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共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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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惡(中)

後來,在程氰的鼓動下,觀庭父親殺人做牢的消息傳遍了學校,觀庭淪為了全校欺負的對象。

觀庭還是年級第一,但得到的不再是他人的稱讚聲和羨慕的目光。

“怎麽回事啊,老師怎麽給這種人這麽高的分數。”

“這種老師也太失職了,我們去教育局舉報他吧。”

每天,他早上來到學校,課桌上都被別人寫滿了各種各樣詛咒的話語,椅子都被人潑滿了某種不知名液體。

他一聲不吭地用帶來的抹布和酒精擦幹凈。

他不能離開課桌,一離開課桌,就會有人往他的課桌裏塞各種各樣的惡心的東西。

就這樣一聲不吭地在課桌上坐了一天,捱到五點半放學回家,他默默地把課桌裏所有的東西都收到書包裏,在他人毫不掩飾地譏諷聲中,他像個木頭人一樣走岀了教室。

今天,那些人又想出了一個新點子,在觀庭走到操場的時候,他們每個人手提一桶廁所裏洗拖把的臟水站在樓上齊刷刷向他潑去。

天很睛,艷陽高照,學校操場卻為一人下了“雨”。

看著觀庭手忙腳亂地躲開卻怎麽也躲不開,整個人被淋成了一個狼狽不堪的落湯雞,他們都開懷地大笑,像觀看小醜表演。

觀庭把書包緊緊地護在了懷裏,然後低著頭繼續向前走。

他一個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回到的卻不是自己的家。

親戚嫌惡地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說來說去都是:

“……能收留你,已經我們家顧念舊情,甚至不惜折損陰德了……你父親幹出那種事情,連累我們家也要被人指指點點……”

父親風光無限時,這些人完全是另一幅面貌,父親跌落塵埃時,這些人現在又是另一張嘴臉。

觀庭再也受不了,他一身臟兮兮的,像個流浪漢般嘶吼道: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家還欠我們家十萬塊錢,你們家打算什麽時候還?”

“你這個小白眼狼,我們家大發慈悲地收留你,你還反咬我們家一口!”

“十萬塊錢?你那個畜牲父親哪來那麽多錢,還不是普通百姓的錢?”

……

沒了最後的收容所的觀庭帶著一個書包和一個大包,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一所小區。

他如以前那樣,熟練地混了進去。

夜晚的冷風一陣一陣不曾厭倦地吹來,觀庭地坐在小公園裏的小滑梯裏,深夜人很少,他像一只流浪的野貓一樣縮在角落裏,面前卻是萬家燈火通明。

終於,一輛銀色的本田停在了小區樓下,從車上下來了一個柔柔弱弱,膚白艷麗的omega,觀庭看到了想從滑梯上下來時,下一秒,車上又下來了一個肥頭大耳,膀大腰圓,大腹便便的男人,一把摟住了omega,猴急又下流地對omega又吻又摸。

觀庭剛有一種沖上去把男人胖揍的沖動時,omega雪白滑嫩得像蓮藕的手臂迎合順從地環住了男人的脖子,黑夜裏,冷風中,艷麗妖異的omega被男人在外面欺負得嬌喘連連,面色紅潤。

然後,男人實在受不了,兩個人又回到了車裏,車窗緊閉後,車子顛得一晃一晃。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兩個人才重新從車裏岀來,omega身上蓋著男人的外套,被男人抱著走進了居民樓。

觀庭的這個角度,可以將omega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記得自己精神惚恍地站了多久,後來終於回過神來時,他倉皇出逃,像個被追捕,被嘲笑的犯人。

深夜,在公共廁所洗漱完的觀庭蜷縮在一個公園裏的長椅上睡著了。

第二天,他沒有去上學。

他想回家,想回到他曾經和父親一起生活的房子裏。

但那房子已經不屬於他了,房子的門上被貼了封條。

他偷偷地爬上了高高的圍墻,進入了院子,隔著一層薄薄地玻璃窗,看著屋子裏的一切,他終是淚流滿面。

然後,觀庭就在這附近流浪。他還沒滿16歲,人家也不敢收留他打工。

他穿著臟兮兮的校服,帶著書包和一個大包,經常在垃圾桶翻翻找找。

撿了一段時間的破爛廢品後,一個夜晚,他所有的東西被同樣拾廢品的老人偷走了。觀庭之前還幫過那個老人扛東西。

像是最後一根稻草也被人碾碎了,觀庭不再相信任何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澆滅了。

他整日枯坐在深巷的垃圾堆旁邊,渾渾噩噩地等死。

多日滴水未進後,最後一絲意識也泯滅後,觀庭恍恍惚惚間看到的最後的幻覺仍是他的噩夢——程氰。

經過多日不遺餘力地尋找,程氰在看到觀庭的第一眼,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人遺棄在一堆破爛之中。

程氰先是不解地嘲笑:

“觀庭,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好笑……”

在他刺耳的笑聲中,那人閉眼一倒,無力地靠在墻上時,他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觀庭是他最喜歡的玩具,現在這只玩具卻從裏到外都千瘡百孔。

程氰的破壞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滿足之後,他卻由衷地感覺到一陣空虛。

在醫院裏,觀庭意外地分化了。

他分化成了和他父親一樣的beta。

一直守著他的程氰對此感到十分無聊,偏偏是個平平無奇的beta。

他很想用他的信息素像壓制其他aⅠpha或者omega那樣去壓制觀庭,偏偏觀庭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觀庭醒過來時,整個人像是變了另一個樣。

他變得冷漠,冷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尖銳,身上那種程氰厭惡的溫柔,溫暖,和善不見了。程氰對此很滿意。

在程家的私人醫院裏,觀庭接受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的身體和心理治療。

程氰幫他補辦了戶口,把他之前被偷走了的東西又拿回來還給了他,還給了他一把別墅鑰匙和一張信用卡。

條件是觀庭要和他同住,共同生活在一起。

“好。”

經歷了一次生死後,觀庭出乎意料地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程氰輕笑:

“觀庭,那張信用卡的密碼是我的生日,你隨時可以拿著信用卡跑路,我保證不會追究。”

觀庭面無表情道:

“沒必要。”

然後,觀庭在他面前穿起了圍裙,熟練地打開煤氣竈開始了做飯。

“晚飯我要吃意面。”

程氰坐在餐桌上眉開眼笑地看著現在的觀庭。

觀庭切菜的手微微顫抖著。

程氰看在眼裏,道:

“觀庭,你明天就可以重新回學校了,半年沒見你可愛的同學們了,你想他們嗎?”

“不想。”

“原來是這樣啊,太可惜了,我可是給他們每一個人都準備了驚喜呢。”

第二天清晨,觀庭從歐式床上醒來,他心情覆雜地換上了床邊的程氰重新給他訂的新校服,然後按照程氰的要求準備了好早餐,然後端給還躺在大床上醒著卻不願起來的程氰。

程氰滿意地看著這一切,然後他繼續下命令道:

“伺候我換衣服。”

觀庭面無表情地照做。

觀庭順從的樣子令程氰相當滿意,他甚是愉悅地把觀庭做的早餐全吃光了。

重新岀現在學校的觀庭令這個學校裏的人都感到吃驚,他們都以為觀庭轉學或者退學了。

現在的觀庭看著比以前高了一些,卻消瘦了不少,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整個人卻變得冰冰冷冷,他面無表情,卻不是之前被欺負時的麻木,而是尖銳的冷漠。

除此之外,他和程氰並肩走在一起,他和程氰那些aⅠpha走狗好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程氰動動手指就能讓觀庭順利升上初二,並且和他的同班。

就連座位,也是觀庭之前那個位子。只不過,程氰坐在他旁邊而己。

觀庭就像一個被程氰徹底摔壞後又努力修好的玩具,程氰現在正熱衷於玩具的修覆階段。

回到熟悉的課堂,令觀庭陰郁的心情好了一點。

然而觀庭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逃不掉程氰的眼睛。

“觀庭,午飯我想要去學校附近的那家酒店解決。我還有個驚喜送給你。”

程氰淺笑道。

“好。”

觀庭一邊整理筆記一邊答應了。

瑜舍酒店。

走廊裏,程氰和顏悅色地帶著觀庭進入了一間包間裏。

剛進入包間裏,眼前的一幕讓觀庭內心一驚。

首先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聲淚俱下地下跪道:

“程少爺,求求你,放過犬子,求求你了,一切都是犬子的錯……”

然後,一旁是一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鉗制了一個鼻青臉腫的穿著校服的少年。

“急什麽,這才剛剛開始……”

程氰雲淡風輕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觀庭站在他身邊,他不滿地指了指旁邊的位子:

“你也坐。”

觀庭依言坐下。

程氰真是給他準備了一個超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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