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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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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李令月被困在長安,連書信都不得往來,她聽說李顯有意提拔皇後的家人,心中焦急萬分,卻無法提醒。

梅香見此情形,寬慰道:“聖上提拔皇後的家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公主會不會多慮了?”

“不對,這樣的大事,怎會無人勸阻,母後這般縱容,分明是想讓皇兄得意忘形。梅香,你命人傳信去長安,就說璇兒病了,眼下醫術了得的太醫都在東都,無人能應付得了。”

李令月只怕誤了時辰,會殃及皇位。

梅香瞧了眼一旁正在玩沙包的璇兒,嘆了口氣,應道:“諾。”

璇兒哪裏能懂李令月是什麽意思,她裂開嘴沖著李令月笑,嘴裏還念叨著什麽“姑姑”。

李令月知道璇兒定是思念親人了,她輕哼一聲,抱起璇兒,道:“你的婉兒姑姑不要你了!”

梅香瞪大了眼睛,“公主,她還那樣小,你嚇她做什麽?”

“我哪有嚇她,我說的可是實話!”在李令月心中,上官婉兒已經不在意璇兒,也不在意自己了。

李令月輕輕拍了拍璇兒的後背,將她哄睡,而後放到床上。“若上官婉兒真的不顧皇兄的死活,我也不必顧及她上官家的血脈。”

李令月說這話時,眼中滿是不忍。

梅香見狀,勸道:“公主,孩子一日日長大,許多事情雖聽不明白,卻也會覺得難過……您還是莫要當著她的面說這些氣話了。”

“我這哪裏是氣話,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才不會顧及那麽許多。”李令月看著熟睡的孩子,這孩子也算是一出生就養在身邊的,又是婉兒的親人,李令月確實有些不忍。可她尚且不忍傷害璇兒,自己的母後又為何會忍心傷害她的皇兄們。

李令月原以為婉兒會顧及著璇兒,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絕,可誰曾想,長安還是傳來了新帝被廢的消息。

只是,外頭都在傳,李顯自繼位以來,貪圖享樂,扶持外戚,已經引起眾臣的不滿。在群臣的勸諫之下,太後才忍痛廢掉自己的兒子。

李令月得了消息,便命梅香備馬車。“我要去東都,我倒要瞧瞧這天下還姓不姓李。”

“公主,外頭的人還沒撤呢。”

“事到如今,母後想要的已經實現了,她不會再關著我了。”

“公主,即便新帝被廢,還有相王呢。”

相王?

李令月深知相王的脾性,她那麽多皇兄都無法與他們的母後抗衡,更不要說相王了。

李令月看著妝奩裏的兵符,悠悠嘆了口氣。“我原以為自己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可沒想到……”

李令月帶人出府,果然再無人阻攔。可在去往洛陽的路上,李令月忽然不知道自己這一行有什麽意義。

眼看著要到洛陽,李令月忽然有些害怕。她害怕得知李顯的死訊,害怕下一個就會輪到李旦。她更害怕這一切是婉兒經手的,那麽婉兒有一天也會來對付自己嗎。

還未到洛陽,李令月便聽說,李旦繼位不到四天,便主動交出權力,請他們的母後臨朝稱制。

聽到這個消息,李令月反而松了口氣。

或許這樣,自己的皇兄才能保全自身。

*

李令月來到洛陽,婉兒並不意外。“公主是來給太後請安嗎?如今太後稱制,政務繁忙,公主還要稍等片刻。”

李令月紅著眼睛,見婉兒身上的服飾似乎更加華麗,又想到自己的皇兄被幽禁,她只覺得自己又被騙了。盛怒之下,李令月一巴掌摑在了婉兒的臉上。

婉兒沒有辯解,而是更加恭敬地行禮。她的這番態度,更讓李令月生氣。

範雲仙見此情形,忙道:“公主息怒,太後現下不得空,並非上官大人要攔您。”

“你給我退下!”李令月沒有正眼看範雲仙,可她話音剛落,範雲仙還是識趣地退下了。

婉兒依舊站在原地,李令月打量著她,良久,才道:“我真想不到,即便是璇兒病重,你也毫不在乎。”

見範雲仙退下,婉兒嘆了口氣,道:“廬陵王只是被軟禁,並未傷及性命,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你又何苦拿璇兒要挾我?”

“你!”李令月只覺得自己被噎了一下,“這麽說來,我倒要好好感謝上官大人了?你可知道,我皇兄不日便會被流放房洲,此去路途遙遠,如何能保證他……他不會被害?”

婉兒搖了搖頭,“如今武承嗣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會把心思放在廬陵王身上。”

“我最後再信你一次!”李令月說完,便冷著臉離開。來往的宮人都瞧見太平公主生了好大的氣,卻不知是為何。

太後瞧見了婉兒臉上的指印,“太平這孩子還是這麽沈不住氣。”

“公主只是太在意親人了。”

聽婉兒這麽說,太後不免有些痛心,“你的意思是,哀家不在意自己的親骨肉?若非顯兒不爭氣,哀家何故如此!如今滿朝文武,對哀家表面恭敬,背地裏卻疑心哀家要害顯兒!難道現在,太平也這麽想?”

“公主從未這樣揣測,她只是擔心太後被小人蒙蔽。”

太後似乎早就猜到婉兒會為李令月辯解,她問道:“那麽這小人是承嗣還是你?婉兒,哀家知道你與太平感情深厚,可即便你們自幼一同長大,你對她的了解,也遠不如哀家。”

婉兒的指甲不自覺捏緊,她擔心太後會因此遷怒於李令月,可太後的嚴重竟隱隱透著一絲愉悅。婉兒忍不住試探道:“太後可會怪公主?”

“她是哀家的女兒,哀家自然不會怪她。”

太後雖這麽說,可婉兒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擔憂。婉兒只怕李令月非要與太後對著幹,最後步了李賢的後塵。可她沒想到的是,這些日子李令月在洛陽竟十分乖巧,她常常陪伴在太後身邊,儼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

不知是否是太平來到洛陽的緣故,李旦不再似從前那般惴惴不安,他雖依舊不過問朝政,一言一行卻比往日從容許多。

“母後,女兒聽前朝大臣說,等父皇下葬,您就不再監國……”李令月見太後的眼神驟然變了,她忙轉了話鋒,繼續道:“可女兒覺得,母後做的比許多皇帝要好得多。”

一旁的婉兒忍不住蹙眉,她看不透李令月要做什麽。

太後聽了李令月的話,卻是十分高興,“太平,你真這麽覺得?”

李令月鄭重地點了點頭,又說出許多恭維的話,惹得太後心花怒放。

李令月離開時,婉兒忍不住跟了上去,低聲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本公主在母後跟前盡孝,是做女兒的本分,這種事情,無需同上官大人匯報吧?”

婉兒搖了搖頭,“你真以為太後瞧不出你那小心思?你以為說幾句漂亮話就能取代武承嗣?你要知道,武承嗣不過是太後手中的一把刀,而你是她的親骨肉。”

“你說的不錯,所以我並不想取代他。”

“我想取代的是我的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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