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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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叩叩叩”
“起床啦，孩子們，可以起床吃早飯了。”
還想睡。
“叩叩叩。”
“知道了媽，等會就起。”
我翻了個身。
“不想起。”
昨晚折騰到半夜，最後收拾幹凈了才睡的，雖然不想起，但我還沒忘記自己是個客人的身份，再說第一次來就留下不好的影響讓人有些難為情，雖然現在才九點不到，穿上衣服洗漱好我們便出現在飯桌前。
“怎麽一大早就洗了床單。”
蕭萬裏臉不紅心不跳，“尿床了。”
我被蕭萬裏這張口就來的謊話給嗆了一下，擡頭看去阿姨的表情一言難盡。
“騙你的，昨天睡前我沒坐穩，一下就把水撒床上了，想來也有一陣子沒回來住順帶就洗了。”
昨晚換了床單後，我們手搓的。
我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因為這裏是老式居民樓，半夜開洗衣機的話會打擾到鄰居，只能昨晚手搓幹凈了再扔洗衣機裏，等現天亮了再脫水甩幹了。
“哦，下次小心一些。”
我看到阿姨的眼神在我和蕭萬裏之間游移了一會。
有點莫名的緊張，就像小孩子做了壞事，但不敢說出真相就編了謊，但家長早就發現了這個拙劣的謊言。
“小奕啊，下次你來就讓他睡沙發，你單獨睡他房就行，省得他一天天搞這些毛事。”
“好。”
我有些幸災樂禍的看了蕭萬裏一眼。
蕭萬裏就像個順毛的小狗一樣，悶聲吃飯不說話。
吃過飯後，阿姨便在陽臺那繡十字繡，我們再過去，她便嫌棄蕭萬裏毛躁，讓蕭萬裏收拾屋子去，留我一個人在旁邊陪她。
她又給了我昨天的那一幅十字繡，他說讓我繡給她看看，我已學會，只不過還沒這麽靈活，她看了一會說好，又開始和我嘮嗑。
她同我說了蕭萬裏的父親，從他們相識相戀到結婚，從甜蜜到破裂，還給我說了蕭萬裏在搬家後，從軟弱到堅定。
最後她問了我，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我起初是沈默的，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是我潛意識並不想提起我自己。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好像感應到了什麽，我開始一點一點的說出我的過去，我的家庭，我的現在。
最後她說了句：“好孩子，以後的路不會這麽難走了，兩個人會比一個人好很多。”
我有些羞愧地不敢直視她，除了魏叔，沒有人對我說過“好孩子”，我還和她唯一的兒子談戀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他的兒子牽手，接吻，上床。
“好孩子，蕭萬裏和你一起走，我放心了。”
我將頭埋得更低，她不再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我的背，一遍又一遍。
最終，我擡起頭來，將她的手握在我的手間，“謝謝阿姨，我也相信，以後的路一定會好走的。”
晚上，吃完飯，我們便離開了。
路上，我將上午和阿姨在陽臺的對話同蕭萬裏說了。
過了良久，蕭萬裏喃喃道：“我記得的，門沒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是阿姨起床後想來喚我起床，撞見我們接吻那一幕，也許是飯桌上蕭萬裏看我的眼神，我和他對視的眼神，也許是我們在陽臺蕭萬裏偷親我的那一瞬……是我們早已破綻百出。
誰也不知道阿姨那一夜未歸到底是不是因為打麻將，也不知道她是經歷了怎樣的煎熬，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並且就在她眼皮下和屋子下的另一個男人談上了對象，第二天還要收拾好自己給我們做早餐迎笑臉。
心很痛，但是誰也不能傾聽我的難過，因為我的另一半也在承受著同樣甚至更沈重的痛。這痛讓我說不出一句話，一路無言，我們就這樣沈默的回到了家。
晚上，熄了燈。
其實我根本沒有睡意。
突然，一雙手環上了我的腰，“睡了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
“我不敢想象我媽媽是如何證實到我們的關系，但我媽的那番話說明她已經認同了我們的關系，她不是會說出這樣違心話的人，我熟悉她，我知道的，她對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也許她現在做不到同她的兒子說這番話，但她肯定了你，還有我們的關系。
奕歸……不要將錯都攬在你身上，如果你被困住退縮了，那我就一無所有了。”
“對不起，我應該是像你一樣堅定地看著你媽媽的眼睛說是的，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而且路會越走越好。”
我抱住了蕭萬裏，這一刻，我想通了，在本就沒有祝福的婚禮上，沒人會打掉別人親手送來的捧花，不論是祝福還是妥協。
第二天上午沒課，我們睡了個懶覺。
睡醒收到了曾先生發的消息，他周六會來我們城市旅游。
我們辯論小組星期日就要代表我校去參加校聯賽了。
蕭萬裏下個星期有門結課考試，學業也忙了起來，空餘時間我沒空他就跑去練琴。
時間很快就到了周末，我們一同回了出租屋。
我坐在沙發上，蕭萬裏躺在我腿上，手裏拿著一串葡萄，不停地往自己嘴裏送一顆有一顆。
“明天曾先生就來了，我們帶他去哪玩好呢？”
我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哦，就定下了嗎？呸，這顆好酸。”
“那你還有更好的想法嗎？”
“沒有。”
我揉了揉他的臉，將他兩側的肉都擠向中間，看起來很是滑稽，“傻子。”
晚上，進被窩了。
“奕歸，我左眼皮一直跳，是不是我們的計劃不太妥當啊？”
“你這沒有科學依據，是你太累了，睡覺吧。”
……
“奕歸……”
“睡覺。”我差點睡著了。
“我和你商量個事，我們能不能把明天的飯館換成天府寶，這家飯店做的我們當地菜更好吃。”
“是嗎？可我們都預定好桌了，況且現在換也來不及吧？”
“來得及來得及，還有位置，明天同樣時間他們家還有一桌。”
我將他背對著我的身子轉過來。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想說的？”
他心虛地摸了一下鼻子，壓低了聲音說：“那家店我只想帶你去。”
“好吧，那你訂吧。”
“已經訂好了！”
聽他的話我瞇起眼睛盯著他，“你早就訂好了吧？只是沒機會說。”
他沒說話只是笑笑。
——
一早醒來，便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一看，發現蕭萬裏半邊身子都壓到我身上了，手和腳都搭在我身上，眉頭壓得緊緊的，我有些無奈地想推開他，卻發現他抱得更緊了。
我附在他耳邊說：“蕭萬裏，醒醒，曾先生已經到了。”
下一秒，蕭萬裏的眼睛立馬睜開，身子迅速地彈起來，“啊？快起床！”
“騙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讓你睡覺扒拉我，我都要不能呼吸了。”
“我就說呢，我鬧鐘沒響……”他手一撈，想將我繼續帶回床上躺著，我不願，側身躲過了。
“再睡會嘛……我昨天沒睡好，做噩夢了，你再陪我睡會……困。”
“你做什麽噩夢？”
“夢見一根很大的烤腸要進我嘴的時候，突然跳開跑了，嚇死我了！”
我被他逗笑了，他趁我松懈又一把將我拉向他，“求你了，再陪我睡一會……鬧鐘沒響。”
沒想到一秒蕭萬裏就睡下去了，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耳尖，“騙人，不跟你玩了。”
沒想到話剛說完便聽到他有了回應，“不要……不要走。”
我盯著他的臉端詳了幾秒，確認沒醒，不過很快他又發出夢囈，我聽到了我的名字。
我自然是睡不著了，不過現在確實還很早，我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睜眼看著他的臉發呆了，不然我一動他又得醒了。
嗯……這眉毛生得好，狂野但又不雜亂，濃密又不顯粗獷。
睫毛也很長，他的睫毛不密但是粗所以顯得很密，我的睫毛好像很短也不密，天殺的……
嘴巴有點幹，這幾天喝水少了……得督促他多喝點水。
我長得一般，性格也不好，除了有點小錢，學習好點，其他都不好，蕭萬裏這樣的人還看上我，睜眼瞎……
唉。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麽嘆氣？”
蕭萬裏的眼神看起來很有侵略性，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眼神，我一時有些沒緩過神，不過很快他便恢覆成平時毫無攻擊性的樣子。
“……你壓到我了。”
“對不起。”說完他吻了我的嘴角，隨後將頭埋向我的胸膛，沒有一點知錯的表現。
好不容易等到鬧鐘響，蕭萬裏才不情不願地從我身上下來，我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表情，擡手給了一巴掌助力他腦子開機。
我毫不留情地起身，丟了一句“不用謝。”
到達火車站等了約莫十多分鐘，曾先生的身影便從出口出現了。
集合後便攔了路邊的一輛的士去往曾先生入住的酒店。
“你手機響了，蕭萬裏。”
我推了推埋我肩上裝死的某人，他順著我的力道將身子滑向了車的另一邊。
“餵，你好。”
我轉頭看向他，卻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怎麽了？蕭萬裏，出什麽事了？”
“我媽進醫院了，對不起我得先去一趟醫院，等會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我打個的過去吧。”
曾先生冷靜地轉過頭來看著我們，“是哪個醫院？讓師傅定位到那先去醫院。”
“市中心第二附屬醫院。”
曾先生立馬讓司機定位到醫院，我看著蕭萬裏僵硬地坐著，我不會安慰人，說不出好聽的話，只能抱著他，他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
“不要亂想。”
“嗯。”他的手抓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越來越大，但他的眼睛就像失焦了，好像整個人隨時都可以抽離開這個世界，唯有手上傳來的力量是真實的。
就這樣沈默地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刺耳笛鳴聲劃破，我擡頭望去卻被蕭萬裏突然爆發的力量壓制，再一道強烈的失重感，我被狠狠地摔向另一邊車門，我的後腦勺撞到車門上被磕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想拽著安全帶或是身旁別的什麽東西起身，卻摸索不到想要的東西，我想睜開眼，只有模糊的一片。
好吵，又好像很遙遠，刺鼻的味道不斷刺激著我的感官，有東西壓得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我是要死了嗎？
要開始走馬燈花了嗎？會出現什麽？我想再多看幾眼蕭萬裏，為什麽還不出現，我想再看一眼蕭萬裏！
可能流淚了，我睜不開眼但能感受到眼睛傳來的濕熱感。
那我想再聽兩秒蕭萬裏的聲音……
“奕歸！奕歸……快醒醒，醒醒！”
有人在叫我。
我想睜眼，我想開口啊，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
“奕歸，奕歸，醒醒！”
身上的感覺好奇怪，我聽到了醫生的聲音，我不用死了嗎？我還可以再見到蕭萬裏……
蕭萬裏。
蕭萬裏……
我還想再見他一面。
我終於睜開眼了。
我見到蕭萬裏了。
他像個被抽離了靈魂的娃娃毫無生氣的躺在車裏，車尾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還有大片鋒利的鐵片堆積在上面，有幾根捅穿了窗戶穿插在後車廂內。不斷地有黑煙從那裏鉆出，好像要將他裹住將他脫離這個世界。
我想伸手拉他，他這麽膽小一個人，我不在等會醒了肯定又得找我哭了，我不想看他哭……
我看到他睜眼了，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開口了，我想看清他眼裏有什麽，想聽清他的聲音，他一定想告訴我什麽，我要再靠近點……
又只剩下黑暗了，嘈雜的一切，沒有一幀是屬於蕭萬裏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臉上一片濕熱，肯定是蕭萬裏。
愛哭鬼。
我想睜眼安慰他，我沒死，但我做不到。
意識再次沈入深淵。
再次恢覆意識，這次我聽到了鳥聲，我聽到了旁邊有人交談的聲音。
這次我能聽清蕭萬裏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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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起床啦，孩子們，可以起床吃早飯了。”
還想睡。
“叩叩叩。”
“知道了媽，等會就起。”
我翻了個身。
“不想起。”
昨晚折騰到半夜，最後收拾幹凈了才睡的，雖然不想起，但我還沒忘記自己是個客人的身份，再說第一次來就留下不好的影響讓人有些難為情，雖然現在才九點不到，穿上衣服洗漱好我們便出現在飯桌前。
“怎麽一大早就洗了床單。”
蕭萬裏臉不紅心不跳，“尿床了。”
我被蕭萬裏這張口就來的謊話給嗆了一下，擡頭看去阿姨的表情一言難盡。
“騙你的，昨天睡前我沒坐穩，一下就把水撒床上了，想來也有一陣子沒回來住順帶就洗了。”
昨晚換了床單後，我們手搓的。
我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因為這裏是老式居民樓，半夜開洗衣機的話會打擾到鄰居，只能昨晚手搓幹凈了再扔洗衣機裏，等現天亮了再脫水甩幹了。
“哦，下次小心一些。”
我看到阿姨的眼神在我和蕭萬裏之間游移了一會。
有點莫名的緊張，就像小孩子做了壞事，但不敢說出真相就編了謊，但家長早就發現了這個拙劣的謊言。
“小奕啊，下次你來就讓他睡沙發，你單獨睡他房就行，省得他一天天搞這些毛事。”
“好。”
我有些幸災樂禍的看了蕭萬裏一眼。
蕭萬裏就像個順毛的小狗一樣，悶聲吃飯不說話。
吃過飯後，阿姨便在陽臺那繡十字繡，我們再過去，她便嫌棄蕭萬裏毛躁，讓蕭萬裏收拾屋子去，留我一個人在旁邊陪她。
她又給了我昨天的那一幅十字繡，他說讓我繡給她看看，我已學會，只不過還沒這麽靈活，她看了一會說好，又開始和我嘮嗑。
她同我說了蕭萬裏的父親，從他們相識相戀到結婚，從甜蜜到破裂，還給我說了蕭萬裏在搬家後，從軟弱到堅定。
最後她問了我，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我起初是沈默的，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是我潛意識並不想提起我自己。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好像感應到了什麽，我開始一點一點的說出我的過去，我的家庭，我的現在。
最後她說了句：“好孩子，以後的路不會這麽難走了，兩個人會比一個人好很多。”
我有些羞愧地不敢直視她，除了魏叔，沒有人對我說過“好孩子”，我還和她唯一的兒子談戀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他的兒子牽手，接吻，上床。
“好孩子，蕭萬裏和你一起走，我放心了。”
我將頭埋得更低，她不再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我的背，一遍又一遍。
最終，我擡起頭來，將她的手握在我的手間，“謝謝阿姨，我也相信，以後的路一定會好走的。”
晚上，吃完飯，我們便離開了。
路上，我將上午和阿姨在陽臺的對話同蕭萬裏說了。
過了良久，蕭萬裏喃喃道：“我記得的，門沒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是阿姨起床後想來喚我起床，撞見我們接吻那一幕，也許是飯桌上蕭萬裏看我的眼神，我和他對視的眼神，也許是我們在陽臺蕭萬裏偷親我的那一瞬……是我們早已破綻百出。
誰也不知道阿姨那一夜未歸到底是不是因為打麻將，也不知道她是經歷了怎樣的煎熬，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並且就在她眼皮下和屋子下的另一個男人談上了對象，第二天還要收拾好自己給我們做早餐迎笑臉。
心很痛，但是誰也不能傾聽我的難過，因為我的另一半也在承受著同樣甚至更沈重的痛。這痛讓我說不出一句話，一路無言，我們就這樣沈默的回到了家。
晚上，熄了燈。
其實我根本沒有睡意。
突然，一雙手環上了我的腰，“睡了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
“我不敢想象我媽媽是如何證實到我們的關系，但我媽的那番話說明她已經認同了我們的關系，她不是會說出這樣違心話的人，我熟悉她，我知道的，她對你說的話是真心的，也許她現在做不到同她的兒子說這番話，但她肯定了你，還有我們的關系。
奕歸……不要將錯都攬在你身上，如果你被困住退縮了，那我就一無所有了。”
“對不起，我應該是像你一樣堅定地看著你媽媽的眼睛說是的，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而且路會越走越好。”
我抱住了蕭萬裏，這一刻，我想通了，在本就沒有祝福的婚禮上，沒人會打掉別人親手送來的捧花，不論是祝福還是妥協。
第二天上午沒課，我們睡了個懶覺。
睡醒收到了曾先生發的消息，他周六會來我們城市旅游。
我們辯論小組星期日就要代表我校去參加校聯賽了。
蕭萬裏下個星期有門結課考試，學業也忙了起來，空餘時間我沒空他就跑去練琴。
時間很快就到了周末，我們一同回了出租屋。
我坐在沙發上，蕭萬裏躺在我腿上，手裏拿著一串葡萄，不停地往自己嘴裏送一顆有一顆。
“明天曾先生就來了，我們帶他去哪玩好呢？”
我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哦，就定下了嗎？呸，這顆好酸。”
“那你還有更好的想法嗎？”
“沒有。”
我揉了揉他的臉，將他兩側的肉都擠向中間，看起來很是滑稽，“傻子。”
晚上，進被窩了。
“奕歸，我左眼皮一直跳，是不是我們的計劃不太妥當啊？”
“你這沒有科學依據，是你太累了，睡覺吧。”
……
“奕歸……”
“睡覺。”我差點睡著了。
“我和你商量個事，我們能不能把明天的飯館換成天府寶，這家飯店做的我們當地菜更好吃。”
“是嗎？可我們都預定好桌了，況且現在換也來不及吧？”
“來得及來得及，還有位置，明天同樣時間他們家還有一桌。”
我將他背對著我的身子轉過來。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想說的？”
他心虛地摸了一下鼻子，壓低了聲音說：“那家店我只想帶你去。”
“好吧，那你訂吧。”
“已經訂好了！”
聽他的話我瞇起眼睛盯著他，“你早就訂好了吧？只是沒機會說。”
他沒說話只是笑笑。
——
一早醒來，便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一看，發現蕭萬裏半邊身子都壓到我身上了，手和腳都搭在我身上，眉頭壓得緊緊的，我有些無奈地想推開他，卻發現他抱得更緊了。
我附在他耳邊說：“蕭萬裏，醒醒，曾先生已經到了。”
下一秒，蕭萬裏的眼睛立馬睜開，身子迅速地彈起來，“啊？快起床！”
“騙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讓你睡覺扒拉我，我都要不能呼吸了。”
“我就說呢，我鬧鐘沒響……”他手一撈，想將我繼續帶回床上躺著，我不願，側身躲過了。
“再睡會嘛……我昨天沒睡好，做噩夢了，你再陪我睡會……困。”
“你做什麽噩夢？”
“夢見一根很大的烤腸要進我嘴的時候，突然跳開跑了，嚇死我了！”
我被他逗笑了，他趁我松懈又一把將我拉向他，“求你了，再陪我睡一會……鬧鐘沒響。”
沒想到一秒蕭萬裏就睡下去了，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耳尖，“騙人，不跟你玩了。”
沒想到話剛說完便聽到他有了回應，“不要……不要走。”
我盯著他的臉端詳了幾秒，確認沒醒，不過很快他又發出夢囈，我聽到了我的名字。
我自然是睡不著了，不過現在確實還很早，我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睜眼看著他的臉發呆了，不然我一動他又得醒了。
嗯……這眉毛生得好，狂野但又不雜亂，濃密又不顯粗獷。
睫毛也很長，他的睫毛不密但是粗所以顯得很密，我的睫毛好像很短也不密，天殺的……
嘴巴有點幹，這幾天喝水少了……得督促他多喝點水。
我長得一般，性格也不好，除了有點小錢，學習好點，其他都不好，蕭萬裏這樣的人還看上我，睜眼瞎……
唉。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麽嘆氣？”
蕭萬裏的眼神看起來很有侵略性，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眼神，我一時有些沒緩過神，不過很快他便恢覆成平時毫無攻擊性的樣子。
“……你壓到我了。”
“對不起。”說完他吻了我的嘴角，隨後將頭埋向我的胸膛，沒有一點知錯的表現。
好不容易等到鬧鐘響，蕭萬裏才不情不願地從我身上下來，我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表情，擡手給了一巴掌助力他腦子開機。
我毫不留情地起身，丟了一句“不用謝。”
到達火車站等了約莫十多分鐘，曾先生的身影便從出口出現了。
集合後便攔了路邊的一輛的士去往曾先生入住的酒店。
“你手機響了，蕭萬裏。”
我推了推埋我肩上裝死的某人，他順著我的力道將身子滑向了車的另一邊。
“餵，你好。”
我轉頭看向他，卻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怎麽了？蕭萬裏，出什麽事了？”
“我媽進醫院了，對不起我得先去一趟醫院，等會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我打個的過去吧。”
曾先生冷靜地轉過頭來看著我們，“是哪個醫院？讓師傅定位到那先去醫院。”
“市中心第二附屬醫院。”
曾先生立馬讓司機定位到醫院，我看著蕭萬裏僵硬地坐著，我不會安慰人，說不出好聽的話，只能抱著他，他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
“不要亂想。”
“嗯。”他的手抓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越來越大，但他的眼睛就像失焦了，好像整個人隨時都可以抽離開這個世界，唯有手上傳來的力量是真實的。
就這樣沈默地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刺耳笛鳴聲劃破，我擡頭望去卻被蕭萬裏突然爆發的力量壓制，再一道強烈的失重感，我被狠狠地摔向另一邊車門，我的後腦勺撞到車門上被磕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想拽著安全帶或是身旁別的什麽東西起身，卻摸索不到想要的東西，我想睜開眼，只有模糊的一片。
好吵，又好像很遙遠，刺鼻的味道不斷刺激著我的感官，有東西壓得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我是要死了嗎？
要開始走馬燈花了嗎？會出現什麽？我想再多看幾眼蕭萬裏，為什麽還不出現，我想再看一眼蕭萬裏！
可能流淚了，我睜不開眼但能感受到眼睛傳來的濕熱感。
那我想再聽兩秒蕭萬裏的聲音……
“奕歸！奕歸……快醒醒，醒醒！”
有人在叫我。
我想睜眼，我想開口啊，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
“奕歸，奕歸，醒醒！”
身上的感覺好奇怪，我聽到了醫生的聲音，我不用死了嗎？我還可以再見到蕭萬裏……
蕭萬裏。
蕭萬裏……
我還想再見他一面。
我終於睜開眼了。
我見到蕭萬裏了。
他像個被抽離了靈魂的娃娃毫無生氣的躺在車裏，車尾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還有大片鋒利的鐵片堆積在上面，有幾根捅穿了窗戶穿插在後車廂內。不斷地有黑煙從那裏鉆出，好像要將他裹住將他脫離這個世界。
我想伸手拉他，他這麽膽小一個人，我不在等會醒了肯定又得找我哭了，我不想看他哭……
我看到他睜眼了，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開口了，我想看清他眼裏有什麽，想聽清他的聲音，他一定想告訴我什麽，我要再靠近點……
又只剩下黑暗了，嘈雜的一切，沒有一幀是屬於蕭萬裏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臉上一片濕熱，肯定是蕭萬裏。
愛哭鬼。
我想睜眼安慰他，我沒死，但我做不到。
意識再次沈入深淵。
再次恢覆意識，這次我聽到了鳥聲，我聽到了旁邊有人交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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