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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人和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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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人和流浪漢

《流浪南方》第一部第十五章  找工人和流浪漢

第43節  招聘巷和郵政局(一)

20230129(2)招聘巷和郵政局(一)

在月川橋下的路邊理發攤那邊等著,不一會兒,董哥騎著電瓶車過來了。他還是想讓我去看下28元一晚的旅租。我說不忙去看旅租,剛才我搜地圖,知道大概那個郵政局的免費供食點在哪了,那裏對面就是三亞人民醫院,也離海月廣場不遠,跟那個流浪客說的很相符,應該就是那裏,先去看看。

過橋跨過一個路口,前面的橫路就是解放路,沿解放路往東走,也就是往我們住著的蓮花公寓方向走,一公裏左右就是郵政局。此時是下午四點半。到了郵政局門前,果然見到門口走廊上坐著幾個流浪客。問其中一個游浪客什麽時候免費供食?他說下午六七點。又問除了這裏,另外還有沒有了?他說前面紅綠燈路口右拐過去一點,還有一個。那裏是下午五點半,供的是饅頭,這裏供的是米飯。吃完那邊的再過到這裏來吃剛好。

於是我們兩人又前行到紅綠燈路口,見拐彎處也有幾個流浪客,就問這免費供食店在哪裏,他指指斜對面一二百米遠,掛著紅燈籠的醫藥商店門口說,那邊就是。

那醫藥商店離蓮花公寓就更近了,搜了地圖還不到一公裏。就在我第一次到三亞轉過來見到有鐵軌路口的後面一點。那路叫勝利路,從這路口往東點就是上次見到的KFC,汽車站後門,步行街和農貿市場。沿勝利路往東過個路口再過去幾百米,就是蓮花公寓的後門了。原來離的這麽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就在眼前咫尺處!

終於又找到兩個供食點了,興奮地跟著董哥回去洗澡~每天都被他催著要洗澡,都聽煩了。

回到天寶旅館,307房的巴圖出去玩了,房間門沒關,真好可以去洗澡。洗完澡,索性把衣服也全洗了。

這時,同被董哥招來洗澡的趙老師來敲門,說已經5點20分了,5點半要開飯,要來不及了!我說不忙,另一個點要六七點才開飯。

洗完衣服晾曬好是5點40分。我知道第一個點已經過了時間,去第二個點,時間還綽綽有餘。

其實我更擔心的是理了發染了頭,年輕了十歲,會不會被當作游客不給我食物了呢?

背著背包沿勝利路往郵政局方向走,要經過農貿市場。在農貿市場不到百把米的地方,有條小巷,叫旺豪巷,這巷子不寬,一邊是圍墻,一邊是一些建築的側墻,或者是一個單位的邊門沿廊。從巷口望進去,裏面圍了不少人。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走進巷子,不遠處的那側圍墻上貼滿了招工廣告。這裏正是汽車站旁的招工點。

在貼滿招工廣告的圍墻前,站了幾十個農民工,也有三四個雇主正在招工,問道:去不去?怎麽樣?現在就帶你去之類的話。那些農民工也在問詢工資多少?一月幾個休息日?包不包吃住?什麽時候發放工資之類的問詢,但真正成交的,並不太多。

這裏在招的大多是技術含量不高的工種,最多的是保潔,保安,洗碗,切菜,廚師,保姆,園林,司機,送貨等。感覺家政,餐飲服務的比較多,也大多是包吃包住的,工資在3000到5000的居多。

把適合的工作信息都拍了照,心想有機會聯系一下,其實我知道,真正適合我的工作唯有做保潔了。

一個招聘的女的過來問我想找什麽樣的工作?我說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她說你會開車嗎?我說會開的。她說你有A照或B照嗎?我說我只有C照。她說她要招個開小貨車的,就是冰箱那樣的小貨車。我說我沒開過小貨車,我只開過轎車。她說你來三亞多長時間了?我說才幾天。她說那不行的,你路不熟。

又一個男的在問我,8000塊工資去不去?我說什麽工作?他說是在廚房做切菜工。我說我沒做過廚房,不會切菜。

在一輛電瓶車旁圍著幾個人在談話。車旁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車後座上坐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那女子正在說:去不去?要去的話我現在帶你們去,工資已經是最高的了,工作環境又好,老板人特別好之類的話,那些圍著的人也沒用動心,紛紛散去。我過去問是什麽工作?她說是洗碗工,3700工資,包吃住,一月休息四天。我說我去。他說他打下電話招不招男工的。我說那我等你回覆。這時又來了一個看似有六十來歲的略顯矮胖的女人,皮膚倒是白嫩的。她跟那女人聊了很長時間,後來那招聘的又說也招保潔。店裏共招洗碗工二人,保潔十人。工資一樣的。我跟那招聘的說,那我去做保潔,不做洗碗工。招聘的一再催促那女人決定好先去看一下。我也給董哥打了電話,讓他過來帶我去看一看。董哥對這裏很熟悉,一說地方,他就知道是哪裏了,不一會兒他就騎電瓶車過來了。於是我們幾人騎車前去招工的那個店裏。

店在市區的游輪碼頭,是三亞最繁華的地方,富人出海游玩,都是從這裏乘游輪走的。

這是一家KTV式布局的火鍋店。店完全是按KTV裝修布局的,很豪華。

那招聘女先一步帶那女人進去了,我和董哥坐在大廳沙發上,不一會,出來一個三十歲不到的胖胖男職業經理,說話慢條斯理的,問些招聘常規問題,並說試用期七天什麽的。說到最後說哪些情況屬於試用期不通過的情形,比如碗盤沒洗凈,洗過仍是油膩膩的之類。我說我來應聘保潔的,不是洗碗工。他說他們現在不招保潔,只招兩名洗碗工。我說那洗碗工也可以,要不先去看看工作環境和操作流程。他說可以的。於是他帶我們到廚房區,交待給一個年青主管,主管帶我們進入洗碗區。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裏面有一排擺碗碟架,對面有三個排在一起的很大的不銹鋼制水鬥,分別是“刮渣池”、“沖洗池”和“二清池”。設施都是新的,環境也很好。房間內站著兩個女人,也沒穿制服,見我們進去也不熱情。我說想看一下她們洗碗的流程,董哥笑話說,洗個碗有什麽好學的,不就洗個碗嗎?我有些慍道,洗碗也得按規程來的,沒看見過怎麽知道要怎樣操作。那站著的其中一個女的不情願地示範了一下,說等第二個“沖洗池”的碗盤滿了,放入洗潔精,去內間舀熱水過來沖洗,這時我發現還有個內間,裏面有一池冒著熱氣的熱水。其它的問下她們一些問題,她們一概不答,說她們不清楚,你去問經理。出來時,她們在說工資低,要走了。原來招聘人員過來是來接她們的班了。

出門前,我去包廂區望了一看,狹長彎曲豪華的內走道邊,一個看似KTV小包廂的房間,中間放了一張火鍋圓桌,墻上掛了一只可以唱K的電視機。

大廳裏,碰到那個胖胖的職業經理,他說留個電話,等待通知。董哥說留他電話吧,於是留了董哥的電話在那裏。

出門去,碰到那個招聘女和那個找工作的女人。那女人在說,店裏讓她周三去上班。那招聘女問我們,店裏怎麽說,我們回答說:回去等通知。這時我想到,那招聘女估計只是一個掮客。

202301302028於三□□人橋

第44節  招聘巷和郵政局(二)

20230129(3)招聘巷和郵政局(二)

從KTV火鍋店出來,已過晚上7點了。我仍然記惦著那個郵政局,盡管我知道可能已經過了供食時間了。

決定要再去看一看,於是董哥騎車帶我到了那裏。這個十間門面的郵政大樓,外面是帶花式柱子的外廊,寬寬的,很適合鋪床過夜。

在這個三四十米長的外廊上,我數了一下,只少有15個流浪客坐著。最東端圍著五六個在打牌;中間散坐了幾個,也有兩個川藏人,坐在臺階上抽煙,面前放著一只打開了的旅行箱,裏面放著十個椰果,前面有塊小牌,寫著9元一個;邊上鋪了塊塑料布,上面放有十雙女式“人”字拖鞋,有小花的圖案,閃著亮光,很漂亮,塑料布上還有二三串塑料瑪瑙手鏈;最西頭只少有五個,其中一個是少了一只腳踝的,另一個看著年齡有些大,坐在矮凳上抽煙,而手在不停顫抖。另外幾個六十多歲,但看著身體是健康的。

我們停下車,走過去,問那個坐著顫抖著手抽煙的流浪客,這裏有沒有發放過晚飯?那人回答說,早一個小時就來發放過了。我看了下時間,剛好是晚上七點半,那發放時間應該是晚上六點半。

這時,我註意到,他面前放了一個小酒杯,裏面有半杯白酒,他也是在喝著酒的;我也註意到,他說話很緩,聲音也很輕。我們又問發的是什麽?他說這裏是“基督教”來發的,是米飯和蔬菜茄子。然後他說他還沒吃,放在那裏,他拿過身邊的一個盒飯過來,我說我能打開看看嗎?我打開盒飯蓋子看,裏面是一份小量的米飯,上面的一角有一小撮蔬菜,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像是醬瓜切塊狀的蔬菜。

我們又問,除了附近這兩處,其他還有發放點嗎?,邊上一個六十多歲看著身體健朗的說,海月廣場那還有個“貴州酒席”。

海月廣場“貴州酒席”!多麽熟悉的名字,終於又有人提到了。那人還說他認識那地方。我非常好奇,非要讓董哥帶那人去找找在什麽地方。那人也熱心,同意一道去看一下,於是董哥帶著那人去找“貴州酒席”,我留下繼續在跟那抽煙的在聊天。

他問我吃過飯沒有?我說我來遲了,沒領到飯吃。邊上那個坐著的老頭插嘴說:“你們自找的,我看到你們5點就來過了,兩個人騎著電瓶車過去”。這時我想起來,剛才4點半過來打聽的,可能就是他。我說我們有事去忙了。他有些嗤之以鼻。

那抽煙的繼續說,你把那盒飯拿去吃吧。

我說我不吃你的飯。他說他也吃不了幾口,不吃了。

我遞給他一支煙,他接了。我也遞給邊上那個插嘴的男子,他說他不抽。

那抽煙的男人繼續說,你來遲了,剛才有個在飯店工作的朋友來看他,帶給他很多魚呀肉的,並且那條魚有那麽大。他比劃了一下雙手。並說不是從垃圾堆中撿的。我補充說,應該是吃剩了倒過來的。

看著他精瘦的臉龐,顯得病怏怏的很老,就問他幾歲?他說他六十歲。

我問他:你的雙手怎麽一直在抖?他說他有嚴重的疾病。這時我心裏一驚,我跟他說話時,剛好拉下了口罩,但又不好意思當他的面把口罩拉上,只得繼續問,得了什麽病?他說酒精中毒。但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他並沒有喝過一口酒。

他又說,你沒吃飯,你把那盒飯吃了吧。我說不吃。他說你不吃,他也是要丟掉的,然後他遞飯給我。我說先放著吧。

他又拿出來兩個蘋果,放在盒飯蓋上,說這兩個蘋果你也拿去吃吧。我說我不要蘋果。這個時候,我心想我只能接下這盒飯了。

他問我是哪裏的?我說我是浙江的。他說他有個金華的朋友,是做建築的老板,經常來看他。我開玩笑說,我也做建築的,什麽時候幫我介紹一下認識,我去給他幹活。那抽煙男人問我是做建築哪塊的?我說我是管整幢樓的。他說,他那朋友是做汙渠工程的,置有挖機等裝備。

看到他身邊鋪著的床,下面是一個防潮墊,中間有一條小棉被,上面是一個新的睡袋。我問這睡袋是自己買的嗎?他說是民政局來發的,還發了衣服。我問幹嘛不去到民政局?他說去民政局會被送進救助中心,繼而被遣送回家的,他不想回家。我問這裏幾點能睡覺?他說晚上七點就能睡,早上六七點要起來了,這裏上班早,邊上那個賣手機的地方早上上班遲,可以睡的遲一點。我問白天在幹什麽?他說白天就在邊上坐著。

這時,邊上那個坐著的男人去到路邊的地下電井裏,打開蓋子在搗鼓著什麽。電井蓋邊堆放著一些棉被之類的行李。我問那抽煙男子,那人在那邊幹什麽?那抽煙男子說,那電井是他們存放東西的地方。只見那男人取了棉被出來,其它的東西又放回了地下電井,蓋上蓋子,做的天意無縫。原來他是取了棉被要鋪床睡覺了。

那抽煙男子問我:你睡哪裏?我說我睡路邊的帳篷裏。他拉了拉那床鋪著的小棉被說,你把它拿走吧,不要凍著感冒了。我說我不要,我不會要的。

他又說你把那盒飯吃了吧,不吃要冷掉了。我說我帶回去吃吧。

這時,我看了下時間,已過晚上八點了,董哥他們也去了有半個多小時,沒有回來。我生怕會不會路上有事,就發了信息給董哥,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董哥沒有回覆信息。又過了一段時間,才見他們騎車回來。

董哥說,真的要謝謝那位帶去的老哥,他姓於,路太遠了,要從海月廣場一直過去,快到部隊那裏了。並說不是“貴州酒席”,而是“貴州習酒”!

心裏一驚,我說我前兩天自己騎車到海月廣場來找時,我查到過“貴州習酒”,我也想過會不會是搞混了,而是“貴州習酒”。我說我知道那地方了,也不用過去再看一遍了。

我又對董哥說,那抽煙的老哥一定要把那盒飯給我,我怎麽辦?董哥說,拿走吧。於是我們謝了他們,離開。

路上,我對董哥說,我真的不想拿那盒盒飯,但不拿,又覺得不好意思了。董哥說,要給他們尊嚴,應該要拿走的。

路上,董哥在說,“貴州習酒”那邊怎麽怎麽好,老板是真心在做慈善的。我說我要不也到“貴州習酒”去做義工算了。他說你可以去試試。

回到旅館,董哥說,幫你把那盒飯熱了吃吧。我說不用的,那樣冷的吃就行。他又說給你做個稀飯,我說不用做的。他再說,你要不不到路上搭帳篷了,就在陽臺上睡吧。我說我在房裏住了這麽多天,已經非常感激了。還是到路上去,等哪天下雨了,我再上來。他說那必須的。最後他說他看著我這樣他難受。

下樓去搭好帳篷,董哥把空著的一床小被捧了下來。我托他給我帶個一次性杯子過來,我要喝酒~上次從後海灣過來時,嫌行李多,把兩只杯子丟掉了。他帶下來了兩小包堅果給我,並說句,做流浪漢還能喝喝小酒,挺暇意的。

喝了酒,吃了那份盒飯,裏面的菜蔬就是炒茄子。

202301310041於情人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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