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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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天後聽說太平公主懷孕的消息，果真十分歡喜，她顧不得再叫人處理什麽上官家的事情，而是歡歡喜喜地讓武三思準備著鑾駕回長安。
婉兒心中原本記掛著如何幫兄長逃出生天，聽說李令月的事情，一下子思緒全亂了。
公主與駙馬結為連理，這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些，她早該接受的。
工匠已經打好了耳環，用精巧的盒子裝著，交給了婉兒。
看著做好的耳環，婉兒不禁覺得有些傷感。李令月已為人母，這些孩子氣的首飾怎能入得了她的眼。
即便如此，她還是付了銀子，收起了那副耳環。
武三思見著婉兒，恭喜道：“現下天後鑾駕回長安，無暇顧及上官琨的事情，上官大人的兄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多謝武大人。”婉兒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武三思只當她是憂思過度。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長安去，唯有武三思留在洛陽替天後處理未完的事情。婉兒並不信任武三思，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現下，她滿腦子惦念的是太平公主懷孕的消息。
她記得，公主說過不會與薛紹有夫妻之實，怎麽這麽快便傳來了“喜事”。
一回皇宮，武則天便迫不及待地召見太平公主。
見太平公主身子清瘦，她有些心疼道：“太平，聽說你懷孕的消息，母後便趕回了長安。幾個月了，怎麽身子這樣清瘦？”
李令月輕輕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臉頰透出紅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回稟母後，張太醫說，女兒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許是這幾日胃口不太好，總是害喜，叫母後擔心了。”
天後拉著李令月的手，引她坐下，“好孩子，張太醫是宮裏頭的老太醫了，他的醫術母後信得過。回頭叫他開些藥膳，總這麽清瘦可不好。女人懷胎最是辛苦，你是金枝玉葉，更得仔細些。”
婉兒立在一側，靜靜地聽著二人寒暄，心中止不住的酸澀。範雲仙向來機靈，他招呼宮女備好了太平公主素日喜歡的點心，又一個勁兒地恭喜。
範雲仙的這些話，天後聽著心裏高興，把合宮上下的宮人賞了個遍。
“太平，你懷有身孕，住在宮外多有不便，還是住回宮裏，既方便太醫們照料，也能吩咐禦膳房多給你做些好吃的。從前你住的紫蘭殿，母後一直叫人打掃著，你就不要回府了。”
聽天後這麽說，太平心中慌亂。她並無身孕，若住在宮中，不出兩月便會露餡。
一旁的婉兒始終沒說話，太平看了眼婉兒，道：“承蒙母後關懷，只是，女兒這些日子多虧了駙馬照顧，若住在宮中，與駙馬相見多有不便……”
說著，李令月低下頭，儼然一副嬌羞的樣子。婉兒看在眼裏，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揪住，一呼吸便覺得生疼。
聽太平公主這麽說，武則天並未懷疑。“既然如此，就叫張太醫住在你府上，也好照顧你。”
“母後，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若有需要，我遣人去宮中請太醫便是，張太醫住在我府上實在不便。更何況，父皇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怎能因為女兒，就這般勞師動眾。從前幾個皇嫂懷孕，也不曾這般大費周章。”
“她們怎能與你相提並論？”武則天見李令月百般推辭，語氣不免有些嚴厲。“你是本宮的女兒，金枝玉葉，十月懷胎有多辛苦本宮怎會不知？這件事情莫要推辭，範雲仙，去知會了張太醫，要他準備一下，隨公主回府。”
範雲仙領了賞錢，一臉歡喜地來到太醫院。
見著張太醫正在指導徒弟用藥，他走上前去，行了個禮，道：“恭喜張太醫得了個好差事。”
張太醫替李令月撒了個謊，本就惴惴不安，眼下見範雲仙過來，更是緊張。他顫顫巍巍走上前去，道：“不知範公公前來有何要事？可是天後有什麽吩咐？”
範雲仙笑道：“太平公主懷有身孕，天後心中歡喜，特命張太醫照顧太平公主的胎兒，往後張太醫就留在公主府侍奉，若是照顧得周到，還愁沒得賞賜嗎？”
“這、這……”張太醫聞言，更是驚懼，“老朽年事已高，恐怕難當重任啊！”
範雲仙哪裏知道張太醫的擔憂，他只當張太醫自謙，便道：“張太醫這話可就太過謙虛了，天後正是因張太醫德高望重，才將此重任交給你。”
張太醫自知推辭不過，若被旁人查出，只怕會禍及自身，只要應下。“這、微臣遵旨……”
李令月回府不多久，張太醫便提著藥箱到了公主府。
翠竹一早候在了門口，見張太醫來了，忙迎了上去，道：“張太醫一路辛苦了，公主吩咐奴婢好生招待著，請太醫隨奴婢去歇息。”
李令月叫人為張太醫安排了一處院子，同樣有人照看著，卻比薛紹要自由許多。
等他休息好了，李令月便叫人將張太醫帶到面前。
她見了張太醫，便道：“多謝張太醫替本宮說話，等事情結束，本宮會給張太醫一大筆錢，好讓你告老還鄉。”
“老臣多謝公主。”張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他不知李令月為何要這般。從前宮中會有妃嬪假裝懷孕以博得盛寵，可眼前這位是天後與聖上最寵愛的太平公主，她有何理由如此呢？
“先別急著道謝。”李令月眼神一凜，嘴角雖帶著笑意，眼神卻十分冷冽。“這事若是敗露了，母後並不會真的責罰我，卻未必會放過張太醫。正如當初我假裝中毒陷害武承嗣一般，這樣的伎倆是瞞不過母後的。可即便如此，受罰的還是武承嗣。這個中利害，張太醫可清楚？”
“老臣定不會說出去，只是……只是八個月之後，公主當如何向天後交代？”
“這個不勞你費心，只要你日日替本公主請脈，再告訴母後本公主與‘胎兒’一切安好便是。”說罷，李令月看了眼梅香，梅香會意，端著銀錠子走了上來。
張太醫見狀，忙推辭道：“公主的事本就是老臣分內之事，老臣怎敢要賞賜。”
梅香笑道：“太醫還是收下吧，若不收下，日後有什麽差池，這銀子還是要花在太醫身上的……”
梅香的聲音清脆，卻像是一顆顆冰雹次第打在張太醫身上一般。
外頭的人來報，說事情都辦妥了，李令月勾了勾嘴角，道：“張太醫，這沒你事了，你先退下。這些日子，你且好好在我府上住著，你家中老小，本公主已經叫人安置妥當，你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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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心中原本記掛著如何幫兄長逃出生天，聽說李令月的事情，一下子思緒全亂了。
公主與駙馬結為連理，這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些，她早該接受的。
工匠已經打好了耳環，用精巧的盒子裝著，交給了婉兒。
看著做好的耳環，婉兒不禁覺得有些傷感。李令月已為人母，這些孩子氣的首飾怎能入得了她的眼。
即便如此，她還是付了銀子，收起了那副耳環。
武三思見著婉兒，恭喜道：“現下天後鑾駕回長安，無暇顧及上官琨的事情，上官大人的兄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多謝武大人。”婉兒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武三思只當她是憂思過度。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長安去，唯有武三思留在洛陽替天後處理未完的事情。婉兒並不信任武三思，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現下，她滿腦子惦念的是太平公主懷孕的消息。
她記得，公主說過不會與薛紹有夫妻之實，怎麽這麽快便傳來了“喜事”。
一回皇宮，武則天便迫不及待地召見太平公主。
見太平公主身子清瘦，她有些心疼道：“太平，聽說你懷孕的消息，母後便趕回了長安。幾個月了，怎麽身子這樣清瘦？”
李令月輕輕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臉頰透出紅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回稟母後，張太醫說，女兒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許是這幾日胃口不太好，總是害喜，叫母後擔心了。”
天後拉著李令月的手，引她坐下，“好孩子，張太醫是宮裏頭的老太醫了，他的醫術母後信得過。回頭叫他開些藥膳，總這麽清瘦可不好。女人懷胎最是辛苦，你是金枝玉葉，更得仔細些。”
婉兒立在一側，靜靜地聽著二人寒暄，心中止不住的酸澀。範雲仙向來機靈，他招呼宮女備好了太平公主素日喜歡的點心，又一個勁兒地恭喜。
範雲仙的這些話，天後聽著心裏高興，把合宮上下的宮人賞了個遍。
“太平，你懷有身孕，住在宮外多有不便，還是住回宮裏，既方便太醫們照料，也能吩咐禦膳房多給你做些好吃的。從前你住的紫蘭殿，母後一直叫人打掃著，你就不要回府了。”
聽天後這麽說，太平心中慌亂。她並無身孕，若住在宮中，不出兩月便會露餡。
一旁的婉兒始終沒說話，太平看了眼婉兒，道：“承蒙母後關懷，只是，女兒這些日子多虧了駙馬照顧，若住在宮中，與駙馬相見多有不便……”
說著，李令月低下頭，儼然一副嬌羞的樣子。婉兒看在眼裏，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揪住，一呼吸便覺得生疼。
聽太平公主這麽說，武則天並未懷疑。“既然如此，就叫張太醫住在你府上，也好照顧你。”
“母後，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若有需要，我遣人去宮中請太醫便是，張太醫住在我府上實在不便。更何況，父皇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怎能因為女兒，就這般勞師動眾。從前幾個皇嫂懷孕，也不曾這般大費周章。”
“她們怎能與你相提並論？”武則天見李令月百般推辭，語氣不免有些嚴厲。“你是本宮的女兒，金枝玉葉，十月懷胎有多辛苦本宮怎會不知？這件事情莫要推辭，範雲仙，去知會了張太醫，要他準備一下，隨公主回府。”
範雲仙領了賞錢，一臉歡喜地來到太醫院。
見著張太醫正在指導徒弟用藥，他走上前去，行了個禮，道：“恭喜張太醫得了個好差事。”
張太醫替李令月撒了個謊，本就惴惴不安，眼下見範雲仙過來，更是緊張。他顫顫巍巍走上前去，道：“不知範公公前來有何要事？可是天後有什麽吩咐？”
範雲仙笑道：“太平公主懷有身孕，天後心中歡喜，特命張太醫照顧太平公主的胎兒，往後張太醫就留在公主府侍奉，若是照顧得周到，還愁沒得賞賜嗎？”
“這、這……”張太醫聞言，更是驚懼，“老朽年事已高，恐怕難當重任啊！”
範雲仙哪裏知道張太醫的擔憂，他只當張太醫自謙，便道：“張太醫這話可就太過謙虛了，天後正是因張太醫德高望重，才將此重任交給你。”
張太醫自知推辭不過，若被旁人查出，只怕會禍及自身，只要應下。“這、微臣遵旨……”
李令月回府不多久，張太醫便提著藥箱到了公主府。
翠竹一早候在了門口，見張太醫來了，忙迎了上去，道：“張太醫一路辛苦了，公主吩咐奴婢好生招待著，請太醫隨奴婢去歇息。”
李令月叫人為張太醫安排了一處院子，同樣有人照看著，卻比薛紹要自由許多。
等他休息好了，李令月便叫人將張太醫帶到面前。
她見了張太醫，便道：“多謝張太醫替本宮說話，等事情結束，本宮會給張太醫一大筆錢，好讓你告老還鄉。”
“老臣多謝公主。”張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他不知李令月為何要這般。從前宮中會有妃嬪假裝懷孕以博得盛寵，可眼前這位是天後與聖上最寵愛的太平公主，她有何理由如此呢？
“先別急著道謝。”李令月眼神一凜，嘴角雖帶著笑意，眼神卻十分冷冽。“這事若是敗露了，母後並不會真的責罰我，卻未必會放過張太醫。正如當初我假裝中毒陷害武承嗣一般，這樣的伎倆是瞞不過母後的。可即便如此，受罰的還是武承嗣。這個中利害，張太醫可清楚？”
“老臣定不會說出去，只是……只是八個月之後，公主當如何向天後交代？”
“這個不勞你費心，只要你日日替本公主請脈，再告訴母後本公主與‘胎兒’一切安好便是。”說罷，李令月看了眼梅香，梅香會意，端著銀錠子走了上來。
張太醫見狀，忙推辭道：“公主的事本就是老臣分內之事，老臣怎敢要賞賜。”
梅香笑道：“太醫還是收下吧，若不收下，日後有什麽差池，這銀子還是要花在太醫身上的……”
梅香的聲音清脆，卻像是一顆顆冰雹次第打在張太醫身上一般。
外頭的人來報，說事情都辦妥了，李令月勾了勾嘴角，道：“張太醫，這沒你事了，你先退下。這些日子，你且好好在我府上住著，你家中老小，本公主已經叫人安置妥當，你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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