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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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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等我得了勢,我就扶持家裏的兩個庶兄弟,讓他們當官得勢,我還要讓王爺把你的兩個親生兒子都貶的遠遠的,讓他們窮困潦倒,讓你一輩子痛苦哈哈哈……”顧婉儀眼神陰狠詭譎,唇角還沾著血跡,如同從地獄中爬上來的艷鬼,嚇得王氏整個人毛骨悚然。

“啊——”她驚叫一聲,奮力推開這個惡鬼般的女子,只聽“砰”的一聲,原本眾婆丫鬟們拉都拉不開的顧婉儀就這樣被她推倒在地,頭還撞到了桌角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王氏鬢發有些散亂,呼吸急促,指著地上的顧婉儀,道:“真是反了!反了!把她給我押起來,我今日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頓不可!”

一眾丫鬟婆子們也被剛才顧婉儀那番驚人言論驚住了,但她們都是在王氏手下伺候了多年的,哪個不是人精?便是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表面上也不敢露出些什麽。聽王是要把顧婉儀押起來,當即便有兩個穩得住的婆子上前去拉顧婉儀。然而,這一拉,卻發現顧婉儀動也不動,已經暈過去了。

“夫,夫人,四小姐暈過去了……”那婆子有些戰戰兢兢的對王氏道,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今日聽到這種驚天秘密,夫人為了自己的名聲,不知道會怎麽對待她們這些人。

“她暈過去的還真是時候。”王氏咬牙切齒的道:“掐人中!把她弄醒。”  那婆子依言去掐顧婉儀的人中,卻突然手一抖,察覺到了不對。

“夫,夫人,四小姐沒氣了……”

王氏一楞,問道:“你說什麽?”  那婆子於是又說了一遍:“四小姐沒氣了。”

房間裏七八個丫鬟婆子都看著地上的顧婉儀,一個個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王氏的一顆心更是沈到了底,有些顫抖的道:“你,你可看清楚了?馮媽媽,你也去看看,四小姐到底是怎麽了?”

“是,是。”馮媽媽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挪到顧婉儀面前。

她跟著王氏多年,見過不少世面,可不會像之前那婆子一樣只探探鼻息就算。

只見她先是探了探顧婉儀的鼻息,又摸了摸顧婉儀的脈搏,聽了聽心跳,然後,又顫巍巍的扒開顧婉儀的眼皮,全身一哆嗦,道:“回夫人,四,四小姐沒了。”

王氏年齡也不小了,今日先是因為顧婉儀送給那算命師的兩千銀子心疼了半天。又因為顧婉儀那番大不敬的話氣的氣血上湧,之後還跟顧婉儀拉扯了一番,現在又突然聽到顧婉儀的死訊,頓時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快去請大夫……”馮媽媽立刻上前接住王氏,又只會小丫頭

顧婉寧正在房間裏縫衣服時,小蓮突然急匆匆的跑進來,道:“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剛才在夫人的房間裏,被夫人推倒,就額頭撞上了桌角死了……”

顧婉寧聞言,差點兒將縫衣針紮到手指上。

這……這跟之前說的不一樣啊!不是說好的顧婉儀先裝一段時間的病,再服下假死藥麽?怎麽這才過去了一夜,顧婉儀就死了呢?

她到底是吃了假死藥,還是真的出了意外?

顧婉寧不由皺起了眉頭,將手中的衣服放到桌子上,道:“小蓮,跟我一起去母親的院子裏看看。”  “是,小姐。”

主仆兩個一路匆匆趕到王氏的院子裏,便見王氏的院門關的緊緊的,然而,便是在院子外面,也能聽到從裏面傳來的顧恒之的怒吼:“你這毒婦!!我要殺了你!!”

“爹!莫要沖動啊!!”這是王氏大兒子顧崇德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丫鬟們的尖叫,與王氏的辯解之聲:“老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知竟那麽巧,便撞到了桌角上……”

“你還狡辯!!我顧恒之的前途都是毀在了你這毒婦手上!!今日我定不會放過你……”

顧婉寧知道,顧恒之籌謀將顧婉儀送進康王府,已經籌謀了很久。他不僅在顧婉儀身上花了許多銀錢,為了能見到康王,也花了許多銀錢。如今康王已經知道了他要把一個絕色的女兒獻給自己,說不定已經在期待他女兒的花容月貌了。誰知這女兒卻突然死了,康王難免會對顧恒之心生不滿。顧恒之花了大筆銀錢,如今卻死了一個女兒,還惹了康王的不快,自然十分惱怒。

更何況,發妻打死庶女,這種事若是傳了出去,他還有什麽名聲在朝堂上立足?!說不定過幾日便會有禦史言官參他個治家不嚴之罪!  若是事情沒傳出去,他還可以想辦法遮掩一番。但偏偏今天王氏在聽到顧婉儀死了的消息時暈了過去,當時在場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一下子亂了起來。年齡小的小丫鬟沒見過死人,當場就尖叫了起來,還有人嚇得跑出去。如此一來,裏面的人便都知道了四小姐的死訊。  顧恒之今日回來的時候,邀請了幾個同僚來家裏吃飯兼觀賞歌舞,那幾個同僚剛在他院子裏坐下不久,便聽到不遠處的下人說四小姐死在夫人房間裏的事了,這下子,便是他想瞞也瞞不住了。

雖然顧恒之以要處理家事為由,讓那幾位同僚先回去了。但想起那兩幾同僚剛才臨走時那或皺眉,或看好戲,或不可置信的眼神,顧恒之便恨不得原地消失。

雖然那幾位同僚礙於跟他的關系,不會宣揚出去。但肯定也會跟家裏親近的人說上一說的,帝都的權貴圈子就這麽大,恐怕用不了多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這次能不令顧恒之惱火?!

顧婉寧進了房間,便看到顧恒之,王氏,王崇德,以及一眾婆子丫鬟們鬧哄哄的場面。她從靠墻的地方進去,問了一個小丫鬟,道:“四小姐在哪裏?”

那小丫鬟顯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聽到葉雪的問話,過了片刻,才指著裏間的門,道:“在,在裏間的床上……”

顧婉寧匆匆趕到裏間的床邊,便見床上躺著個人,那人被一層白布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縷黑亮長發露在外面。

眾人都在外面,也沒人守在屍體旁邊。顧婉寧便上前,拉開了白布的一頭。

只見顧婉儀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如紙,那張精致美麗的臉上從額角處流下來一道血跡,劃過了她整張蒼白的臉。

“啊…”一旁的小蓮見狀,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後哆哆嗦嗦的道:“小,小姐……咱們,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吧……”

顧婉寧卻是抹了抹眼淚,道:“小蓮,你先去外面吧。”

“那,那小姐你呢?”小蓮有些結結巴巴地道。

顧婉寧雙眼含淚,道:“我替四姐姐整理一下遺容,不能讓自己的姐姐就這樣走。”

小蓮看她面露悲痛,不由也有些難受。

到底是親姐妹,雖然小姐平時跟四小姐相處的不多,但現在四小姐出了事,小姐怎麽會不難受呢?小蓮心道。只是,看到床上的死人,她還是覺得心理發悚。

“奴,奴婢還是留下來吧。”小蓮克制著心裏的恐懼,道。

顧婉寧見她怕的面色發白,還堅持要留下,便也不再說什麽。她一邊用帕子擦幹凈顧婉儀臉上的血跡,一邊扒開顧婉儀的頭發,去查看隱藏在發間的傷口。

只見在顧婉儀那頭烏黑青絲之間,有著一塊小指大的血口。

傷口不大,看起來並不致命。葉雪不由松了口氣,看來,顧婉儀應該並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吃了假死丹,才會變成這樣。

顧婉寧不由有些無奈,顧婉儀要報覆王氏,也不事先說一聲,害得她白擔心了一場。

放下了心之後,顧婉寧聽著外面顧恒之怒極的吼聲,再想想自己剛進來時顧婉儀臉上那道血跡,不由心中覺得諷刺。

這段時間以來,顧恒之對顧婉儀可說是千嬌百寵,千依百順,對顧婉儀這些年來受過的苦,簡直恨不得以身替之。為了跟顧婉儀“父女情深”,連嫡出的顧敏儀都和顧崇德,顧崇明幾個,在他面前都要往後站。但如今顧婉儀死了,或者說沒有利用價值了,他便立刻將顧婉儀丟在了一邊。

顧婉儀的“屍體”躺在這裏,身邊不僅沒有人看管,甚至都沒有人來為她整理一下遺容。就那麽任由她衣衫淩亂,臉上淌著一道血跡躺在那裏。

顧婉寧嘆了口氣,又為顧婉儀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鬢發和衣服,重新將白布蓋住她的頭頂,才去了外間。

外間,顧恒之在顧崇德和一種丫鬟婆子的拉勸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王氏則是坐在離他最遠的那張椅子上,用帕子抹著眼淚。

王氏發髻散亂,衣服也有些淩亂,早已沒有了往日裏整潔端莊的模樣。顧崇德站在王氏身邊,看著顧恒之,正懇求道:“父親,母親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是一個意外……求父親看在母親這些年來辛勤打理家中事物,給父親生了四個兒女的份兒上,莫要將母親休棄。若是母親被休,兒子和幾個弟弟妹妹以後如何出去見人?!”

顧恒之發洩了一通,已經冷靜了一些。

他自然是不可能將王氏休棄的,王氏還為他生育了四個兒女,便是為了這4個兒女的前程,也不能將王氏休了。更何況,王家雖不是勳貴大族,卻也是官貴人家。與他仕途有益,他如今已經失去了顧婉儀這個機會,自然不能再失去王家的助力。

“四姐兒出了這樣的意外,是因妾身之故。”王氏站起來,向顧恒之深深拜下,道:“妾身願去家廟,為四姐兒祈福,也為老爺,為顧家祈福。”  她態度誠懇,姿態擺的很低,顧恒之見她如此,再想到王家和幾個嫡子嫡女,想到如今顧婉儀已經成了廢棋,他不能再失去王家這門姻親。顧婉儀之事,對外說是王氏身邊的婆子失手推倒了顧婉儀,才導致顧婉儀額頭磕到桌角上的。王氏之所以會去家廟,是因為自覺管束下人不嚴,心中愧疚,這才自請去了家廟便是。

想到這裏,顧恒之終於冷哼一聲,道:“既如此,你便去家廟中好好的吃齋念佛吧。”

顧崇德都是松了口氣,顧恒之這般說,便是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個丫鬟匆匆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顧恒之面前,哭道:“老爺,您要為小姐做主啊!小姐是夫人害死的!夫人不僅把小姐推倒在地,她還曾派刺客追殺小姐,今日就是因為小姐猜到曾經刺殺她的那些刺客是夫人派去的,夫人才會氣的推到了小姐。奴婢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當時夫人房裏還有好幾個丫鬟婆子在場,他們也都可以作證啊……”紫嫣說著,指向了王氏身邊的那幾個丫鬟婆子。

被她指著的那些丫鬟婆子們頓時都是臉色一變,王氏身邊的陳媽媽先最反應過來,上前就甩了一個嘴巴,罵道:“你這小蹄子,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給夫人身上潑臟水?!我看你是活膩味了!”說罷,又轉頭對顧恒之懇求道:“老爺,這丫鬟瘋了,夫人一個內宅婦人,怎麽能做的出這樣的事?!您可千萬莫要相信她說的話啊!”

紫嫣被這一嘴巴扇倒在地,卻還是爬向顧恒之,道:“奴婢所說,句句屬實啊!老爺,您若不信,就審一審她們……”

她話還未說完,便又被顧崇德踹了一腳,顧崇德道:“賤婢,竟敢汙蔑母親!!”

他這一腳毫不留情,將紫嫣踹出去老遠,紫嫣頓時捂著肚子,爬不起來了。

顧婉寧見顧崇德還要上前再踹紫嫣,忙上前擋在紫嫣面前,道:“二哥哥有話好說,父親還在呢!便是有什麽誤會……”

她還沒說完,便被顧崇德打斷,顧崇德冷笑一聲,道:“這賤婢膽敢汙蔑我母親,我身為人子,豈能容她?!!”

說罷,顧崇德便伸手要去將她推開。顧婉寧自然不肯讓開,顧崇德推了她幾下,發覺竟是推不開,詫異這個庶妹力氣不小的同時,不由更是惱怒。

“夠了!”  突然,顧恒之怒吼一聲,房間裏頓時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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