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綻

“你們的說法完全不一樣，我該相信誰呢？”男子望著我，一臉平靜。

我竟然不敢跟他對視，他給我的壓力超過了那些警察。

“人會撒謊，但證據不會撒謊。”

“沒錯，人確實會說謊。”他淡然的望著我，“比如你。”

“你過得不幸福，不是從你媽媽失蹤開始，而是從你妹妹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你的老師說你的文章很灰暗，這些年來，你一直悶悶不樂，同學們也不怎麽喜歡你。”

“你曾嘗試自殺，也曾嘗試離開這個家，都沒做到。”

“你們家也不像你說的是一個幸福的家庭。你爸媽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和諧。你媽媽曾出軌你的體育老師——李健。”

“據我們的調查，你爸沒有酗酒，他也不是一個酒鬼。或者說他之前是一個酒鬼，但現在已經不是了，除了你媽媽失蹤的周年忌日，你爸已經一年沒喝酒了，上一次喝酒是你媽媽失蹤後的第二天。”

我沈默，攥緊了拳頭，眼神慍怒。

“這麽多的破綻，這麽多的謊言。”他盯著我的眼睛，“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我心中咯噔一下，對方的調查居然如此細致，連生活中的一些細節也進行了調查，這與案件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有這些錄音？”

“一個想要了解真相的人，一個你無法回避的人。”

“我聽過了很多犯人的聲音，但你爸爸的聲音，不是一個撒謊之人的聲音，他的聲音裏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茫然。那麽問題來了，誰在撒謊？雖然證據不會騙人，但人會。”

我凝視這眼前的男子。

“這不是很清楚嗎？鄰居聽到了吵鬧聲，並且看到車離開了？一個半小時後，車回來了？還有靴子上的泥，手臂上的傷，這一切都證明，我爸就是兇手。”

“車不只你爸爸能開，你也可以。鄰居只看到車離開和回來，並沒有看到誰在開車。鞋不只你爸爸能穿，你也可以。手臂的傷也可能是在你爸熟睡時抓上去的。你很清楚，一旦他喝多了是醒不過來的。”

“你這是強詞奪理。”我顫抖著。

“那麽，你做了嗎？”

“我沒有。”

他不為所動，“我做過實驗，你爸喝醉後在他身上留下傷痕，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人們看到的傷痕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你掙紮時抓的，DNA檢查也認定是你抓的，但在抓的時間上，在什麽地方抓的，還是有另一種可能的。”

“你在汙蔑我，試圖給我定罪。”

“不，我只是說出另一種可能。”他盯著我，“人的思維很奇怪，很容易相信自己看到的，以及那些約定俗成的觀點。然而，這便是人性的盲點。就比如這個傷口，根據留在你的指甲中的皮屑，可以確定是你抓的，但什麽時候抓的？怎麽抓上去的？是在什麽情況下抓的？卻有其它可能。”

“不，是我在逃跑的時候把他抓傷的。”

“不要著急，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

“那我妹妹給救助站打的電話呢？這也是假的嗎？”

他冰冷的望著我，“這不是假的，當時你們很怕，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那你應該也聽到我爸粗暴的敲門聲和咆哮聲了？”

“我當然聽到了，”男子說，“還是那句話，這說明不了什麽？”

我的心逐漸冰冷，“你什麽意思？”

“那天，你媽媽失蹤一周年忌日，你爸喝了很多酒，如果在這種時候，有人去挑釁他，是會發生這種情況的。”

我望向窗外，風有點冷。

“這是誹謗？惡意的猜測？”

他淡然一笑，“那你為什麽撒謊呢？你剛才的故事早已千瘡百孔。”

“請離開吧！你這智商為什麽不去拍電影呢？”

我站起來，冷然望著他。

“試試把你的誹謗說出來，看看有人信嗎？”

他的眼中首次出現了一絲慍怒。

“沒人會信，對吧？”我淡然道：“一個都沒有！除了你自己？”

“這改變不了你撒謊的事實？也改變不了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

我克服心中的緊張，首次平視著他，“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什麽真相？”

他淡然的望著我。

“真相就是我爸是雙重人格：一個懦弱、無能；一個兇殘、狠辣。”

我的心顫抖著，“很不幸的是，那晚我們面對的是兇殘的那一個。”

“雙重人格。”

他直直的盯著我，終於開始相信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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