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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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時候在這種事情上騙過你?”李令月雖喜歡同婉兒打趣,可她從不會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胡鬧。“於氏現在安然在我府上養胎,你若不信,大可隨我回去!”

李令月說得認真,婉兒楞在那裏,她想到自己幾日前沖李令月說的話,才覺得後悔。“對不起,那日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豈止是不該對我說那些話!”李令月揉了揉胳膊,道:“那日你抓得我好痛,我只怕你手邊若有一把刀,只會反手殺了我。”

“我怎會殺你……”婉兒想起那日的情形,她只覺得懊悔不已,“你的胳膊還疼不疼?讓我瞧瞧可好了嗎?”

“瞧?你要怎麽瞧?”李令月轉身坐到榻上,懶懶地躺在那裏,香肩若隱若現。“總不至於要褪下我的衣裳?”

“奴婢失言。”低下頭,不敢去看李令月。

她也說不清是因為心虛,還是不願瞧見李令月那隆起的小腹。

今日的李令月很美,雖不似以往一般體態婀娜,可舉手投足依舊勾人心魄。

“上官姐姐,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李令月擡眼望著婉兒,見婉兒似乎還在想她兄長的事,李令月輕咳兩聲,提醒道:“今日宮中這樣的排場,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經李令月這麽一說,婉兒才反應過來,今日公主生辰,多少人都趕著來慶賀,而自己卻沒有準備賀禮相贈。

婉兒雖是宮中女官,可月例銀子買不了多名貴的東西,加上她總也要打點些事情,因此李令月從不因為婉兒送的東西簡單便失落。

她要的不過是婉兒心中肯記著自己。

有一年公主生辰,婉兒花了整整三個月,替李令月繡了一個香囊。那是婉兒頭一次學刺繡,手藝雖生疏了些,可李令月十分喜歡。她把那香囊掛在床頭,日夜都要看著。

還有一年,婉兒替李令月畫了一副丹青。那時的婉兒亦是年幼,畫技雖比同齡人要精湛得多,卻沒能繪出李令月的傾國之色。只是,那丹青在李令月眼中,比宮中畫師畫得還要好。

現在的婉兒,不論是畫工還是刺繡,都遠超過了當年。

可她伴在天後身側,竟抽不出時間再費心準備這些。

“上官姐姐今年又想拿什麽打發我?”

“我……”婉兒想起,那日自己離開公主府,傷心之下竟把給李令月準備的禮物丟進了護城河。

見婉兒的眼神有些閃躲,李令月有些氣憤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婉兒面前,不悅道:“你心裏當真只有你上官家?難道半點我的位置都沒有?”

婉兒瞧她懷著身孕還做這樣的動作,嚇得趕忙上前扶著李令月,“你這是做什麽?就算你不高興,也不該這樣。你走得這麽急,若是動了胎氣,傷了肚子裏的孩子可怎麽辦?”

“我與別人有了孩子,你不吃醋嗎?”李令月擡眼望著婉兒,見婉兒眼神暗淡,她笑道:“你若吃醋,我便不要這個孩子了。”

“你胡說什麽!”婉兒趕忙捂住李令月的嘴巴。

她心裏是難過的,可現在李令月已經懷胎五個月,怎麽可能不要這個孩子。

“你是公主,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怎能說什麽不要這個孩子?”

“那你來摸一摸,瞧瞧我這肚子裏是不是真有個孩子?”不等婉兒反應過來,李令月便輕輕解開了衣裳,拉著婉兒的手,靠近了她的小腹。

“你……”觸碰到李令月的小腹,婉兒發現,她隆起的小腹是纏了繃帶的緣故。“你怎能這樣欺騙天後!”

婉兒眼見著天後因為得知李令月懷有身孕而高興,若天後知道這不過是李令月設計的,只怕會震怒。

“我若不這般,如何能讓母後速回長安?如何能救你兄長的妻兒?”李令月沒有松開婉兒的手,而是牢牢地抓住。“上官姐姐,我知道你想救他們,武三思幫不了你,我能。你不要再和武家兄弟來往了,他們不是什麽好人。”

感受著李令月指尖的脈搏,婉兒只覺得心中劃過一陣暖流。她緊緊地抱住李令月,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她從未想過自己在這世上還有其他親人,是這個小公主讓她看到了可能。

“阿月,謝謝你……”

李令月沒想到婉兒會哭,她輕輕拍了拍婉兒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好啦,別哭了,一會兒母後找不見我,若是派人過來尋我,再讓人瞧見你這樣子,只怕要解釋不清。”

聽她這麽說,婉兒胡亂擦了擦眼淚,她深吸一口氣,轉眼又恢覆了往日冷靜疏離的模樣。

“這才對,我最見不得你哭了。”李令月擡起手,替婉兒擦了擦淚痕,“所以,上官姐姐當真不在意我的生辰了?”

“我原是準備了的……”婉兒最不擅長的就是在這個小公主面前扯謊。縱然她能在天後面前鎮定自若,可面對李令月,婉兒還是難免慌亂。

她們自幼一起長大,自己不論做什麽,都逃不過李令月的眼睛。更何況,她也不願欺騙李令月。

“原是準備了?”李令月擰起了眉頭,“後來呢?”

“後來……我不小心弄丟了。”婉兒說這話時,幾乎不敢看李令月的眼睛。

她不是不小心弄丟了,她是一氣之下丟進了護城河。

李令月怎會不知婉兒在想什麽,“你丟哪去了?我這就叫人去找。禦花園還是城門口?總不至於丟進護城河了吧……”

聽李令月這麽說,婉兒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什麽?!你當真丟進護城河了?!”李令月最初也只是猜測,她深知婉兒的脾性,兩人又鬧出了這樣大的誤會,那護城河又是婉兒回宮的必經之路,所以她才會這般猜測。

可她沒想到,婉兒真會這麽做。

“你準備了什麽,我這就命人去撈出來!”說著,李令月便打算往外走。

婉兒見她衣衫不整,想到她還在假裝懷孕,忙拉住她的手,“只是一副耳環,原不是什麽稀罕物。這事是我不好,現在大家都以為你懷有身孕,怎可勞師動眾做這樣的事情。”

“你準備的,怎會不是稀罕物?都怪我手下的人辦事不力,才害得你我之間生出這樣大的誤會!”

李令月只怪自己手下人的腳程太慢,若他們早些將於氏接回來,兩人便不會有這麽大的誤會。

“是我不好,怪不得旁人……”婉兒只恨自己只是聽了武三思的三言兩語,便妄加揣測。“可我想不明白,武三思說我兄長與他的妻子雙雙殞命,仵作驗過屍體,那死去的婦人確實懷有身孕……你既將我嫂嫂救回,那死去之人是誰?”

“她麽?”李令月想起在薛紹府上看到的情形,冷笑一聲:“她是薛紹養在外頭的人,我也不知那薛紹是什麽意思,當日我問過他可有喜歡的人,若他與旁人兩情相悅,我定不會為難他。可他既然否認,又為何要在成為駙馬之後做那些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情?”

“那薛紹怎能如此!”婉兒雖知道薛紹這駙馬當得不情不願,可既已是駙馬,就不該這樣折辱公主。

李令月並不在意薛紹如何,她笑道:“也多虧了薛紹,我才能將於氏救回來。”

李令月見婉兒眼中滿是期待,她故作為難道:“只可惜母後以為上官姐姐現在生了重病,擔心你把病氣過給我,故而不許我見你,不然,我定要帶你回府,讓你見一見你的嫂嫂。”

“我……我這也不打緊,過幾日我可否……”

“不可!”李令月還記得婉兒誤會自己的時候,說得那般決絕。“本公主現在還生著氣呢,你不表示一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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