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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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望著眼前高大的門楣,陳三茍說心中不發怵是假的,畢竟以自己的家世在這椿城都尚且上不了臺面,更別提是面對眼前這顯赫的梁府了。

一旁的小廝大約是看見了男人的躊躇,也張開口勸慰了一句道。“老爺也真是的,明知道公子你最討厭梁家那副仗勢欺人的模樣卻還要來上趕著討好,這不是為難您嗎?”

誰料他話音還沒落地,下一刻上頭男人的大掌便狠狠掃了過來。“閉嘴。”陳三茍本就心煩意燥,聽到耳邊這嗶嗶叨叨的聲音更是火大極了,但偏偏這廝說的也確是實話。

父親總盼著自己能攀上梁家,成為梁永安的左膀右臂,可他們到底也不是個傻的,伸頭往湊在自己身邊的人跟前一嗅,就能聞出裏頭的幾分心思,又怎麽可能會真心實意對待他呢?左不過也是將人當傻子樂子罷了。

一想到這兒,陳三茍就又不願意挪步了,上次自己被輕慢冷待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次來怕是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隨即,他指使著小廝上前敲門,不一會兒裏頭便傳來了踢踏的腳步聲,男人緊接著將衣袖往身後一攏,好讓自己看起來也有些大家公子的風範。

可那開門的丫鬟卻是連半個眼皮也沒耷拉起來,清脆脆的一聲啟唇道。“老爺交代了,府內今日不接客。”說罷便就要毫不客氣的將人給趕出門去。

但下一瞬,一只大掌快過她又扯開門縫,來人半瞇起的眼也頃刻間亮起,隨後才用力猛戳了一下丫鬟的頭,咬牙切齒道。“這可是陳老爺的獨子,你莫不是眼瞎了?”

那丫鬟自是還想再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一張小嘴“可是可是”了好半天也說不出其他話來,只能任由來人奚落責罵。

那人許是見陳三茍還在身邊不好太過苛責下人,所以也不過說了三兩句後就理好衣襟一笑,引著手將人帶入了內院。

“不是說誰也不見的嗎?那總管又為何…”

丫鬟眼看人走遠後又忙不疊湊到下人堆中問了一句,可話剛落下,一句略大聲的疑問就將話頭給堵回了喉間。“喲,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丫鬟睜著雙無辜的大眼眨巴了兩下,面色懵懂,像是不明白幾人那話的意思。

“你沒瞧見前兩日那一大箱一大箱子物件搬進來嗎?那可都是白花花金燦燦的銀子啊!說是陳老爺想和咱們府上攀交情,老爺看不上眼,但卻叫大公子全部都收了。”

大公子?



“大公子?您這回打算如何處理這個腌臜貨?”

下頭的小廝又問了一嘴,他小心翼翼擡著眉,生怕自己再做其他多餘的動作就能惹禍上身一樣,連語氣也一時輕了不少。“還是說依著平常的規矩來,將人好好收拾一頓再拋到冰湖中去凍上一夜?”

梁永安沒急著答話,只是神色厭厭的打量了兩眼下頭,隨後才仿若興致缺缺般咋舌評價道。“整來整去不過也就是這些樂子,真真是無趣極了。”

男人著一襲靛藍色的袍子,上身再攏一件不知什麽獸毛制成的黑色大麾,端端坐在高椅上睥睨著下頭,再加之他那面目上冷笑的臉一襯托,就完完全全成了陰曹地府中吃人的惡鬼,驚駭又可怖。

小廝聞言這話更是頓時汗如雨下,自己面前這位爺是喜怒無常,陰晴不定,誰知道他又要尋什麽法子來折騰人,思及此,他又不由得掃了眼下頭跪著的男子,隨後暗暗在心中嘆氣。

雖說自己是貼身伺候在大公子身邊的人,要時刻顧念著主子的心意過活,但到底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哪怕是心中再有可憐旁人的意思也得憋著,更何況,他也不想自己成為這梁府中下一個“小狗”。

“那公子今兒個想怎麽玩樂,奴才也好去準備準備?”

只見那梁永安略一垂眉思索,而後嗓音才慢慢從胸腔中飄出,慢條斯理的,猶如一刀刀在淩遲獵物般穩操勝券道。“不是說他有一只日日都跟在身後的畜牲嗎?既然如此忠心耿耿,不若今兒就把它找來給我瞧上一瞧好了。”

“這…”

“怎麽?難道連一只畜牲你們也尋不到嗎?”

小廝也猛然一下忽頓了頓,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瞧一瞧裏頭的真實含義,怕根本就是要對其下狠手了。“只是那四條腿的畜牲先頭眨眼間就跑遠了,想來要尋它許是得花些時辰了。”

“那便多帶些人去,我偏就要今日瞧見它。”

這話語不帶絲毫停頓,顯然是當慣了上位者的姿態,甚至是連眉梢上都染了幾抹不許人反駁的強硬,霸道又惡劣。

梁永安不管不顧高昂起頭,嘴角勾掛起淺淡的諷笑直面上腳邊男人那純黑的眼,一下一下微瞇起眸子道。“你這是在擔心它?”末了,他當即又一拍扶手坐起,斂起眉頭涼了神色,意味未明道。“還是說,你在心中埋怨我!”

“小狗不敢。”

男人回話的聲音很快,像是早已對梁氏的一言一行摸透了一般,總能得出不出錯的答案。

可若是存了心捉弄你的人又怎麽會管你說的話有多漂亮有多妥帖人的心意,梁永安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一樣,又將手邊的茶盞“哐當”一下砸在人腦門上,笑得又艷又邪氣。

“我看你哪裏是不敢,而是在等著準備將我像對付人獸場那群畜牲一樣一擊斃命吧,詹天一。”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喚出男人的名字,也是他初次將男人的面貌看明白。

向來,從人獸場裏走出來的人都是塊硬骨頭,他們是個連獅子豹子都能徒手絞殺的又怎麽會輕易低頭呢?

可偏偏,梁永安就愛啃這種硬骨頭,看他們不得不將高昂的頭低下,將比鐵還硬的膝蓋軟下,仿佛如此就能顯示出自己的地位一般,不可撼動。

“小狗不敢。”跪在地上的男人再一次說道。

他將頭一寸寸俯低,好似下一刻就能垂到塵埃中,誰也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聽到人一直在重覆一句又一句。“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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