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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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歡你

林悸坐在座位上,寫著寫著翻開了另一本書,裏面夾著一張畫,畫於高三的冬。畫上的少年早已泛黃,可樣貌從未改變,她提起筆,在本子上寫下:

2018年8月25號

今天是喜歡阿言的第四年,祝阿言天天開心,平平安安。

看著自己寫下的字,林悸模糊了雙眼。她曾真的問過他,在15年的冬。

那時她開著玩笑,想告訴周慕言她的喜歡。

“周慕言。”

“怎麽,想哥了?”

“如果…”

如果我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可她卻停在了那一刻,當時的自己太傻了,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小小的喜歡,可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包括,那16年高考完的夏。

她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告訴周慕言自己的喜歡,時間永遠停在了那裏,往後,再也沒出現過他的身影。

在這兩年裏,她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他,找了好多地方,找了兩年,那個身影,再也沒有出現。

最後,陳遠告訴她,周慕言出國了。

那一天一點也不溫暖,她只記得,她哭了很久很久。

林悸摸了摸那幅畫,這是周慕言存在過她身邊的證據,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兩年裏,她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只為了可以更好的出國見他,無論找遍任何一個國家,她都要找到,不論有多遠,不論有多難。

上課鈴響起,她收起畫認真聽講。一到下課收到了程語的消息。

“悸悸。”

“嗯,怎麽了?”

“今天下午沒課,我們一起吃午飯吧。”

“好,定個時間。”

“中午十二點,老地方,有事和你說。”

林悸很好奇,上完上午最後一節課就準時出了學校,打車來到了約定地點。

程語已經在等了,她走進店內點了杯咖啡在原位坐下。

“小語,有什麽事嗎?這麽著急。”

“你還在找周慕言嗎?”

“怎麽這麽問?是不是有什麽消息了?”

“不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林悸有些失望,程語繼續說:“你還記不記得,高考完你低血糖住院的事?”

“怎麽了?”

“其實,周慕言托我幫他去看過你,讓我好好照顧你。”

林悸面色一固,“為什麽沒告訴我?”

“周慕言讓我別和你說,本來我想告訴你,但忙著忙著忘了,昨天翻看以前的東西時才記起來…對不起。”

程語低下頭表示抱歉,林悸攪拌著咖啡呆住,原來,他也有默默關心我。

“沒事,這不怪你。”

等菜上來,誰都沒有像以前一樣開心,吃完也分道揚鑣了。林悸朝家走去,母親在她考上大學時就選擇了搬家,住在了離學校不遠的小區,是新區,所以居住環境很好。

母親還沒有工作回來,林悸索性先洗了個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的擺設和以前一樣,除了空間大了些,每個地方都是以前的樣子。

她從衣櫃裏拿出周慕言送給她的禮盒,裏面的裙子還是嶄新的,因為,林悸從未穿過它,只是想周慕言了的時候打開看看。

這次,她忽然想試試。在打開裙子的瞬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掉落了一張卡片,她撿起一看,泛黃的小卡上寫了一句話:

林悸,做我女朋友吧。

這一刻,林悸的心臟似乎驟停了,她看著小卡,手不知為何發抖,眼眶漸漸變紅,緩緩留下了一行清淚。

周慕言,為什麽不親口告訴我呢。

我願意。

不論是將來還是以後。

這時,她的記憶湧起。

-

“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看書。”

“再看就變成書呆子了。”

“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書呆子。”

-

啊——周慕言永遠平安喜樂!”

“林悸是個傻瓜!”

-

林悸捂住眼睛,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如果她早點拆開禮物,會不會不一樣呢?如果她早點聽懂,會不會不一樣?可是,一切都晚了。

-

“周慕言。”

“怎麽?想哥了?”

“如果我喜歡你,會怎麽樣?”

“我也喜歡你。”

-

她蹲在地上,將紙條揉進手心,在膝蓋上把裙子整理好,原封不動的放了進去,將紙條鋪平。將另一條裙子打開,一堆彩紙屑灑了下來,衣服上,掛著一個戒指。

林悸怔住,把戒指拿了下來,它的旁邊放著一張紙條:林小姐,你願意接受它嗎?

林悸把戒指拿下,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我願意。”

原來,早在那時,周慕言就已經求婚了。

這個在十八歲時許下的承諾,終於在她二十歲得以實現。

“周慕言,我願意成為你的妻子。”

她笑著,慢慢流下了眼淚,這個時刻,她等了很久很久,可是,終於實現時,周慕言已經不在她身邊,在她終於知道時,已經過了兩年之久。

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卻在最後的時刻發揮它的英勇。

林悸緊緊握著戒指:“周慕言,我會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

她擦幹了淚,將衣服疊進禮盒,收好放進了衣櫃裏,打開了那個小飾品盒,裏面放著一條項鏈,外加一條手鏈。

手鏈低下壓著小紙條:喜歡嗎?畢業快樂。

林悸微微笑了笑:“真幼稚。”

她拿起手鏈戴在了手上,鏈子上的鉆石被照的閃閃發亮,在太陽低下很耀眼。又把項鏈拿了出來,上面也有小紙條:

“做最閃耀的星星。”

看著這些小紙條,林悸心裏辛酸又開心,她沒想到,周慕言會以這樣的方式告白,亦沒想到,發現的時候已經這麽晚,不過,對她來說,都不晚。

摘下來後,林悸把它們收了起來,放在了最明顯的地方,這樣,每當她失意時,也許一撇就可以找到方向。

她閉上眼睛,緊握著戒指睡著了。這是她睡過,最最安心的一次,就好像,周慕言就在身邊,從未離去。

這一次,她又夢到了周慕言,不一樣的是,這次他穿著西裝,朝她伸出了手,是美麗的殿堂,是大束的鮮花與白色的燈光…

-

周慕言靠在欄桿上抽煙,拿出手機來看,一旁的兄弟很好奇:“不是慕言,我看你自從來了這個學校沒事就看個手機,手機有啥可看的。”

“那你說,我該看什麽?”周慕言看向他,秦昊打了個寒戰:“哈哈哈,沒有沒有。”

“不過慕言,聽說學校來了批新同學,身材個個頂棒的,要不要去看。”

看他沒說話,秦昊拉著他走,餘光撇向了他的手機,周慕言發了很多消息,可沒有一條被回,備註:181s

“慕言,你不會…是舔狗吧?”秦昊睜大眼睛滿臉不相信,周慕言吐了口煙沒理他,男孩撇了撇嘴:“好啦,不過,如果兄弟們知道了…”

周慕言拉過他揪起衣領:“你敢。”

“不敢不敢,不過慕言,你一直都嚷嚷著想回國到底是為什麽啊?國外不是更好。”

“你沒必要知道。”

“說說嘛,好歹是兄弟,咱倆都是出國的,不過我是自願的,你難道不是?”

周慕言吸了口煙,沈寂許久:“不是。”

“那你…怎麽來的聖蘭斯?”

“考進來的。”

“不是吧,慕言,聖蘭斯錄取分數線可是647呢,你和兄弟說實話,我都是我媽買進來的。”

“嗯。”

看他一副什麽都不想說的樣子,秦昊也不再說話,點了根煙:“哥陪你。”

周慕言搖搖頭,朝其它地方走去。秦昊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頭:“慕言,慕言等等我。”

兩人來到一個小巷子,裏面蹲了很多人,見周慕言來都站起,周慕言示意他們坐下,他們才慢慢蹲了下去。

這時,尖叫聲響起,周慕言沒管,從身邊摸出酒喝了口,隨著尖叫聲越來越大,他感到一陣煩躁,幾名兄弟則站了出去,他自己跟在後頭,到了地方,才發現是幾名流氓正欺負一個黑種人。

兄弟們看了眼他,拿著酒瓶沖上去就是幾下,見流氓們還是沒走,周慕言疾步上去照流氓頭子的側身砸下。

“Don't let me see you again.(別讓我再看到你)”

聽他這麽說,其它幾名流氓拉著嚇壞的頭子飛快逃走了,周慕言看著被嚇壞的女生,轉身離開:Just go home.(快回家吧)

秦昊看周慕言的眼裏充滿崇拜:“慕言,你剛才在說什麽啊,也太牛了。

“言哥讓那些人走,別再出現了,讓那個女生快回去呢,秦昊,你得多學習學習才行啊。”跟在周慕言身後的一名男生開口。

“雲揚你是不是找抽呢,我在和言哥說話,又沒和你說。”

“那又怎麽樣?我只聽言哥的教訓。”

周慕言嘖了聲,走在了最前面,秦昊和雲揚兩人邊吵邊跟上去,過後和兄弟們說:“兄弟們,你們也快回家吧。”

這麽一說,後面幾人也沒有很快離開,跟了段距離才各自回家。周慕言來到一個大海邊,拿出煙點起。

“言哥,你怎麽老是來海邊呢,是不是有啥心事啊,跟咱哥倆說說。”雲揚也放棄了和秦昊吵,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未婚妻喜歡。”

“啊?”秦昊和雲揚同時叫出了聲,周慕言沒再說話,看著黑夜裏的大海。

“阿悸,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秦昊也停下了爭吵,看著天邊的月亮嘆了口氣:

“唉,不瞞你們說,其實我在國內也有個女朋友,

“咱倆真心喜歡,但我媽覺得我這成績太拉垮了,才帶我來國外讀書。”

“真想不明白,我在國內外都是這樣,有什麽好讀的。”

“沒辦法,只好跟她斷了聯系,不怕你們笑話,我當時哭的還挺慘。”

雲揚在旁邊以淚洗面:“昊啊,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故事。”這整的氣氛都破了,秦昊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兩人又開始了大戰。

周慕言站在旁邊,將煙踩滅朝家裏走去。雲揚兩人邊重拳出擊邊跟上他。

“阿悸,我送給你的禮盒,你看了嗎?”

回到家,他便進到浴室洗漱,因為上學原因,所以大部分時間江月他們都不在家,然後半夜幾點才會回來。

回到房間,他取下脖子上的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便熄了燈,來到陽臺,他點起一根煙,眼裏不時閃過在國內的畫面,想起林悸的笑容。

“阿悸。”

他拿出手機,劃到了一個聊天框。

“阿悸,你們那是不是很熱。”

“照顧好自己,不要再不吃飯了。”

“一定要隨身攜帶糖果。”

“阿悸,我今天看到大海了,你最喜歡的海。”

“我一定會來找你的,等著我。”

發完這些,他等待著,慢慢關閉手機。

這時,樓下開門聲音響起,他知道是江月和周謹懷回來了。很快便傳來了詢問聲:“少爺回來了嗎?”是江月問的。

樓下保鏢異口同聲:“是的夫人,少爺早就回來了。”這時,周慕言打開房間的門,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有事嗎?”

“老師說你老是無故曠課,為什麽不聽話?”周謹懷問。

周慕言冷笑了一聲,轉身進了房間,江月還想再補幾刀,被周謹懷攔下:“算了,我們先去洗漱吧。”見計劃沒成,江月恨恨的看著他的房間,咬牙切齒的離開了。

周慕言躲在門後聽,見沒事才坐回了床上,看著自己的戒指,他攥緊了拳頭,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而讓他堅持下去的人,只有林悸。

隨時鐘敲響,周慕言醒來,很快下床去洗漱便出了門,秦昊和雲揚早就在外面等候,三人朝學校走去。

“媽的,馬大炮真煩,我不就曠了幾次課嗎?回家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秦昊嘀咕著,

雲揚意見不合:“人家叫梅琳娜,而且又不止你一個被罵,我和言哥也是,吐槽沒用。”

“要不是我媽,誰願意上這破學校。”

兩人又開始了爭吵,周慕言帶上耳塞,朝學校的方向去。接著是一樣的擺設,一樣的人,枯燥又乏味。

上完幾節自由課,周慕言便跑到了外面,身後跟著秦昊和雲揚,在不同的地方匯合,雲揚幫他點起煙,等到下課。

-

林悸睜開眼睛,外面早已暗了下來,她下床來到客廳才發現林母正在煮菜。

“媽,您怎麽不叫醒我,我也好來幫您啊。”

“悸悸不用幫媽媽,是悸悸今天辛苦了,來,菜出鍋嘍。”

林悸聞著香味,一下子就流了口水,幫母親舀好飯便舀了自己的那一份,嘗了一口菜就被好吃住了,大口吃著飯。

“哈哈哈,當年小言也是這樣的,這孩子孝順啊。”

林悸停住,朝媽媽許諾:“我會找到他的。”

林母點點頭,夾了些菜給她,林悸也重新開始好好吃飯,周慕言在時就說過,要她好好照顧自己的。

等幫母親擦好桌子洗好碗,她便去了浴室洗漱,完畢後很快就躺在床上睡著了,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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