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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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傅守平心下一驚,自己剛才沒有聽見類似於停車或是開門的聲音,他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微微回頭,不止看見了京劇臉,還看到了後面的那一群黑衣人。黑衣人們圍著剛才被救下的嚴平昌,為首的那個拍了拍他的臉,問道:“老大,怎麽辦,他暈過去了。”

京劇臉也就是稍微回了一下頭,就那一瞬間手腕就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他痛哼一聲,手裏的槍瞬間脫手。傅守平又推了京劇臉一把,京劇臉踉蹌後退幾步差點摔到地上,黑衣人都忙著去扶他,一時竟然沒人去攔傅守平。傅守平像離弦的箭一般沖到窗戶旁邊,剛想撞開窗戶逃跑時,動作又頓住了。

不止是小屋又進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而那個男人此時正用手槍對著他,但最令傅守平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被男人死死卡著脖子動彈不得的羅晟。桑琢看著傅守平,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還跑嗎,不怕我弄死他?”

羅晟的左肩有刀口,鮮血正不斷地湧出,順著胳膊染紅了一小片地板。他看著傅守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作出搖頭的動作,但是傅守平還是舉起了雙手,緩緩從窗邊退了下來,很快被黑衣人制服住了,身上所有的武器也被人七手八腳地扒了下來。

桑琢也推開了羅晟,讓其他人把他按住。自己則拿出胸口方巾,皺著眉清理西裝袖口剛才被染上的血汙。尹行走到桑琢身邊,給他看自己剛才被踢出淤青的手腕:“桑琢,你看他。”

桑琢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我把他的手砍掉好不好?”

尹行也就是嘴上說說,此時也見好就收,揮手示意黑衣人把嚴平昌,傅守平和羅晟都帶下去。傅守平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房間的角落裏擡起了一塊地板,底下竟然是一條悠長的樓梯通往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很快被押了下去,沒想到地下是一個比地上小屋大得多的空間,空氣裏隱隱彌漫著血腥味,昏暗的燈泡照亮著幾個牢籠和刑具。

他們三個被分開關押,羅晟和傅守平都能看見那幾個黑衣人全進了嚴平昌的籠子,其中一個人往他嘴裏塞了根煙管,另一個人往裏加了點不明物體,煙管很快開始彌漫煙霧,剛才還半死不活的嚴平昌此時終於有了點精神,吞雲吐霧一會兒後竟然睜開了眼睛。只是剛睜開眼睛,黑衣人就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肚子上:“一會兒桑總問你什麽就答什麽,聽到沒有!”

嚴平昌幹嘔了幾聲,懦弱地點了點頭。傅守平和羅晟隔著籠子打唇語。羅晟告訴傅守平支援的人快到了,但是他們在這個地方不一定能被發現。傅守平問他們是怎麽找到你的?羅晟困惑地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突然一個人就閃現在自己背後了。

而此時的地上,尹行在椅子上坐著,一個黑衣人正跪在地上給他的手腕敷藥。桑琢坐在床板上看電腦,尹行覺得無聊,於是開始找話題:“誒,那兩個探員,你打算怎麽辦?”

“先試探一下,我們在北江這邊還沒有多少人,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可以讓他們幫我們辦事。”桑琢合上電腦,“先下去吧,我們的動作要快點,他們的增援已經往這邊趕了。”

尹行站起來:“你那個什麽探測軟件還挺靈的,要是早點研發出來就好了。”

幾個人很快下去了,桑琢去審問嚴平昌,尹行先來到了關傅守平的籠子。他一只手撐著籠子的欄桿,向傅守平展示著自己的手腕:“你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嗎,我是Omega耶,你也使那麽大力氣。”

傅守平不知道說什麽,於是低著頭回避。尹行翻了個白眼,拉過一個黑衣人跟他說了句什麽,傅守平很快被從籠子裏放出來,拉進了一個密閉的像審訊室一樣的地方。

門被關上,審訊室裏又悶又熱,空氣還很潮濕,給人一種隨時要窒息的感覺。傅守平的雙手被靠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尹行在他對面坐下,開口問道:“探員先生,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傅守平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你看著你年紀不小了,有老婆孩子嗎?”

傅守平正色道:“你有話不如直接說。”

“那我就說咯,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們賺點外快?”尹行笑瞇瞇地。傅守平明白尹行的意思,他沒有明確拒絕,反而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尹行臉上還掛著笑,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兩下。傅守平不動聲色:“你們要我幫你們幹什麽?”

“嗯,暫時還沒想好。不過總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嘛。”尹行聳聳肩,“那你想好了嗎,探員先生?”

傅守平還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一直在旁敲側擊,問尹行自己需不需要幫他們隱瞞自己手上的情報,然後拋出了許多自己一直沒查清楚的問題。尹行還是不夠老練,不知不覺就被傅守平牽著鼻子走了,正當兩人交流時,審訊室的門被人哐當一聲打開了。

桑琢面色不善地走進來,上來就扯著尹行的胳膊把人拉了起來。尹行一臉迷惑:“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你要被他牽著鼻子走多久?”桑琢目光轉向傅守平,把手裏拿的東西拍到了傅守平面前。傅守平目光一凝,那張照片上赫然是笑容燦爛的孫曉梅和傅尚澤。他擡起頭看著桑琢,目光陰狠:“你想幹什麽?”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的命不光關系著你一個人。”桑琢無所謂道,“那個人已經同意了,你還要等多久?”

不光是傅守平,尹行也很驚訝:“他同意了,你怎麽跟他說的?”

桑琢沒回答,反倒是直接解開傅守平的桎梏,拉著人走了出去。離開了隔音效果極好的審訊室傅守平才聽到羅晟壓抑至極的哭聲,而他面前也扔著一張照片樣的東西,他猛地想起來羅晟的妻子最近剛懷了孕,這些人渣,真是不擇手段。

他憤恨地看向桑琢,桑琢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有一個就夠了,我們要走了,帶著他走,剩下兩個就算了。”

幾個黑衣人應了一聲,七手八腳地架起趴在地上泣不成聲的羅晟上樓去了,傅守平被關進了原來的籠子裏,嚴平昌被拴在一邊身上全是傷口。地下的燈泡一閃一閃,有幾個瞬間甚至全都暗了下去。就在燈泡暗掉的瞬間,傅守平聽到了一聲不同於樓梯吱嘎吱嘎的響聲,他眸色一暗,迅速把那個被扔過來的東西藏在了身下。幾個人很快都出去了,通往出口的門板被重重的合上。地下只剩下了傅守平和嚴平昌兩個人。

羅晟這邊剛一見光亮,就被幾個人拳打腳踢一頓,他反抗不得,最終遍體鱗傷地倒在了地板上。桑琢打開電腦看了一眼,然後踢了踢趴在地板上的羅晟:“你們的人一會兒就來了,記住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我們會再去找你的。”

幾乎是幾個人前腳剛走,羅晟就挪著身子費力地爬到那塊地板旁邊,他想掀開地板,卻怎麽都掀不開,手指甲都快出血了。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手還死死摳著那塊地板。

探員局的人終於趕到了,他們先把地上的羅晟送到了急救車上,然後再在小屋周圍進行搜查。有心細的探員發現那塊地板四周有密集的血印,都是羅晟的血印上去的,可是那塊地板實在和普通的毫無差別,於是也就作罷了。

而在地下的傅守平正在努力用羅晟剛才扔給他的東西和地下室本來有的東西一點點撬著小門的門鎖,撬鎖的難度很大,多虧了羅晟剛才扔過來的,他們從探員局拿的那種專門撬鎖的鐵絲工具,要不他連鐵籠都難打開。傅守平趴在臺階上,等他終於把東西撬開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而探員局的人也早已離開。

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水,下樓去把半死不活的嚴平昌扶了上來。嚴平昌本以為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就差沒跪下給傅守平磕兩個頭。兩個人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往下山的路走,沒有任何導航工具,這山又偏僻,在探索的時候還花了不少時間,但兩人都信心充足,很快挪到了臨近山腳的地方,已經看到了開闊草地上潺潺的溪流。

不過也有不那麽和諧的地方,在森林和荒地的交界處,有一輛已經被砸得報廢的車子靜靜地躺在那裏,從車子四周蔓延出的血液還未幹涸。傅守平想過去看看,嚴平昌本來拉著他不讓他過去,可是離得近了他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子,二話不說就跑了過去,徒手刨著那一堆廢墟。

傅守平趕緊跟上去,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正被壓在車下,已經是有進的氣沒出的氣了。他剛想去幫助嚴平昌,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卻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一把抓住了傅守平的胳膊。傅守平一驚,看見那個人的嘴唇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些什麽。

他跟嚴平昌都把耳朵湊了上去,只聽見那個人說:“桑丞……屍體藏在……嘔,藏在長陵街……0385……”

話剛說完,那個人就頭一歪,徹底斷了氣。傅守平不明所以,反而是嚴平昌一臉興奮,激動到手指都顫抖:“梁大剛死了……好啊,好啊,終於讓我知道桑琢的秘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癲狂,傅守平心裏有些發毛,但人已經死了他也不能再追問。剛準備繼續啟程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幾聲槍響。

最後,身無寸鐵的傅守平和嚴平昌又被抓回了原來的地方。

他們都被綁在了木柱上,京劇臉背著手在他倆面前踱步:“你倆怎麽出去的?”

傅守平沒打算承認,可是他不承認,卻忽略了嚴平昌這個變量。嚴平昌嚇得嘴唇都哆嗦,尹行一問就大聲說道:“是他,是他撬的門!”

尹行貼近傅守平的臉:“你用什麽撬的門?”

傅守平當然不會說,下一秒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拳,他幹嘔了兩聲,仍然保持沈默。

一邊的黑衣人拿來刑具送到尹行手裏,尹行卻沒接:“行了,用不著整這些暴力的,這裏有監控,我查查就知道了。你們,把人弄了吧。”

傅守平心裏一驚,嚴平昌已經亂了陣腳,整個臉都在哆嗦,大吼了一句:“尹行,你不能殺我!”

尹行轉過頭:“什麽?”

嚴平昌嘴唇顫抖著:“我知道,我知道一個秘密……你不能殺我……”

尹行眸色一暗,他確實有很多秘密,能用來威脅他的秘密也有很多,嚴平昌也不是傻子,既然他能這麽說,那麽他知道的那個肯定不容小覷。於是尹行退了一步:“好我不殺你,你說吧,你知道什麽?”

嚴平昌顫抖道:“你讓別人都出去,這個秘密,只有,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

尹行挑了挑眉,揮手讓其他黑衣人都退下了。

嚴平昌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桑丞,桑丞他不是出車禍然後車子爆炸死的,他屍體還在……”

他剛想說出那個地址,就被尹行打斷了,尹行看著他,目光十分陰冷:“誰告訴你的?”

“梁,梁大剛……”

尹行翻了個白眼:“這對我來說不算秘密,因為我早就知道了。”

嚴平昌著急道:“但是你剛才說了你不殺我!”

尹行笑了笑:“嗯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不殺你,我也不讓我的人殺你,但是嘛……”

嚴平昌眼裏的光轉瞬即逝,他僵硬地看著那些黑衣人又走過來,其中的一個給尹行遞上了一根針管。尹行晃了晃針管,看著裏面淡黃色的液體,然後對著嚴平昌笑了笑。

“新研制出來的,好東西。還不知道藥效怎麽樣,這不,實驗品自己就送上門來了。”尹行一邊說,一邊緩緩朝著傅守平走過來。傅守平根本沒辦法反抗,那個針管已經推進了他的胳膊裏,隨著液體一點一點進入自己的血管,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模糊,可身體的各部分肌肉明明早已疲倦,此時卻更加興奮的跳動起來。

尹行一邊笑,一邊直接解開了傅守平身上的繩子。

“探員哥哥,那個就是今天要被執行死刑的犯人哦。”尹行替傅守平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你知道怎麽做吧?”

嚴平昌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著已經全然失去神智,宛如一頭野獸的傅守平,恐懼得連尖叫都無法發出。尹行一邊笑,一邊和幾個黑衣人退出了地下室,走之前還大發慈悲地解開了嚴平昌的繩子。可閆平昌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傅守平按在了地上。

尹行若無其事地關上了地下室的門,好像沒有聽見裏邊傳來的慘叫聲。他向一旁的黑衣人交代了幾句什麽,就準備要走。黑衣人卻突然叫住他:“老大,這樣做的話,藥不會被探員那邊發現嗎?”

“沒事的,過了十二個小時就會自動代謝,以他們現在的技術,應該是查不到什麽。”尹行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記著我說的話,我要回去休息了。”

傅守平再次清醒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縱使他見過再多的殘忍現場,此時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聲幹嘔的聲音。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他又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液和肉沫。陣陣光線照在他的頭頂,他才發現地下室的門並沒有鎖上,而是全然打開的。

他來不及再思考什麽,跌跌撞撞地爬上樓梯跑了出去,而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小屋門口正停著一輛幾乎是全新的越野車。傅守平的大腦十分混沌,他來不及思考自己已經落入了他人的圈套,開上車就向山下駛去。

等他行駛到城市的公路上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傅守平渾身是血,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裏。再次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開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傅守平也沒想到,那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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