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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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時爺爺坐在面對門的位置,最先看到兩人進門,“收拾得怎麽樣?”

時帆邊走邊說:“書籍字畫都拿出來晾了晾,沒損壞,但家裏太潮,我和季長風都帶回來了。其他的東西也大致規整好了,後期需要重新裝修,也可以找工人弄了。”

時帆說著把東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季長風先他放好東西,下意識已經把右手邊的椅子拉開,方便時帆落座。

薛琳盛了兩碗湯,第一碗給時帆,第二碗給季長風,“快嘗嘗,這湯熬了一下午。”

“謝謝琳姨。”時帆捧著碗,湯色雪白,湯汁濃稠,芳香四溢,“這是鯽魚湯?”

“沒錯,你琳姨專門熬的。”季開宇接過話頭,“你們倆學習費腦子,得好好補補。”

薛琳補充說:“聽長風說,你不能吃海鮮,但是可以吃魚,鯽魚湯最補,你們多喝點。”

時帆想起之前海鮮過敏,季長風在醫院照顧他,應該是那時候說的吧。

沒想到,他們還記得。小時候缺失的關懷,如今卻在這裏彌補了。時帆大口大口灌了兩碗。

“慢慢喝,還有。”薛琳在夾菜,放下筷子,“琳姨再幫你們盛一碗。”

“別盛了,你讓孩子吃點別的。”季開宇擋住薛琳的手,指著一桌子佳肴。

“小琳,你別太慣著他,小心給慣壞了。”時爺爺也在一旁打趣。

“不會,時帆乖巧,性格好,學習也好,多好的孩子,這些年......”時帆本就討長輩喜歡,又因著救命之恩,薛琳看時帆額外順眼,說起時帆總是忍不住要誇兩句,說到情真處也難免疼惜,“不說了,不說了,吃飯。”

薛琳的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為何感慨。

季開宇轉換話題,“小帆回濱海的第一頓飯也是在這裏吃的,我記得當時長風沒在,難得這次都在,我們一起喝一杯。”

“什麽喝一杯?”雪琳佯裝教訓的口吻,“她們兩個都還是小孩子,時叔也不能喝。”

“誒呀!我喝酒,你們喝飲料。”季開宇端起酒杯,“我提議我們幹一個。”

時爺爺很給面子,老頭老了,看開了,反倒不顧及,說話做事有時像個頑童,端起酒杯,“我同意你的提議。”

“爺爺,你不能喝酒。”

雪琳劫下時爺爺的酒杯,換過去一杯飲料,說:“時叔,你喝這個。”

“我就喝這個。”時爺爺不肯放手。

幾人還在一邊爭執,季長風拉住時帆,說:“爺爺想喝你就讓他喝唄!”

時帆白他一眼,季長風癟癟嘴,趕緊縮回手。

“反正就一杯白水而已。”

“什麽?”時帆轉頭看季長風,確信自己沒聽錯,又看看時爺爺手裏的酒杯,奪過來聞聞。

涼白開!

時帆還給老人家,一副隨便喝的樣子。

季長風得意的跟了句,“我就說隨時爺爺高興嘛。”

“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不早說。”時帆怨怪道。

“時爺爺沒開口,我……也便說吧!”

這意思是,不是他季長風要逗大家,是老人家興之所至。

還不如不解釋,時帆又狠狠剜了季長風一眼,就你聰明!

季長風卻不惱,很久沒見過這樣鮮活的時帆了,小時候他們打鬧,那個會鬧會笑會責怪依賴他的人才是時帆。

一頓飯下來,避開這個話題不談,氣氛整體還算融洽。

因為那晚的事,最近兩人都在暗中各自變扭,這種融洽的氛圍實屬難得。

晚餐結束較早,到家後,兩人又開始覆習功課,熬到12點收工。

等季長風洗完出來,時帆已經伏在桌上睡著了。

冬季氣溫低,時帆被嵌在厚棉服裏,腦袋趴在手腕上,筆尖呼吸在桌上釀出一團水霧,笑臉紅撲撲很是可愛。

季長風看著,有那麽一秒出神,摸摸鼻子,眼神重新聚焦,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放到隔壁床上。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裹著棉服竟然一點兒都不重!

燈光昏暗幽微,依稀照出那張瘦削白皙的臉龐,季長風若有所思——這個弟弟好像與以往有些不同。

是瘦了嗎?腰抱起來也好細。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上學之前。季長風把包子分一半到到另一個口袋。

“怎麽多了一個?”時帆拎起袋子瞧瞧,又看看季長風手裏的,“你為什麽把包子給我?”

“你多吃點。”季長風仔細打量道,“渾身上下都沒二兩肉。”

“你怎麽知道我沒肉?”

季長風想起昨晚抱時帆回房,一只手就能圈住時帆的腰,把人抱到房間更是不費吹灰之力。而且,現在細細想來,那腰還真挺細、挺軟。“你那細胳膊細腿兒,小心風一吹就倒了!”

“我長得都是肌肉。”時帆揚起臂膀,像健美達人一樣秀肌肉。

季長風抓上去,肌肉沒摸到,抓了一把軟綿綿的校服布料。“你確定這是肌肉?”

“冬季校服太厚了。”時帆扯著自己的臉皮,“臉上總能證明吧。”

季長風上手擰那張薄薄的臉皮,說:“你管這叫有肉?”

四目相對,數秒後,兩兩迅速閃開。

“長輩們把你交給我,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照顧好你。”季長風撓撓頭發,掩飾尷尬。

“不用。”時帆甩下兩個字,加快步伐往教室去。

對於火箭班這幫學生來說,語文課向來最是難熬。張婆婆點名抽背,又弄得所有人不得不被迫打起精神。

季長風腦袋在聽,左手在記,右手在拼魔方。還是坐不住,心煩意亂,左顧右盼,把手手伸進抽屜裏,掏出一支手機,放在雙腿之間。

【釘子戶:今兒早上生氣了?】

抽屜裏傳來手機震動聲,時帆放下筆,手在抽屜裏陶一圈。

他哪有生氣的理由?

【~:沒有。】時帆不知怎麽回答,用兩個字敷衍回去。

【釘子戶:上午說話怎麽愛搭不理?】

張婆婆課文講到重點處,必要點人抽問,一來讓學生註意力更加集中,二來看看大家是否真的聽懂。

剛才還看著黑板的一眾學生,現在齊刷刷低下頭,祈禱自己不要被抽中。

張婆婆其實早已有一份點名名單。

張婆婆指著哪個低頭的腦袋說:“季長風,你來解釋一下這句話。”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後面的人依然埋著頭,沒有動靜。

齊文坐在前排,翹椅子去碰後桌,季長風低著頭擡起眼皮,才發現全班都看著自己,而且都是一副統一的緊張表情,仿佛季神要大禍臨頭。

季長風把手機悄悄扔進去,站起來。

張婆婆抖抖手中的課本,催促道:“季長風,你說說。”

說什麽?季長風東張西望。

時帆與季長風隔著一條過道和一張座位,想要提示?根本不可能。

齊文本子放斜,指著一行句子,是辛棄疾的詞——晚日寒鴉一片愁。柳塘新綠卻溫柔。

這下看清楚了,連帶下面的字跡——翻譯!(我不知道,但求多福。)一起看清楚了。‘翻譯’二字還特意圈了圈。

原來是張婆婆又開始‘刁難’人了。

季長風不慌不忙,翻開自己的書本又看了看,說:“落日裏,寒鴉歸巢勾起我一片愁思。只有池塘柳樹發出嫩綠的新芽盡顯溫柔。”

張婆婆皺眉,厲聲說道:“坐下吧!認真聽課!”

季長風坐下後,確認沒被盯上,又從抽屜裏掏出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回信。

可他不知道,後門玻璃窗外側,早已有一雙眼睛窺視著教室裏的一切。

時帆握著手機,指尖停在鍵盤上,看來是敷衍不過去了,但要表露心跡,時帆萬萬說不出口。

張婆婆的點名,雖遲但到,“時帆,你來說說這首首詞表達的思想。”

時帆將手機塞進抽屜,夾在書本間,立刻站起身,說:“此詞是辛棄疾代一位內心充滿‘離恨’與‘相思’的女性抒寫相思離情,表面是在寫美人相思的苦悶,實則寄托的是詞人無法實現的政治理想。”

時帆說完,又補充一句:“詞人從她人角度抒意,風格獨特,這首代人賦也是辛棄疾少有的婉約詞作。”

張婆婆本來是想告誡兩人好好上課,現在看來這兩人非但都聽了,而且效果絕佳。張婆婆沈聲說:“行了,好好聽課,坐下吧!”

兩人的形象再次在同學心中拔高一截,連帶著時帆,也要一起‘封神’。

“你什麽時候語文這麽好了?”齊文和宋忻一下課就轉頭問。

孫麗麗在一旁聽著,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些內容都是張婆婆拓展的,具有一定難度。

季長風指著隔壁,說:“在他那兒見過。”

三人循著季長風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時帆的位置。

那就不奇怪了!

“幹脆我也找帆哥補補。”齊文思考著和季長風說。

門後那雙眼睛的主人,已經走到季長風跟前,沒給他回答的機會。“東西拿出來。”

來人正是班主任‘鬼面仙’李德全,他轉過去,對著時帆,又說:“你也是,東西拿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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