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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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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酒店結構特殊,交易場所是特意打造的。在二樓與三樓之間,存在一層隱藏樓層,電梯無法直達,需要按照另外一頭給出的指示才能進入。

李佳航的身後跟著幾名西裝革履的男性,他們原跟著李佳航一同進門,卻在上電梯是停住腳步,放李佳航一人上電梯。

李佳航識趣,猜測到那群男人和自己的去處相同,交易方會特地強調避免與陌生人同坐一趟電梯,他們的服務員把控電梯的人流量,保證不會讓客人等候太久。

入電梯,同時長按開門與關門兩個按鍵,等到警報鈴周圍一圈的燈亮起,交易方會提供一串數字,按順序點亮對應樓層按鈕,待到那串數字熄滅,電梯啟動到達特殊樓層。

從電工學的角度而言,這是與密碼鎖類似的電路結構,放在電梯裏,更凸顯主辦方對場地的重視。

特殊樓層所在的位置不高,很快電梯響起提示音,鐵質門應聲開啟,撲面而來是厚重的煙草味。

這類場所李佳航第一次來,雲玄樓的設施相對高級完善,入門是兩名身材火辣、濃妝艷抹的女服務生恭迎他入門。

李佳航瞥了眼角落,兩名露背的男模站在那兒。

這業務…挺廣的啊…

外場是多個獨立的棋牌室,還有桌上擺放籌碼,廳內豎立老虎機之類的,多數只在電影裏出現,規模也小得多,李佳航不熟,也沒打算去參賭。

包場規則與KTV類似,來者中小企業的老板居多,亦或是家裏拆遷得錢的暴發戶。這裏花錢的規矩相當親民,賺錢也生猛。

李佳航線上付了定金,和服務生說了包間的編號,她們帶領李佳航去往一間高級廳。

由於是在酒店宴席廳的基礎上進行改裝修葺,從裏到外的路線設置分外清晰,不用刻意去記,走完全程,腦海內已經有了大致線路圖。

高級廳入門是一排沙發,酒水飲料放在茶幾上,相當具有儀式感。

顏璐青坐在沙發上,雙腿疊加交錯,裙底的春色半遮半掩,挺了挺胸膛,做作地露出事業線。

“小哥哥,難得來我們這裏一趟,你開價吧。”她妖嬈地伸了個懶腰,仿若喋血的妖精。

兩名服務員躬身退去,迎接其他客人。李佳航咧開嘴,坐在顏璐青身邊把她攬入懷中,庸俗至極。

“我要你們這裏最漂亮的女人…來之前先給我看看照片。”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顏璐青賣俏,嬌滴滴問:“我難道不漂亮嗎?”

李佳航一頓,眼裏掠過一抹嫌棄之色,痛斥,“你覺得我會找公交車嗎?”

在這非法的地段,語言侮辱也好,肢體暴力也罷,稀松平常,誰給錢誰就是老大。

顏璐青冷了臉,她沒和李佳航置氣,把手機甩給李佳航,點開相冊,露出諂媚的笑容。

“這是最近新來的一批,您看照片挑人,保準幹凈。”

相冊裏的女生大多清純年幼,穿著上較為樸素,甚至半數從照片就能看出家庭情況不太好。

若不是生活所迫,誰又會來這種地方賤賣肉1體。

過了一會兒,顏璐青見李佳航遲遲沒下決策,忙不疊說,“往下翻翻有可愛的小男生,剛剛成年身板子健康。”

李佳航臉色一黑,瞪了顏璐青一眼。

他看上去像同嗎?

“這個,現在能點到嗎?”李佳航選中其中一張,放大圖片,給顏璐青看。

顏璐青臉色暗了暗,不耐煩說,“你喜歡這種貨色?”

“到時候送貨上門不滿意,我這裏可不予以退款,你可想清楚價格。”

“給你錢你還多事!”

李佳航當即甩臉子,顏璐青沒理,拿出電話打給那個女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沈穩又磁性,聽著有些熟悉。

顏璐青背對李佳航,喃喃著,“這家夥身上都是傷疤,家裏環境也不好,搞不好有點病,你一眼看中她我都不知道該不該罵你眼瞎。”

“老子花錢還由不得你說,你拿著錢就偷著樂吧。”李佳航渾然不聽勸,罵罵咧咧讓顏璐青閉嘴。

不一會兒,廳門開了一條縫,那個女人進來,被顏璐青揪著腦袋扇了一巴掌。

“你運氣真好,有個公子哥死活要你,嘖嘖,好好伺候人家去。”

來者紮著低馬尾,兩綹劉海自然垂落在雙耳前,臉上腫起一圈紮眼的鮮紅,她沒吭聲,用深邃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顏璐青。

是安斯遠。

李佳航也沒想到,在這一排可憐的女孩中,竟然遇上熟人,加之安斯遠自稱負債百萬,來這種場地賣身,著實合理。

此前拒絕過他的人,如今花錢就能買到,何樂而不為。

“嘖,老子花錢買的,你怎麽說打就打?”李佳航慍怒,他最喜歡的就是安斯遠那張漂亮的臉蛋,怎麽能被顏璐青打壞了。

安斯遠站在那兒,沈靜的眼眸像是漆黑的夜,潛藏存粹的恨與無奈。

顏璐青嘲諷,“等把她扒1光你就知道為什麽了。”

事情比預料中覆雜,安斯遠望著不可控的場面,回憶起幾天的事情。

……

那天,安斯遠和白伊來去派出所反應了有關訊息,警方經過專業角度比對,確定就是同一個人。同時牽扯出一起非法的piao1娼案件,深挖極有可能翻出博明城內一些汙水,凈化城市的行動,刻不容緩。

前幾次,警察混進來的臥底觀察,發現從酒店前臺到清潔工,人員管控極其嚴密,這間酒店所有人都是同夥。在會場的角落,蹲著幾名專職打手,下手狠戾,雖然滿廳都是非法人員,但是絕大多數都是普通市民,一時沖動引起暴亂,誤傷群眾得不償失。

只能從內部人員入手。

顏璐青在這裏的地位頗高,稱她為老鴇也不為過,她是專門收攬年輕男女供客人享樂的人。收人分為兩種,按次數算錢的,給照片讓客人挑選,一次結算清。剩下一種是長期務工的,會拍攝很多私1密照片用以宣傳,若是招攬到客人可以增加收入。

大多數情況,她都不會要求剛入場的女性發私密照,降低那群小女生的戒備心理,等完事之後,房內的攝像頭會出手,用錄像威脅那群女生不得不繼續為她務工。

派出所女警少,尤其是具有足夠防身技巧的武警女性,加之混入其中,相貌需要相對優渥,徹底沒有備選人。

正當警方頭疼之際,安斯遠主動提出參與這次行動,讓警方混入的臥底和她同房,保證她自身安全的同時,能夠挖掘更多的信息,內外呼應,說不準能夠一網打盡。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安斯遠與其說是懼怕,不如說是解脫。

長達七年的折磨,此刻有了具象化的反擊機會,她不可能放過。

內部人員走的通道與外部舉辦大型宴席的舞臺後方相連,極度隱蔽,並且雜物繁多,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幾乎不會有人發覺。

她的衣領下藏起微型攝像頭,從進入一直到現在,所有的情況都被警方所監視。

安斯遠想著,現在那條路口大抵站滿警方的人,準備清掃。

目前的問題是李佳航。

安斯遠的眸光落在李佳航的身上,眼底有著訴說不盡的混沌。

……

“我手下的人,還輪不到你管,反正扇幾下又不會毀容。”顏璐青嚷嚷著,反手用力推了一把安斯遠,那人站不穩,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安斯遠吃痛,還沒爬起身子,手腕驀地遭顏璐青握住,她被迫跪在地上,仰望顏璐青囂張的臉。

“這樣的日子還熟悉嗎?你就應該是一直趴在地上的賤狗。”她獰笑著,握著安斯遠手腕的指尖愈發用力,指甲嵌入安斯遠的皮肉中。

“你被裴語越追著打,為什麽要把我告上法庭?我現在過得這麽差,都是因為你!”

她憤怒地踢了安斯遠的腹部,近乎是一下碾碎安斯遠的五臟六腑,顏璐青啐了一口,甩開安斯遠的手,看那人蜷曲著身體在地上掙紮。

顏璐青面色滿是瘋狂,她曾身居高位,何時受過現在的屈辱。

小時候,她爸媽就告訴她,擁有權力與金錢,靠的不是吃苦,是吃人。顏璐青知道,父親貪汙後,會有老人的社保負擔不起醫藥費,會有貧困區縣的小朋友用著破舊的教學設備,會有基礎設施的經費不足導致難以修葺完善造福民生。

可這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心懷悲憫就能改變那群人的命運嗎?又怎麽能證明他們貪汙的錢財就是某個基建的資金?

顏璐青不會對其他人有任何同情,那種情感,這是在阻礙她享受生活。她撕碎普通群眾的未來,看著他們無法反抗的時候,心底生出一絲絲快感。

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

一切的轉變,來自於那場官司,來自於父親司法方朋友的背叛。

如果當年安斯遠沒有堅持打官司,她父親自然不用拉下臉去找司法機關的朋友幫忙,也不會露出馬腳,陷入牢獄之中。

如果沒有安斯遠,她現在就在國外留學,繼續享受自己順風順水的人生。

因為她,顏璐青不得不當女主播,甚至還成為那群高層酒會上的籌碼。她傍大款騙錢,借助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爬上現在的位置,又開始她舒爽的人生。

期間的經歷太過痛苦,她自己都不願回憶。

“為什麽總有底層人妄圖拖我下水,你們投胎不好為什麽要連帶著我一起。”她抓起安斯遠的頭發,逼著她擡起頭。

安斯遠忍者痛,即便在這時候,神情也是堅韌剛毅,從不妥協。

顏璐青更窩火了。

“你賤不賤啊,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到頭來還不是乞憐搖尾地過來找我,現在還裝的那麽清高?”

“你有什麽資格來求我!”

顏璐青眼球充血,神情格外怨恨,她將一切的原因歸結於安斯遠,她憎惡安斯遠所帶來的一切。

哪怕在這種地方,安斯遠都有帥氣多金的公子哥點名索要。

顏璐青過去的日子算什麽?

她見不得安斯遠好,她見不得任何人比自己好。

“等你這次結束,我要劃破你的臉,把你的艷1照掛到網絡上,想想你的身體,恐怕和一只癩蛤蟆一樣醜陋又惡心。”

正當她發話威脅之際,安斯遠陡然起身,捉住顏璐青的手,掙脫她殘暴的行為。

她眉宇冷厲,散發出比顏璐青更為淩厲的壓迫,一字一句告誡顏璐青。

“你真是天真,真是存粹的壞蛋。”安斯遠戲謔笑著。

顏璐青被安斯遠嚇懵了。

那種不加掩飾的瘋癲,精神崩毀的喪智,都在安斯遠臉上顯現。

“並且,也很蠢。”

話音剛落,李佳航從後方抄起一瓶未開蓋的酒瓶,對準顏璐青的後腦精確敲去。

嘩的一聲,酒水與玻璃碎渣飄灑半空,墜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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