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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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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後續的程序並沒有白伊來想得覆雜,她不了解癱瘓患者需要的檢查,以為至少需要拍CT片之類的,然而只需要她去藥房和蔡文琴一起拿藥,藥盒比較多,白伊來沒細看,裝了好幾個塑料袋。

她記下自己手上的藥物——舍曲林和帕羅西汀。

白伊來一直讀的文科,這類化學名稱遺忘得七七八八,可帕羅西汀她印象頗為深刻。

高中時在重點院校,班級裏學生成績好,壓力也大,有少部分同學出現輕微乃至中度的抑郁征兆。其中一名同學班主任特別私下強調過,讓大家看著點,怕學生出事,同學有餘力的盡量扶持下。

那時候,白伊來記得,那個同學的桌頭一直放著一盒沒吃完的帕羅西汀,見的次數多,她便記了下來。

蔡文詩得的是抑郁癥?

白伊來細致打量坐在輪椅上,面色蠟黃的女子,須臾,撤回目光,暗自嘆氣。

蔡文詩是被人霸淩造成的後天殘疾,造成心理陰影極大,喪失活下去的信念也是情有可原。

走到醫院門口,蔡媽媽攔下二人,語重心長道:“藥就我來拿回去吧,小琴你快去應聘,總是讓人家等可不好。”

聞言,蔡文琴剛想開口婉拒,一只枯瘦的手接過她提著的塑料袋。

蔡文詩柔和一笑,臉上的陰霾散去半分,“琴琴就去吧,姐姐自己能拿。”

說罷伸手,要過白伊來手裏的藥,揣在懷裏。

難得姐姐發話,蔡文琴連拒絕都不敢,她怕蔡文詩不高興,甜甜一笑,乖乖地拉起白伊來往地鐵口走。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白伊來不好摻和,沒多嘴,領著蔡文琴去店裏。

……

下午三點,工作日,顧客較少。

聚會時黎玟答應下這檔事,沒對蔡文琴提要求,叫一個有經驗的店員帶著她熟悉環境。

蔡文琴學得認真,她怕店裏不要她,每個細節都朝店員問得清楚。

期間黎玟去查看過,見小姑娘緊張,發聲安慰:“小蔡,我們這只是一個小店鋪,你不用怕我,我不懂管理,充其量算一個招聘的HR。”

聽聞黎玟的安撫,蔡文琴松懈下來,朝黎玟認真點點頭,發誓,“那我保證會認真幹。”

黎玟被蔡文琴逗笑,抿著唇,笑眼彎彎,不再打擾她。

她是安斯遠指名的人,黎玟無非走個流程,收肯定是百分百要收的。

白伊來站一旁,面前的景象充滿違和感,尤其是黎玟稱她只是一個HR,她忍不住吐槽。

實際上她是老總。

怎麽安斯遠身邊的人,一個兩個都喜歡躲在員工堆裏,生怕別人直到她們的地位不成?

“白伊來。”黎玟叫她。

聞聲,白伊來扭頭,瞧見黎玟把她往工作室裏叫,雖感到困惑,定然覺得是某些重要事情,沒猶豫跟上去。

其他員工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休息室只有她們兩個人,黎玟也不避諱團隊同事,僅怕場外幾個普通的打工員工聽見,這才把她叫到後房。

休息室是舒適的棉白色裝修風格,沙發顏色鮮艷,墻壁上掛上各色圖標。

白伊來淡淡地看向黎玟,清澈的眸子看不出情緒,她忽而發現黎玟的臉色不太好,心咯噔一下,忐忑地攥緊衣角。

“最近評論區下莫名有水軍謾罵,量不多,我們能控制得住。”黎玟開口,話語凜然。

白伊來猝然僵直身體,腦內頃刻有了答案,她想都沒想,說:“是戴雲霄。”

“目前也只能懷疑那位大小姐了。”黎玟扶額嘆氣,緩緩道來最近的情況。

“安斯遠早在和3D打印團隊建立合作之時,就讓團隊拍攝了相關的介紹了紀錄片,內容正是科技與傳統工藝的結合,配合給定陳師傅的劇本,呼籲科技和手工結合,掩蓋團隊之前用3D打印混淆的事實,本想在最後時刻才發布,但是戴雲霄臨時插足,不得不提前。”

手工刻畫與3D打印的視覺效果相似,但是3D打印的成本會比人工便宜得多,若以平替的名義發布商品,也會有不少人跟風購買。

可惜這個商品的想法現在只能作罷。

安斯遠這人精明,在和戴雲霄碰面的前一晚就讓團隊發布視頻,最開始不讓買流量,看到的人少,隔天和戴雲霄碰面之後,才讓團隊購買。

果不其然,隔天一些不知情的營銷號以爆料的形式汙蔑他們的團隊造假,踐踏傳統文化,正義的觀眾對比發布的時間,再加上團隊內有人控評,多把營銷號當作無端抹黑的噱頭。

自證視頻的時間在所謂爆料的前邊,匠人親口承認需要科技的扶持,再加上博明大學學校的名望加持,媚強媚權威的“理中客”們便認定營銷號又在作妖。

大抵是遲了一步,對方氣急敗壞,寧願破罐子破摔,制造輿論把水攪渾。

聽黎玟描述完全程,白伊來渾身緊繃著,大氣不敢出,愈發愧疚,認定是自己的原因。

黎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呵呵打斷,“工作室的事情你不需要擔心,本身是為了項目分出去一個馬甲團隊,與本公司無關,至於商品販賣,對外打著和本公司合作的名義,若項目真的遭殃,於本公司而言無非是合作了一個失敗的項目。”

白伊來悲觀,奈何黎玟身為項目負責人都如此安慰她,眼裏的憂愁漸漸散去,覆上哀戚的樂觀。

“簡而言之,你就別操心了,項目七月份就要收工,到時候做不下去直接跑路得了。”

黎總如此說著,故作輕松地伸了個懶腰,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白伊來一眼,“安總可不會讓你失望,你不信我,還不信她嗎?”

當然相信。

安斯遠的名字就是一顆定心丸,穩定白伊來不安的內心。

白伊來紅了耳根,面不改色,羞惱道:“當然信。”

見狀,黎玟的笑意更深,沒繼續調侃,絮絮叨叨扯起其他話題,“目前項目的插畫師被調走好幾個,畢竟只是一個小項目,你別怪我不厚道,我們公司也是需要營業的。”

白伊來頷首,誠懇說,“我幫不上什麽忙,黎總自己的人,想怎麽安排悉聽尊便。”

黎玟很少向白伊來提起工作的事情,尤其是本公司與子團隊的事,如今毫不避諱地談起,想必已經把白伊來當作自己人。

“那團隊需要招聘新的插畫師嗎?”白伊來詢問。

黎玟順勢答,“需要,但不急於一時,新來的畫師先收尾你的項目,看一下能力,再根據評判結果安排到本公司的不同崗位。”

白伊來一楞,隨即激動說,“蔡文琴的姐姐是業餘插畫師,你去問問她,說不準直接能招到人。”

“真的假的?”黎玟微微睜大雙眼,“倒也是一件好事。”

“蔡文琴和我說起過,不過具體水平還需專業人士評判。”

“行吧,等那小姑娘下班,我找她問一問。”

話語結束,黎玟推開休息室與店鋪隔斷的門,開了條縫隙,忽而停下腳步,一面往外觀望,一面無心訴說,“有一點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白伊來疑惑,朝黎玟那兒看。

黎玟似笑非笑,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你和安斯遠越來越像了。”

她轉瞬推門而去,徒留白伊來一人佇立在原地。

墻壁上五彩斑斕的圖案鮮艷而詭秘,空曠的休息室唯有一人,倒生出與世隔絕的意味。

黎玟的話在白伊來腦中揮之不去,徑直斷了白伊來的思考能力,眼前驀然閃現安斯遠的身影,心口如有巖漿噴薄。

並不是和她越來越像,而是世界裏除了她再無其他。

事事都是那人的影子,在旁人看來,便是在模仿她。

越來越像她,不知是誇獎,還是告誡。

僅僅讓白伊來明白一點,她的喜歡太過明顯,旁人都看得出來。

……

黎玟和蔡文琴的溝通很融洽,小姑娘舉雙手打包票稱,“姐姐一定可以!”

不一會兒白伊來從工作室出來,她一個飛撲掛上白伊來的脖子,白伊來踉蹌著,險些沒站穩,聽見蔡文琴的歡呼,“伊來姐,我可以正式工作了!”

白伊來溫和笑著,連聲應道,“好好。”

突然,蔡文琴意識到什麽,趕忙松開白伊來,幾個跨步來到黎玟面前,緊張問:“那個…插畫師,能自己接單賺外快嗎?因為我姐姐已經在平臺簽約,能夠接單…”

“只要不透露工作室的內容,披個馬甲在外接單都行,但是我建議盡可能避免和工作室性質相似的商單。”

“謝謝老板!”她咯咯笑。

蔡文琴的笑,濕潤了白伊來心裏某處幹涸的土地,她又想起安斯遠。

想著對方幫助自己時,是否也是這樣的心情。

猶如一道滾燙的泉水,浸沒塵封的心,持久地維持溫熱的暖意。

黎玟低垂的眼眸,面色凝重。

昨晚安斯遠終究是沒答應白伊來,黎玟不禁腹誹。

安斯遠內心有一道壁壘沒法打破。

思及此,黎玟擡起眼,眸中倒映著那道頎長清麗的身影,悄然於心中祈禱。

白伊來,你能拯救安斯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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