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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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即使傅尚澤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在機場被人用帶藥的毛巾捂住口鼻時,那感覺其實還挺不好受的。他提前給桑陌發微信說明了情況,就等下次睜開眼睛的之後能看見桑琢了。

結果當他頂著頭暈目眩的感覺睜開眼睛時,入目所及卻是空無一人。自己躺在一個沙發上,這裏好像是一個豪華的會客室。他轉過頭看到一邊大落地窗,目光卻一瞬間凝滯了。

這個地方,他見過。如果沒有記錯,正是那天桑陌發情期時,在他手機上看到的,那個句號發來的照片。不過那個時候照片上有一排猛男,現在這個房間只有他自己。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走到落地窗前,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景色——一個地下拳場。

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傅尚澤重新走到會議室中間,探索了一下這個房間,唯一的門也被鎖上了。他現在只能等待。既然桑琢要這樣軟禁自己,說明桑陌肯定做了一些事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他想用自己威脅桑陌。可是墻倒眾人推,桑琢還能撐多久?

傅尚澤昏迷的幾個小時前。

桑琢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他素來情緒穩定,此刻也終於感受到了心煩意亂的滋味。自從剛才起,就不斷有記者的電話打進來想要采訪,都被他拒之門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一臉驚慌地走進來:“桑總,您看網上的新聞……”

“刪掉,派人全部刪掉。”桑琢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要找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桑丞的屍體竟然沒有在那場車禍裏被毀掉,他也想過尹行會背叛自己,可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件事情上。他竟然也有這個膽子?他自己難道沒有參與嗎?!這個時候鬧出這樣的事,他自己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桑丞的屍體被探員局發現了,經過DNA比對發現就是桑丞本人,甚至還檢測出了死因是藥物中毒。既然桑丞完好無損的屍體出現在了這裏,那就說明十年前的那場車禍本就是刻意為之,只是桑琢當時在媒體和法庭面前說得信誓旦旦,自己就是看著桑琢乘上那輛車的。這段發言也被扒了出來,網上的輿論發酵越來越大,很多吃瓜群眾已經在猜測,是不是就是桑琢幹的這件事?

公司的股價一直在異常波動,不光是探員局這邊一直在給桑琢施壓,桑瑜也已經踏上了回國的飛機。桑琢坐在車上咬牙切齒地撥通了尹行的電話,卻是一直沒有人接。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突然?!甚至沒給他一點前兆和準備的時間!自己和尹行確實是最近不太對付沒錯,可是之前也時常有這樣的情況,為什麽偏偏是這一次?難道是因為桑陌嗎,可是桑陌怎麽會知道?自己和尹行做這件事的時候,桑陌還不認識尹行啊?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還有,如果尹行真的就破罐子破摔,在現在這個關頭吐出這件事,那麽他還會不會說出更多?

最終,他只能把矛頭指向現在唯一的變量傅尚澤身上。管家打來電話,本家和公司已經被探員包圍了,桑琢只能找地方暫避。於是,他就讓人把傅尚澤綁到地下拳場,自己也緊隨其後。

此時,記者發布會的後臺,桑陌看著準備離開的尹行,有些憂心忡忡。

“你真的要去嗎?”他的語氣中有藏不住的擔憂,“我怕桑琢他……”

“事已至此,我們還怕他什麽?”尹行穿上西裝外套,揚起了一個笑容,“正好,有些事我也應該向你的男朋友坦白一下了。你好好表現,我去去就回。”

桑陌還是有點擔心,但有人已經催著他上臺,他只能叮囑尹行保重。尹行對他笑了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離開了。

桑陌深吸一口氣,從後臺走到了前臺。記者們手中的長槍短炮閃著密集的光,他瞇了瞇眼,還是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但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揚起禮貌的笑容,坐在了準備好的位置。

“大家好,我是桑陌。關於我哥哥桑琢的爭議,大家應該也是有所耳聞了。”他拿起話筒,聲音鏗鏘有力,“而我現在在這裏,就是想為桑琢做過的事情,再加一些補充。”

臺下的燈光閃得更加厲害,讓桑陌有些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他們的五官全都被白光晃得模糊。不過這也讓他的緊張緩解了不少,他頓了頓,將他原本以為不會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傷疤和痛楚,都娓娓道來。

但是剛說完第一句,舉辦發布會的大廳門就被暴力破開,一群身穿工服的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手裏拿著牌子和木棍。一旁的保安想攔,可這麽多人一時也攔不住,全場一片嘩然,為首的那個工人模樣的人舉起手中的棍子直指桑陌:“就你是桑氏的老總啊?”

桑陌楞住了,助理想帶他退場,他剛站起來,就險些被扔過來的棍子砸到頭:“就他媽你們這個桑氏集團,逼我們簽陰陽合同不說,還他媽拖欠我們工資,老子打得就是你!”

現場一片混亂,桑陌在保安的掩護下匆匆離場,整個記者發布會自然不了了之。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桑陌冷靜下來意識到十分不對勁。這群搞事的人絕對不是突然就出現的,正好掐著這個時候,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難道,桑琢……

桑陌眼裏閃過一絲陰狠。記者發布會是開不成了,果然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對付那樣的小人是行不通的。他匆匆上了車,跟助理說了一個地址,車子立馬飛馳而去。

傅尚澤這邊,他一個人在屋子裏待了沒多久,房門就砰地一下被打開了。有兩個帶著白色面具的人走進來,一人扳住了傅尚澤的一條胳膊,傅尚澤剛想掙紮,面具人就拿出了滋滋作響的電擊棒,他只能暫時妥協。面具人帶著傅尚澤下了樓,把他帶到了擂臺附近,讓他坐在觀眾席上。

燈光瞬時亮起,傅尚澤一下被刺激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一聲野獸的低吼響起,他的目光被吸引過去,只看到一個大鐵籠正被推上擂臺,裏面竟然是一只東北虎。同時掙紮著被送上擂臺的還有另一個人。

傅尚澤驚覺這個銀灰色頭發的人就是句號給桑陌發過圖片的那個,說來羞愧,傅尚澤也不經意瞥見過他的裸照。此時他渾身上下也沒穿多少衣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短褲,手上帶著一副拳擊手套,嘴上掛著一副止咬器。他渾身肌肉虬結,身材高大,臉上卻帶著止不住的慌亂。不好的預感從傅尚澤心裏生發,他看見在擂臺的門被關上的同時,那只老虎也從籠子裏被放了出來。

老虎看樣子餓了很久,喉嚨裏發出巨大的吼聲。銀發男人看樣子都被嚇破了膽,轉身就要往籠子壁上面爬,想要逃出這個可怕的籠子。只是他往上爬了沒多少,就渾身一僵,直直地摔了下去。傅尚澤這才發現後面有人在操作,只要銀發男人攀著籠子逃跑,他們就會給籠子通電。

銀發男人摔下去之後還一時沒反應過來,老虎卻已經等不及了,大吼一聲向他撲過來。求生的本能讓男人一個翻身躲過了老虎的攻擊,他看著手上的拳擊手套,似乎現在才明白了這次“比賽”的意圖。男人臉上的眼淚和汗水糊了一片,但是他退無可退,只能被迫與老虎進行肉搏。

可他當然也沒有堅持多久。很快淒厲的慘叫聲就從籠子裏傳來,傅尚澤不忍心看,閉上了眼睛。慘叫和呻吟的聲音持續了許久才停下,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嘎嘣嘎嘣的咀嚼聲。傅尚澤一直沒有睜眼,直到身邊的兩個面具人帶著自己站起來,他才睜開眼看著那個鐵籠。

鐵籠已經被簡單打掃過了,老虎也被關回了籠子,只是那在籠子壁上掛著的肉沫告訴傅尚澤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多麽殘忍的屠殺。而且,下一個受害者,看起來就是他自己。

面具人推著他來到了籠子附近,二話不說開始扒他衣服。這傅尚澤可就不太願意了,他開始掙紮,兩個人一時有些按不住。剛才在後面操作電籠子的人拿著電擊棒剛走過來,一個聲音就由遠至近響起。

“對,是我幹的……那你想怎樣?你知道我抓到了誰嗎,有本事你就來見我啊!”桑琢一邊往這邊走,一邊怒氣沖沖地對著電話吼道。傅尚澤第一次見他這種表情,失去了一貫的冷靜和自持,終於露出了幾分憤怒和急切。拿著電擊棒的人動作也停下了,看著桑琢快步走過來:“……桑總。”

桑琢一把搶過那人手裏的電擊棒,二話不說給傅尚澤來了一下。傅尚澤半邊胳膊都被電麻了,旁邊的兩個人順勢把他推倒在地上。桑琢一臉怒氣,擡起腳就踹上去:“混蛋!你就是個混蛋!桑陌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你把桑陌還給我!”

傅尚澤生生挨了他一腳,聽了他說的話之後心裏怒氣更勝。他一個暴起,對著桑琢那張臉就狠狠打了一拳。他用了十足的力氣,清脆的東西落地聲傳來,原來是桑琢的一顆牙被打掉了。全場空氣瞬間寂靜,在桑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撲上去還想打人,只是敵不過別人手裏有武器,最後還是被人拉開了。

桑琢從小養尊處優,哪裏被人這樣打過臉,還硬生生地打掉了一顆牙。他嘴裏都是血,看向傅尚澤的眼神都不是怨恨,而是震驚:“你他媽的——”

傅尚澤手被按在背後,嘴卻沒被封上。他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我怎麽了,你這種敗類就該打。還有,桑陌是我的人,把他還給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桑琢的目光終於變得怨毒,他一伸手,剛才拿著電擊棒的人給他拿過來一把鉗子。他蹲下來,扳著傅尚澤的下巴強迫他張嘴,傅尚澤掙紮著,兩人一時誰也拗不過誰。正當他們僵持的時候,拳場的大門突然被另一個人打開了。

是桑陌。他從門口大步走過來,桑琢放開了傅尚澤,站起來直視著桑陌:“桑陌。你來了。”

桑陌瞇了瞇眼:“對,我來了。”

桑琢快步走到桑陌身邊,抓住他的肩膀,眉目間充斥怒氣:“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如果桑氏真的破產了你想過後果沒有,你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桑琢嘴裏都是血沫子,激動間還不小心噴在了桑陌的臉上。桑陌嫌棄的表情都快溢出來了,他嫌惡地伸出手摸了摸臉,直視著桑琢:“不為什麽,我只想還我父親,以及千千萬萬個被你害死的人一個公道。”

桑琢更激動了:“公道?你告訴我什麽是公道?!這個世界難道對我就公平麽?你光說什麽父親父親,桑丞難道不是我的父親嗎!他對於我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嗎?!就算我殺了他,那也是他罪有應得,我有什麽錯?!”

桑陌的表情也變得憤怒:“他罪有應得?他犯了什麽罪能讓你殺了他,還要去偽造一個車禍現場?你又是怎麽對我和我媽的?我們到底欠你什麽,到底做錯了什麽?!”

桑琢突然笑了,他笑得如此病態,又如此猖狂:“是,你們是沒做錯什麽。可是桑陌,我就是喜歡你誒,你要我怎麽辦呢?”

他沒註意到桑陌表情的變化,自顧自往下說去:“我從你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從現在算有二十多年,所有二十多年了……你跟那個人認識才多久,他憑什麽能略過我跟你在一起,憑什麽?!桑陌,你繼續跟我在一起吧,第一個孩子流掉了不要緊,我們會有更多的孩子,更多的——”

他很快就說不下去了,桑陌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進了他的左肩。桑琢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桑陌,捂著自己的肩膀後退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桑琢,我不想繼續停留在過去的事情上面。”桑陌拿著匕首,一步一步朝桑琢走去,“我會開始新的生活,就從你的消失開始——”

傅尚澤看事情不對,嗓子裏爆發出一聲怒吼:“不要過去桑陌,不要——”

已經晚了,桑琢一個爆起,握住桑陌還懸在半空中的手腕,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前胸。

噴出的血液濺了桑陌滿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桑琢。桑琢眼眶通紅,嘴角卻還是上揚的,看起來幾近瘋狂。

“就算是死,你也必須和我在一起。”

說完這句話,桑琢就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倒在了地上,桑陌還楞在原地。傅尚澤猛地掙脫身後人的桎梏,向桑陌跑去。

可他還沒跑到桑陌身邊,地下拳場的門就被推開了,一群穿著探員制服的人一湧而入,直接把桑陌給按住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桑琢也被擡上了擔架。各種嘈雜和吵鬧聲混成一片,很快也有人上來把傅尚澤的胳膊扭到背後拷上了手銬。

傅尚澤手腕生疼,可他此時顧不得這麽多,目光只緊緊追隨著有些驚慌失措的桑陌。還是大意了,沒想到桑琢這個人竟然能做到這步,臨死還要拖著桑陌下水。一行人很快上了警車,都被帶到了探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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