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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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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教室響起廣播聲。

廣播站:

各位同學,大家好!現插播一條通知。我校將於下周四舉辦“校園藝術賽”,現面向全校師生征集參賽作品,請意向的同學到校學生會報名,具體參展要求,已張貼在校園報刊藝術專欄,希望大家踴躍報名!

齊文聽到廣播就跑去報刊拍照,拿著手機來興匆匆地問:“老季,老宋,小帆,你們參加嗎?”

“參加?”宋忻順著齊文的話說,“我把你掛上去展示展示。”

“去你的。小心校刊找你賠錢。”

“喲!你也知道自己有損校容啊!”

“我那是怕粉絲太多,踩壞校刊的地!”齊文一邊和宋忻鬥嘴,一邊問,“帆哥、季哥,你們參加嗎?”

季長風:“我也挺帥,要不你把我掛上去展示,指定能拔得頭籌!”

齊文:“你開玩笑呢?”

季長風:“廢話!你看我像文藝範兒嗎?”

齊文:“帆哥,你挺文藝的,你參加嗎?”

時帆倒是挺感興趣,就是不知道用什麽作品參加。

“你不是挺喜歡畫畫嗎?要不交一幅。”季長風提議。

齊文指著手機說:“我看行,參展通知上寫了,參賽作品不限形式,繪畫、手工、書法等均可,而且參賽作品前十名將作為優秀作品參加市裏的藝術展,最最最重要的是,本次比賽的前三名,有五百元的現金獎!”

時帆指著書,表示要補習。

季長風:“沒事,這周之內幫你搞定。以你的藝術天分,說不定真行!”

時帆盯著五百元獎金,說:“好。”

齊文瞪著大眼睛,圓溜溜的,“真的?”

時帆點點頭。

齊文問他們的時候,本不抱希望,只是湊個熱鬧,圖個樂,畢竟火箭班的學習生活真的很枯燥。

可數日後,齊文發現時帆真的在認真準備參賽作品。

齊文:“乖巧的時帆同學,你怎麽又趴下了?上次沒被‘張婆婆’罵,現在這麽囂張嗎?”

時帆耷著頭,雙眼無神,嘴巴機械式動著,“不是,我在想到底要畫什麽主題。”

季長風問:“你擅長畫什麽?”

時帆:“人物、風景。”

“完了。”齊文,“一天到晚不是課本,就是老師,就算能畫,畫出來的也是陰影。”

季長風:“那是你的陰影。”

齊文想反駁來著,又聽見季長風說:“不過你說得對,這樣確實沒靈感。”

季長風:“這樣,我給你做模特,我這身材臉蛋,指定幫你拿第一名!怎麽樣?”

時帆:“恩,有道理。”

得到肯定,季長風滿足大笑,齊文和宋忻沒眼看。

時帆卻接著說:“我再想想。”

齊文和宋忻立刻變臉,捧腹大笑,季長風只剩白眼,“沒品味!”

“終於周六了!”齊文一邊催促其他三人,一邊說:“趕緊走吧!”

“去哪兒?”時帆不明所以的問道。

宋忻故作高深,回答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時帆跟著三人穿街走巷,終於到達目的地。

“游樂場?”時帆脫口而出,“來這裏幹什麽?”

齊文面朝時帆,斜眼瞧著季長風,“某人說呆在學校沒靈感。”

某人?是季長風。

時帆想起那天聊起參賽作品,他遲遲不能定主題。

“老季本來想帶你去歡樂谷,但我尋思那地方太磨人,暢玩10分鐘,排隊兩小時,索性就貢獻貢獻我家的游樂場吧!”

“這是你家的?”時帆表情看著沒什麽變化,語氣卻不自覺流露出訝異。

游樂場裏,霓虹閃爍,機器轉動、作響,錯落有致,鑲嵌在彤彤黑影中,遠看,像五彩斑斕的星空。

“對啊!雖然樣子沒歡樂谷氣派,但是絕對好玩!最重要的是不用排隊!”

時帆聽到這裏才發現,游樂場除了工作人員,就只有他們幾人。

宋忻看出時帆的顧慮,隨即說道:“放心,這是他家新開的,還在試運營,虧不了他。況且,這小子還敲了季哥一個月的早餐,你不玩,他可虧大發了!”

時帆想起,今早和季長風去上學的時候,季長風手裏確實提了一份早餐,當時他還奇怪,平常都是他幫季長風帶早餐,今天季長風卻自己帶了,沒想到是給齊文的。

季長風問時帆:“想玩什麽?”

季長風站在摩天輪前面,黑影倒刻於上。

時帆望著季長風,不語,眼神深邃萬千,似要將人刻進眼底最深處。

那一晚,時帆玩得很盡興,他沒想到小時的願望會在這裏實現。

那年,他10歲,好不容央求父親帶自己去游樂園慶生,可是父親久久沒有回家,時帆在家獨坐至深夜,父親打電話來說他忙忘了。自此,時帆再沒提過去游樂園。

今日不同往昔,游樂園裏面有最好的朋友、兄弟,有最美的回憶,足以覆蓋曾經的傷口。

時帆將那夜所見之景,化為“星夜”,一舉奪得校園藝術比賽的第一名。

季長風最先恭喜時帆獲獎。

宋忻說:“沒想到咱們理科最強火箭班,居然真有文藝細胞存在!”

“還得是我帆哥!厲害!牛逼!”齊文接著說:“尤其是‘星夜’上那個背影,簡直是點睛之筆,讓整個畫面充滿生機活力!”

季長風懟道:“你懂?”

“嘿嘿~”齊文憨笑,老實交代,“評委老師說的。”

齊文:“不過,帆哥,你把自己畫這麽帥,是不是有點過分?”

時帆沒有反駁,季長風卻反問:“照實畫,不行?”

齊文:“行行行!”

“這次多虧你們!”時帆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不似驕陽,卻可融初春雪水。

他很久沒有這樣開心,說話時,眼尾的光不自覺瞟向左邊,那人也正看著他。

“明天畫展我們一起去吧!”時帆開口邀請,“主辦方送了三張票。”

齊文:“我們四個人,票不夠。”

時帆:“我是參展人員,可以憑工作證進。”

宋忻:“好行,一起去。”

齊文:“我也沒問題。”

時帆看向季長風,季長風說:“我也去。”

次日,季長風和時帆一起,早早等在市畫展中心門口。

季長風問:“你包裏背的什麽?”

時帆說:“晚點告訴你。”

神神秘秘......

嘟——

“帆哥,我腳扭了,今天怕是去不了了。”電話那邊傳來齊文的聲音。

時帆:“沒事,你好好休息。”

這邊,季長風也收到宋忻的短信——季哥,我家裏有點事,今天就不過去,你們好好玩。

得,兩人白等十多分鐘!

季長風沒什麽文藝細胞。小時候,跟著時爺爺學過,但他生性好動,總坐不住,所以大部分畫只有開頭,結尾都是時帆補的。

後來時帆走了,就再沒畫過。這樣賞畫是第一次,還是自己兄弟的作品,格外新鮮!激動!

‘星空’掛在暗室裏,只有頂上透出點點星光。

時帆立在畫前,掏出包裏的東西——一幅畫。

“本來想晚點送給你,現在,也挺好!”時帆遞給他,帶著純真乖巧的笑容,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弟弟好像又回來了,“這段時間,謝謝你。”

果然快樂不過三秒,時帆就能把人打回原形。

季長風看著畫上的人,星空下,肆意的少年,那是他的模樣。

他很喜歡這幅畫,也很喜歡從前那個‘跟屁蟲’弟弟,但不喜歡這個送禮的理由。

時帆絲毫沒察覺不妥,把畫塞到季長風手裏,讓他站在‘星空’下,開始拍照,“這才是完整的‘星空’。”

季長風指著畫裏的人問:“這是我?”

“你說的,畫你。”時帆點點,過了片刻,又說,“真的會拿第一。”

季長風看著手裏的畫,這幅‘星空’裏的人正面揮手,那是他的模樣!

十六七歲的少年,放聲大笑,肆意輕狂。

這是時帆眼裏,他的模樣!是時帆送他的回禮。

眾人都說,畫中少年活潑飛揚,那怎麽會是時帆的模樣?

原來,眾人賞‘星空’,話作者,作者賞星空,畫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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