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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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白蟾味的信息素就像看不見的牢籠把懷中的獵物包裹嚴實,睡夢中的桑陌被Alpha紊亂的信息素刺激到,有些不安地皺起眉頭。傅尚澤的吐息打在桑陌脖頸,突出的牙齒蠢蠢欲動。只要咬下去,咬下去的話......

懷裏的桑陌突然大幅度地動作了一下,傅尚澤一驚,禁錮著桑陌腰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力。只是桑陌似乎是醒了,但是眼睛還沒有睜開,只是翻了個身,從側身變成了仰面向上,手也不自覺地推了下傅尚澤的胳膊,嘴裏嘟囔道:“好重......”

傅尚澤下意識地松了手,桑陌的眉頭舒展開,呼吸又變得平穩。白蟾花的信息素一瞬間消逝了不少,傅尚澤猛地從自己剛才的想法中清醒過來,他看著桑陌的睡顏,又楞楞地擡手摸上自己的腺體,用力地咬了下嘴唇。

他很用力,疼痛感閃電般刺激神經,他卻因此而感到清醒了些。冷靜下來後,他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懊惱又震驚,為什麽要有那樣的想法?況且.....

為什麽會覺得,自己能用標記來綁住桑陌呢。

第二天晚上九點。桑陌和傅尚澤一起來到了行程表上名為“尋珍”的活動現場。大舞臺加上觀眾席上的裝飾,再加上活動的名字,不難推斷出這是一場拍賣會,而拍賣的物品......傅尚澤與桑陌領取了號碼牌,在倒數第二排的座椅上落座。大廳裏正在放暖場音樂,桑陌湊近傅尚澤耳邊,低聲耳語:“喜歡什麽就舉牌,我給你買。”

傅尚澤點點頭,嘴角刻意扯出來的笑意被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對於面具的事情,他只表示是自己不小心弄壞了面具的綁帶,本來想去找工作人員修覆,沒想到他們直接拿來了這個。桑陌也沒有多想,他知道那面具本來是在拍賣名目裏的,京劇臉想送就讓他送吧,畢竟傅尚澤是自己的人啊。

隨著主持人的上場,拍賣會開始了。很正常的流程,一件一件拍品放在小推車上被推上來,主持人宣布起拍價,然後大家舉牌競標。不過讓傅尚澤感到疑惑的是,大家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熱情,每件拍品加不了幾次價就被拍下了,甚至有些拍品直接按起拍價被人買走了。桑陌也有些興趣寥寥的樣子,直到看到那枚精巧的鉆戒被送了上來。

關於寶石的競爭總是相對激烈一點的,桑陌在舉了幾次牌之後終於以一個還算滿意的價格收獲了那件拍品。因為桑陌急著想要,於是工作人員直接把那個精巧的小盒子送了過來。桑陌打開盒子,看著裏面精巧的鉆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湊近傅尚澤耳邊:“還看嗎?”

他是沒什麽再想要的東西了,而且據拍賣名目來看,正常的拍品馬上就快拍完了,在場的估計都是在等最後那些不正常的拍品。桑陌對那些沒什麽興趣,也不太想讓傅尚澤看到那些,於是做出了想走的架勢。

傅尚澤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低聲道:“我還想再看一會兒,感覺很有意思。”

桑陌輕笑一聲:“你確定現在不走?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傅尚澤點了點頭,如果說拍品有活人的話,他必須承擔采集證據的任務,而且今天晚上十二點,正是計劃要開始的時候。他擡起腕表,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還剩下一個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轉向舞臺,站在燈光下的主持人帶著十分詭異的白色面具,在一件魏晉書法藏品被推下去後,舞臺上透白的燈光突然關閉了,整個大廳黑暗了幾秒,繼而亮起的,是十分暧昧的紅色調暖光。

場上的人有些微微騷動,從傅尚澤的角度能看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男人從進場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此時臉上也咧開了大大的笑容。桑陌抓住了傅尚澤的小臂,心裏不知為什麽有些不是滋味:“我們還是走吧。”

傅尚澤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場拍賣會真正的第一件“珍寶”,就被緩緩推了進來。

是傅尚澤昨天晚上見過的鐵籠子,籠子下被安裝了小小的滾輪。籠子裏面的“拍品”跪坐著,手腕和腳腕都被扣上了厚重的鐵鏈,身上只穿了一件什麽都遮不住的白紗,臉上的表情呆滯又麻木。現場一下子騷動起來,各種交頭接耳的聲音不絕於耳。

桑陌見也瞞不住什麽,幹脆也不想這麽多了。他的目光沒放在那個拍品身上,而是一直停留在傅尚澤的臉上。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總感覺傅尚澤一直在看臺上那個衣不蔽體的拍品,心裏總感覺有點不舒服,於是伸手蓋在了傅尚澤的面具上:“別看了。”

傅尚澤本意並不是要看那個被禁錮住的Omega,只是被這種野蠻粗暴的拍賣場面驚到了,一時沒有反過神。主持人已經開始介紹了,起拍的數字是一個天價,即使這樣,下面的競拍者也不在少數,比剛才的人簡直多了一倍,最終拍賣價格加到了一個天文數字,籠子裏的Omega被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買走了。

一個人下去,一個人又被推上來。被拍賣人以Omega居多,當然還有Alpha,也摻雜著零星幾個Beta,都被以不低的價格買走了。桑陌一開始在捂傅尚澤眼睛,後來也不捂了,低著頭有些無聊地玩手指。畢竟已經在一起了,以後這樣的場合也常見,比起什麽都不讓他知道,不如提前讓他適應一下。傅尚澤垂著眼睛,手指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座椅,還有五分鐘。離說定的時間,只剩下了五分鐘。

而拍賣會此時也接近了尾聲。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激情四射地說道:“下面就是我們本場拍賣會的重頭戲,也是最後一件拍品——”

隨著他的聲音,一個鐵籠子被推了上來。傅尚澤下意識地擡頭,發現籠子裏蜷縮著的Omega正是昨晚見過的那一個。他同樣也穿著輕薄的紗衣,比起其他拍品的麻木臉上更多是驚慌,手腳倒是自由的,還抓著籠子的欄桿搖晃企圖求救。但就是這副樣子引起了臺下人的興奮,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此起彼伏。不過也有人表示了懷疑,畢竟這個Omega和其他的人相比也沒有太突出,何來重頭戲一說?

主持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全場安靜下來,看著一個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了上來。主持人摘下手套把手套放進托盤裏,又用濕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托盤上的一個精巧的針筒。他拿著針筒步步逼近了Omega,Omega驚慌地躲閃,但被鐵鏈禁錮住的四肢十分遲鈍,很快被主持人拉著頭發扯到籠子邊緣。細白的胳膊從籠子裏被扯出來,主持人一手按著Omega的小臂,另一只手拿著針管快速地紮進了他的皮膚裏面。

Omega驚叫一聲,隨著針管的推進而發出痛苦的呻吟。管內的液體很快空了,主持人站了起來,把空針管放回托盤,又重新戴上了手套。全場都十分寂靜,只有Omega在籠子裏掙紮的喘息聲。桑陌本來興致缺缺,此時也被引起了點註意力。只見籠子裏的Omega捂著自己的腺體,表情十分痛苦。漸漸的,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逐漸開始在全場蔓延。

在那個氣味傳入鼻腔的一瞬間,桑陌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捂住了傅尚澤的鼻子,然後才捂住了自己的。傅尚澤也聞到了一點點,不過只感覺那個味道陌生,還沒有往更深的方向思考。現場的人群寂靜了幾秒,然後躁動的聲音幾乎掀翻整個屋頂。主持人就在一片躁動的聲音下,宣布了一個天文數字的起拍價。

舉著密碼牌的手密密麻麻地出現在傅尚澤眼前,遮蔽了他的視線。桑陌捂著自己的鼻子,心裏暗罵京劇臉沒有底線,這種東西要是出現在公眾視野裏可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他倒是直接把人整到這裏了。桑陌拉起傅尚澤就要離開,剛準備站起身就感覺腳下的地板劇烈地搖晃了幾下,他一個重心不穩,又重新跌了回去。

傅尚澤趕緊扶住桑陌,桑陌看著傅尚澤一臉茫然。地板搖晃的劇烈程度已經大到了一定地步,只是註意力全被臺上尤物吸引走的人們還沒有發覺。最後還是主持人拿著話筒大吼了一句全場立即疏散,他們才像認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似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眾人像失了向導的羊群般跌跌撞撞地向出口處湧去。不過也有幾個膽子大的還在議論那個臺上的Omega,傅尚澤護著桑陌往外走的時候聽了一耳朵,驚異地發現那個Omega的信息素,竟然是罌粟味。

不知為什麽他突然回頭了。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忙著組織大家撤離,那個Omega一時被晾在了臺上,大屏幕上的數字閃爍著,定格著剛才最後一位舉牌人拋出的天價數字。Omega一臉驚慌地抓著鐵籠的欄桿,呼救聲與現場的騷亂聲混合在了一起,只是並沒有一個人來理會他。

桑陌被傅尚澤護在懷裏,他意識到可能是船體受到了很嚴重的撞擊,在船上的人可能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有傅尚澤在身邊,他心裏的緊張被壓下去不少,此時在心裏占據了更多的是疑惑,之前幾年都沒有出過問題的,今年怎麽會?京劇臉知道這件事嗎?不會是.....探員那邊的人來了?

他在擁擠的人群之中思索著,一時竟沒有察覺到身後的Alpha早已與自己分散。等他再反應過來時,傅尚澤已經全然不在自己的視線中了。桑陌頓時慌了,他下意識地要轉身回去找,可是擁擠的人群推著他往前走,他連回頭的動作都困難。好不容易走到了開闊的甲板上,桑陌還是沒有從四散的人群中看到傅尚澤的影子。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轉身想往回走,卻突然被人攔住了。

是京劇臉。桑陌慌亂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傅尚澤呢?我找不到他了......”

京劇臉拍了拍桑陌的肩膀,語氣卻並不驚訝:“我去幫你找,寶貝,船艙現在太危險了,你千萬不要進去,知道麽?”說著就把桑陌拉向了一個工作人員,“保證他的安全,不然我宰了你。”

工作人員應了聲,伸手抓住了桑陌的胳膊。桑陌想擺脫也擺脫不開,只能看著京劇臉走進了船艙之中。

另一邊,拍賣廳裏。

沈重的榔頭砸在欄桿上發出驚心動魄的響聲,傅尚澤喘著氣,面具早已被扔在了一邊,面前的欄桿縫隙已經被砸得寬了不少。他咬咬牙,舉起手中的榔頭繼續狠狠砸下去。

按計劃說,現在他應該趕緊趕去“盛宴”現場。因為那場“盛宴”不是誰都可以進入的,只有被錄入過指紋的人才可以進入,而他早已收集好了桑陌的指紋貼。可是......

其他的拍品的買主一確定就被放了出來與買主交接,餘下還沒有自由身的只有這一個。籠中的Omega縮在籠子一側,手指狠狠抓著自己腺體的部位,似乎是不想讓它再散發出什麽氣味。很快籠子就被砸出了一道允許一人通過的縫隙,傅尚澤扔了榔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對Omega示意了一下他可以跑出去了,然後就轉身飛速地跑出了拍賣廳。

船體受到了攻擊正在緩緩下沈,有幾艘小船鬼魅般地出現在豪華游輪的四側,不知道是哪邊的槍聲率先響起,然後緊跟著的就是無數的槍聲,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同時,一輛汽船也在緩緩靠近,很快汽船和游艇之間就搭上了銜接的梯子,穿著華貴的人們在工作人員的掩護下依次上船。桑陌拒不配合工作人員把他拉上船的動作,要上船的人實在太多,工作人員也不好跟桑陌繼續在梯子口處拉扯,掙紮間兩人已經到了長隊的末尾。桑陌被工作人員拉著,費力地回頭看向船艙的入口,那入口裏面黑洞洞的,卻是遲遲沒有人出來。

傅尚澤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狂奔,怪就怪這艘船實在太大,拍賣會的大廳靠近船頭,而盛宴開始的地點是在船尾。正在跑著,面前突然閃現了一個人影,傅尚澤一驚,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熟悉的京劇面具出現在視線裏,京劇臉雙手插兜,一副隨意的樣子,好像腳下的地板不是在搖搖晃晃。他緩緩向傅尚澤伸出手:“交出來吧?”

傅尚澤喘著氣,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京劇臉嘆了口氣,舉手指向傅尚澤胸口:“我又不想讓你怎麽樣,把東西拿出來,我放你走,而且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傅尚澤胸前的口袋就裝著桑陌的指紋貼,他當然不可能拿出來,而且還要快點應付完這個京劇臉,畢竟再過一會兒,那邊的東西就要全被轉移走了。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進攻的架勢。京劇臉楞了楞,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他一步一步走進傅尚澤,傅尚澤警惕地看著他,他卻突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親愛的。”他笑了笑,“我們可是一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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