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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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那日，崔沁兒才見過了李顯，武三思便借著籌備百日宴的由頭，請了李顯一同飲酒。
李顯最初還有些疑慮，可武三思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是為了昌平縣主。
酒宴上，武三思並未做什麽出格的事。可這一場簡單的宴會，倒叫李顯開始懷念起做王爺的光景。
酒過三巡，李顯道：“三思，你說為何古往今來那麽多人都想爭奪皇位，做皇帝有什麽好的？光是做太子便讓我覺得累……”
武三思聞言，忙勸道：“太子，這話莫要讓天後知道，否則天後又要罰你做文章了。現下您是天後的長子，斷不可說這樣的話。”
聽武三思這麽說，李顯嘆了口氣，他喜歡吟風弄月，一見那些一板一眼的文章便覺得頭疼。
李顯看著武三思，由衷讚嘆道：“我若有你一半的才華，母後也不會總與我生氣了。”
李顯本想說自己的兩個皇兄，可一想到自己尚且不如武三思，又如何能與自己兩個皇兄相提並論。
可正是李顯這番話，才叫武三思下定了決心。
酒宴結束，武三思送了幾壇佳釀到太子府上。自打嘗過了武三思府上的美酒，李顯從前貪圖享樂的毛病又被勾了起來，這才使得武三思有機會在宮宴上陷害他。
自昌平縣主百日宴後，李令月便被天後拘在了宮中。李令月知道，自己府上定然已經被查了個遍。好在府上已經被梅香處理了，而薛紹還以為他當初養在外頭的女人還活著，為了保命，只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李令月雖可以在宮中自由走動，可她沒什麽心情，便一直在紫蘭殿中陪著小縣主。
梅香看著自家主子整日魂不守舍，她雖不知道上官婉兒又怎麽惹著了自家主子，可她知道，這事就是和婉兒有關。
許是換了乳母的緣故，昌平縣主整日哭鬧。李令月不和孩子住在一間屋子，故而不會吵著她。可孩子整夜啼哭不止，白日裏又沒精神，沒幾日便染了病氣。
李令月心裏不痛快，便叫來奶娘，“你平日是怎麽照顧孩子的？本公主的孩子也敢這般懈怠嗎？”
乳母被嚇得連連叩頭，只叫李令月更加生氣。
李令月抱起孩子輕輕搖了搖繈褓，讓乳母退下，而後問梅香道：“太醫怎麽說？”
“公主，太醫說孩子太小，又是金枝玉體，不敢用太重的藥，只能仔細調養。”看這孩子這樣虛弱，梅香也有些心疼。這孩子到底是一出生就養在府裏，又與婉兒有淵源，梅香雖知道她的身份，但也是真心實意當她是小主子的。
李令月看著孩子的臉上再沒有血色，她有些心疼道：“不敢亂用藥，難道就由著她這麽病著嗎？總要開些溫補的藥，這樣小的孩子，若一直這樣下去，縱然熬過這個冬天，長大恐怕也是個體弱多病的。”
“孩子不願讓乳母餵奶，總吃不好，縱然開了溫補的藥，可是藥三分毒……”
“不願讓乳母餵就取些牛乳，總不能一直餓著她。”李令月抱著孩子踱步，孩子隨不哭了，可也不願進食。
梅香小聲道：“公主，小縣主的病許是因為離了母親，突然換了乳母，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若是讓上官大人過來照顧，會不會好些？”
“哼，她那樣害我皇兄，又以為我故意殺死於氏，我才不要看見她！”李令月話音剛落，懷中的孩子又開始大聲啼哭。
孩子的哭得撕心裂肺，讓人聽著揪心。
“罷了罷了，再這樣哭下去，只怕要哭壞了嗓子。梅香，你快去把上官婉兒給我叫過來。”李令月也不知自己是為了這個孩子，還是想見婉兒。
明明是婉兒做得不對，可她總不忍心太久不理婉兒。
“諾。”梅香笑著應下，她知道，若婉兒來了，李令月的心情也會好些。
李令月見梅香笑著答應，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生怕梅香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忙對梅香說：“我只是心疼這個孩子，我只是想讓她幫我照顧孩子，並不是原諒了上官婉兒，你不要想太多。”
“是，奴婢知道。”梅香嘴上這麽說著，眼中卻帶著笑意。
*
這些日子，婉兒也聽說小縣主病了。她一直掛念著孩子，卻又不敢輕易登門，唯恐惹著李令月傷心。
太子雖沒有被禁足，可朝中之事，天後再不允許李顯插手。看著東宮失勢，婉兒只怕他的下場會如前兩個太子一般。若是如此，只怕李令月再無法原諒自己。
“上官大人，馬上便是上巳節，崔沁兒失勢，這好差使又回到您手中了。”青蓮一邊替婉兒磨墨，一邊說與婉兒。她眼中藏不住的欣喜，婉兒卻十分平靜。
旁人惦記著這些差使，無非為了從中撈些油水。可婉兒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年年都有的事情，凡事還是要靠禮部操持，眼下天後娘娘的事情才是要緊事。文成公主逝世後，吐蕃與咱們的關系大不如從前，聖上身體不好，太子又……”
婉兒正念叨著，梅香便走了進來。
見梅香來，婉兒楞了一下。青蓮並不知道婉兒與太平公主才有了矛盾，她一見梅香，便熱絡地迎了上去。“梅香姑娘怎麽來了，可是太平公主有什麽吩咐？”
青蓮哪知道太平公主是被天後軟禁在宮中，她只當李令月還是炙手可熱。
梅香道：“上官大人，小縣主的病一直不好，太醫又不敢用太重的藥，公主怕小縣主換了地方不自在，從前小縣主與上官大人最是親近，上官大人可要去瞧瞧？”
“是公主傳我去的？”婉兒有些不敢相信。
“小縣主是公主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公主急著要大人過去。”
婉兒忙放下手中的筆，整理了一下衣裳，隨著梅香去了李令月的住處。一路上，婉兒不住地向梅香詢問小縣主的病情，梅香只道自己也不懂這些醫理。
到了紫蘭殿，想到自己要見著李令月，婉兒心中便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李令月此時召自己來到底是何用意，也不知李令月可還怨她。
可婉兒卻並未見著李令月。
梅香見婉兒有疑惑，她解釋道：“聖上身子不好，公主正在侍奉，不在殿中……大人還是先隨奴婢去瞧瞧小縣主吧。”
紫蘭殿中的宮人都在為小縣主的病頭疼，縱然有人悉心照料，可她還是不見好轉。許是因為病著，也不願吃奶，一張小臉看上去蠟黃肌瘦。婉兒一見，有些心疼地將孩子抱了起來。
“怎會病的這樣嚴重……”
看著孩子在婉兒懷中才乖乖的，梅香忙叫人溫好了牛乳送來。“上官大人，小縣主總不肯讓乳母抱著，不如您餵她喝些牛乳。孩子吃飽了，身子才能好些。”
這種事情，婉兒自不會拒絕。她小心餵孩子喝了一碗牛乳，見孩子的小臉漸漸有些紅潤，婉兒一顆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梅香見了，笑道：“上官大人，有您在，小縣主才肯乖乖進食，不如您在這裏小住幾日，等小縣主的病好了，再回去。”
聽梅香這麽說，婉兒臉上的笑不自覺僵住了。她自然知道李令月是被天後軟禁在了宮中，若自己住在這裏，只怕天後還會懷疑這孩子的身世。
婉兒正要推辭，李令月便推門而入，問道：“怎麽，上官大人為了權勢，連血脈親情都可以不顧？”
“我……”李令月這般質問，倒叫婉兒不知該作何解釋。
李令月關上房門，一步步走到婉兒面前，“我原以為，縱然你不在意我，也會顧及這個孩子，不曾想你連她也不顧。”
“我怎會……”婉兒本想告訴李令月，自己是在意她的。可眼下，實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怎會病的這樣重？”
“怎麽，你以為是我苛待她？”李令月冷哼一聲，不給婉兒解釋的機會，便賭氣說道：“不錯，我就是苛待她了，反正她現在在我手上，你若不放心，就自己過來照顧！”
說罷，李令月轉身離去。許是感受到李令月的不快，婉兒懷中的孩子又開始啼哭。
婉兒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梅香擔憂地看了一眼，又趕忙去追李令月。
“公主，您方才為何要那樣說，這幾日您為了孩子，眼睛都熬紅了……”
李令月冷哼一聲，“我若不這樣說，只怕上官大人又要忙著趨名逐利，哪還顧得上這孩子？”
梅香抿嘴笑道：“公主待上官大人這樣，大人總會明白的。”
“我不過是心疼孩子，誰管她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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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最初還有些疑慮，可武三思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是為了昌平縣主。
酒宴上，武三思並未做什麽出格的事。可這一場簡單的宴會，倒叫李顯開始懷念起做王爺的光景。
酒過三巡，李顯道：“三思，你說為何古往今來那麽多人都想爭奪皇位，做皇帝有什麽好的？光是做太子便讓我覺得累……”
武三思聞言，忙勸道：“太子，這話莫要讓天後知道，否則天後又要罰你做文章了。現下您是天後的長子，斷不可說這樣的話。”
聽武三思這麽說，李顯嘆了口氣，他喜歡吟風弄月，一見那些一板一眼的文章便覺得頭疼。
李顯看著武三思，由衷讚嘆道：“我若有你一半的才華，母後也不會總與我生氣了。”
李顯本想說自己的兩個皇兄，可一想到自己尚且不如武三思，又如何能與自己兩個皇兄相提並論。
可正是李顯這番話，才叫武三思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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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昌平縣主百日宴後，李令月便被天後拘在了宮中。李令月知道，自己府上定然已經被查了個遍。好在府上已經被梅香處理了，而薛紹還以為他當初養在外頭的女人還活著，為了保命，只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李令月雖可以在宮中自由走動，可她沒什麽心情，便一直在紫蘭殿中陪著小縣主。
梅香看著自家主子整日魂不守舍，她雖不知道上官婉兒又怎麽惹著了自家主子，可她知道，這事就是和婉兒有關。
許是換了乳母的緣故，昌平縣主整日哭鬧。李令月不和孩子住在一間屋子，故而不會吵著她。可孩子整夜啼哭不止，白日裏又沒精神，沒幾日便染了病氣。
李令月心裏不痛快，便叫來奶娘，“你平日是怎麽照顧孩子的？本公主的孩子也敢這般懈怠嗎？”
乳母被嚇得連連叩頭，只叫李令月更加生氣。
李令月抱起孩子輕輕搖了搖繈褓，讓乳母退下，而後問梅香道：“太醫怎麽說？”
“公主，太醫說孩子太小，又是金枝玉體，不敢用太重的藥，只能仔細調養。”看這孩子這樣虛弱，梅香也有些心疼。這孩子到底是一出生就養在府裏，又與婉兒有淵源，梅香雖知道她的身份，但也是真心實意當她是小主子的。
李令月看著孩子的臉上再沒有血色，她有些心疼道：“不敢亂用藥，難道就由著她這麽病著嗎？總要開些溫補的藥，這樣小的孩子，若一直這樣下去，縱然熬過這個冬天，長大恐怕也是個體弱多病的。”
“孩子不願讓乳母餵奶，總吃不好，縱然開了溫補的藥，可是藥三分毒……”
“不願讓乳母餵就取些牛乳，總不能一直餓著她。”李令月抱著孩子踱步，孩子隨不哭了，可也不願進食。
梅香小聲道：“公主，小縣主的病許是因為離了母親，突然換了乳母，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若是讓上官大人過來照顧，會不會好些？”
“哼，她那樣害我皇兄，又以為我故意殺死於氏，我才不要看見她！”李令月話音剛落，懷中的孩子又開始大聲啼哭。
孩子的哭得撕心裂肺，讓人聽著揪心。
“罷了罷了，再這樣哭下去，只怕要哭壞了嗓子。梅香，你快去把上官婉兒給我叫過來。”李令月也不知自己是為了這個孩子，還是想見婉兒。
明明是婉兒做得不對，可她總不忍心太久不理婉兒。
“諾。”梅香笑著應下，她知道，若婉兒來了，李令月的心情也會好些。
李令月見梅香笑著答應，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生怕梅香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忙對梅香說：“我只是心疼這個孩子，我只是想讓她幫我照顧孩子，並不是原諒了上官婉兒，你不要想太多。”
“是，奴婢知道。”梅香嘴上這麽說著，眼中卻帶著笑意。
*
這些日子，婉兒也聽說小縣主病了。她一直掛念著孩子，卻又不敢輕易登門，唯恐惹著李令月傷心。
太子雖沒有被禁足，可朝中之事，天後再不允許李顯插手。看著東宮失勢，婉兒只怕他的下場會如前兩個太子一般。若是如此，只怕李令月再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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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惦記著這些差使，無非為了從中撈些油水。可婉兒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年年都有的事情，凡事還是要靠禮部操持，眼下天後娘娘的事情才是要緊事。文成公主逝世後，吐蕃與咱們的關系大不如從前，聖上身體不好，太子又……”
婉兒正念叨著，梅香便走了進來。
見梅香來，婉兒楞了一下。青蓮並不知道婉兒與太平公主才有了矛盾，她一見梅香，便熱絡地迎了上去。“梅香姑娘怎麽來了，可是太平公主有什麽吩咐？”
青蓮哪知道太平公主是被天後軟禁在宮中，她只當李令月還是炙手可熱。
梅香道：“上官大人，小縣主的病一直不好，太醫又不敢用太重的藥，公主怕小縣主換了地方不自在，從前小縣主與上官大人最是親近，上官大人可要去瞧瞧？”
“是公主傳我去的？”婉兒有些不敢相信。
“小縣主是公主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公主急著要大人過去。”
婉兒忙放下手中的筆，整理了一下衣裳，隨著梅香去了李令月的住處。一路上，婉兒不住地向梅香詢問小縣主的病情，梅香只道自己也不懂這些醫理。
到了紫蘭殿，想到自己要見著李令月，婉兒心中便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李令月此時召自己來到底是何用意，也不知李令月可還怨她。
可婉兒卻並未見著李令月。
梅香見婉兒有疑惑，她解釋道：“聖上身子不好，公主正在侍奉，不在殿中……大人還是先隨奴婢去瞧瞧小縣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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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病的這樣嚴重……”
看著孩子在婉兒懷中才乖乖的，梅香忙叫人溫好了牛乳送來。“上官大人，小縣主總不肯讓乳母抱著，不如您餵她喝些牛乳。孩子吃飽了，身子才能好些。”
這種事情，婉兒自不會拒絕。她小心餵孩子喝了一碗牛乳，見孩子的小臉漸漸有些紅潤，婉兒一顆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梅香見了，笑道：“上官大人，有您在，小縣主才肯乖乖進食，不如您在這裏小住幾日，等小縣主的病好了，再回去。”
聽梅香這麽說，婉兒臉上的笑不自覺僵住了。她自然知道李令月是被天後軟禁在了宮中，若自己住在這裏，只怕天後還會懷疑這孩子的身世。
婉兒正要推辭，李令月便推門而入，問道：“怎麽，上官大人為了權勢，連血脈親情都可以不顧？”
“我……”李令月這般質問，倒叫婉兒不知該作何解釋。
李令月關上房門，一步步走到婉兒面前，“我原以為，縱然你不在意我，也會顧及這個孩子，不曾想你連她也不顧。”
“我怎會……”婉兒本想告訴李令月，自己是在意她的。可眼下，實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怎會病的這樣重？”
“怎麽，你以為是我苛待她？”李令月冷哼一聲，不給婉兒解釋的機會，便賭氣說道：“不錯，我就是苛待她了，反正她現在在我手上，你若不放心，就自己過來照顧！”
說罷，李令月轉身離去。許是感受到李令月的不快，婉兒懷中的孩子又開始啼哭。
婉兒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梅香擔憂地看了一眼，又趕忙去追李令月。
“公主，您方才為何要那樣說，這幾日您為了孩子，眼睛都熬紅了……”
李令月冷哼一聲，“我若不這樣說，只怕上官大人又要忙著趨名逐利，哪還顧得上這孩子？”
梅香抿嘴笑道：“公主待上官大人這樣，大人總會明白的。”
“我不過是心疼孩子，誰管她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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