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灣賣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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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亞灣賣貨（一）
《流浪南方》第一部第二十章 三亞灣賣貨（一）
第60節 賣貨第一天（一）
20230205（1）賣貨第一天（一）
（5日）早上八點多，去到董哥房間，他已做好早餐。吃了他做的一碗面糊，也吃了一個饅頭。對他說，我要先去辦點事，之後回來跟他一起去賣眼鏡。
董哥說，那你早去早回，回來後，帶我去把收款碼辦了，我說好的。
我要辦的事是，想先去辦個當地的免費手機卡；把今天要開獎的彩票買了；還有香煙和饅頭。身上帶了備用的50元現金，這也是我最後的錢了。
騎了董哥的電瓶車，先到上次辦免費手機卡的汽車站。到了那裏，卻沒見有辦手機卡的了。搜了地圖，其實營業廳也不遠，但我不想辦了。我又去到彩票店，那裏也有最便宜的七塊一包的紅梅香煙買。但過去後，店鋪關著門，沒有營業。
轉到農貿市場，先把今天一天的夥食～三個饅頭買了，然後又返回到蓮花公寓附近的商店，那裏以前也有8塊一包的香煙。但到達後，卻說賣完了。
至此，出門一趟，四個要辦的事，只完成了一個，有些不甘心，決定返回去把香煙一定得買來。
返回街市時，不知什麽原因，居然多過了一個路口，到了解放路了，在過了解放路的一條小巷內竄進，裏面有個香煙店，在那裏買了兩包紅梅煙，50元幣找了36元，其中有一張十元幣和一張二十元幣。
再往前行，是條橫著的小街，叫文明路，在路口右拐，進去一點，有家彩票店。在彩票店看到有張收費的二維碼，就問店裏的老板，你這二維碼是在哪裏做的？他說對面就能做。轉頭看，對面果然有家寫著“廣告傳媒”的文印店，此時，錢包裏已不足40元錢，我也不知道做張二維碼得花多少錢，買了彩票是不是還夠錢去做二維碼？我也不想冒險，決定還是先去做二維碼。
問了文印店老板娘，說做個二維碼十五塊錢。於是做了一個回去，也沒買彩票。
回到董哥房間，他正在修一頂破頭盔，早飯吃好的碗也沒洗。我說你修破頭盔幹嘛？不是已經有好幾頂頭盔了嗎？他說修好了可以用。其實這些頭盔都是他撿來的。
洗了飯碗，然後我告訴他實情，辦手機卡的人不在，沒辦成。然後又不好意思地說，我路過某地，看到有做二維碼的，先把二維碼做好了。然而他說他也不知道哪裏能做二維碼的，要我帶他去也做一個。
心想，我幸好把二維碼做了，不然你要帶我去做二維碼，居然不知道在哪裏！
於是按原路帶董哥去做二維碼。路上我對他說，咱們得先買個小鏡子，買眼鏡的人肯定得照下鏡子，看合不合適。又說，賣眼鏡，得把要賣的眼鏡展示出來，我在網上看好了掛眼鏡的鏈子，得十一二塊一米，每人得兩米。這些，他都沒準備。
經過文明路時，文明路上有家單位寫著河西路派出所。他說這條路是河西路，路邊寫著河西路派出所。我說河西路是再前面臨河的那條路才是，這裏又沒臨河，是文明路。
在做董哥的二維碼時，發現店裏放著的一塊白色的泡沫板上打上孔，挺適合掛眼鏡的。於是問店裏價格。店裏說這塊40公分乘60公分的泡沫板要15元，兩塊就是30元。於是董哥開始還價，說我是流浪漢，都吃不上飯了，能不能降價什麽的。我說董哥你講這些幹什麽？我們又沒欠店裏錢，沒必要跟他們說那麽多！
文印店的電腦裏正在做一張簡單的表格。問老板娘，現在打張紙多少錢？她說要看內容的。我說比如打這張表格，五塊錢夠不夠？她說五塊錢不夠的。我說這麽簡單的表格我幾分鐘就能做好的，要不我來給你們打字算了。
做了二維碼，也裁了掛眼鏡的泡沫板。問老板娘哪裏有買小鏡子？她說紅旗路的文具店應該會有。
轉去紅旗路，在紅旗路口，董哥還在打聽路怎麽走，又被我懟，你來幾個月了，居然連離住處一公裏都不到的道路都不認識？我說你肯定高中都沒畢業。他也回懟我，他說他是大專畢業，雖沒你文化高，但你又有什麽用？給人洗碗，人家不要，給人打字，人家也不要！
在紅旗路的一家文具店買到了兩個小鏡子，每個六元。我付了錢。
回到旅館，董哥拿出已進了貨的眼鏡，說每個可以要價五六十元。他有個朋友年前賣眼鏡有賺一千塊一天的。他得到信息遲了，過年了，快遞不發，來不及進貨。
看到的這堆眼鏡，我只覺得檔次太次，根本不可能賣到五六十元的。他說沒事，在三亞，就是得賺有錢人的錢。他還說他是挑最便宜的進了貨，並說成本能節省一分也是好的，他以前就靠賣幾分幾厘的鈕扣賺了錢。我對他說，不能這麽算帳。比如幾毛錢成本的物件在賣十來元的交易中，貨物成本占的比例太小了。何不多花點錢，提高下檔次。檔次提高了，商品售價也可以上去了，這樣更合算。
其實在沙灘上賺的，就是一個服務費，不能單純以商品價值計價。這些，或許他不懂。
我跟他平分了一下眼鏡品種，並跟他約定，他有電瓶車，他先去海灘遠點，而我在近處賣過去。
他帶我到了景點沙灘起點，也就是離鳳凰橋過去一點的地方放我下來，並對我說，開張了給他發個信息，讓他高興一下。
在沙灘起點，也是離住處最近的地方我下了車，把眼鏡掛在泡沫展板上。還沒下岸，有個女的來問價格。我說三十元一付。其實她並不想買，只是問問。後來我知道她不是游客，而是在兜售游輪票的掮客。
（202302072331於三亞）
第61節賣貨第一天（二）
20230205（2）賣貨第一天（二）
走下岸去，沿著沙灘往前走。此段沙灘上雖然也有游客，但人員並不多，也沒人搭理我。走了將近一公裏，我有些洩氣，決定上岸去休息。上岸處，是我熟悉的團結路口公廁旁的小廣場，也是我上次歇息過的地方。
此時是下午一點多鐘，坐在樹下打字，心裏也不是太急，我本來也把這次售賣當作一種體驗，不存多少希望，更不奢求奇跡。
在樹下坐了兩個小時，竟覺身上有點涼意，時間也過了三點，心想一天也快完了，既然來賣貨，得再往前走走。何況充電寶也沒電了，去到前面海月廣場的某群服務中心，那裏正好可以充電。
於是再往前走。
沙灘上有個背著一大堆鏟子、小桶的售貨客走過來，他摘掉口罩，曬黑的臉上勒出兩條白色的口罩帶印。他想買付眼鏡，但又舍不得花錢，問能不能用他的貨物來換我一付眼鏡？我說當然不行。他說他第一次過到這邊來，生意難做。他之前在前面的龍興廣場，那裏岸上是個海鮮城，並說可以介紹客戶給商鋪，讓商鋪拿回扣賺錢。我不了解那裏，搜了地圖過去還有三四公裏。
繼續往前走了幾百米，到達海月廣場的沙灘上，那裏的人明顯要多很多。但一路過來，還是沒有別人招呼我，於是決定上岸，先去給充電寶插電。
剛轉過身去，還沒走動幾步，有個女的在後邊叫住我。
我站住，她走上來，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她問眼鏡多少錢一付？我說三十。她說二十。我說二十五吧。她說你眼鏡成本很低的，二十賣給她。我想說雖然成本低，但我還沒有賣出一付呢。但忍了忍還是沒說。他喚她爸爸，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過來挑眼鏡。她爸爸過來試戴了幾付，選中了一個。那姑娘又說，三十兩付吧。我不想失去第一個生意，也覺得三十兩付比二十元一付更有利，於是答應了她。她說你有零錢找嗎？我說你掃碼吧。拿出碼，讓她掃。她掃了碼。
這是我第一次賣眼鏡，也是成年後第一次做買賣。雖然價格不如我意。我更擔心董哥會責怪我，把價格壓低了，但完成首筆交易，心裏還是開心的。
說起買賣，家裏不好這個事，總覺得跟人討價還價，貨物交易，是件沒面子的事。小時候很窮，母親也不想丟掉面子去集市賣貨。雖然全家都沒啥文化，但也有視商賈為不齒的思想傳統。我只是在年少時，去賣過幾次貨，一次是去紹興安昌賣甘蔗，一次是騎車去賣棒冰，還有一次好像是去販賣善豆。更小時，有過幾次釣了河蝦去集市賣。每次也就幾塊錢的收益。當然那時候的錢，值錢些。工作後，再無幹過這個營生。
（寫到此處，突然想到某人的評論，說我窮困潦倒，卻做著孔乙己的腐迂！）
這時打開手機，剛好看到董哥在給我發信息。他先是說今天天氣不好，估計不行。後又說：回家吃飯，加油。
我發過去：“開張”
他看到回覆：“美”。然後又問，“飯做好了，吃不吃？”
我回覆說，“不吃。我有饅頭。不用管我。”
他說“你幹了一個吧？”
我有些歉意說，“兩個，但只是一個的價。”
在某群服務中心給充電寶插上電，離開後退到沙灘上繼續往前走。
前面圍了三四個女的，手上也提點販賣的東西。一個女的問我，眼鏡怎麽賣？我說三十。然後她問我你是杭州人呀？我說你怎麽知道？她說聽口音就知道。我問你是哪裏人？她說她是紹興人。過來游玩，順便做點小生意。但不好做。她跟邊上圍著的婦女們說，眼鏡在賣三十，不如來賣眼鏡好了。
又前行，兩個曬的黑黑的男人說，他們是當地人，五塊錢一付賣兩付給他們。他們應是在沙灘上謀生的人，但我當然不會五塊錢一付賣給他們。
再前面，一個外地的男的游客向我買了一付帶色的眼鏡，此時是下午五點。
再往前走，望過去，前面沙灘上人已不多了，看了手機，是下午五點半，離海月廣場有二公裏多，離“貴州習酒”也有一公裏七的距離。此時，從下海灘到這裏，已走了有五公裏。
決定返回，順便到“貴州酒席”去蹭頓飯。
到達“貴州習酒”是六點零五分，那裏正在排隊領餐。一切都沒變，唯一變的是分餐的工作人員換成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那個年青小夥也在給每個人攝影。
排到我時，我向小夥子要了一個口罩。今天在賣貨，一直戴著口罩沒摘下來過，也費的厲害。中午出門時，董哥說一情已過了，不用戴口罩了，我說我們是賣貨的，得尊重客人。
今天的菜是一個紅燒蘿蔔和一個燒豬皮，以及那倒了半碗的湯汁。
這豬皮實在是太油膩了，不光是我覺得，邊上好幾個人都把豬皮挑出來，有的還直接倒在了垃圾桶。吃了幾塊，的確是再也吃不下去了。有個游浪客把那分餐桌上的一碗菜直接拿過來吃，被那拍照的工作人員一頓訓斥，只好放回去了。
吃了一半，有些反胃想吐，於是偷偷把沒吃完的飯菜倒進了垃圾桶，離開。
捧著眼鏡板，在沙灘上往回走，看到一個姑娘兒俯在沙灘上向一個挖了心形的孔洞裏張望。好奇湊過去看。二三十公分深的洞底放了臺手機，她正在自拍。好奇妙的構想！
太陽已沈下去，球大的桔紅的太陽露出海面只有半個面了，那沈下的地方，正好是伏在海裏的西洲島，很美很漂亮。沙灘上，游客們紛紛拍照留下這美妙光景。
晚上七點的時候，走到海月廣場沙灘附近，天已暗下去，走的有些匆忙。此時，發現眼鏡板上少了一付眼鏡。趕緊返回去找，但是沒找到。沙灘上，已看不見東西。
放棄尋找，有些心痛回到“某群服務中心”想取充電寶，卻已下班關門。想起來，今天是周日，他們下午六點就下班了。
回到蓮花公寓向董哥述說丟眼鏡的事，他說丟了就丟了，不用去找的。
他說以後不用賣到這麽遲，過了五點就沒人買了，可以回來了。
我問他賣了幾個？他說他就坐在海月廣場邊的棧橋下，看天氣不好就回來睡覺了，直到四點多，見天氣又好起來，再出去，在下岸處賣掉一個眼鏡二十塊，下午新到貨的涼帽也賣掉一個十五塊。總共賣了三十五塊錢。
隔壁的巴圖回來看到我們在談話，走進來問我們今天幹什麽去了。我們回答說做生意去了：我做了五十塊，董哥做了三十五塊。
回到綠化工地項目部去洗了澡後，一天結束。
202302080250於三亞
第62節 三亞灣賣貨第三天（一）
20230207（1）賣貨第三天—停車場
（7日）早上起來時，有個女的騎著電瓶車從停車場的那側過來。
這個停車場的北邊是臨通向鳳凰島的街路，叫光明路；西邊是條小區路，叫中港路，也是到蓮花公寓正大門的主通道；南面是塊空場地，裏面有兩只冷凍箱，平時開著機器制冷，發出“嗡嗡”聲，就在靠近我住的集裝箱不遠，在集裝箱外能聽到這聲音，但不是太吵，能承受。隔了這個放著冷凍庫場地的外面，就是蓮花公寓。東面隔了一個已完工的建築工地和一個施工項目部，外面就是有鐵軌公交的勝利路，蓮花公寓在勝利路口開有一樘偏門，平時大門關著，但有小門是常開的，也沒有人看管，可以供住戶進出。從蓮花公寓在勝利路的側門進出去農貿市場，只有三五百米，很近，但我們一般不走那個門，而是走中港路上的正大門的。
停車場長一百多米，寬是不規則的。北側部分較寬，有三十來米，中間和南側部分較窄，只有一排車位和一條較寬車道的位置，大概有十五米寬的樣子。
停車場西側在中港路上開有兩處車輛進出口，其中南側的那個進出口的兩根車輛道桿是完好的，平時常閉著，車輛是進不來的。而我住的集裝箱就放置在離這進出口不遠的停車場的西南角上；北側的那個進出口的車輛道桿，一根是完好的，平時關閉著，另一根缺失了，用一張破桌子擋著，電瓶車和行人可以很容易地從擋著的桌子邊的空隙上進出，移了這擋著的桌子，車輛也可以從這三五米寬的缺口處進出。
在這北側進出口的停車場裏面兩側分別放著一只閑置了的核酸倉和一個活動崗亭，崗亭邊也就是進出口北側的圍墻邊，有幾個活動廁所，但已鎖著門閑棄了。
整個場地的東北角有兩棵大樹。其它的除了地上新劃的還沒有標上編號的停車位線外，空無一物。
這是一個新建的停車場，甚至設施還沒有全部齊全，即被調整為核酸點了。如今停了核酸，就整個閑置了，除了環衛阿姨偶爾進來打掃幾次落葉，已無人管理。
停車場內，夜晚和早上偶有幾個行人來閑逛下，停車場內長駐的，只有我一個。當然，這二天看到那個閑置的空崗亭裏有個人在半夜裏進出，董哥說可能也是一個流浪客在過夜，但白天從未遇到過這個人。白天去看，除了崗亭門沒有鎖死以外，裏面是很幹凈的，沒有留置任何東西。
我成了這個停車場真正的“主人”。別人自然以為我是管這個停車場的。
那個騎車的女人在我集裝箱房間門前停下。問我“裏面能停車嗎？”我以為她是要停她騎著的電瓶車，就問“停自瓶車嗎？”她說要停汽車。
我說停汽車在外面的馬路上不是能停嗎？她說停不了了，想在這停車場裏面長停。
我問你是住哪裏的？她說就住附近的。
她說她願出一點停車費，在裏面長停，說在別處也是這樣在幹的。我問別處收費多少？她說一百二每月。我回句這麽便宜呀。
我說這停車場目前還沒有安排停車。
她反問這不是政府建的停車場嗎？
我說對呀，但現在被征用為核酸點了。
她說這核酸不是已經停了嗎？
我說對呀，但目前這停車場還沒有新的安排。
她聽後離開。
我去看了一下在外面圍墻上貼著的停車場收費標準，是每月250元錢。
（202302091138於三亞灣）
去到哥房間，董哥告訴我，他今天要去給朋友開車，讓我把他的電瓶車騎走，方便點。
騎著他的電瓶車，想今天能走遠些，看看整條海灘上，哪裏人流更集中點。
先到了海月廣場的沙灘上售賣，分別在十點十五分和十一點以二十元的價格賣出了兩只眼鏡。又騎著車往前一段段賣過去，已過了上次那個售賣小鏟子的人說的龍興廣場了，雖然各段沙灘上也有人，但總體來講，還是在海月廣場這段沙灘上游人更集中熱鬧，在別處也沒有賣出一個東西。
中午回到海月廣場邊的樹下石凳上休息，一會過來兩個敞著衣領的執法，估計也是在順帶著休息的，看到我後，嚴厲地說，這裏不能賣東西，趕緊走！
（9日12時00分於三亞灣）
第63節 三亞灣賣貨第三天（二）
20230207（2）賣貨第三天—三亞灣
離開廣場，又在沙灘上走了一圈，也沒生意，心想休息一下，再到沙灘上走一圈後，打算在5點左右回去。
走到離開海月廣場二三百米的一個小廣場上。這裏的小廣場就是路邊的樹林中彎進一塊幾百平方，地上鋪有石板，上面有石凳，供人休息。這些小廣場往往有一個二三米寬的鋪了水泥磚或石板的小通道通向海邊沙灘，兩側也有整條二三十分高，四五十公分寬的路邊側石供游人休息。而這些側石上也有不少人是臥躺著的，這些往往就是流浪客，或是找不到工作的外地打工者，真正的游客或是當地人很少會去臥躺的，他們都會選擇上面小廣場上更舒服更檔次的石凳上坐著休息。而這些小廣場在早上或傍晚，也會有玩樂隊的老年人過來演奏唱歌。
在小廣場的石凳上坐下。小廣場上也來了一群十幾個穿著志願者服裝的人，這群志願者小的二十來歲，像是大學生，老的四五十歲，甚或五六十歲的也有，也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這裏的小廣場已不屬於海月廣場的範疇，而應該也算是幾公裏長的濱海帶狀公園的一部分。
董哥有發信過來，問我在哪裏？他已回家了，想用下電瓶車。我說我在離海月廣場二三百米的地方休息，而電瓶車停在更近的團結路口公交站附近。問他急不急？急的話，現在就給他送回去。不急的話，等我走一圈後，再回去。他回覆說不急。
正在跟董哥手機聊天，也正想離開時，面前圍了一群人。擡頭看，一群穿制服的執法，轉頭往路上看，路邊停了一輛執法車。
這群執法有五六個人，站在我面前，其中一個人在舉著小相機對我攝像，一個執法過來搶奪我靠在身邊石凳邊的眼鏡展板。其它三四個面前看著不說話。
（現在下午二點，一輛執法車又來小廣場和沙灘執法。）
第一次碰到這場景，有些不知所措。
那搶奪的說，這裏有一個（攤販），把東西拿走！
我說我沒賣東西，我在休息玩手機。
他說你眼鏡掛出來幹什麽！
我說我是廠家的，我在展示。（真是撒謊也撒不像）
他說不要認為我們不知道！現在給你攝著像！你把眼鏡拿走。
我有點懵！我去拉展板，但他依然拿著展板不放手。
在拉扯展板和辯解中，我終於聽清楚了他的意思，他說讓我把眼鏡取下拿走，但展板他要拿走沒收。並說這是第一次，先算是教育。
好吧。我開始取眼鏡，他依然捧著板。取了一大半，我說你先放下板，我都取了這麽多了，肯定會把眼鏡取下，把板給你的。他這才松了手。
我取完眼鏡，他們再警告幾句，拿著板離開。
這時是下午四點三十五分。沒展板，我也不能賣也不敢賣了。我給正在跟我聊天中的董哥發了信息，告知他展板剛被收走了。他回覆說“回來吧”，於是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回去。
小廣場上在我邊上的那群休息著的志願者開始站起來，變戲法似的每人亮出一塊寫著標語的牌牌，大小正跟我的展板差不多大小，看材質也是一樣的。站了一排準備拍照，最前面兩人還拉了一塊橫幅。
其實我也很崇尚志願活動的，看到他們也感親切。我見他們擺完POS，就拿出手機先給他們拍了一張。
一個坐在隊伍前面在取景的女性對我說，“帥哥，幫我們拍下照”。然後把拍照手機給我，告訴我用這個角度拍，她自己也站到拍照隊伍中。於是我給他們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她們拿去手機看，說拍的挺好的。
拍完照，她們收了橫幅，開始一起向海灘走去，應該是去沙灘展示牌牌了。我對他們說，我也挺想做志願的，能不能把牌牌給我一塊？我也去展示。
其他人都不作聲，只有一個排在隊伍後面的二十多歲的男的說，你頭上戴了這麽多頂帽子，你是賣帽子的。我說我不是。
他們離去，也沒人再搭理我，也沒人給我牌子。想到阿Q那句名言“。。。他不許我革命！”
回到董哥房間，我告訴他了事情經過。說展板沒了，得再去文印店買一塊，又要花十五塊錢了。他說他決定不賣眼鏡了，把他的展板給我。又說沒生意，連個問的人都沒有，一天還賺不到一個人工資，這個生意不好做。我心想你坐著不走動，怎麽可能會有生意？我說你不賣了，那這些剩下的眼鏡和帽子只能我幫你賣了。他說你把所有眼鏡點下數。我說你自己進的貨，進了多少眼鏡，花了多少錢不知道嗎？他說不知道了。我問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下了單，還沒運到貨的？他說有，今天就有兩個眼鏡包裹沒去取來。我說那趕緊去取來。
之後他跟我說，隔壁的巴圖房租到期了，今天搬出去了，不回來了。巴圖租了個很高檔的房間，房租要三千塊，又說巴圖把電瓶車賣給他了，以後我可以用他的電瓶車，一人一個。我聽了也沒太在意，一是我也不太需要電瓶車，二是北方人說的話，我也沒太當真！
我又跟他說了早上停車場那女人要花錢停車的事。他先說那你得讓她停進來。我說了不能停進來的理由：一是收了別人的錢，那這個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公安會以詐騙論處的。二是停車場有車進來停放，會引起關註，連我都會被趕走的。他聽了說你考慮的周到，你就以停車場管理者自居，不要讓車進來。
我又說我看到停車場有塊牌牌挺好的，可以做眼鏡展板。他說他去把它取過來，反正是國家的東西。晚上就去取。
之後又聊些工作的事。他說他有個朋友在做裝熱水器空調的營生，一天能賺很多錢，那次他過去一起幫忙，兩個人一個多小時缷了五噸的貨，賺了一千塊錢。我說我幹不了這個。
他說那他幫我介紹給他在中某六局的朋友，到那裏去做管理。我問他“你還沒把我介紹給他呀？”他說還沒有。我說我以前就是管中某的，我了解他們，工資很低，他們主要是靠福利的，正式工可以分到房子，但臨時工什麽都沒有的。我又說我不喜歡做長期的，我更喜歡做短期的。他問我那去做不做？我說你先幫著問一下也好。
他說他還有個以前是做房產的朋友現在退下來了，想做二手房東。我說做“爛尾樓”挺好的。做房產我熟悉，你可以試著幫我推薦給他。
他說他自己以前來三亞的目的，就是想做二手房東的，說現在三亞的旅租，很多都是二手房東，就連他住著的天寶旅館，也是二手房租。
這麽聊著，他說他要現在騎電瓶車出去給一個朋友幫下忙。我說你不是說有兩個眼鏡包裹到貨了嗎？趕緊去取了來。
於是他騎電瓶車帶著我去取眼鏡包裹。
202302091610於三亞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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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南方》第一部第二十章 三亞灣賣貨（一）
第60節 賣貨第一天（一）
20230205（1）賣貨第一天（一）
（5日）早上八點多，去到董哥房間，他已做好早餐。吃了他做的一碗面糊，也吃了一個饅頭。對他說，我要先去辦點事，之後回來跟他一起去賣眼鏡。
董哥說，那你早去早回，回來後，帶我去把收款碼辦了，我說好的。
我要辦的事是，想先去辦個當地的免費手機卡；把今天要開獎的彩票買了；還有香煙和饅頭。身上帶了備用的50元現金，這也是我最後的錢了。
騎了董哥的電瓶車，先到上次辦免費手機卡的汽車站。到了那裏，卻沒見有辦手機卡的了。搜了地圖，其實營業廳也不遠，但我不想辦了。我又去到彩票店，那裏也有最便宜的七塊一包的紅梅香煙買。但過去後，店鋪關著門，沒有營業。
轉到農貿市場，先把今天一天的夥食～三個饅頭買了，然後又返回到蓮花公寓附近的商店，那裏以前也有8塊一包的香煙。但到達後，卻說賣完了。
至此，出門一趟，四個要辦的事，只完成了一個，有些不甘心，決定返回去把香煙一定得買來。
返回街市時，不知什麽原因，居然多過了一個路口，到了解放路了，在過了解放路的一條小巷內竄進，裏面有個香煙店，在那裏買了兩包紅梅煙，50元幣找了36元，其中有一張十元幣和一張二十元幣。
再往前行，是條橫著的小街，叫文明路，在路口右拐，進去一點，有家彩票店。在彩票店看到有張收費的二維碼，就問店裏的老板，你這二維碼是在哪裏做的？他說對面就能做。轉頭看，對面果然有家寫著“廣告傳媒”的文印店，此時，錢包裏已不足40元錢，我也不知道做張二維碼得花多少錢，買了彩票是不是還夠錢去做二維碼？我也不想冒險，決定還是先去做二維碼。
問了文印店老板娘，說做個二維碼十五塊錢。於是做了一個回去，也沒買彩票。
回到董哥房間，他正在修一頂破頭盔，早飯吃好的碗也沒洗。我說你修破頭盔幹嘛？不是已經有好幾頂頭盔了嗎？他說修好了可以用。其實這些頭盔都是他撿來的。
洗了飯碗，然後我告訴他實情，辦手機卡的人不在，沒辦成。然後又不好意思地說，我路過某地，看到有做二維碼的，先把二維碼做好了。然而他說他也不知道哪裏能做二維碼的，要我帶他去也做一個。
心想，我幸好把二維碼做了，不然你要帶我去做二維碼，居然不知道在哪裏！
於是按原路帶董哥去做二維碼。路上我對他說，咱們得先買個小鏡子，買眼鏡的人肯定得照下鏡子，看合不合適。又說，賣眼鏡，得把要賣的眼鏡展示出來，我在網上看好了掛眼鏡的鏈子，得十一二塊一米，每人得兩米。這些，他都沒準備。
經過文明路時，文明路上有家單位寫著河西路派出所。他說這條路是河西路，路邊寫著河西路派出所。我說河西路是再前面臨河的那條路才是，這裏又沒臨河，是文明路。
在做董哥的二維碼時，發現店裏放著的一塊白色的泡沫板上打上孔，挺適合掛眼鏡的。於是問店裏價格。店裏說這塊40公分乘60公分的泡沫板要15元，兩塊就是30元。於是董哥開始還價，說我是流浪漢，都吃不上飯了，能不能降價什麽的。我說董哥你講這些幹什麽？我們又沒欠店裏錢，沒必要跟他們說那麽多！
文印店的電腦裏正在做一張簡單的表格。問老板娘，現在打張紙多少錢？她說要看內容的。我說比如打這張表格，五塊錢夠不夠？她說五塊錢不夠的。我說這麽簡單的表格我幾分鐘就能做好的，要不我來給你們打字算了。
做了二維碼，也裁了掛眼鏡的泡沫板。問老板娘哪裏有買小鏡子？她說紅旗路的文具店應該會有。
轉去紅旗路，在紅旗路口，董哥還在打聽路怎麽走，又被我懟，你來幾個月了，居然連離住處一公裏都不到的道路都不認識？我說你肯定高中都沒畢業。他也回懟我，他說他是大專畢業，雖沒你文化高，但你又有什麽用？給人洗碗，人家不要，給人打字，人家也不要！
在紅旗路的一家文具店買到了兩個小鏡子，每個六元。我付了錢。
回到旅館，董哥拿出已進了貨的眼鏡，說每個可以要價五六十元。他有個朋友年前賣眼鏡有賺一千塊一天的。他得到信息遲了，過年了，快遞不發，來不及進貨。
看到的這堆眼鏡，我只覺得檔次太次，根本不可能賣到五六十元的。他說沒事，在三亞，就是得賺有錢人的錢。他還說他是挑最便宜的進了貨，並說成本能節省一分也是好的，他以前就靠賣幾分幾厘的鈕扣賺了錢。我對他說，不能這麽算帳。比如幾毛錢成本的物件在賣十來元的交易中，貨物成本占的比例太小了。何不多花點錢，提高下檔次。檔次提高了，商品售價也可以上去了，這樣更合算。
其實在沙灘上賺的，就是一個服務費，不能單純以商品價值計價。這些，或許他不懂。
我跟他平分了一下眼鏡品種，並跟他約定，他有電瓶車，他先去海灘遠點，而我在近處賣過去。
他帶我到了景點沙灘起點，也就是離鳳凰橋過去一點的地方放我下來，並對我說，開張了給他發個信息，讓他高興一下。
在沙灘起點，也是離住處最近的地方我下了車，把眼鏡掛在泡沫展板上。還沒下岸，有個女的來問價格。我說三十元一付。其實她並不想買，只是問問。後來我知道她不是游客，而是在兜售游輪票的掮客。
（202302072331於三亞）
第61節賣貨第一天（二）
20230205（2）賣貨第一天（二）
走下岸去，沿著沙灘往前走。此段沙灘上雖然也有游客，但人員並不多，也沒人搭理我。走了將近一公裏，我有些洩氣，決定上岸去休息。上岸處，是我熟悉的團結路口公廁旁的小廣場，也是我上次歇息過的地方。
此時是下午一點多鐘，坐在樹下打字，心裏也不是太急，我本來也把這次售賣當作一種體驗，不存多少希望，更不奢求奇跡。
在樹下坐了兩個小時，竟覺身上有點涼意，時間也過了三點，心想一天也快完了，既然來賣貨，得再往前走走。何況充電寶也沒電了，去到前面海月廣場的某群服務中心，那裏正好可以充電。
於是再往前走。
沙灘上有個背著一大堆鏟子、小桶的售貨客走過來，他摘掉口罩，曬黑的臉上勒出兩條白色的口罩帶印。他想買付眼鏡，但又舍不得花錢，問能不能用他的貨物來換我一付眼鏡？我說當然不行。他說他第一次過到這邊來，生意難做。他之前在前面的龍興廣場，那裏岸上是個海鮮城，並說可以介紹客戶給商鋪，讓商鋪拿回扣賺錢。我不了解那裏，搜了地圖過去還有三四公裏。
繼續往前走了幾百米，到達海月廣場的沙灘上，那裏的人明顯要多很多。但一路過來，還是沒有別人招呼我，於是決定上岸，先去給充電寶插電。
剛轉過身去，還沒走動幾步，有個女的在後邊叫住我。
我站住，她走上來，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她問眼鏡多少錢一付？我說三十。她說二十。我說二十五吧。她說你眼鏡成本很低的，二十賣給她。我想說雖然成本低，但我還沒有賣出一付呢。但忍了忍還是沒說。他喚她爸爸，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過來挑眼鏡。她爸爸過來試戴了幾付，選中了一個。那姑娘又說，三十兩付吧。我不想失去第一個生意，也覺得三十兩付比二十元一付更有利，於是答應了她。她說你有零錢找嗎？我說你掃碼吧。拿出碼，讓她掃。她掃了碼。
這是我第一次賣眼鏡，也是成年後第一次做買賣。雖然價格不如我意。我更擔心董哥會責怪我，把價格壓低了，但完成首筆交易，心裏還是開心的。
說起買賣，家裏不好這個事，總覺得跟人討價還價，貨物交易，是件沒面子的事。小時候很窮，母親也不想丟掉面子去集市賣貨。雖然全家都沒啥文化，但也有視商賈為不齒的思想傳統。我只是在年少時，去賣過幾次貨，一次是去紹興安昌賣甘蔗，一次是騎車去賣棒冰，還有一次好像是去販賣善豆。更小時，有過幾次釣了河蝦去集市賣。每次也就幾塊錢的收益。當然那時候的錢，值錢些。工作後，再無幹過這個營生。
（寫到此處，突然想到某人的評論，說我窮困潦倒，卻做著孔乙己的腐迂！）
這時打開手機，剛好看到董哥在給我發信息。他先是說今天天氣不好，估計不行。後又說：回家吃飯，加油。
我發過去：“開張”
他看到回覆：“美”。然後又問，“飯做好了，吃不吃？”
我回覆說，“不吃。我有饅頭。不用管我。”
他說“你幹了一個吧？”
我有些歉意說，“兩個，但只是一個的價。”
在某群服務中心給充電寶插上電，離開後退到沙灘上繼續往前走。
前面圍了三四個女的，手上也提點販賣的東西。一個女的問我，眼鏡怎麽賣？我說三十。然後她問我你是杭州人呀？我說你怎麽知道？她說聽口音就知道。我問你是哪裏人？她說她是紹興人。過來游玩，順便做點小生意。但不好做。她跟邊上圍著的婦女們說，眼鏡在賣三十，不如來賣眼鏡好了。
又前行，兩個曬的黑黑的男人說，他們是當地人，五塊錢一付賣兩付給他們。他們應是在沙灘上謀生的人，但我當然不會五塊錢一付賣給他們。
再前面，一個外地的男的游客向我買了一付帶色的眼鏡，此時是下午五點。
再往前走，望過去，前面沙灘上人已不多了，看了手機，是下午五點半，離海月廣場有二公裏多，離“貴州習酒”也有一公裏七的距離。此時，從下海灘到這裏，已走了有五公裏。
決定返回，順便到“貴州酒席”去蹭頓飯。
到達“貴州習酒”是六點零五分，那裏正在排隊領餐。一切都沒變，唯一變的是分餐的工作人員換成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那個年青小夥也在給每個人攝影。
排到我時，我向小夥子要了一個口罩。今天在賣貨，一直戴著口罩沒摘下來過，也費的厲害。中午出門時，董哥說一情已過了，不用戴口罩了，我說我們是賣貨的，得尊重客人。
今天的菜是一個紅燒蘿蔔和一個燒豬皮，以及那倒了半碗的湯汁。
這豬皮實在是太油膩了，不光是我覺得，邊上好幾個人都把豬皮挑出來，有的還直接倒在了垃圾桶。吃了幾塊，的確是再也吃不下去了。有個游浪客把那分餐桌上的一碗菜直接拿過來吃，被那拍照的工作人員一頓訓斥，只好放回去了。
吃了一半，有些反胃想吐，於是偷偷把沒吃完的飯菜倒進了垃圾桶，離開。
捧著眼鏡板，在沙灘上往回走，看到一個姑娘兒俯在沙灘上向一個挖了心形的孔洞裏張望。好奇湊過去看。二三十公分深的洞底放了臺手機，她正在自拍。好奇妙的構想！
太陽已沈下去，球大的桔紅的太陽露出海面只有半個面了，那沈下的地方，正好是伏在海裏的西洲島，很美很漂亮。沙灘上，游客們紛紛拍照留下這美妙光景。
晚上七點的時候，走到海月廣場沙灘附近，天已暗下去，走的有些匆忙。此時，發現眼鏡板上少了一付眼鏡。趕緊返回去找，但是沒找到。沙灘上，已看不見東西。
放棄尋找，有些心痛回到“某群服務中心”想取充電寶，卻已下班關門。想起來，今天是周日，他們下午六點就下班了。
回到蓮花公寓向董哥述說丟眼鏡的事，他說丟了就丟了，不用去找的。
他說以後不用賣到這麽遲，過了五點就沒人買了，可以回來了。
我問他賣了幾個？他說他就坐在海月廣場邊的棧橋下，看天氣不好就回來睡覺了，直到四點多，見天氣又好起來，再出去，在下岸處賣掉一個眼鏡二十塊，下午新到貨的涼帽也賣掉一個十五塊。總共賣了三十五塊錢。
隔壁的巴圖回來看到我們在談話，走進來問我們今天幹什麽去了。我們回答說做生意去了：我做了五十塊，董哥做了三十五塊。
回到綠化工地項目部去洗了澡後，一天結束。
202302080250於三亞
第62節 三亞灣賣貨第三天（一）
20230207（1）賣貨第三天—停車場
（7日）早上起來時，有個女的騎著電瓶車從停車場的那側過來。
這個停車場的北邊是臨通向鳳凰島的街路，叫光明路；西邊是條小區路，叫中港路，也是到蓮花公寓正大門的主通道；南面是塊空場地，裏面有兩只冷凍箱，平時開著機器制冷，發出“嗡嗡”聲，就在靠近我住的集裝箱不遠，在集裝箱外能聽到這聲音，但不是太吵，能承受。隔了這個放著冷凍庫場地的外面，就是蓮花公寓。東面隔了一個已完工的建築工地和一個施工項目部，外面就是有鐵軌公交的勝利路，蓮花公寓在勝利路口開有一樘偏門，平時大門關著，但有小門是常開的，也沒有人看管，可以供住戶進出。從蓮花公寓在勝利路的側門進出去農貿市場，只有三五百米，很近，但我們一般不走那個門，而是走中港路上的正大門的。
停車場長一百多米，寬是不規則的。北側部分較寬，有三十來米，中間和南側部分較窄，只有一排車位和一條較寬車道的位置，大概有十五米寬的樣子。
停車場西側在中港路上開有兩處車輛進出口，其中南側的那個進出口的兩根車輛道桿是完好的，平時常閉著，車輛是進不來的。而我住的集裝箱就放置在離這進出口不遠的停車場的西南角上；北側的那個進出口的車輛道桿，一根是完好的，平時關閉著，另一根缺失了，用一張破桌子擋著，電瓶車和行人可以很容易地從擋著的桌子邊的空隙上進出，移了這擋著的桌子，車輛也可以從這三五米寬的缺口處進出。
在這北側進出口的停車場裏面兩側分別放著一只閑置了的核酸倉和一個活動崗亭，崗亭邊也就是進出口北側的圍墻邊，有幾個活動廁所，但已鎖著門閑棄了。
整個場地的東北角有兩棵大樹。其它的除了地上新劃的還沒有標上編號的停車位線外，空無一物。
這是一個新建的停車場，甚至設施還沒有全部齊全，即被調整為核酸點了。如今停了核酸，就整個閑置了，除了環衛阿姨偶爾進來打掃幾次落葉，已無人管理。
停車場內，夜晚和早上偶有幾個行人來閑逛下，停車場內長駐的，只有我一個。當然，這二天看到那個閑置的空崗亭裏有個人在半夜裏進出，董哥說可能也是一個流浪客在過夜，但白天從未遇到過這個人。白天去看，除了崗亭門沒有鎖死以外，裏面是很幹凈的，沒有留置任何東西。
我成了這個停車場真正的“主人”。別人自然以為我是管這個停車場的。
那個騎車的女人在我集裝箱房間門前停下。問我“裏面能停車嗎？”我以為她是要停她騎著的電瓶車，就問“停自瓶車嗎？”她說要停汽車。
我說停汽車在外面的馬路上不是能停嗎？她說停不了了，想在這停車場裏面長停。
我問你是住哪裏的？她說就住附近的。
她說她願出一點停車費，在裏面長停，說在別處也是這樣在幹的。我問別處收費多少？她說一百二每月。我回句這麽便宜呀。
我說這停車場目前還沒有安排停車。
她反問這不是政府建的停車場嗎？
我說對呀，但現在被征用為核酸點了。
她說這核酸不是已經停了嗎？
我說對呀，但目前這停車場還沒有新的安排。
她聽後離開。
我去看了一下在外面圍墻上貼著的停車場收費標準，是每月250元錢。
（202302091138於三亞灣）
去到哥房間，董哥告訴我，他今天要去給朋友開車，讓我把他的電瓶車騎走，方便點。
騎著他的電瓶車，想今天能走遠些，看看整條海灘上，哪裏人流更集中點。
先到了海月廣場的沙灘上售賣，分別在十點十五分和十一點以二十元的價格賣出了兩只眼鏡。又騎著車往前一段段賣過去，已過了上次那個售賣小鏟子的人說的龍興廣場了，雖然各段沙灘上也有人，但總體來講，還是在海月廣場這段沙灘上游人更集中熱鬧，在別處也沒有賣出一個東西。
中午回到海月廣場邊的樹下石凳上休息，一會過來兩個敞著衣領的執法，估計也是在順帶著休息的，看到我後，嚴厲地說，這裏不能賣東西，趕緊走！
（9日12時00分於三亞灣）
第63節 三亞灣賣貨第三天（二）
20230207（2）賣貨第三天—三亞灣
離開廣場，又在沙灘上走了一圈，也沒生意，心想休息一下，再到沙灘上走一圈後，打算在5點左右回去。
走到離開海月廣場二三百米的一個小廣場上。這裏的小廣場就是路邊的樹林中彎進一塊幾百平方，地上鋪有石板，上面有石凳，供人休息。這些小廣場往往有一個二三米寬的鋪了水泥磚或石板的小通道通向海邊沙灘，兩側也有整條二三十分高，四五十公分寬的路邊側石供游人休息。而這些側石上也有不少人是臥躺著的，這些往往就是流浪客，或是找不到工作的外地打工者，真正的游客或是當地人很少會去臥躺的，他們都會選擇上面小廣場上更舒服更檔次的石凳上坐著休息。而這些小廣場在早上或傍晚，也會有玩樂隊的老年人過來演奏唱歌。
在小廣場的石凳上坐下。小廣場上也來了一群十幾個穿著志願者服裝的人，這群志願者小的二十來歲，像是大學生，老的四五十歲，甚或五六十歲的也有，也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這裏的小廣場已不屬於海月廣場的範疇，而應該也算是幾公裏長的濱海帶狀公園的一部分。
董哥有發信過來，問我在哪裏？他已回家了，想用下電瓶車。我說我在離海月廣場二三百米的地方休息，而電瓶車停在更近的團結路口公交站附近。問他急不急？急的話，現在就給他送回去。不急的話，等我走一圈後，再回去。他回覆說不急。
正在跟董哥手機聊天，也正想離開時，面前圍了一群人。擡頭看，一群穿制服的執法，轉頭往路上看，路邊停了一輛執法車。
這群執法有五六個人，站在我面前，其中一個人在舉著小相機對我攝像，一個執法過來搶奪我靠在身邊石凳邊的眼鏡展板。其它三四個面前看著不說話。
（現在下午二點，一輛執法車又來小廣場和沙灘執法。）
第一次碰到這場景，有些不知所措。
那搶奪的說，這裏有一個（攤販），把東西拿走！
我說我沒賣東西，我在休息玩手機。
他說你眼鏡掛出來幹什麽！
我說我是廠家的，我在展示。（真是撒謊也撒不像）
他說不要認為我們不知道！現在給你攝著像！你把眼鏡拿走。
我有點懵！我去拉展板，但他依然拿著展板不放手。
在拉扯展板和辯解中，我終於聽清楚了他的意思，他說讓我把眼鏡取下拿走，但展板他要拿走沒收。並說這是第一次，先算是教育。
好吧。我開始取眼鏡，他依然捧著板。取了一大半，我說你先放下板，我都取了這麽多了，肯定會把眼鏡取下，把板給你的。他這才松了手。
我取完眼鏡，他們再警告幾句，拿著板離開。
這時是下午四點三十五分。沒展板，我也不能賣也不敢賣了。我給正在跟我聊天中的董哥發了信息，告知他展板剛被收走了。他回覆說“回來吧”，於是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回去。
小廣場上在我邊上的那群休息著的志願者開始站起來，變戲法似的每人亮出一塊寫著標語的牌牌，大小正跟我的展板差不多大小，看材質也是一樣的。站了一排準備拍照，最前面兩人還拉了一塊橫幅。
其實我也很崇尚志願活動的，看到他們也感親切。我見他們擺完POS，就拿出手機先給他們拍了一張。
一個坐在隊伍前面在取景的女性對我說，“帥哥，幫我們拍下照”。然後把拍照手機給我，告訴我用這個角度拍，她自己也站到拍照隊伍中。於是我給他們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她們拿去手機看，說拍的挺好的。
拍完照，她們收了橫幅，開始一起向海灘走去，應該是去沙灘展示牌牌了。我對他們說，我也挺想做志願的，能不能把牌牌給我一塊？我也去展示。
其他人都不作聲，只有一個排在隊伍後面的二十多歲的男的說，你頭上戴了這麽多頂帽子，你是賣帽子的。我說我不是。
他們離去，也沒人再搭理我，也沒人給我牌子。想到阿Q那句名言“。。。他不許我革命！”
回到董哥房間，我告訴他了事情經過。說展板沒了，得再去文印店買一塊，又要花十五塊錢了。他說他決定不賣眼鏡了，把他的展板給我。又說沒生意，連個問的人都沒有，一天還賺不到一個人工資，這個生意不好做。我心想你坐著不走動，怎麽可能會有生意？我說你不賣了，那這些剩下的眼鏡和帽子只能我幫你賣了。他說你把所有眼鏡點下數。我說你自己進的貨，進了多少眼鏡，花了多少錢不知道嗎？他說不知道了。我問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下了單，還沒運到貨的？他說有，今天就有兩個眼鏡包裹沒去取來。我說那趕緊去取來。
之後他跟我說，隔壁的巴圖房租到期了，今天搬出去了，不回來了。巴圖租了個很高檔的房間，房租要三千塊，又說巴圖把電瓶車賣給他了，以後我可以用他的電瓶車，一人一個。我聽了也沒太在意，一是我也不太需要電瓶車，二是北方人說的話，我也沒太當真！
我又跟他說了早上停車場那女人要花錢停車的事。他先說那你得讓她停進來。我說了不能停進來的理由：一是收了別人的錢，那這個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公安會以詐騙論處的。二是停車場有車進來停放，會引起關註，連我都會被趕走的。他聽了說你考慮的周到，你就以停車場管理者自居，不要讓車進來。
我又說我看到停車場有塊牌牌挺好的，可以做眼鏡展板。他說他去把它取過來，反正是國家的東西。晚上就去取。
之後又聊些工作的事。他說他有個朋友在做裝熱水器空調的營生，一天能賺很多錢，那次他過去一起幫忙，兩個人一個多小時缷了五噸的貨，賺了一千塊錢。我說我幹不了這個。
他說那他幫我介紹給他在中某六局的朋友，到那裏去做管理。我問他“你還沒把我介紹給他呀？”他說還沒有。我說我以前就是管中某的，我了解他們，工資很低，他們主要是靠福利的，正式工可以分到房子，但臨時工什麽都沒有的。我又說我不喜歡做長期的，我更喜歡做短期的。他問我那去做不做？我說你先幫著問一下也好。
他說他還有個以前是做房產的朋友現在退下來了，想做二手房東。我說做“爛尾樓”挺好的。做房產我熟悉，你可以試著幫我推薦給他。
他說他自己以前來三亞的目的，就是想做二手房東的，說現在三亞的旅租，很多都是二手房東，就連他住著的天寶旅館，也是二手房租。
這麽聊著，他說他要現在騎電瓶車出去給一個朋友幫下忙。我說你不是說有兩個眼鏡包裹到貨了嗎？趕緊去取了來。
於是他騎電瓶車帶著我去取眼鏡包裹。
202302091610於三亞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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