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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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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橋

《流浪南方》第一部第十三章三□□人橋

第39節  情人橋(一)

20230127(1)情人橋(一)

(27日)早上8點起來,董哥做了面糊湯,裏面照例放了芹菜。又給我碗裏倒了包堅果,攪著吃。

他問我以前做什麽的?我說我主要做建築。他說有證什麽的沒有?我說我有的。他說你應該去先找個工作,並說他有認識的人,幫我去問問,讓我把簡歷發給他,並要我把頭發去理一理,染個黑發。我說我正想去剃個短發,然後我發了簡歷給他。

我說我昨天聽趙老師說,這裏有免費供食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隨後我給趙老師發了信息,想問他免費供食的詳細地點在哪裏?但趙老師始終沒回覆我。

我托董哥碰到趙老師時幫我問一下。於是董哥下樓去跟趙老師會合,我自由安排。臨走,他把房間鑰匙給了我,並說他們以前從來不鎖門的,裏面也沒值錢的東西。我說不用給我鑰匙。他說他回來可以叫老板娘開門的。於是我收下鑰匙,開始收拾碗盤。

當我收拾洗刷完廚房,他又折回來說,帶我去免費供食的地方。

坐上他的電瓶車,在市區轉了幾個彎,到達一個高橋邊。他說過橋去就到了,我也不敢細問他在哪裏,於是我下車,他騎車離開。

這是一座五孔人行橋,起起伏伏的很漂亮,叫做情人橋。情人橋下的河面寬一百來米,碧綠碧綠的,河水很清。這邊的橋頭兩側,下面各有一個臨水平臺,向遠處延伸出去一條臨河觀景走道,離岸上五六米高。

到達情人橋剛好是早上十點,河邊行人很少,岸上也有很多休息用的石凳,石凳上也基本上是空著的。

橋頭西側的岸上,過去二三十米有個公廁,我過去看,是個有4個坑位隔間和一個殘障間及一個管理間的小公廁,我進去小便了一下,出來是十點十五分。我問在公廁外停著電瓶車的一個快遞員,這附近哪裏有免費供食的?他說橋頭這邊就是。並鄙視地對著在石凳上的幾個人說,那些人不就是等著受食的嗎。

這時,我始註意到,公廁邊到橋頭的幾條石凳上,分別坐了兩位,又側臥著一位看似流浪漢的老人。其中側臥著的那位年青點,身體也是胖的,坐著的那兩位老頭精瘦精瘦,看著病漾漾的,都理著短發。我過去問一位坐著的流浪老哥,什麽時候來供食?他回答說十一點半。

離十一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於是我下到臨水平臺去。臨水平臺的兩頭放了兩條石凳,我占了一條石凳在打字,另一條石凳上偶有游人來坐下。平臺上還有一男一女的兩個環衛工人在打撈河裏的落葉。

時不時擡頭往岸上望下,能看到流浪客像被號召過一樣,在越聚越多,在臨水平臺的岸上匯聚走動。

十一點二十二分,我上得岸去。看見到橋頭十來米的岸上,至少有二十位流浪客,其中還有一位女的,跟著一個男的一起,也是剃著短發。這些流浪客占滿了所有石凳,每條石凳上都坐了兩人,也有幾位站著,也有幾位蹲著。這些人清一色的短發,精瘦。

十一點三十二分,橋頭那側準時出現供食者到來,從遠處一路過來分發食物。來分發善食的共5個人,其中一位高大的男子拉著餐車,一位僧人師傅在向流浪客分發盒飯,後面跟著三位女性,其中一位提著水果,一位在拍照。僧人師父每向一位流浪客分發食物都會合掌念句“阿彌陀佛”,基本上每位受食者也都會合掌拜拜,說句謝謝或阿彌陀佛。

那位拍照的女性,給每一位受食者都拍了照。

到我這邊時,一個流浪客說,那邊還有一位,要取兩份。一位女性說,讓他自己來拿,我們不讓人帶的。我看了一下,那個臨水平臺的石凳上,果真還有一位流浪客坐著。

第一次受食,生怕他們會把我當游客,不給我,於是當他們走近時,我輕輕地向他們說:“給我一份”。那個拉餐車的男子也是輕輕地說“會給你的”。僧人師傅遞過來一份盒飯,合十念句“阿彌陀佛”,我也合掌,說了句“謝謝”。那女性也給我拍了照。

我下到臨水平臺,擡頭看,他們也在給流浪客分發口罩。

他們繼續往前去分發,我開始打開盒飯吃飯。

這是一份用錫紙保溫盒裝著的盒飯,裏面只有紅燒冬瓜一個菜,但米飯飯量很足。

的確也有些餓了,我很快吃完了這份米飯,味道還不錯。

臨水平臺的那邊石凳上,坐著兩個流浪客。其中一個在喝著小酒,抽著煙;另一個已吃好了,地上丟了半盒盒飯。

走過去,給他們各遞了一支香煙,他們也都接了。

我向他們打聽,晚上還有免費供食嗎?他們先說晚上六點在海月廣場,在一個叫“貴州酒席”的酒店門口,是葷菜,有肉,是一個老板在分發,但需要排隊。我說我那裏不熟悉,問“貴州”兩字怎麽寫?他們說就是老家那個“貴州”。也沒問出來倒底那四字怎麽寫。我問去海月廣場遠不遠?他們說可以騎自行車去。我說我沒自行車。他們說岸上不是有很多共享車嗎?我說那需要卡開鎖的。他們說我沒技術,有技術的人可以隨便騎。真不知道此話當不當真?我又問這裏晚上沒有嗎?他們說這裏晚上要到七八點,是饅頭。又說海月廣場那邊六點吃完回到這裏剛好吃下一餐。我又問別的地方還有嗎?他們說前面不遠處的銀行門口晚上九、十點會有人來分發,但不定時,也有來發紅包的。我說是多少的紅包?他們說十元,已經夠大了。我問是什麽銀行?一個說是什麽銀行,也說不清楚。

我又問喝酒的老哥姓什麽?他說他姓王,說他是哪裏的人,邊上那位又是哪裏的人。我問你的酒買的是瓶裝的還是散裝的?他說是瓶裝的,十塊錢一瓶。旁邊果然放著一個白酒瓶,還剩有二兩左右,我說能不能讓我嘗一下口味?他遞酒瓶給我,說你把它幹了,我說不用不用,我只嘗一下就行,於是我拿他的在喝著的裝在一次性塑料杯裏的酒淺嘗了一小口,很烈!

我把他們身下的地上的垃圾都撿了放進塑料袋中。另一個人說他要先走了,喝酒的人讓他把我撿拾起來的垃圾帶上去丟掉。我說不用了,我會去丟的。臨走我說謝謝他。他說都是難兄難弟。

他繼續在喝酒,我又撿拾了臨水平臺上的所有垃圾走上岸去。

202301282236於五指山

第40節  情人橋(二)

20230127(2)情人橋(二)

走到岸上,看到岸上的流浪客大多都已吃完了飯,在陸續離去。我繼續往前走去,一路撿拾地上的垃圾。其實地上的垃圾並不多,也沒見到有飯盒丟在地上的。往前二三百米後走下岸去,到臨河觀景道行走,那裏只有一二個流浪客在歇息,又走到橋頭那側一二百米遠,那裏也偶見一二個流浪客在石凳上休息。那幾十個流浪客在半小時內幾乎全部消失了,好像那一幕不曾發生過,城市又恢覆了原來的樣貌。

臨水平臺上,那個喝酒的流浪客已不在了,他的那瓶酒放在了石凳下。地上也是幹凈的。

想繼續寫點字,但在臨水平臺上,上面沒有樹蔭,有些晃眼。望對岸,河邊樹林一片碧綠,心想那裏肯定舒服。

走上情人橋,寬大的河面,碧翠的水流,美不勝收。河的對岸兩端,更是高樓林立,一片繁華。

情人橋的那端下坡處,見有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小女孩,都戴著口罩,在擺地攤,買些新鮮玉米棒、桔子等農產;又有一個攤販在買工藝品,還有一個攤販在收購什麽東西。

走到情人橋對岸,發現,這密密的樹林在岸邊水中,並不能進入。下橋往右幾十米,又見到一個小公廁,裏面明顯要幹凈些;再往前一二十米,有個小的平臺下到岸下樹林中,裏面也放了一張石凳,一個穿著連衣花長裙的婦人正坐在石凳上大聲打電話。

(29日2時32分於三亞)

在下平臺的臺階上找合適的地方,打算坐下打些字。那打電話的女人在對我喊:“你是要這石凳嗎?”我說我是想要這個石凳,但是你坐著呀。她說沒事,讓給你,反正她哪裏都可以打電話。然而她把石凳讓給了我,她走到這臺階繼續打電話,我在石凳坐下。這時,我看清她其實應該有六十多歲了。她說她們剛在這裏跳完舞,中午十二點結束,她沒事幹,就隨便歇息下。她說她似乎在這裏見到過我。我說我第一次到這裏。我問她是哪裏的?她說是東北的,在這裏租了房。我問:你一個人嗎?她輕輕回答聲:是的。然後她離開。

平臺上有個男子向我過來借火點煙。他說他是當地人,現在三亞外地人很多,房價拉上去了,經濟也搞好了,以前這裏很窮的。我問這裏房價多少?他說他沒買房,不知道。我問租房呢?他說二三千吧。我說清水灣那邊三房的要一萬七。他說那肯定是帶了各種設施豪華的房。

這時,岸上突然傳來一陣叫喊聲。上岸去看,街上正在出殯。

打了會字,又走回對岸臨水平臺。這時那個橋坡上,又來了一個賣海鮮幹的攤販,鋪著地攤,在賣小魚幹,蝦皮之類的東西;也多了一個貼手機膜的攤點。

又回到臨水平臺。下午三點半董哥有信息過來,我沒接到。四點鐘,有趙老師的未接電話。我回覆過去,問有什麽事?他說董哥回房間了,要房間鑰匙。問我在哪裏?我說我在情人橋這邊,沒走開過,讓董哥到原地方來找我。

走上岸去,等董哥過來。不一會,他在對面紅綠燈路口叫我。我走過去,他問我找到免費供食了嗎?我說找到了,就在這橋頭。然後我跟他說了中午供食的情況,也說了我也接受了那份盒飯,並說那個姓王的流浪客說吃了海月廣場的晚飯,可回到這裏來又吃一份。他有些不屑說,這善食只能提供給真正需要的人,哪能這樣來回吃兩份的呢。

我說我想繼續在這裏待會,等那個姓王的流浪客帶我去海月廣場善食點,或者等到七八點這裏再發放善食。他有些不耐煩,說他等著去買菜做飯,海月廣場那裏他帶我去找。

於是我只好坐上他的車。在路上,他對我說他查到我的信息,說我開過兩個公司,其中一個是什麽文化公司。我說我不是。他說他能查到所有人的信息。又說你曾經一個老板,怎麽混到這種地步了。

董哥先在半路的農貿市場買了點蔬菜和一些桔子,他讓我吃桔子,我吃了一個很甜。然而到達海月廣場,找那個“貴州酒席”,但往返了好幾個來回,就是找不到那“貴州酒席”,查手機,也找不到這個地方。只好先返回到天寶旅館。

把房間鑰匙還給他,也不敢問他原因,他上樓去做晚飯,我在樓下院子裏。半小時後,他下樓來說,“你會騎電瓶車嗎?要不你自己去找”他要上床睡了。

於是我騎著他的電瓶車,在海月廣場來來回回尋找“貴州酒席”,但就是找不到,又問了騎電瓶車的快遞小哥,也說不知道。這裏也沒見到明顯是流浪客的人,已經下午六點一刻了,也過了發放時間,我知道再找已沒有意義,於是騎車去情人橋。

情人橋臨水平臺石凳下的那個酒瓶已不見了,周邊也沒見著有流浪客,只有游人在越聚越多,還有的帶了樂器過來,準備在這裏奏樂唱歌。

我想:過會就到七點了,就在這裏等到七八點,看看供食的會不會過來。

臨水平臺上開始有一群中老年男女跳起了舞,公廁那邊的一個下岸平臺上,也有一班人在吹樂彈唱,橋頭也滿是游人,或行走,或駐足觀賞夜景。

天氣越來越冷,凍的我瑟瑟發抖,直到晚上8點半,那些唱歌跳舞的都回去了,也沒見到有人來供食。我只好離開。

騎上電瓶車,沿河邊的這條街路往前去尋找銀行門口的點,只見河邊偶有三二個游浪客坐在石凳上,身邊放著他們的行李;在一個農業銀行的關了門的窄窄門口走廊上,躺著一個裹著被子的游浪客;沒見到其他的流浪客,也沒見到有來供食的。這時的石凳上新換了一批人,她們是三四十歲的中年女性,戴著口罩,坐著的腿上放著塊小牌子,只寫四個字“按摩刮痧”。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中午那份盒飯,也就價值一元錢。難道我苦苦尋找的,就是為了這一塊錢?

我想我該回去了,也想喝酒。我知道董哥應該在我出來的時候已經吃完飯了,我也知道昨天還喝剩下三瓶啤酒,但我不能自個去喝那些酒!我只能自己再買些食物,也想買瓶白酒暖暖身子。

買了酒和食物回到天寶旅館。董哥並沒有睡著,見我回去,起床來做稀飯,還切了一根青黃瓜作菜肴,他依著我的口味,沒有放蒜姜。

自個喝了白酒,也吃了董哥做的稀飯。臨睡,董哥說,明天打算去五指山。我說決定了嗎?他說計劃了也可以改變的。

202301291450於三亞月川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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