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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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指尖的溫度被冷氣盡數消散,陳三茍看著自己面前一站一跪的男女二人,又默默將放在寒日裏的手攏回袖中,選擇不再言語。

他可不是安府那沒見過什麽世面又不懂得人心險惡的嬌小姐,自是對於詹天一那一套低劣的求憐手段沒什麽興趣,不過既然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自己多少也是要出些力氣的,不然也對不起那詹氏日夜滿身的傷痕了。

隨即,男人又將面上恍惚的神情收斂起,他半蹲在石板上,一手撣了撣衣擺上幾乎微不可查的灰塵,一手又撚起蘭花指狠狠點在了詹天一的肩頭上,那諷刺人的模樣絲毫不加掩飾。

“呵,你一個下等賤民還敢說什麽公平,談什麽公正?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難不成主子罰你還有錯了不成?”

“也就是梁大公子仁慈心善,要是到了我陳府上,莫說是罰你跪上這一日了,便是再多加了三五日你也得安安分分受著,誰叫你們命不好,該呢?”此話一出,就是向來與人和和善善,不常發脾氣的安春桐也登時忍不住了。

她本就對剛才的一踹心中多有記恨,此刻陳三茍的所作所為更是激得她胸脯上上下下起伏個不斷,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給喘不上氣,生生憋死過去。

女子眼瞳因氣怒一下變得格外透亮,她眉心微蹙,唇線緊繃,就這樣在誰也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突然手猛地劃過空氣,結結實實給了陳三茍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你好大的膽子!”

男人被如此突如其來的一下打得踉蹌,回過神來剛想跟著動手卻又被女子的話攔截收回了動作。“陳公子敢動手嗎?敢對我這樣一個弱女子動手嗎?”

“還有不妨我再提醒你一句,這裏是梁府,不是你作威作福的陳家,我如今是梁府的貴客,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便就是和他們作對!”

“你,承擔的起嗎?”

安春桐這一通話說下來,既是有迎上前的逞兇也是有退一步的威脅,便是剛才心頭還含了十分怒氣的陳三茍也漸漸緩過了表情。

也是,自己這好不容易才和梁家搭上的一點關系,可不能因為這個小賤蹄子就白白給打水漂了,可…可要是叫他硬生生咽下這口氣,他心中又實在不甘。

一旁的女子許是見人真起了忌憚,也裝作是厭棄又像是嫌惡的樣子洋洋灑灑甩開手,末了,還偏偏最後上前嘲弄了一句道。

“不過公子也要想開些,誰叫你的命不好,好巧不巧撞在了我心情糟糕的時候,這一巴掌你是受也得受著,不受也得受著,因為你活該!”如此一句,恰恰好和先頭男人嘲諷詹天一的話重合,很顯然,安春桐這是在給人出氣。

正待陳三茍肚裏覺得這氣自己實在是咽不下的時候,二人的身後,小徑的來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拍掌聲,“啪啪啪”的一直響在耳邊縈繞。

“不想,今兒個我府上倒是熱鬧的很啊。”

來人一身暗金色的刺繡錦袍,腰間束著條祥雲玉帶,眉眼看過去倒是齊整的很,身形也挺得筆直,通身上下就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感,高不可攀,都不要人多說,安春桐只一眼就知道此人是誰。

梁永安,梁家小輩三兄弟中最年長的那一位,也是在外界口中流傳的,最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那一個。

“梁大公子安好。”女子當即朝人福了個身子,禮儀姿態做的端正自然,叫人一眼望去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這不是安姑娘嗎?”梁永安跟著接話,他幾步上前左右打量了兩眼道。“怎麽姑娘面色這樣不好看,難不成是我府上的下人們沒有招待好你,叫你心生不悅了?”

說著,他又將臉朝向身後烏泱泱的下人和賓客們一通亂掃,而後才又慢慢轉頭望回腳邊仍在石板地上跪著的詹天一,輕飄飄說道。“還是說,是你。”

“是你攪得我們椿城向來都好脾氣的安姑娘冷了面色?”

“不,大公子,大公子你誤會了。”安春桐趕忙解釋,她支起雙手一個勁兒擺在胸前揮舞著,腿也一下攔在了男人面前,似是生怕他再想出什麽叫人大冬天數葉子的荒唐法子。“是我。”

“是我自己身子不中用,受不得寒涼,不能在冷風中待太久,不關這個小廝的事。”

“哦?當真如此嗎?”

梁永安也不知是信了沒信這一套說辭,只是淡淡揚了番眉目後又望回到女子身上,一瞬間眼眸瀲灩到唇角都不自覺勾起,意味未明。

“既如此,那安姑娘便也同我們一道去暉安堂吧。”

男人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哪怕是安春桐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但還是不由得被他這樣的變臉速度給震驚到,不過好在是沒有牽連到無辜之人便好。

女子隨後轉身一拉,將地上跪到膝蓋僵硬的詹天一扶起,可還不待她準備囑咐人兩句的時候,突然耳邊又冷冷的響起了一聲。

“安姑娘這是想要提前插手我梁府的瑣事嗎?”

“可是永安還沒有三書六禮,八擡大轎的將你擡回府中,怕是你現如今管事有點太早了些吧。”

這話語裏既有幾分調侃的意思,也暗含十足十的不悅,便是後頭擁了一圈又一圈的賓客們也紛紛能聽出了些好歹來,個個抿唇不語,都準備看一場好戲。

“我只是看他在這兒跪了也有上柱香的時辰了,不知是因為何事被罰?”

安春桐沒急著收手,依舊是一副站在人面前半身護著的狀態,故而眾人一眼看去時也只能瞧見二人交疊的身影,看不見那後頭男人的臉。

“不過是些小事罷了。”

“既然梁公子都說了是小事,那為何不就此放過他?”安春桐一下下將話說的很明白,也將人逼得很緊。

可梁永安本就是個不喜人忤逆自己的性子,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哪哪兒都不如自己的下人,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又是什麽?

隨即,男人也終是沒了好脾氣,他停下向前走的腳步,狠狠咬著嘴中的軟肉,一句話急怒反問。“怎麽?難道我花了那麽大價錢將這狗奴才給買了回來,還需得得了你一個外人的允許才能夠折騰弄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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