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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爺爺談及下午澆花之事，又說：“以前都是我們爺孫倆一起散步，今晚小帆獨自外出，顯然是有心事。”
季長風心想難道是因為家長會，便將猜測告知時爺爺。
“那就對了。”時爺爺嘆了口氣，沈聲緩緩說道，“小帆自從去蓉城後，人就像變了一樣，不愛鬧，也不愛講話，他媽沒在他身邊，他爸一天到晚也不著家，好幾次家長會都是我去的。”
“可爺爺你也不常在蓉城......”
季長風後半句並未出口，可話中的疑惑瞞不過見慣世事的老人。
還是一個心系自己乖孫兒的老人。
“我後來才知道，十次八次家長會，他爸也就去一次，去的那次還電話問候。小帆這些年不容易，父母離異，背井離鄉，無親寡友，性子日漸孤僻。”時爺爺越說越感傷，“小帆到蓉城讀書不久，就被別的小朋友欺負，說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在學校裏和一群小朋友打架，臉上、手上都是傷......”
時爺爺說著說著不禁潸然。
多倔強堅韌的老人，早已悟透半生，念及此，也止不住淚灑衣襟。
話至此，季長風逐漸明白時帆的變化。
那是一層外殼，一層由拋棄和欺辱織就的外殼，一層名叫冷漠的外殼，是失望，也是保護。
“為什麽不帶他回來？”季長風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沈。
“後來我問過小帆，他說習慣了，就不回來了。這次若不是因為我，他......”時爺爺沈默片刻後繼續說，“長風，我看得出，小帆還是認你這個哥哥的，如果在學校有什麽事，你可以幫爺爺多看顧他些嗎？”
“當然，時爺爺放心。”季長風有補充道，“家長會的事我有辦法。”
那一夜，季長風不知道談了多久，只知道，睡下時已是皓月當空，萬籟俱寂。
時帆回家時，四下寂靜，只客廳裏留著一盞鵝黃色的燈，看起來暖暖的。
家長會當天，不用上課，大家都輕裝上陣，只是難掩某些人的愁容。
時帆拖著無力的雙腿，腦子裏想了一千個理由，解釋為什麽獨自己沒有家長，又一一否定，或許找過太多借口，連自己都不信了。
天下事，向來是有人哭就有人笑。
季長風妥妥是笑的那個。
父母和睦、望子成龍、年級第一釘子戶，家長會這種場合簡直就是他的‘顯擺場’。
齊文說：“兄弟，知道你又是第一，可也沒必要把父母都請來吧！有地方坐嗎？”
季長風昂起頭，說：“不勞你操心。”
李德全早早準備好資料，身後黑板上，寫著‘期末家長會’幾個大字。
各位家長陸續就坐。
時帆在門口發呆，反正他也不需要安排父母之類。
季長風讓季開宇坐在自己位置上，領著薛琳往門口走。
時帆正呆楞著，靠在墻上，雙手墊著腰，目光空洞無神。
“小帆。”薛琳的聲音很溫柔。
時帆回神，擡頭看見一張很柔和的臉，“琳姨。”
“你爸在忙，委托開宇和我照看你，今天家長會，琳姨幫你開，好嗎？”
好嗎？
當然好，時帆像這樣說。
不然自己那張空落落的椅子又會引來一片好奇又異樣的目光。
可他說不出口。
“這......不好吧？”時帆支支吾吾凸出幾個字。
“這有什麽不好的？”薛琳說，“你季叔叔和你爸通過電話了，你爸爸委托我們來的。”
薛琳說完拉著時帆往教室走，“你坐哪裏？”
時帆指著季開宇旁邊的位置。
“你倆是同桌呀？”薛琳挺驚喜的，面上的笑意毫不掩藏。
所有家長都落座後，學生都退出教室，李德全開始按部就班。
介紹完班裏學習的情況，就來到‘誇誇’環節，首先受表揚的就是季長風，季開宇作為父親起身介紹教育經驗。緊接著是進
步最大的同學時帆，發言的是薛琳。
高中不常開家長會，一般也就期末開一次，家長之間並不相熟，學生就更不認識了。
基本沒人知道季開宇和薛琳的關系。
除了齊文和宋忻，三人要好，有時也到對方家中做客。
宋忻先問季長風：“這不是你媽嗎？”
齊文附和：“對呀！怎麽成帆哥的媽了？你倆......不會是......”
後面那幾個字——“同母異父”，沒說出來，尷尬卻溢於言表。
季長風看他倆沒憋好屁，剛想解釋。
宋忻搶先說：“兄弟，沒事，你還有哥們。”
齊文抱上去，說：“兄弟，別傷心，其實帆哥人挺好的，要不你......”
季長風撥開安慰的雙臂，“你們說什麽呢？那是我媽......”
齊文又抱上來，“知道知道，那是你媽，別傷心，兄弟。”
齊文抱得緊，又不讓人講話。
季長風反手想拉時帆，讓他解釋，可拉了幾次都沒拉著。
好不容易齊文松手了，宋忻又想過來給個安慰的抱抱。
季長風往時帆身後躲，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倆等會兒！”
兩人站在原地，季長風拍上時帆肩膀，“你說！”
時帆解釋：“那是他媽。”
齊文一個擁抱過來，正好聽到時帆說：“是我琳姨。”
聽到這裏，宋忻也撲過來，季長風還好閃得快，不然又被夾進去。
“咳咳~”兩人抱著，勁兒明顯增大，時帆有些喘不過氣，“不是我媽。”
兩人本來還在說著什麽‘不要傷心’‘都會過去的’之類的話，聽到這裏後戛然而止。
“什麽？不是你媽？”
“恩。”
“那剛才家長發言？”
“琳姨是替我家長來的。”
“哦哦，這樣啊！”齊文剛才還一副悲憫同情的樣子，立馬就由陰轉晴，片刻又轉雷暴，“你倆怎麽不早說，害我白哭那麽久。”
“你倆讓我說了嗎？自己腦補一大篇。”季長風一臉嫌棄，“還有，兄弟，哭太假了。”
齊文抹抹臉，理不正氣也直，“我們這是為誰啊？”
宋忻也插一腳，“就是，你倆說話能不能說重點？”
季長風：......
時帆說：“我請大家吃冰沙吧！”
“好啊好啊！”齊文秉著不吃不白吃的原則，答應得爽快，“為什麽想請我們吃冰沙呀？是不是知道自己理虧？”
時帆本來以為成功轉移話題了，結果又繞回來了。
時帆不露聲色看了一眼季長風，他確實想請客，但不是因為理虧。
時帆沒有說話，季長風那暴脾氣還能不知道？半玩笑道：“請客都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這狗脾氣，又怎麽了？”
齊文也是冤，好在平常打鬧慣了，都沒往心裏去。
家長會結束，季開宇和薛琳帶著兩個孩子直接回季家。
薛琳說：“今天中午就在家裏一起吃飯，一會兒你季叔叔過去接爺爺過來。”
時帆聽著安排，順從地應道：“哦，好。”
做飯的時候，時帆忙前忙後跟著薛琳，一會兒洗菜，一會兒剝蒜，總之沒閑著。雖然做得不順手，但坑坑窪窪還算出活兒。
薛琳對著季長風訓道：“你看看人家小帆，多乖，說了不讓弄，還是在做，你瞧瞧你自己，除了在那兒玩手機還會什麽？”
季長風悻悻走過去，搶過時帆手裏的菜，開始忙活兒，不是因為被罵，而是覺得這一幕紮眼，他想闖進來，改變些什麽。
明明以前小時候他們也會一起做飯，但那時候更輕松，更多是在打鬧，現在分明是在幹活兒，是在幫忙，力所能及，還一些什麽。
他不喜歡現在的氛圍，讓人覺得疏離，越禮貌客氣，越生疏淡漠。
沒多久，季開宇接著時老爺子過來。
時老爺子問薛琳：“還在忙呢？”
薛琳說：“好了，最後一個菜起鍋就好了，你們先坐。”
時老爺子說：“麻煩你們了，這麽忙，還要照顧我們爺孫倆。”
薛琳端著菜，走過來，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都是一家人，如果沒有小帆媽媽，我和長風還不定怎麽樣。”
眾人都知道薛琳說得是懷孕摔倒那次，要不是時帆媽媽，兩條人命可能就沒了。
“換個人也會這樣做，何況我們兩家，你也不用一直想著，這都多少年了！”時老爺子接著說，“現在多好，兩個孩子有伴兒，小帆也多一個疼她的阿姨。”
“哈哈哈~小帆從小就討人喜歡。”薛琳笑笑，說“那時候我們還約定，如果我們都生男孩，就讓他們當兄弟，如果都生女孩，就當姐妹，如果一男一女就定娃娃親。”
哈哈哈......
一頓飯，五個人，一桌吃，時帆仿佛看見了從前的影子，只是人不同，那時是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和自己，也是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談笑。
可惜，都只是曾經，那個影子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越縮越短，好像就要沒了。
“想什麽呢？”季長風從客廳裏出來，帶了兩罐可樂。
時帆接過其中一罐，說：“沒什麽。”
“沒什麽一個人在這兒發呆？”
屋檐下，藤椅上，洋桂花樹雖擋去部分陽光，但熱氣撲面，還是燥熱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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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爺爺談及下午澆花之事，又說：“以前都是我們爺孫倆一起散步，今晚小帆獨自外出，顯然是有心事。”
季長風心想難道是因為家長會，便將猜測告知時爺爺。
“那就對了。”時爺爺嘆了口氣，沈聲緩緩說道，“小帆自從去蓉城後，人就像變了一樣，不愛鬧，也不愛講話，他媽沒在他身邊，他爸一天到晚也不著家，好幾次家長會都是我去的。”
“可爺爺你也不常在蓉城......”
季長風後半句並未出口，可話中的疑惑瞞不過見慣世事的老人。
還是一個心系自己乖孫兒的老人。
“我後來才知道，十次八次家長會，他爸也就去一次，去的那次還電話問候。小帆這些年不容易，父母離異，背井離鄉，無親寡友，性子日漸孤僻。”時爺爺越說越感傷，“小帆到蓉城讀書不久，就被別的小朋友欺負，說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在學校裏和一群小朋友打架，臉上、手上都是傷......”
時爺爺說著說著不禁潸然。
多倔強堅韌的老人，早已悟透半生，念及此，也止不住淚灑衣襟。
話至此，季長風逐漸明白時帆的變化。
那是一層外殼，一層由拋棄和欺辱織就的外殼，一層名叫冷漠的外殼，是失望，也是保護。
“為什麽不帶他回來？”季長風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沈。
“後來我問過小帆，他說習慣了，就不回來了。這次若不是因為我，他......”時爺爺沈默片刻後繼續說，“長風，我看得出，小帆還是認你這個哥哥的，如果在學校有什麽事，你可以幫爺爺多看顧他些嗎？”
“當然，時爺爺放心。”季長風有補充道，“家長會的事我有辦法。”
那一夜，季長風不知道談了多久，只知道，睡下時已是皓月當空，萬籟俱寂。
時帆回家時，四下寂靜，只客廳裏留著一盞鵝黃色的燈，看起來暖暖的。
家長會當天，不用上課，大家都輕裝上陣，只是難掩某些人的愁容。
時帆拖著無力的雙腿，腦子裏想了一千個理由，解釋為什麽獨自己沒有家長，又一一否定，或許找過太多借口，連自己都不信了。
天下事，向來是有人哭就有人笑。
季長風妥妥是笑的那個。
父母和睦、望子成龍、年級第一釘子戶，家長會這種場合簡直就是他的‘顯擺場’。
齊文說：“兄弟，知道你又是第一，可也沒必要把父母都請來吧！有地方坐嗎？”
季長風昂起頭，說：“不勞你操心。”
李德全早早準備好資料，身後黑板上，寫著‘期末家長會’幾個大字。
各位家長陸續就坐。
時帆在門口發呆，反正他也不需要安排父母之類。
季長風讓季開宇坐在自己位置上，領著薛琳往門口走。
時帆正呆楞著，靠在墻上，雙手墊著腰，目光空洞無神。
“小帆。”薛琳的聲音很溫柔。
時帆回神，擡頭看見一張很柔和的臉，“琳姨。”
“你爸在忙，委托開宇和我照看你，今天家長會，琳姨幫你開，好嗎？”
好嗎？
當然好，時帆像這樣說。
不然自己那張空落落的椅子又會引來一片好奇又異樣的目光。
可他說不出口。
“這......不好吧？”時帆支支吾吾凸出幾個字。
“這有什麽不好的？”薛琳說，“你季叔叔和你爸通過電話了，你爸爸委托我們來的。”
薛琳說完拉著時帆往教室走，“你坐哪裏？”
時帆指著季開宇旁邊的位置。
“你倆是同桌呀？”薛琳挺驚喜的，面上的笑意毫不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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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最大的同學時帆，發言的是薛琳。
高中不常開家長會，一般也就期末開一次，家長之間並不相熟，學生就更不認識了。
基本沒人知道季開宇和薛琳的關系。
除了齊文和宋忻，三人要好，有時也到對方家中做客。
宋忻先問季長風：“這不是你媽嗎？”
齊文附和：“對呀！怎麽成帆哥的媽了？你倆......不會是......”
後面那幾個字——“同母異父”，沒說出來，尷尬卻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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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忻搶先說：“兄弟，沒事，你還有哥們。”
齊文抱上去，說：“兄弟，別傷心，其實帆哥人挺好的，要不你......”
季長風撥開安慰的雙臂，“你們說什麽呢？那是我媽......”
齊文又抱上來，“知道知道，那是你媽，別傷心，兄弟。”
齊文抱得緊，又不讓人講話。
季長風反手想拉時帆，讓他解釋，可拉了幾次都沒拉著。
好不容易齊文松手了，宋忻又想過來給個安慰的抱抱。
季長風往時帆身後躲，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倆等會兒！”
兩人站在原地，季長風拍上時帆肩膀，“你說！”
時帆解釋：“那是他媽。”
齊文一個擁抱過來，正好聽到時帆說：“是我琳姨。”
聽到這裏，宋忻也撲過來，季長風還好閃得快，不然又被夾進去。
“咳咳~”兩人抱著，勁兒明顯增大，時帆有些喘不過氣，“不是我媽。”
兩人本來還在說著什麽‘不要傷心’‘都會過去的’之類的話，聽到這裏後戛然而止。
“什麽？不是你媽？”
“恩。”
“那剛才家長發言？”
“琳姨是替我家長來的。”
“哦哦，這樣啊！”齊文剛才還一副悲憫同情的樣子，立馬就由陰轉晴，片刻又轉雷暴，“你倆怎麽不早說，害我白哭那麽久。”
“你倆讓我說了嗎？自己腦補一大篇。”季長風一臉嫌棄，“還有，兄弟，哭太假了。”
齊文抹抹臉，理不正氣也直，“我們這是為誰啊？”
宋忻也插一腳，“就是，你倆說話能不能說重點？”
季長風：......
時帆說：“我請大家吃冰沙吧！”
“好啊好啊！”齊文秉著不吃不白吃的原則，答應得爽快，“為什麽想請我們吃冰沙呀？是不是知道自己理虧？”
時帆本來以為成功轉移話題了，結果又繞回來了。
時帆不露聲色看了一眼季長風，他確實想請客，但不是因為理虧。
時帆沒有說話，季長風那暴脾氣還能不知道？半玩笑道：“請客都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這狗脾氣，又怎麽了？”
齊文也是冤，好在平常打鬧慣了，都沒往心裏去。
家長會結束，季開宇和薛琳帶著兩個孩子直接回季家。
薛琳說：“今天中午就在家裏一起吃飯，一會兒你季叔叔過去接爺爺過來。”
時帆聽著安排，順從地應道：“哦，好。”
做飯的時候，時帆忙前忙後跟著薛琳，一會兒洗菜，一會兒剝蒜，總之沒閑著。雖然做得不順手，但坑坑窪窪還算出活兒。
薛琳對著季長風訓道：“你看看人家小帆，多乖，說了不讓弄，還是在做，你瞧瞧你自己，除了在那兒玩手機還會什麽？”
季長風悻悻走過去，搶過時帆手裏的菜，開始忙活兒，不是因為被罵，而是覺得這一幕紮眼，他想闖進來，改變些什麽。
明明以前小時候他們也會一起做飯，但那時候更輕松，更多是在打鬧，現在分明是在幹活兒，是在幫忙，力所能及，還一些什麽。
他不喜歡現在的氛圍，讓人覺得疏離，越禮貌客氣，越生疏淡漠。
沒多久，季開宇接著時老爺子過來。
時老爺子問薛琳：“還在忙呢？”
薛琳說：“好了，最後一個菜起鍋就好了，你們先坐。”
時老爺子說：“麻煩你們了，這麽忙，還要照顧我們爺孫倆。”
薛琳端著菜，走過來，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都是一家人，如果沒有小帆媽媽，我和長風還不定怎麽樣。”
眾人都知道薛琳說得是懷孕摔倒那次，要不是時帆媽媽，兩條人命可能就沒了。
“換個人也會這樣做，何況我們兩家，你也不用一直想著，這都多少年了！”時老爺子接著說，“現在多好，兩個孩子有伴兒，小帆也多一個疼她的阿姨。”
“哈哈哈~小帆從小就討人喜歡。”薛琳笑笑，說“那時候我們還約定，如果我們都生男孩，就讓他們當兄弟，如果都生女孩，就當姐妹，如果一男一女就定娃娃親。”
哈哈哈......
一頓飯，五個人，一桌吃，時帆仿佛看見了從前的影子，只是人不同，那時是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和自己，也是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談笑。
可惜，都只是曾經，那個影子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越縮越短，好像就要沒了。
“想什麽呢？”季長風從客廳裏出來，帶了兩罐可樂。
時帆接過其中一罐，說：“沒什麽。”
“沒什麽一個人在這兒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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