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1-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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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午夜,篝火已燼,眾人陸續回帳休息,為明日的狩獵做準備。

本該醉酒的人卻突然睜眼醒來,眼中神色清明,一點也不像剛才連路都走不了的醉漢。

陳明煦從床上坐起,換了件不那麽顯眼的深色衣服,躲過了巡邏的人,步履矯健的朝漆黑的密林深處走去。月光在樹枝的遮擋下只能透出一些微亮,腳下的落葉枝丫被踩的哢哢作響,因為沒有騎馬,光靠步行要慢上許多,他憑借著白日的記憶終於又走到了那個地方。

遇見巨蟒的洞口。

這裏之所以一直未被發現,是因為原本的洞口比較小,前段時間接連下雨,讓原本遮掩的泥土和石塊變得松軟,以至於白日騎馬路過時才會坍塌,顯露出來。

洞口十分濕滑,下面有二三十米深,雖然有個斜坡卻太過陡峭起不到什麽緩沖的作用,但這對陳明煦來說已經足夠,否則他也不可能多帶一個潘幼荷爬了上來。

走進洞裏,便見有隱隱微光,陳明煦的表情並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有人著這裏等著他了。

繞過幾塊遮擋的石柱,就見石巖的縫隙中插著正熊熊燃燒著的火把,火光下一襲白衣背對著他的女子緩緩轉過身來,毫不意外,正是關淩玉。

關淩玉站在原地,陳明煦也不再上前,兩人都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和表情,那架勢就好像是要談趕緊談,談完了各回各的地方一樣。

陳明煦先開口,說道:“關姑娘見到我似乎並不驚訝。”

關淩玉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似乎覺得他這話有些多餘,“你不是也篤定了我會在這嗎,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找關姑娘確實有些事要問,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得先表達一下我的歉意,那只巨蟒應該與關姑娘有關系吧……”陳明煦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註意著她的表情,見她神情有些懷念卻無悲痛,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繼續說道。

“……雖然這裏是幻境,我也是在情非得已的情況下將它殺死,但關姑娘肯為了這條巨蟒,向皇上請求安葬,想來它對你來說十分重要,所以很抱歉。”

關淩玉搖了搖頭,低聲說:“倘若不是幻境,死的就是你了。”

陳明煦微微一笑,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也知曉她確實是不在意這件事了,於是好奇的問:“不知關姑娘與薩泰爾是什麽關系?”

聽到他提起薩泰爾這個名字,關淩玉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似有些詫異,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表情,很快就又恢覆了平常,卻也被一直註意著她的陳明煦捕捉到了。

陳明煦揚了揚眉,也不急著她的回答,反倒饒有興趣的繼續猜測說:“這裏雖是幻境卻不像是隨意編織出來的,我想應該是參照了薩泰爾的記憶,所以……關姑娘是來自異世?”

得出這樣大膽的假設也是因為陳明煦他們自己就來自別的世界,因此畢竟容易往這方面想,再加上薩泰爾的空間法則領悟的非常高,之前也認出他們是外來者的身份,還知道其他位面的存在,那麽它會利用空間法則去達其他世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些猜測的證據就是進入這幅身體之後,接收的那一段不屬於原主的記憶,讓他得知了兩件事。第一,記憶與關淩玉有關;第二,那並不是關淩玉自己的記憶,因為沒有誰的記憶裏會出現自己的身影,除非是在鏡子裏看到。

那段記憶屬於誰?無外乎是制造幻境的人,並且這個人還和關淩玉認識。

搞清楚了這些關系,不難推測那個幻境的制造者,非薩泰爾莫屬。

如果關淩玉真的來自異世,並且在異世界與薩泰爾相識,之後薩泰爾通過自己的記憶制造出這樣一個幻境,一切就說的通了。為什麽他們會在薩泰爾的藏寶閣裏發現那個透明玻璃球,並且倒黴的陷入這裏的幻境之中。

“你很聰明,這裏確實是他的記憶所幻化的。”

關淩玉沒有否認,心裏也確定了眼前這個男子和那個女孩不同,是個聰明人,沒女孩好騙,還有可能被他套出話來。雖然她並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麽,奈何怕違反了與魘的賭約,那就麻煩了。

陳明煦嘴角的笑意擴大,眼底卻沒有多少真誠度,他態度友好又禮貌的問道:“既然關姑娘與薩泰爾認識,我們與它也是朋友,不知……是否方便告知這裏的事情或是離開的方法呢?”

“離開的方法我不能告訴你。”關淩玉輕描淡寫的拒絕了他,同樣禮貌而又疏離。

陳明煦並不在意,他知道肯定沒那麽簡單,否則也不會讓丫頭那樣為難,可關淩玉接下來的話讓他有點意外。

“……這是我和小姑娘的約定,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吧,如果她願意告訴你的話。”

得知這樣的結果讓陳明煦著實楞了楞,沒想到……竟然是唐玉與她約好了要瞞著他……

那麽不想讓他知道嗎?

沈默半晌,自知再問也不會有什麽結果,陳明煦不再多呆,幹脆的轉身離去。

他離開以後,巖洞的墻壁上慢慢浮現出一個黑色的影子,隨著火光的搖擺微微晃動,空蕩的地宮回蕩起低沈的聲音。

“哼……越是隱秘的事就越想知道答案,這就是人的本性。你們越不告訴他,他就越會生疑,到時候兩人之間定會產生間隙……”

“你這麽跟我說是在幫我嗎?”關淩玉嗤笑一聲。

“……當然不,我只是等不及想知道他們的選擇,是痛苦?還是掙紮?那一定非常精彩……”

關淩玉沒有回他的話,而是抽出巖縫中的火把扔進了不遠處的地下河中,火焰噗地一聲熄滅,溶洞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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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陳明煦如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一大早就去找唐玉一起狩獵。他雖然對唐玉隱瞞的事十分好奇,可眼下不是詢問的絕好時機,因此打算這次圍獵過後,找個機會與她單獨談一談。

來到唐玉的帳篷前,意外的看到陸子謙正在賬外等待,陳明煦想到昨天晚宴上的事,不禁臉色有些難看。陸子謙不是不喜歡歐陽筱筱嗎?大早上等在這是怎麽回事?

見到陳明煦走來,陸子謙跟他問候了一聲,觀他臉色不好,便擔憂的問道:“王爺昨日醉酒,今日有沒有感覺好些?”

“喝了醒酒湯,已經沒事了。”陳明煦語氣不冷不熱,臉拉的跟青磚似的,實在不像是沒事了的樣子。

陸子謙雖然覺得奇怪,可王爺自己說沒事他也不好再問下去,於是繼續站在旁邊等候,渾然不知陳明煦就是見到他才不好的。

陳明煦實在不想和他站在一起,伸手去掀布簾,要進去看看唐玉準備好了沒有,卻被攔住。

他扭頭見攔住自己的陸子謙儼然說道:“王爺,公主剛剛起身,恐怕還未穿戴好,我們就在外面等等吧。”

被阻攔的陳明煦臉色由青轉黑,由黑再轉深黑,卻又不好發作,只得走開幾步。身為皇兄與未出閣的皇妹之間確實該避嫌,但一想到看不到唐玉剛起床時一臉朦朧的可愛模樣,他就一肚子火!

以前起床、吃飯、穿衣哪一樣沒替唐玉做過,到了這卻是處處受到限制!更令他不爽的是,旁邊這人一副說教的模樣,實在讓他看著生厭!

陳明煦微瞇起眼睛,冷冷的盯著陸子謙的後腦勺。

一股子陰氣從身後傳來,陸子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想著,這天是不是要入秋了,竟感覺有寒氣入體。

兩人等了一會,唐玉穿戴整齊,背著她的弓箭走了出來。一出帳篷就瞧見陳明煦竟然等在外面,她開心的想往他身上一撲,卻又瞥見還有別人在旁邊,連忙收住了動作改去拉他的胳膊。

發現唐玉先是瞧見他才去看的別人,陳明煦的心裏高興了一下,任由她挽著自己的胳膊朝前走去,有意把陸子謙落在身後,邊走邊問:“今日狩獵於我一組?”

狩獵的第二日有設置比賽,為了助興還增加了些彩頭,獲勝的人會得到皇上的賞賜。規則就是任意兩人一組,比賽誰狩得的獵物最多。

昨日不但沒能和唐玉好好相處,還要應付讓他看著就頭疼的女人,心裏實在崩潰的很,今天特意趕早了來找她,雖然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這不會影響他接下來的心情。

可唐玉的回答讓他瞬間從雲端跌落,落入了無底的深淵!陳明煦深深感受到了來自這個幻境的滿滿惡意。

“啊……可是我昨天答應和陸大哥一組了。”唐玉有些歉意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的見的聲音嘀咕道,“……是歐陽筱筱要答應,我根本阻止不了,好像有些既定的事情我們沒辦法改變。”

陳明煦當然知道她說的意思,雖然附身的身體可以由他們自己隨意控制,但每當一些‘關鍵’時刻,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迫他去做一些決定,好像有些事情必須得發生一樣。唐玉的情況要少一些,而他作為喜歡著關淩玉的重要人物,受到的約束更多。

很快他又體會倒了那種感覺。

“三王爺!”耳邊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他控制不住的扭頭去看,見是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潘幼荷,穿著淺黃色的女子騎裝,正滿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眼裏充滿了希冀的神色。

然後他絕望的發現自己開口邀請了她……

在這樣下去,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陳明煦生無可戀的甩出了身體的控制權,任由歐陽景玹想幹嘛幹嘛去吧,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唐玉和別人離開。

和陸子謙一齊走遠的唐玉一路上有些沈默,時不時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回頭望向陳明煦他們一眼,直到看不見為止。

此時是來這幻境的第三日,離幻境結束,為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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