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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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周美姝，你真的不想說點什麽嗎？”
聽到江華的這句質問，蘇雅木恍然從悲傷中抽離，她緩緩轉過頭，眼神裏是難以壓制的憤怒。
“難道是你？”
幾人紛紛側目，周美姝十分心虛，她選擇閉口不言。
可這種反應無疑坐實了她的行為。
“周美姝，你真是罪大惡極！”
忍了很久，平靜了很久的江華此時的情緒已然在爆發的邊緣，他雙眼通紅，一向優雅得體的面具出現了裂縫。
蘇雅木也死死地盯著周美姝，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逍遙法外，以為素貞的沈默就是你的勝利，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做過的事。”
江華冷冽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今天別想走出這裏。”
說完，他從講臺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據，那是一支錄音筆，裏面是當年侵犯過馮素貞男子的錄音。
“江老板，當年那件事我有錯，我不該為了錢答應幫那位周美姝小姐。
我發誓，我真沒有侵犯那位姑娘的心，是周美姝小姐她找到我，給了我二十萬，二十萬啊，我當時欠了很多錢，怎麽拒絕的了。
可事後我才反應過來，那位小姑娘是我同事的女兒，我真TM該死啊！事後我怕的要命，帶著錢跑了，這麽多年我東躲西藏，害怕被人知道我幹過的糊塗事。
我心裏不安，我當時怎麽就能那麽混蛋。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男人略帶粗獷的聲音在教室裏回響，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露十多年前隱秘的真相。
即便是曾經跟著周美姝霸淩過馮素貞的劉明等人也被周美姝的做法震驚。
雖然他們也不是好人，可當年他們不過是從犯。
而周美姝當時才十幾歲，竟然能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來，甚至事後若無其事。
可怕，這才是真正的可怕。
再想想她以後做的那些事，竟然也不足為奇了。
無他，本性如此罷了。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男子的聲音還在播放，江華緊緊握著錄音筆，那是他極力忍耐的怒火。
可事到如今周美姝還沒有任何的觸動。
她只是冷笑一聲，輕輕罵了一聲活該。
蘇雅木沖到她的面前，伸手使勁掐住她的脖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
“周美姝，你怎麽不去死！”
蘇雅木用了狠勁，周美姝被掐的臉色漲紅。
江華見狀趕緊上前阻止了蘇雅木。
“咳咳咳……”
得到喘息的周美姝輕蔑一笑，言語上還在挑釁，“你們生氣有什麽用？她已經死了！害她的人也有你們自己！”
江華嫌周美姝的聲音聒噪，直接用布堵住了她的嘴。
江華滿意的笑了笑，很好，這樣就清凈多了。
而在這小小的鬧劇之中，因為職業原因對聲音特別敏感的張昊和劉明察覺到錄音筆中聲音十分熟悉。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眼神中流露出了然。
好像是那個管家！
張昊靈光一閃，兩種聲音在腦海裏重合。
“您好，請慢用……蘇小姐……張先生……”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沒錯，絕對是他！是那個管家！
……
“是那個管家嗎？”
張昊擡起頭詢問著江華，雖然是問句，可他問得肯定。
江華沒有否認。
果然，張昊點了點頭。
管家是第一個贖罪的，看來他們也離贖罪不遠了。
“三個月前我在外省找到了他，他很配合，也願意贖罪，所以他今晚離世時走的很安詳，這一點，張醫生應該很清楚。”
江華的聲音不急不緩，好似在和他們討論什麽平常的話題。
“其實對周大明星來說，她是有機會發覺這一切的，但從她接觸管家到管家死亡，她壓根沒認出來。
或許可以說，她已經完全忘了那件事。
所以她現在的處境也怨不了旁人。”
江華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周美姝的遲鈍，回應他的只有周美姝含混不清的嗚咽。
“那我很好奇，不是中毒，除了脖子上的切割面也沒有其他外傷，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已經完成解剖的張昊始終拼湊不出來管家死亡的真相。
作為一個醫生，他太想知道了。
“那是什麽東西的切割面呢？”江華不急著回答張昊的問題，反而繼續詢問他。
張昊想了想，十分肯定的答道，“是切肉用的斧子。”
江華笑而不語，只是將目光移向門口，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是我殺了他。”
另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從門外響起，隨著他推門而入，幾人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是那個送餐的廚師！
……
“馮師傅，您都聽見了，是嗎？”
見那人帶著滿身的怒氣推門而入，江華走上前，親切的叫著那人。
可那人一言不發，直接略過江華來到幾人面前，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看得他們十分的不自在。
“馮叔叔，對不起……”
蘇雅木則是對著江華口中的馮師傅深深鞠了一躬。
如此場面，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位馮師傅就是馮素貞的爸爸馮濤！
“你們為什麽要那麽對我的女兒！她有什麽錯？”
馮濤的聲音極盡憤怒，他剛才就站在門外，裏面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得清楚。
他就站在外面，聽著屋裏的這些人是怎麽一步一步逼死自己的女兒。
他們以為是無關痛癢的小玩笑，卻成了殺死自己女兒的利刃。
那種絕望，那種憤怒，難以言說。
而這本日記是她女兒留在世上唯一的證據，也是她心靈的避風港。
一篇又一篇，記錄了她從希望到絕望，從掙紮到放棄的每一個瞬間。
那些文字，如同鋒利的刀刃，無聲地控訴著霸淩者的罪行。然而，這些痛苦與淚水，始終被隱藏在厚重的書頁之下，無人知曉。
馮濤自認為不是一個好父親，他每天沈迷賭博導致他對女兒的遭遇一無所知。
直到那件事發生，他甚至還覺得是女兒不知檢點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大錯特錯。
待女兒自殺之後他才覺得後悔。
他也有罪，他不負責任，他不是一個好爸爸。
他應該下地獄，可在他下地獄之前，他必須要讓霸淩過女兒的那些人付出代價，陪他一起下地獄。
所以他在女兒出事後離開了這座城市，這麽多年，他認真學習每一項技藝。
一年前，江華不知怎麽找到了他，說是想一起合作為馮素貞報仇。
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於是他選擇和江華合作，覆仇的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第一次同學聚會後，他先按照學號殺了曾經參與過霸淩的同學，故意制造恐慌。
之後江華又找到蘇雅木，他覺得蘇雅木有些不對勁，不過他們三人還是一拍即合，這才有了海島游樂園上的這場名為“贖罪”的晚宴。
無論是帶血的同學錄，他們各自房間裏的那些東西，還是那首恐怖的童謠，都是他們的手筆。
死去的管家是他殺的，他斧子落下時，那人是笑著的。
他贖了罪，是釋然的。
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
馮濤冷著臉從門外端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一塊塊切好，然後示意蘇雅木繼續。
幾人看著他們的動作不出一言。
隨著蘇雅木將日記的最後一頁緩緩翻過。
馮素貞的生命也即將來到盡頭。
日記開始於秋日，結束在春日。
“那件事過去了三個月，爸爸知道了，他罵我不知檢點，讓我以後不要穿裙子，為了面子他也沒有報警。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不在乎我。
雅木好幾次經過我家門口，她看了許久都沒有進來。
她是真的傷心了。
雅木，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每天都會做夢，我也不敢穿裙子，可我明明穿得是校服，我有什麽錯呢？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同學們漸漸知道了這件事。
那些指指點點讓我更加仿徨無措。
他們孤立我，羞辱我，甚至當面罵我不知羞恥，故意扯掉我的衣服。
每個人都袖手旁觀，沒人來幫我。
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當初拼了命地往重點班考就是為了有更好的成績去上心儀的高中，可事與願違，我在重點班過得根本不開心。
我失去了笑容，失去了朋友，得到的全是傷害。
我嘗試過反抗，但每一次都只會換來更嚴重的傷害。
我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麽，才會讓同學們如此討厭我。
我越來越渴望朋友，渴望關愛，但我只能在日記裏尋找慰藉。
這裏的每一滴墨水，都是我的淚水，每一行字，都是我無聲的吶喊。
雅木，我畫了新的向日葵給你，希望你能喜歡，以後過得開心。
我們下輩子還要再做好朋友吧，這輩子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爸爸，我好想你多在家陪陪我，每次家裏都冷冷清清的，我真的想你。
還有，那真的不是我的錯，我沒有不知檢點。
爸爸，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一對最幸福的父女，女兒走後，您不要傷心，我其實是解脫的。
江華，謝謝你曾幫了我那麽多，糖很甜。
爸爸，雅木，江華，你們珍重。”
日記的最後一篇，既是隨筆，也是馮素貞的遺書。
隨著蘇雅木的朗讀，幾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恐懼和悔恨。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會給馮素貞帶來如此深重的傷害，更未想過會葬送一條人命。
當蘇雅木讀完最後一頁，整個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低著頭沈默不語，仿佛在進行一場深刻的心靈拷問。
“現在，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馮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片刻之後，一個聲音打破了沈默。
“對不起……我們錯了。”
這是鄭偉鵬開口道歉的聲音，隨後，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道歉。
他們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悔恨。
這是他們僅存的良知。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除了周美姝，這句遲到道歉終於被他們說出了口。
可道歉說的再多，他們也救不回時光另一端的馮素貞。
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打擊之下，馮素貞徹底崩潰了，她對世界沒有了任何的眷戀。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萬物覆蘇的春日，馮素貞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春游，班主任將地點安排在了一個游樂園。
馮素貞穿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裙，依舊梳著單側麻花辮。
她為自己買了一支冰淇淋，很甜，但她沒吃完。
之後她獨自一人在游樂園裏閑逛，
游樂園的西北角，有一處廢棄的摩天輪，她望著那摩天輪好久。
然後，她邁出了那一步，她爬上摩天輪，
站在摩天輪上，馮素貞望著下方熱鬧喧囂的城市，她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悲傷。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的夢想、想起了那些曾經的美好時光。
但現在，這一切都變得如此遙遠和模糊。
最終，馮素貞做出了一個令人心碎的決定。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在臉頰上滑落。
之後她一臉決然的從高高的摩天輪上跳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都化為了虛無。
但留給這個世界的，卻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和傷痛。
當人群湧上來時，馮素貞睜著雙眼帶著微笑離開了人世。
她，解脫了。
大片大片的血跡在她衣裙和地面暈染開，好似成片的曼珠沙華。
沒吃完的冰淇淋還靜靜地躺在她旁邊，此刻已經融化，與鮮血交織在一起。
人群尖叫起來，是遲來的蘇雅木。
她看著地上躺著的馮素貞，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
她怎麽拋下了她？
蘇雅木腦中翻江倒海，各種記憶不斷交織，她不相信馮素貞死了。
她們不是好朋友嗎？
良久，反應過來的蘇雅木痛哭出聲。
多年以後，這也成了蘇雅木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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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姝，你真的不想說點什麽嗎？”
聽到江華的這句質問，蘇雅木恍然從悲傷中抽離，她緩緩轉過頭，眼神裏是難以壓制的憤怒。
“難道是你？”
幾人紛紛側目，周美姝十分心虛，她選擇閉口不言。
可這種反應無疑坐實了她的行為。
“周美姝，你真是罪大惡極！”
忍了很久，平靜了很久的江華此時的情緒已然在爆發的邊緣，他雙眼通紅，一向優雅得體的面具出現了裂縫。
蘇雅木也死死地盯著周美姝，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逍遙法外，以為素貞的沈默就是你的勝利，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做過的事。”
江華冷冽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今天別想走出這裏。”
說完，他從講臺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據，那是一支錄音筆，裏面是當年侵犯過馮素貞男子的錄音。
“江老板，當年那件事我有錯，我不該為了錢答應幫那位周美姝小姐。
我發誓，我真沒有侵犯那位姑娘的心，是周美姝小姐她找到我，給了我二十萬，二十萬啊，我當時欠了很多錢，怎麽拒絕的了。
可事後我才反應過來，那位小姑娘是我同事的女兒，我真TM該死啊！事後我怕的要命，帶著錢跑了，這麽多年我東躲西藏，害怕被人知道我幹過的糊塗事。
我心裏不安，我當時怎麽就能那麽混蛋。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男人略帶粗獷的聲音在教室裏回響，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露十多年前隱秘的真相。
即便是曾經跟著周美姝霸淩過馮素貞的劉明等人也被周美姝的做法震驚。
雖然他們也不是好人，可當年他們不過是從犯。
而周美姝當時才十幾歲，竟然能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來，甚至事後若無其事。
可怕，這才是真正的可怕。
再想想她以後做的那些事，竟然也不足為奇了。
無他，本性如此罷了。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男子的聲音還在播放，江華緊緊握著錄音筆，那是他極力忍耐的怒火。
可事到如今周美姝還沒有任何的觸動。
她只是冷笑一聲，輕輕罵了一聲活該。
蘇雅木沖到她的面前，伸手使勁掐住她的脖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
“周美姝，你怎麽不去死！”
蘇雅木用了狠勁，周美姝被掐的臉色漲紅。
江華見狀趕緊上前阻止了蘇雅木。
“咳咳咳……”
得到喘息的周美姝輕蔑一笑，言語上還在挑釁，“你們生氣有什麽用？她已經死了！害她的人也有你們自己！”
江華嫌周美姝的聲音聒噪，直接用布堵住了她的嘴。
江華滿意的笑了笑，很好，這樣就清凈多了。
而在這小小的鬧劇之中，因為職業原因對聲音特別敏感的張昊和劉明察覺到錄音筆中聲音十分熟悉。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眼神中流露出了然。
好像是那個管家！
張昊靈光一閃，兩種聲音在腦海裏重合。
“您好，請慢用……蘇小姐……張先生……”
“江老板，我也想解脫啊……”
沒錯，絕對是他！是那個管家！
……
“是那個管家嗎？”
張昊擡起頭詢問著江華，雖然是問句，可他問得肯定。
江華沒有否認。
果然，張昊點了點頭。
管家是第一個贖罪的，看來他們也離贖罪不遠了。
“三個月前我在外省找到了他，他很配合，也願意贖罪，所以他今晚離世時走的很安詳，這一點，張醫生應該很清楚。”
江華的聲音不急不緩，好似在和他們討論什麽平常的話題。
“其實對周大明星來說，她是有機會發覺這一切的，但從她接觸管家到管家死亡，她壓根沒認出來。
或許可以說，她已經完全忘了那件事。
所以她現在的處境也怨不了旁人。”
江華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周美姝的遲鈍，回應他的只有周美姝含混不清的嗚咽。
“那我很好奇，不是中毒，除了脖子上的切割面也沒有其他外傷，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已經完成解剖的張昊始終拼湊不出來管家死亡的真相。
作為一個醫生，他太想知道了。
“那是什麽東西的切割面呢？”江華不急著回答張昊的問題，反而繼續詢問他。
張昊想了想，十分肯定的答道，“是切肉用的斧子。”
江華笑而不語，只是將目光移向門口，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是我殺了他。”
另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從門外響起，隨著他推門而入，幾人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是那個送餐的廚師！
……
“馮師傅，您都聽見了，是嗎？”
見那人帶著滿身的怒氣推門而入，江華走上前，親切的叫著那人。
可那人一言不發，直接略過江華來到幾人面前，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看得他們十分的不自在。
“馮叔叔，對不起……”
蘇雅木則是對著江華口中的馮師傅深深鞠了一躬。
如此場面，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位馮師傅就是馮素貞的爸爸馮濤！
“你們為什麽要那麽對我的女兒！她有什麽錯？”
馮濤的聲音極盡憤怒，他剛才就站在門外，裏面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得清楚。
他就站在外面，聽著屋裏的這些人是怎麽一步一步逼死自己的女兒。
他們以為是無關痛癢的小玩笑，卻成了殺死自己女兒的利刃。
那種絕望，那種憤怒，難以言說。
而這本日記是她女兒留在世上唯一的證據，也是她心靈的避風港。
一篇又一篇，記錄了她從希望到絕望，從掙紮到放棄的每一個瞬間。
那些文字，如同鋒利的刀刃，無聲地控訴著霸淩者的罪行。然而，這些痛苦與淚水，始終被隱藏在厚重的書頁之下，無人知曉。
馮濤自認為不是一個好父親，他每天沈迷賭博導致他對女兒的遭遇一無所知。
直到那件事發生，他甚至還覺得是女兒不知檢點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大錯特錯。
待女兒自殺之後他才覺得後悔。
他也有罪，他不負責任，他不是一個好爸爸。
他應該下地獄，可在他下地獄之前，他必須要讓霸淩過女兒的那些人付出代價，陪他一起下地獄。
所以他在女兒出事後離開了這座城市，這麽多年，他認真學習每一項技藝。
一年前，江華不知怎麽找到了他，說是想一起合作為馮素貞報仇。
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於是他選擇和江華合作，覆仇的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第一次同學聚會後，他先按照學號殺了曾經參與過霸淩的同學，故意制造恐慌。
之後江華又找到蘇雅木，他覺得蘇雅木有些不對勁，不過他們三人還是一拍即合，這才有了海島游樂園上的這場名為“贖罪”的晚宴。
無論是帶血的同學錄，他們各自房間裏的那些東西，還是那首恐怖的童謠，都是他們的手筆。
死去的管家是他殺的，他斧子落下時，那人是笑著的。
他贖了罪，是釋然的。
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
馮濤冷著臉從門外端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一塊塊切好，然後示意蘇雅木繼續。
幾人看著他們的動作不出一言。
隨著蘇雅木將日記的最後一頁緩緩翻過。
馮素貞的生命也即將來到盡頭。
日記開始於秋日，結束在春日。
“那件事過去了三個月，爸爸知道了，他罵我不知檢點，讓我以後不要穿裙子，為了面子他也沒有報警。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不在乎我。
雅木好幾次經過我家門口，她看了許久都沒有進來。
她是真的傷心了。
雅木，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每天都會做夢，我也不敢穿裙子，可我明明穿得是校服，我有什麽錯呢？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同學們漸漸知道了這件事。
那些指指點點讓我更加仿徨無措。
他們孤立我，羞辱我，甚至當面罵我不知羞恥，故意扯掉我的衣服。
每個人都袖手旁觀，沒人來幫我。
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當初拼了命地往重點班考就是為了有更好的成績去上心儀的高中，可事與願違，我在重點班過得根本不開心。
我失去了笑容，失去了朋友，得到的全是傷害。
我嘗試過反抗，但每一次都只會換來更嚴重的傷害。
我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麽，才會讓同學們如此討厭我。
我越來越渴望朋友，渴望關愛，但我只能在日記裏尋找慰藉。
這裏的每一滴墨水，都是我的淚水，每一行字，都是我無聲的吶喊。
雅木，我畫了新的向日葵給你，希望你能喜歡，以後過得開心。
我們下輩子還要再做好朋友吧，這輩子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爸爸，我好想你多在家陪陪我，每次家裏都冷冷清清的，我真的想你。
還有，那真的不是我的錯，我沒有不知檢點。
爸爸，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一對最幸福的父女，女兒走後，您不要傷心，我其實是解脫的。
江華，謝謝你曾幫了我那麽多，糖很甜。
爸爸，雅木，江華，你們珍重。”
日記的最後一篇，既是隨筆，也是馮素貞的遺書。
隨著蘇雅木的朗讀，幾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恐懼和悔恨。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會給馮素貞帶來如此深重的傷害，更未想過會葬送一條人命。
當蘇雅木讀完最後一頁，整個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低著頭沈默不語，仿佛在進行一場深刻的心靈拷問。
“現在，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馮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片刻之後，一個聲音打破了沈默。
“對不起……我們錯了。”
這是鄭偉鵬開口道歉的聲音，隨後，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道歉。
他們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悔恨。
這是他們僅存的良知。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除了周美姝，這句遲到道歉終於被他們說出了口。
可道歉說的再多，他們也救不回時光另一端的馮素貞。
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打擊之下，馮素貞徹底崩潰了，她對世界沒有了任何的眷戀。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萬物覆蘇的春日，馮素貞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春游，班主任將地點安排在了一個游樂園。
馮素貞穿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裙，依舊梳著單側麻花辮。
她為自己買了一支冰淇淋，很甜，但她沒吃完。
之後她獨自一人在游樂園裏閑逛，
游樂園的西北角，有一處廢棄的摩天輪，她望著那摩天輪好久。
然後，她邁出了那一步，她爬上摩天輪，
站在摩天輪上，馮素貞望著下方熱鬧喧囂的城市，她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悲傷。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的夢想、想起了那些曾經的美好時光。
但現在，這一切都變得如此遙遠和模糊。
最終，馮素貞做出了一個令人心碎的決定。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在臉頰上滑落。
之後她一臉決然的從高高的摩天輪上跳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都化為了虛無。
但留給這個世界的，卻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和傷痛。
當人群湧上來時，馮素貞睜著雙眼帶著微笑離開了人世。
她，解脫了。
大片大片的血跡在她衣裙和地面暈染開，好似成片的曼珠沙華。
沒吃完的冰淇淋還靜靜地躺在她旁邊，此刻已經融化，與鮮血交織在一起。
人群尖叫起來，是遲來的蘇雅木。
她看著地上躺著的馮素貞，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
她怎麽拋下了她？
蘇雅木腦中翻江倒海，各種記憶不斷交織，她不相信馮素貞死了。
她們不是好朋友嗎？
良久，反應過來的蘇雅木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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