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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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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安斯遠是被餓醒的。

她動彈不得,身旁的人蜷縮成一團,懷抱香香軟軟,壓著安斯遠半邊身子不放。

安斯遠闔上眼,低笑一聲,偏頭寵愛地吻了吻那人的鬢角。

安斯遠並非不懂情1趣之人,如果昨晚她真的厲聲呵斥,或者動手反抗,根本不會發展成這樣。

她自然是心疼得舍不得對白伊來兇,最終半推半就達成昨晚求饒的場面。

白伊來向來都很克制,可是昨晚,或者說更早,她都亟待安斯遠主動證明對她的愛意。

就好像一個患得患失的缺愛者。

安斯遠摸著白伊來的發絲,幽深的眼眸映襯那人溫婉的側臉。

安斯遠知道,白伊來一直害怕面對父母這個坎,不局限於談情說愛,她的父母對白伊來的人生進行了全方面的限制規劃。

白伊來會惶恐不安,是因為她在那種低氣壓的環境下成長,導致她極度缺乏安全感,個性敏感。

而安斯遠,她何嘗不擔憂彼此的未來呢?

安斯遠有錢,但不會一直有錢,無數站在生意風口的幸運使者都是在圈內風靡一時,賺夠後半輩子吃喝不愁的錢財後銷聲匿跡。無數企業家早年風光無限,卻因為一些意外人財兩空。

她能猜測到白伊來父母會對女兒的配偶挑三揀四,即便安斯遠是男性,恐怕也無法入白伊來父母的眼。

高知分子比起錢財和外貌,更在意配偶的其他方面,諸如學歷,談吐,內涵,或者一些別人沒有的絕對天賦能力。

安斯遠清楚,如今的自己在白伊來父母,甚至很多人眼中就是一個普通的暴發戶。

她學歷不及白伊來,又混不進真正的社會高層,除了一些齷齪乃至於泯滅良好精神的行徑換來的錢財,一無所有。

所謂的相貌優勢,甚至因為性別原因演變成為勾引良家少女的狐貍精。

安斯遠不喜逼著自己苦學,但是也在思考是否該出國留學,為自己鍍一層金,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學歷。

父母希望孩子幸福,因此對婚嫁這類終身大事嚴加篩選,這無可厚非。安斯遠不能指責她父母的不是,只能提高自己的綜合素養,和白伊來齊平。

這個想法安斯遠還沒和白伊來提起,她想先畢業,白伊來還在研二暑假,到時候兩個人再商量著未來也不遲。

她們都還很年輕,足夠應對這場漫長的人生拉鋸戰。

安斯遠換上衣服,舅舅發來信息叫她下去一起吃飯,說是後邊幾天跨年夜有不少酒局,讓安斯遠參加。安斯遠思忖片刻,淡然地推去大半,只留下幾個必要的酒局。

臨走前,讓服務員送餐到房間,把食物放在套房的餐桌上,隨後送走服務員,安斯遠躡手躡腳的回到屋內。

白伊來醒了,兩只眼睛呆楞楞的,見安斯遠進門,霍然煥發光輝,近乎是一瞬間撲向安斯遠的懷抱。

“阿遠,你沒走對吧,昨晚我是不是太過分了。”白伊來淚眼汪汪,喉嚨哽咽,鼻子一抽一抽的,渾身發抖。

安斯遠一驚,瞧見白伊來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忙不疊俯下身子安慰。

白伊來屬於一激動容易失控,事情完了之後又馬上反省的那一類。

“我不會走,來來。”她坐在床邊緣,抱緊抽泣的人兒,“你餓不餓,剛剛叫了些東西送來。”

白伊來沒應,緊緊抓著安斯遠的衣襟。

兩個人身材一般大小,年齡差距也不大,這會兒白伊來卻像個孩子,低著頭,不敢直視安斯遠。

待到安斯遠擡手抹去白伊來的淚,白伊來一楞,流轉水光的眸子看向安斯遠,凝望一會兒,嗚咽聲止不住,“你不生我氣嗎?”

“不生氣。”安斯遠湊到她的臉邊,用唇碰了碰,“但是下次不能夠這麽做。”

聽聞安斯遠沒生氣,白伊來心舒坦不少,情緒緩和些,安斯遠給她拿來衣服,揉了揉白伊來的臉蛋,讓她穿上。

穿好衣服,安斯遠怕白伊來著涼,找了件披肩給白伊來蓋。

酒店的飯菜算得上色香味俱全,供應商又是自己人,吃著放心。

白伊來心不在焉吃著,她還不至於涎皮賴臉讓安斯遠餵她。

“年三十有幾個熟人想要和我碰面,剛巧都在北京。”安斯遠淡然問一句。

“誰?”

“溫大小姐,溫庭之,溫家的晚宴在金碧輝煌的京圈A區辦理,也就是絕對的上層社會。不過也有不少小公司的老總有幸參與,黎玟也在其中。”

白伊來吃完嘴裏還在咀嚼的食物,咽了下去,馬上反應過來,“那你也有資格?”

黎玟能上的場合,安斯遠也能上。甚至有時候,安斯遠擁有的,黎玟不一定有。

畢竟黎玟才算得上真正的白手起家,安斯遠好歹還有家裏親戚幫扶。

“我把我的資格讓給黎玟了,讓黎總代替我們的公司去邀約,我覺得溫醫生不至於對自己女朋友那麽狠心,這點偏愛總得有吧。”安斯遠撇了撇嘴,開玩笑道。

先前,舅舅提醒安斯遠的酒局,其中就包括溫家這場至關重要的會面。長輩不好插足年輕人的工作,又總愛勸導,明裏暗裏讓安斯遠註重些,宣傳自己的企業形象,說不準想要合作的人前赴後繼。

“溫醫生那麽大派頭?”白伊來頭次聽說溫家的事情,展露些許好奇。

安斯遠笑了笑,靠在餐桌邊上,“溫庭之的的確確是個上流人士,她和黎玟在一起磕碰不少,不過她並非直系繼承人,只是第二任溫夫人生下的長女。論名分爭不過大哥,論能力比不過大姐,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成為一名心理醫生,選擇平凡的生活。”

黎玟和溫庭之的戀情,是值得旁人娓娓道來讚頌的,一個是年紀輕輕事業有成的企業家,一個是高學歷工作穩定家庭背景雄厚的專業心理醫生。兩個人戀愛至今,也到見家長,公開出櫃的程度。

“既然你都把資格讓出去了,還有其他酒會嗎?”白伊來聽完二人的情況,眼睛亮亮的,這對於每個同性戀而言,都是理想的愛情結局。

安斯遠歪頭,漫不經心回答,“只是推了形式主義的酒會而已,後半場據說溫家老爺子出來致敬,所有人都要正襟危坐,溫庭之打算帶著黎玟溜出來,專門約我倆吃飯。”

友情邀請可比那些應酬輕松愉快多了,白伊來暗松一口氣,還好不是那種權貴推杯換盞的酒局。

不過,這也導致宴席的正式程度下降不少。

那種高規格的晚宴,男男女女都是要穿正裝禮服的。

白伊來的眼神落在安斯遠身上,端詳她姣好的身材曲線和冷艷的臉龐,忍不住想。

阿遠穿禮服,肯定能夠驚艷全場。

臨近傍晚,兩個人稍微打扮一番,如約來到指定的酒店。聽聞是溫氏集團的周年慶典,直接包了一個大平層,所有設施應有盡有,一晚上就將近五百萬的支出。

行人三三兩兩,在高奢的裝飾中間,男女盡是彰顯身上的雍容華貴。慶典來人多,服務員接待不全,有小摩擦是必然。

剛出電梯口,就瞧見一名女子對著服務員謾罵,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我都說了她是我的人,怎麽不能帶進來,你們酒店連個保鏢都不允許嗎?”女人身材火辣嬌靨如花,舉止潑辣地和服務員叫囂。

服務員哆哆嗦嗦的,像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講話磕磕碰碰咬了好幾次舌頭,“陳小姐,是我服務不周,您和您的朋友會馬上安排上新的場地,請您稍等片刻……”

這聲線,這身材,還有那副大大咧咧的嘴臉,二人不禁凝眸看向那個人,確認了來者的身份。

貴圈名媛,陳小果。

她的身旁,是她的貼身“助理”林歌。

陳小果這人精細得很,眼尖看見安斯遠和白伊來,熱情得打起招呼,“真巧,你們竟然在這裏。”

“陳小姐你好。”“你好。”

兩個人先後打了招呼,陳小果本就風風火火沒什麽架子,聳了聳肩膀,無奈勾唇笑道,“抱歉讓你們見笑了,剛剛這位服務員鄙視林歌的身份,把我們帶到小包間,認為我們是不配參加晚宴的底層群眾,已經被我罵過了,你說這年頭又不是什麽霸總小說,怎麽還有服務員看不起平民女孩的戲碼……”

陳小果喋喋不休抱怨著,林歌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單單微笑,絲毫不像是被歧視的當事人,甚至冷靜得可怕。

白伊來莫名心悸,默契地和安斯遠交換眼神,兩個人心有靈犀一般,都選擇默不作聲。

林歌絕不像表面那樣是陳小果的小跟班,可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或許,普通人能站在這類地位顯赫的人身旁,都有些狠勁兒。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總存在沒眼力見兒的人,話又說回來,沒想到還能在溫家的晚宴上碰到你,陳小姐是作為家族代表來的嗎?”安斯遠溫和笑著,目光正視陳小果。

“哦?你說溫家那個啊。”陳小果不滿地砸吧嘴,“我也是有收到邀請,原本不想來的,不過我的朋友作為另一個受邀者來了,我就勉為其難來看看。”

眼前這人說起話來嬌俏任性,散發著難以抵禦的氣場。

安斯遠側頭,疑惑道:“圈內的朋友嗎?”

“算是圈內,不過不是貴族圈,是娛樂圈。”

“娛樂圈?”

安斯遠微微蹙眉,瞥了眼白伊來,那人顯示出不知所措的神色,於是她伸手攬過白伊來的腰,把白伊來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小情侶的互動沒逃過陳小果的眼睛,她嘻嘻笑,顧自說了下去,“新晉頂流橙雅溫的名號總聽過吧?她可是受邀來陪企業走紅毯的女嘉賓,嘖嘖,也作為熱度宣傳的一員,還有她旗下幾個練習生也跟著沾光,不愧是頂流,那麽大派頭。”

陳小果介紹橙雅溫時,驕傲得不行,下巴擡得老高,恨不得羅列頂流的全部成就。

安斯遠聽著陳小果的措辭,在腦海內細細檢索,好像是有聽說過那麽一號人物。

畢竟大街小巷都是她代言的品牌,各大視頻廣告都是她的推廣,以及她長著一張姬圈天菜的臉。

如果是直女,安斯遠恐怕連關註的念想都沒。

不過明星哪有她家來來好,世界上漂亮女人那麽多,安斯遠心動的只有白伊來一個。

“看來溫家這回勢頭很足?”安斯遠禮貌調侃。

“可不是嘛,都快把業內所有大小企業都搬來了……”陳小果嚷嚷。

林歌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佇立一邊淡淡微笑,忽而猝不及防開口,笑瞇瞇對準兩人:“你們現在是在熱戀期嗎?”

安斯遠楞住,白伊來也楞住,須臾,兩個人偏頭對視一下,皆紅了臉。

因為那事的痕跡消不掉,二人都穿著高領,恰逢冬季,旁人也不會在意。可現下兩人都心猿意馬,看到彼此的脖子,自然就想到那些畫面。

“年輕真好啊~”陳小果在一旁調笑著,勾搭上林歌的手臂,把林歌往宴會場地拽去。

林歌仍舊保持微笑,聲音親和,“宴會人多,註意不要走散了,不然會和我一樣被服務員趕出來。”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畫面和高貴嚴肅的場景相當不符,卻安撫別人煩躁的情緒,安斯遠和白伊來含笑送別那兩人,遂前往邀約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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