“蕭兄。”還是劉謙蘊率先出聲，經劉謙蘊這一提醒，蕭三郎這才滿臉苦笑的對洛言道：“秦姑娘，很抱歉，總覺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剛剛失態了。”

他眼底的苦澀讓洛言微蹙的眉頭越發擰緊了幾分，看著蕭三郎說完之後又咳個不停，洛言眼底的擔憂更濃了幾分，礙於兩人之間目前的關系，洛言唇瓣微動，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待他咳完之後，洛言又一次道：“蕭公子還是進屋靜養吧。”

蕭三郎瞧著那雙動人心魄的眸子此時正滿眼憂慮的落在他的身上，他面上不由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秦姑娘不用擔心，我不過是受了點寒氣罷了，不打緊的。”

視線落在洛言單薄的衣衫上，遲疑了片刻還是道：“倒是秦姑娘應多穿些才對。”

聽著兩人相互囑咐相互關心，劉謙蘊便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了，當下兩步走過來，身形若有若無的擋在蕭三郎和洛言之間，隨即冷聲對洛言道：“衣服洗完了便去把盆裏的魚打理了。”

那魚腥味極重，聞語，洛言不由淡漠的看了劉謙蘊一眼，榮姑姑此時恰好從裏頭出來，見著劉謙蘊如此說，她不由含笑道：“二公子，這事就讓我來就成了，秦姑娘一個姑娘家的，清理腸肚這方面想必也沒什麽經驗，別到時糟蹋了公子的魚才是。”

榮姑姑這番言語看似在嫌棄洛言清理魚的技術，實際上是為了不讓洛言去接手這麽為難的任務。

洛言擡眼看著榮姑姑，只見榮姑姑一臉慈愛的看著她。

洛言卻道：“榮姑姑，那我幫你打下手吧。”

聞語，榮姑姑笑著道：“那成。”

榮姑姑隨即從廚房裏端出半盆魚來，隨即又拿出一個空盆子遞給洛言，洛言接過後兩人便往竹屋旁邊的小河走去。

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外，劉謙蘊這才出聲道：“蕭兄當真認為她是你的故人嗎？”

聞語，蕭三郎半晌沒出聲，過了好一會，他才悵然若失的道：“神情相似，可是性情和長相都不是，大抵是我的錯覺吧。”

頓了頓，滿是苦澀的道：“唉，我這大白天又說胡話了不是，阿言可是我看著去的。”

他的阿言從小就是人人艷羨的貴女，這些繁瑣雜亂的事她如何會做？

聽他如此說，劉謙蘊只覺得心裏無端松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若是那樣自是最好。”劉謙蘊想起洛言那雙能蠱惑人心的眼睛，頓時沒好氣的道：“我瞧眼前的女人必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若是不是蕭兄的故人，蕭兄以後還是要離她遠一些比較好。”

聞語，蕭三郎面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轉向劉謙蘊，道：“劉兄，我怎麽覺得你有些不喜我同她走得太近。”

蕭三郎這調侃和試探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劉謙蘊一聽這話，當下想也不想的便道：“蕭兄多慮了，這樣的女人，我……我怎麽會有如此的想法？我不過是擔心蕭兄太過悲傷，以至於被有心人利用罷了。”

蕭三郎目含悲切的看著竹林河邊的方向，語氣苦澀的道：“我而今不過是個失意之人，哪還有什麽可利用的價值？”

見著友人這般自怨自艾，劉謙蘊嘆了一口氣道：“若是那人還在，必然不想蕭兄這般樣子。”

寒風過處，竹林響起一陣蕭蕭風聲，沁骨的寒意讓人不禁打起了寒顫。

就在這樣的風聲裏，只聽蕭三郎悲涼的聲音不輕不重的響起，他說：“她答應來生嫁我，你說她會不會是騙我的？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會不會不記得我了？”

沒有人回答蕭三郎，唯有滿耳的風聲呼嘯而過。

過了許久，劉謙蘊的聲音才響起：“不會的。”

洛言同榮姑姑一起來到了河邊，榮姑姑先用刀子刮了魚鱗，又把裏面的一些雜碎清理掉了以後才遞給洛言清洗第二遍。

洛言便老老實實的接過，然後用盆裏舀了清水洗著。

她做事便做事，不笑也不言語。

榮姑姑一邊清理著手裏的魚鱗，一邊時不時帶笑著看向眼前清麗出塵的女子，眼前的女子縱是穿得寒酸破爛，但那絕世的容顏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這樣的女子，若是好好裝扮一番，就是放在鶯鶯燕燕名花滿地的上京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榮姑姑大半輩子都是在上京度過的，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

洛言的好姿色別說她家風華正茂的二公子了，就是她一個半百的老婦人見了也不得不感嘆一聲。

只是讓榮姑姑有些納悶的是從前的洛言她也見過，明明是一樣的皮相，然而此時看著卻不知比從前讓人驚艷了多少倍。

然而，氣場變了，性情變了，就連以前滿臉懦弱的小臉也變得耐看了，只是人也顯得心事重重。

據她所知，眼前的女子不過十八歲的年紀，經歷的事倒是不少。

想著她苦命的出生，榮姑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果然是紅顏薄命啊。

再聯想起自家二公子對這丫頭的態度，榮姑姑不由笑道：“秦姑娘，我家二公子平時只是在言語上有些僭越罷了，他實則是個實誠的好孩子。”

洛言知道，在上京的大戶人家裏有很多嬤嬤都是家養的，她們從出生便被養在府中，在她們的眼裏，所在的主子家便是她們的家。

瞧榮姑姑這樣的，大抵就是劉家女眷的嬤嬤吧，只是年歲大了便在這小村裏伺候在這隱居的劉翁罷了。

榮姑姑這般的年紀，自然是劉謙蘊的長輩，縱是身份地位，但情份和位份擺在那裏，她看劉謙蘊自然怎麽看怎麽好。

但榮姑姑到底是長輩，洛言也不好直接反對，當下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默然不語。

榮姑姑瞧著她面上的神情，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她家二公子在上京雖不是人人誇讚，但絕對也是個風流人物，怎地在這個姑娘眼底便變成了不入流的市井流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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