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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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八）
她走向餐廳門口時，迎面遇上大堂經理，經理主動打招呼：“小白姑娘。”
江嶺的動作還真快。
白青溪洗了一口氣，然後笑到：“經理，有何指示？”
大堂經理走過來時路過堆放酒水的桌尾，拿了兩支，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支高腳玻璃杯給她。
白青溪接過，看著裏面又黃又綠的液體，問到：“這是飲料？”
“小白姑娘真幽默，怪不得江總喜歡跟您在一起。”大堂經理笑意更深，“你見過有誰用這種杯子喝飲料，不過您不用擔心，裏面加了一點雞尾酒。”
說著，他用拇指捏著小拇指末端。
“誰說沒有。”白青溪走到旁邊的桌子旁邊，將杯子裏的液體倒在桌底的垃圾桶裏，然後擰開旁邊一瓶未開封的橙汁，緩緩倒入高腳杯裏，“經理，這才叫時髦的喝法。”
這家酒店住的人還挺多的，加上臺上有人說話，她的耳朵又要遭受嘰嘰喳喳的攻擊，還要時刻保持警惕。
身邊擦肩而過的人裏面就有這家酒店的工作人員，每經過一個，她就用餘光觀察。
這一系列小動作似乎被看穿，大堂經理原本難看的表情換成舒展，“小白姑娘，我本名江小天，我應該比您大些，您叫我小天就行。”
“咱們得晶非酒店安保很好，您在這裏就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有危險。”
姓江，江氏集團。
跟江嶺是一夥兒的。
白青溪：“你們這裏全部工作人員都姓江？”
“差不多。”臺上的工作人員正在介紹派對上的游戲環節，江小天轉移話題，“小白姑娘，有沒有興趣參加？”
白青溪看過去，舞臺後面的屏幕上播放的是簡單的PPT畫面，上面寫著“書法比賽”。
妖族還有這些興致？
“試試？”江小天再次發出邀請。
白青溪：“試試就試試。”
這個互動游戲算不上游戲，更像是才藝比拼。
在派對現場邀請五人參加毛筆書法比拼，每人寫四個字，由現場人員投票，票數最多者獲勝。
舞臺上擺了五張像模像樣的桌子，桌上擺著筆墨紙硯。
對於白青溪來說並不陌生，畢竟很久以前用過，但也不熟練，畢竟過了這麽久。
但是，不管怎麽樣都比妖族強吧。
她看了一眼旁邊桌的江小天，對方在認真地研墨。
最後一筆落成，白青溪收了筆。
滿意地看向勉強工整的“世界和平”四個大字。
旁邊的江小天也收了筆，左右看看，滿意地勾起嘴角。
白青溪移了兩步，斜眼看過去，只見“皆大歡喜”四個大字蒼勁有力，比起她的字跡，明顯對方勝出。
再看看前面三桌客人寫的，個個筆鋒不同各有特色，都比她的好，其中最好的不得不承認，是江小天的。
最終獎品是免房費一天，由於江小天是工作人員，所以由獲得第二名的房客獲獎。
根據投票，白青溪得了第四名，獲得一個參與獎。其中有三張鐵粉票還是吳錦兒一家三口投的。
“小天經理，厲害呀。”她將墨寶卷起來，用手肘碰了碰江小天的手臂。
肉眼可見的實力，她是由衷佩服。
江小天將自己的墨寶裝進盒子裏，雙手拿起，“小白姑娘，這個送給你。”
“給我？”白青溪受寵若驚，見他堅定地點頭，她不好推辭雙手接過。“謝謝，我一定會好好收藏，將來你出名了，還能賣個好價格。”
本想把自己的送給他，已做交換，想到第四名跟第一名的差距，還是算了。
臺上正在介紹下一個互動游戲，他們邊說變向人少的角落走去。
“哈哈。”江小天又被她逗笑了，“那估計會讓你失望了。”
白青溪：“什麽？”
江小天：“我呀，不會成為書法大家，你也就賣不出價格。”
是了，他是妖族，最終結局不會太好。
派對上的人都擁擠在舞臺前，他們在墻角坐下，遠離人群也遠離喧囂。
白青溪的耳膜清凈許多。
江小天舉起右手，邊上的服務員立馬坐過來，他低語吩咐幾句，不一會兒小圓桌上擺滿了甜品和飲料。江小天看了她一眼，問到：“小白姑娘，你不問為什麽？”
白青溪咬下一口提拉米蘇，說到：“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
沈默幾許，江小天忍不住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喜歡練書法，就算是現在人類科技發達如斯，還是喜歡筆觸和紙張接觸的感覺。”
“我還有個朋友，喜歡下廚，做的菜那叫一個絕。有機會你一定要嘗嘗，唉，對了，他就在安市的江氏集團的餐廳工作，你應該吃過他做的菜。”
白青溪臉上閃過詫異，合著江氏集團全是妖族的人。
“吃過是吃過，原來你們是一夥，一家的。”
透明的高腳杯倒入褐色帶氣泡的液體，端著抿一小口。
嗯，用高腳杯和飲料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江小天放下杯子，說到：“這叫做家族企業，對，家族企業。”
“我感覺小白姑娘對我們的家族有些誤會。”
誤會啥？誤會你們是妖族？
“就是這個表情。”江小天看著她笑了，笑容中有些自嘲。
白青溪偏頭通過落地玻璃反光看自己的表情，眉心皺在一起，眼裏是沒有隱藏的嫌棄。
活了這麽多年，表情管理還是這麽差。
“人類尚且有好人壞人之分，我們也一樣。”江小天似乎沒有在意，繼續說，“我們江總時長告誡我們，開門做生意要老實本分，要人性化。”
“在這個地方生活久了，感覺還蠻適應的。不知道小白姑娘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白青溪掏了掏耳朵：“就那樣吧，還挺吵的。”
舞臺那邊傳來哄笑聲，江小天望過去。
這個派對沒有限制服裝，有些人直接穿了睡衣過來，有些人則盛裝打扮，看起來不像派對，倒是想外面的菜市場。
不過想想也是，自家的少主在這樣的日子都穿得這麽隨意。
視線收回，落到對面的女孩身上。
20歲左右的人類少女模樣，看似不拘小節大大咧咧，實則對誰都保持著距離。
對上女孩的眼睛，仔細觀察比普通人類的眼睛要圓，大大的，印著室內的燈光，像極了人畜無害的小動物。
白青溪：“我先回去休息了。小天經理，慢吃。”
在她起身的時候，江小天開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白姑娘，我們經理沒有惡意，也希望你不要傷害無辜。”
更像是警告。
電梯門緩緩關上，金黃色鋼質門上映出她的樣子。
眼神渙散，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出神。
到30樓的時候，電梯門打開，她依舊沒動，等到電梯門再次緩緩關上時，她才回過神來。
30樓一向很安靜。
這讓她突然想起江氏集團的20樓。
江嶺是有意的嗎，喜歡把每層建築化成自己的地盤，然後沒有一點兒聲音。
就好像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
白色帆布鞋踩在黃色短絨地毯上，在轉向右邊的房間時停下腳步。
江嶺的房間房門虛掩，從門縫看進去黑漆漆的。
白青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概有十分鐘，輕嘆一口氣後擡手握住門把。
門板的合頁順滑，不想江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的黑門打開的時候會吱呀得響，走廊的燈光隨著門縫擴大而照進房裏。
昏暗又清晰照出客廳裏的家具輪廓。
沒有人...也沒有妖...
白青溪的心跳聲慢慢平緩下來，握著門把的手再次收緊，腳步後退。
突然聽到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呼吸聲？或者呻/吟？只一下，就沒有了。
偏頭看過去，有個深色的長方形，那是臥室的房門。
正在退出的腳步停下，停頓幾秒，腳步往前邁。
白青溪反手將門合上，屋內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閉上眼睛再慢慢睜開，眼睛才完全適應黑暗的環境，微弱的月光從窗戶灑入，成為唯一的光源。
不知道為什麽，白青溪不在緊張，沒了方才做賊心虛的感覺。
來到臥室門前，她直覺裏面是江嶺。
說不上原因，大概是相處久了，從今早這間屋子的那一刻，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安撫她。
臥室的門把手是老式的旋轉把手，順時針轉動，門板松開。
一種獨屬於江嶺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陰冷。
她熟悉這種氣息，被這樣的妖氣壓制已久，現在這種陰冷不再能深入骨髓似的撕咬她，反而像初秋的涼風。
開門看到窗戶敞開著。
她慢慢走近，視線從床上的長腿上移，一直到那張熟悉的臉龐。
月光灑了整張床，站在床邊能清楚地看到男人額前的卷發。
——“眼下是最好的機會，你想辦法獲得江嶺的信任，在他對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動手。”
——“你可別聖母心了，換做是他們強你弱，早就被吞噬了。”
陰影裏，白青溪的嘴唇蠕動。
倏地，男人的眼睛睜開，綠色的眸子的月光下格外亮，眸子晃動，慢慢對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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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向餐廳門口時，迎面遇上大堂經理，經理主動打招呼：“小白姑娘。”
江嶺的動作還真快。
白青溪洗了一口氣，然後笑到：“經理，有何指示？”
大堂經理走過來時路過堆放酒水的桌尾，拿了兩支，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支高腳玻璃杯給她。
白青溪接過，看著裏面又黃又綠的液體，問到：“這是飲料？”
“小白姑娘真幽默，怪不得江總喜歡跟您在一起。”大堂經理笑意更深，“你見過有誰用這種杯子喝飲料，不過您不用擔心，裏面加了一點雞尾酒。”
說著，他用拇指捏著小拇指末端。
“誰說沒有。”白青溪走到旁邊的桌子旁邊，將杯子裏的液體倒在桌底的垃圾桶裏，然後擰開旁邊一瓶未開封的橙汁，緩緩倒入高腳杯裏，“經理，這才叫時髦的喝法。”
這家酒店住的人還挺多的，加上臺上有人說話，她的耳朵又要遭受嘰嘰喳喳的攻擊，還要時刻保持警惕。
身邊擦肩而過的人裏面就有這家酒店的工作人員，每經過一個，她就用餘光觀察。
這一系列小動作似乎被看穿，大堂經理原本難看的表情換成舒展，“小白姑娘，我本名江小天，我應該比您大些，您叫我小天就行。”
“咱們得晶非酒店安保很好，您在這裏就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有危險。”
姓江，江氏集團。
跟江嶺是一夥兒的。
白青溪：“你們這裏全部工作人員都姓江？”
“差不多。”臺上的工作人員正在介紹派對上的游戲環節，江小天轉移話題，“小白姑娘，有沒有興趣參加？”
白青溪看過去，舞臺後面的屏幕上播放的是簡單的PPT畫面，上面寫著“書法比賽”。
妖族還有這些興致？
“試試？”江小天再次發出邀請。
白青溪：“試試就試試。”
這個互動游戲算不上游戲，更像是才藝比拼。
在派對現場邀請五人參加毛筆書法比拼，每人寫四個字，由現場人員投票，票數最多者獲勝。
舞臺上擺了五張像模像樣的桌子，桌上擺著筆墨紙硯。
對於白青溪來說並不陌生，畢竟很久以前用過，但也不熟練，畢竟過了這麽久。
但是，不管怎麽樣都比妖族強吧。
她看了一眼旁邊桌的江小天，對方在認真地研墨。
最後一筆落成，白青溪收了筆。
滿意地看向勉強工整的“世界和平”四個大字。
旁邊的江小天也收了筆，左右看看，滿意地勾起嘴角。
白青溪移了兩步，斜眼看過去，只見“皆大歡喜”四個大字蒼勁有力，比起她的字跡，明顯對方勝出。
再看看前面三桌客人寫的，個個筆鋒不同各有特色，都比她的好，其中最好的不得不承認，是江小天的。
最終獎品是免房費一天，由於江小天是工作人員，所以由獲得第二名的房客獲獎。
根據投票，白青溪得了第四名，獲得一個參與獎。其中有三張鐵粉票還是吳錦兒一家三口投的。
“小天經理，厲害呀。”她將墨寶卷起來，用手肘碰了碰江小天的手臂。
肉眼可見的實力，她是由衷佩服。
江小天將自己的墨寶裝進盒子裏，雙手拿起，“小白姑娘，這個送給你。”
“給我？”白青溪受寵若驚，見他堅定地點頭，她不好推辭雙手接過。“謝謝，我一定會好好收藏，將來你出名了，還能賣個好價格。”
本想把自己的送給他，已做交換，想到第四名跟第一名的差距，還是算了。
臺上正在介紹下一個互動游戲，他們邊說變向人少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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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溪：“什麽？”
江小天：“我呀，不會成為書法大家，你也就賣不出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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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溪的耳膜清凈許多。
江小天舉起右手，邊上的服務員立馬坐過來，他低語吩咐幾句，不一會兒小圓桌上擺滿了甜品和飲料。江小天看了她一眼，問到：“小白姑娘，你不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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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個朋友，喜歡下廚，做的菜那叫一個絕。有機會你一定要嘗嘗，唉，對了，他就在安市的江氏集團的餐廳工作，你應該吃過他做的菜。”
白青溪臉上閃過詫異，合著江氏集團全是妖族的人。
“吃過是吃過，原來你們是一夥，一家的。”
透明的高腳杯倒入褐色帶氣泡的液體，端著抿一小口。
嗯，用高腳杯和飲料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江小天放下杯子，說到：“這叫做家族企業，對，家族企業。”
“我感覺小白姑娘對我們的家族有些誤會。”
誤會啥？誤會你們是妖族？
“就是這個表情。”江小天看著她笑了，笑容中有些自嘲。
白青溪偏頭通過落地玻璃反光看自己的表情，眉心皺在一起，眼裏是沒有隱藏的嫌棄。
活了這麽多年，表情管理還是這麽差。
“人類尚且有好人壞人之分，我們也一樣。”江小天似乎沒有在意，繼續說，“我們江總時長告誡我們，開門做生意要老實本分，要人性化。”
“在這個地方生活久了，感覺還蠻適應的。不知道小白姑娘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白青溪掏了掏耳朵：“就那樣吧，還挺吵的。”
舞臺那邊傳來哄笑聲，江小天望過去。
這個派對沒有限制服裝，有些人直接穿了睡衣過來，有些人則盛裝打扮，看起來不像派對，倒是想外面的菜市場。
不過想想也是，自家的少主在這樣的日子都穿得這麽隨意。
視線收回，落到對面的女孩身上。
20歲左右的人類少女模樣，看似不拘小節大大咧咧，實則對誰都保持著距離。
對上女孩的眼睛，仔細觀察比普通人類的眼睛要圓，大大的，印著室內的燈光，像極了人畜無害的小動物。
白青溪：“我先回去休息了。小天經理，慢吃。”
在她起身的時候，江小天開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白姑娘，我們經理沒有惡意，也希望你不要傷害無辜。”
更像是警告。
電梯門緩緩關上，金黃色鋼質門上映出她的樣子。
眼神渙散，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出神。
到30樓的時候，電梯門打開，她依舊沒動，等到電梯門再次緩緩關上時，她才回過神來。
30樓一向很安靜。
這讓她突然想起江氏集團的20樓。
江嶺是有意的嗎，喜歡把每層建築化成自己的地盤，然後沒有一點兒聲音。
就好像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
白色帆布鞋踩在黃色短絨地毯上，在轉向右邊的房間時停下腳步。
江嶺的房間房門虛掩，從門縫看進去黑漆漆的。
白青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概有十分鐘，輕嘆一口氣後擡手握住門把。
門板的合頁順滑，不想江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的黑門打開的時候會吱呀得響，走廊的燈光隨著門縫擴大而照進房裏。
昏暗又清晰照出客廳裏的家具輪廓。
沒有人...也沒有妖...
白青溪的心跳聲慢慢平緩下來，握著門把的手再次收緊，腳步後退。
突然聽到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呼吸聲？或者呻/吟？只一下，就沒有了。
偏頭看過去，有個深色的長方形，那是臥室的房門。
正在退出的腳步停下，停頓幾秒，腳步往前邁。
白青溪反手將門合上，屋內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閉上眼睛再慢慢睜開，眼睛才完全適應黑暗的環境，微弱的月光從窗戶灑入，成為唯一的光源。
不知道為什麽，白青溪不在緊張，沒了方才做賊心虛的感覺。
來到臥室門前，她直覺裏面是江嶺。
說不上原因，大概是相處久了，從今早這間屋子的那一刻，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安撫她。
臥室的門把手是老式的旋轉把手，順時針轉動，門板松開。
一種獨屬於江嶺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陰冷。
她熟悉這種氣息，被這樣的妖氣壓制已久，現在這種陰冷不再能深入骨髓似的撕咬她，反而像初秋的涼風。
開門看到窗戶敞開著。
她慢慢走近，視線從床上的長腿上移，一直到那張熟悉的臉龐。
月光灑了整張床，站在床邊能清楚地看到男人額前的卷發。
——“眼下是最好的機會，你想辦法獲得江嶺的信任，在他對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動手。”
——“你可別聖母心了，換做是他們強你弱，早就被吞噬了。”
陰影裏，白青溪的嘴唇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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