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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結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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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了水君一家,看著西海白茫茫一片,四處水路蔓延,不由暗悔出門忘了帶上迷谷樹椏了。只得行到一處,便揪個土地問路,就這樣行了一路,問了一路。好容易到得我的狐貍洞,竟是已過晌午了。迷谷見我回來,忙行禮告知我,鳳九帶了團子自去集市玩了,折顏和四哥兩個正在炎華洞煉什麽丹藥。

我樂呵呵地轉頭往炎華洞行去。折顏見我滿臉喜色,便知事成。他掏出一丸赤色猶如鴿蛋大小的丹藥,顯擺道:“看看,這是我和你四哥用盡了我桃林珍藏的藥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煉得的,保證墨淵那小子服了後就是你那個讓四海八荒敬仰的戰神。”四哥在一旁撇撇嘴道:“小五,折顏這話雖有點水分,但也幹的很。為了煉這藥,我們都忙了一個通宵呢。”

我再三虔誠地表示感謝,直到那老鳳凰有點飄飄然。我話題一轉,問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折顏問我墨淵魂魄現在何處了。聽到我把墨淵魂魄置在自己識海中滋養時,折顏臉色古怪極了。

“你,竟把墨淵的魂魄置於自己識海了?”四哥顫聲道。

“難道我的識海對師父魂魄有礙?”看著他們那副模樣,我不由一陣後怕。

折顏詭異一笑道:“礙倒是沒有礙的。可是小五你可知你將墨淵魂魄置於你的識海,那墨淵醒來可就對你所行之事、所思之物全都了如指掌了,愈發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是啊,是啊!你那些女兒家的心事他也都知曉了。”四哥在一旁接道。

我細細掂量了一番我那十四萬年的漫長歲月,好像年少時喜歡貪玩,不愛念書,愛幹些混賬事外,其他問心有愧之事也不多吧!何況那些事墨淵全都知曉,該罰也罰了。至於女兒家心事,除了許久許久以前有幾朵方打苞就雕零的爛桃花,就是離境的那攤爛事,此事墨淵也知曉,當初還是他開導的我。年長後一直待在青丘,被四海八荒的大小神仙尊稱一聲“姑姑”後,更是行為端正無比,心胸寬廣到狐貍洞口的那方池塘讓鳳九和團子都折騰淺了,還是笑顏相對。

我於是大大方方道:“墨淵是我師父,身為徒兒讓師父進入識海滋養,有何不妥?更何況我白淺從未幹過什麽虧心事,師父知道我所作的一切又有何不可?”我說完揚頭看一眼折顏,這老鳳凰定是有不少不可告人的虧心事,可惜不能進他識海探探。

折顏笑了笑道:“好了,如今萬事俱備,只差結魄燈了。”見我有惑,四哥耐心地向我解釋,這結魄燈乃是天族聖物,可聚仙人魂魄,可造凡人骨血。我忙問何處有這結魄燈。

恰巧鳳九帶了團子剛從集市歸來,大包小包扛了不少。團子見我,歡呼一聲便要撲來。

折顏把頭往團子處一轉道:“旁人若要這結魄燈尚需一番周折,若你去要,定可不費吹灰之力。那燈三百年前就一直在他父君處。”

真是善有善報,古人誠不欺我。我抱住一把撲上來的團子,笑嘻嘻地對他說:“想不想你父君啊?要不要我陪你去找你父君!”

團子一聽樂得只點頭,拉著我的手就要上天宮,正合我意。不顧鳳九在後頭提著大包小包大喊大叫。我與團子駕雲只望九重天趕去。

不虧是九重天的小天孫,方向感就是好,連我特特向迷谷要的樹椏都沒用上。不過一個時辰,我和團子就已在南天門接受守門大將的跪拜了。團子威嚴地指派了一名仙娥前往洗梧宮通報,便拉著我的手肅穆無比的前行。

我心中暗奇,那團子在我狐貍洞無所不作,攆得我洞口的生靈無不退避三舍,一副爛漫孩童模樣,怎地到了這天宮就是這般生人勿近的老成樣。怪道大家都說這九重天乃是最講規矩之處,真真名副其實啊!我不由身子抖了抖。

想起以前娘親曾因我與那原先的二皇子如今的北海水君定下的婚約,足足在狐貍洞三個月給我講的那些天族規矩,繞得我的狐貍腦袋猶如熊瞎子一般大,我身子又抖了抖。好在此次只是來尋那太子借結魄燈,無需面見那天君,那些規矩多半用不上。

堪堪行到洗梧宮,就見一玄衣黑發男子端立在宮門。團子松開我的手,上前跪拜行禮。

我見他那張與墨淵一般的臉上一絲血色都無,雖玉芝蘭樹地站著,但團子行禮畢,撲上去抱他腿時,身形卻晃了好幾晃。一旁侍立的仙官忙上前扶住。

團子楞了楞,道:“父君,你怎麽啦?”

那父君淡淡一笑道:“無妨,是你勁太大。”

我知他與那妖神纏鬥之時必是受了重傷,此時他傷勢未愈,就來門口迎客,真真天宮守規矩的楷模,講禮數的典範啊!

我也急忙上前莊重地與他行禮,太子臉上似乎笑意加了幾分。他拍拍團子的頭,告知團子身體很康健,順便打發他回慶雲殿了。

太子示意仙官退下,順勢卻扶住我的手,我見他身形微抖,想到待會還得管他要那結魄燈,便安心做他的拐杖了。

洗梧宮是我初次來,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宮殿巍峨些,擺設精致些,唔,還有仙官、宮娥多了些,也沒什麽了,還不如我的狐貍洞逍遙自在,更不如我們以前的昆侖虛群山環繞、仙氣充盈。

紫宸殿的書房內,仙娥上茶畢,房中只剩我與那太子。我見他仍端坐一旁,不由好心道:“太子殿下,如今就你我二人,你且坐舒適點吧。”

太子輕輕一笑道:“淺淺,你是在關心我嗎?”

看這太子故態重萌,想必傷重是重了點,應也無妨了,心中默念結魄燈,結魄燈,告知自己淡定。

三哥以前說過一段關於借東西的妙言,我雖不大使用,但一直銘記在心。借東西切忌一去便直奔主題,一定要先委以虛蛇,投對方所好,相談甚歡之際,欲言又止地提出,此事便可圓滿了解。

我不置可否一笑回應,努力尋找話題與那太子攀談,先匯報了一下團子近日來在我狐貍洞中的表現,自然使用了春秋筆法,加加減減著實誇耀了那團子一番。那太子只是淡淡回了句,他是我與你的孩兒,自然不差。

嚇得我只好轉換話題,對他的傷勢表示了關心與慰問。太子仿佛高興了些,但他那句“不如淺淺你留下一段時日,照顧我一下可好?”讓我恨不得把方才的舌頭咬掉。我努力組織一下語言,訕笑回到:“老身雖與你有那個婚約,但畢竟尚未成親。留下照顧,恐怕與禮不合,更何況老身現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這番話有禮有節,我甚是滿意。

太子微笑道:“你可是怨我沒有及早提親嗎?”

這是哪兒到哪兒呀!我馬上表忠心,他一個太子青春少艾,血氣方剛,正該好好享受之時,而我如在正常年齡成婚,恐怕孫子也如他這般大了。這門親事委實是他太虧了,不必急於一時。我原想加上一句退了也罷,但看見太子的臉色愈發難看了,想必此事關乎他們天族的臉面問題,今日此行是為結魄燈,便咽下了這句,免得節外生枝。

好在那太子臉色變幻一陣,問道:“淺淺,你此次前來除了送阿離還有何事?可要我相助?”

總算瞌睡來枕頭,爬墻送梯子,到了點上了。我點點頭,無比真摯地道:“太子殿下,此事還真只需你幫忙。此行來,老身一是護送小天孫回天宮,二是想向太子殿下借那結魄燈一用。”

太子沈默了一會,我琢磨著,這結魄燈既是聖物,想必極為貴重。我與那太子雖承那團子喚聲“娘親”,但畢竟交情不深。他身負重傷,我就空口白牙地問了幾句,也沒得從折顏處尋得幾味丹藥。方才談話也沒有逗得那太子開懷,反而面色不虞。這口開得委實有點冒昧,正想許點好處與那太子。

太子卻淡淡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安歇。明日我將結魄燈與你。”

我見仍是天光大亮,不由得幾分疑惑。太子卻多了幾分笑意道:“你忘了?這九重天上不分晝夜的。”

這太子委實捉摸不定,既然他已經同意借我結魄燈,我便從善如流地答應歇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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