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3 章
穿過野花小徑，走下石階，竹林裏的院落淡然矗立。
小師弟沒有在外練劍，或許這個時間他正於屋內翻閱書籍。
我在院外止步。
本來我是想告訴他，在我出門的時候他要提高警惕，註意個人安全。
轉念一想，若是當面跟他說我得出門，他很有可能會粘著我一起去。
此行比不得上回，對他來說風險極高，稍不留神就變成了炮灰！左右思考，我認為他最好還是留在宗門裏。
於是動動手，只送去一張紙條。
紙條從門縫裏擠進去，小小一片，很難被立刻發現。
做完我便扭頭飛快逃了，不大會兒，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高坡，仔細觀察了一番。
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功成身退’！
大師姐顏清總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因多心造成，然實際並非全部如此。
房屋內，符紙在探頭的一刻就被盯上了。現在它被攥在某人手裏，凈白紙面不覆，字跡也皺縮如枯根，像被燒毀一般。
‘小師弟，我外出做任務，不日便回。’
‘在此期間你必須聽從師父和你餘師姐的話，否則師姐以後不帶你玩兒！’
周圍靜得出奇。那手終於一揚，空氣裏，紙化作無數飛灰。
原本乖巧巧的少年隨著動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位墨發飛揚的黑袍男子——傳聞中早已被暗殺了的新任魔尊。
……
與郁靖言的見面是非常順利的。我剛到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棵高大的百年老松樹下，走向我時他身上飄來若有若無的幽香氣息。
這家夥真是騷包，完全不同於我‘前幾世’的認知。
他說話的時候笑得格外好看，估計是感覺到我對他的那丁丁點排斥，自行調整了下。
“顏兄，兩日不見，別來無恙。”
“嘿嘿。”我咧嘴一笑，也噓寒問暖起來，“郁兄倒比前幾天更精神、更喜慶了！”
郁靖言聽罷立刻笑出了聲，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我不甚理解地淡淡看他，生硬切入正題：“哎？如此看來，我們是註定要到魔窟走一遭啊。”
“貌似的確如此。”他笑意絲毫不減。
正當我趁熱打鐵要接著問些什麽時，他倒率先開了口：“你有什麽想法？”
我不順拐，抱起雙臂直直看他：“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好。”他說，“想必你也知曉各大門派目前的態度。”
“魔界境內兩方混戰將火燒到了修仙界和人界，上面一致決定不做參與者而當守衛者和調停者。”他邊說邊將視線重新移回我身上。
“這也是多數人最希望看到的。魔族在他們自家地盤上亂鬥，不論分不分得出高下，總能省許多麻煩事兒。”
“不錯，想法是很好的。”我點頭，只魔族之間互相消耗，實是再好不過。
可人家魔族也不是不知道這碴兒啊。
……但你猜，為什麽沒有人大聲質疑，反還投入非常多的期待？這就不得不提到各界的主流文化了。
對於魔族，他們不會因為有所忌憚就放棄粗暴完成目標的做法，甚至有時候還巴不得這樣，這才能顯示出他們的無雙膽魄不是？
純純變態！想到這裏，我把話拐了個彎：“說不定還真就成事實了。”
郁靖言嘴角上揚：“一切等探清他們底細後再說不遲。“
“嗯。“我表示讚同。
然後糊裏糊塗什麽計劃都沒聽到，就跟著郁靖言一起行動了……
算了，省得我操心……
這趟任務比想象中輕松得多，簡單刺探下來，就已了解了個大概。
不知道該說魔族人純真不設防還是過分自大，他們幾乎沒對自身目的做什麽遮掩：較出高下，勝者為王。
不過，手段還是有的，目前人數多且占領了王宮的那方慣使陰招，據說多年前新任魔尊失蹤就是他們搞的鬼。
而如今實力不敵的一方僅是靠著覆仇信念在支撐。也是衷心啊……
我對新任魔尊的印象其實一直不錯。
這位新魔尊大概有點‘反魔族’，他就好像受過正道教育，不僅親手整頓魔域上下風氣，還差點開創了三界關系新局面。
他曾提出要遵守各界準則，表達過要與修仙界和人界友好合作、共築大同的意願。
總之，他要是還活著，必能成大事！
過於激進的理念雖是通往新生路的敲門磚，同樣也是灌入他喉中的速效毒藥，他最終在年齡閱歷尚淺、羽翼未豐時，與那純凈的夢一起破碎了。
陰暗世界裏脆如琉璃的美夢啊……
“可惜了。”回去路上我依舊忍不住咂嘴。
“是啊，”郁靖言走在我身側，“天下原本有機會變得更好。”
我們住的還是上回的客棧，希望兩個任務一把抓。
郁靖言住我對門，臨分開時，我問：“蕭寒易他那魔爹是覆活之後不認得兒子還是怎了，生氣也不至於將他置於死地吧？”
他放下推門的手，轉身慢悠悠道：“嗯……對此，我倒是有個猜測。”
“什麽猜測？”
“魔尊覆活，迄今還是首次出現，”郁靖言眼神玩味，“那這個所謂的心狠手辣的爹到底是不是真爹呢？還是說，其實是另外的什麽東西？”
我眉毛耷拉著：“這點我們不也確認過了嗎？除卻功力大減，前魔尊的魂印和力量都沒變化。”
“啊哈，抱歉，是我表達不夠精確，”郁靖言重新道，“魔族逝去後魂魄是要墜入黑淵之下的，我們對黑淵知之甚少，書簡上，對其介紹也就僅有短短幾句話。”
“而我認為其中兩條或與此事關系密切。一是‘黑淵是魔族的母胎和墳墓’，他們在那裏誕生和消亡；二是‘魂魄一旦進到裏面就會失去所謂的意識，流浪至完全消逝’。”
見我不發言，他繼續往下說：“你再想想早我們出生很多年的上古神君遺冢震動一事，那時就有仙人認為是被神君壓制的古魔物有所動作導致。”
串通前後，我總算明白了，點頭道：“不無可能，雖然的確很難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
這種事任誰說出我都不會當真，唯郁靖言不行，他可是前男主哇！
不妙誒，若原因真如他所說，此事的嚴重程度可就不好估量了。
努力搜刮了下關於‘前幾世’的記憶，我發現自己在這塊的信息近乎空白，完蛋，以前只顧著埋頭過任務，壓根沒咋關註劇情！！
也不知‘這輩子’怎麽了，開始在意起身邊所有事物，難不成我還對這個即將永不再見的世界產生什麽留戀了嗎？
哦不不，不可以，我還得回家呢。
對，把小師弟的任務做圓滿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介於明天還有任務，我和郁靖言道了別，早早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穿過野花小徑，走下石階，竹林裏的院落淡然矗立。
小師弟沒有在外練劍，或許這個時間他正於屋內翻閱書籍。
我在院外止步。
本來我是想告訴他，在我出門的時候他要提高警惕，註意個人安全。
轉念一想，若是當面跟他說我得出門，他很有可能會粘著我一起去。
此行比不得上回，對他來說風險極高，稍不留神就變成了炮灰！左右思考，我認為他最好還是留在宗門裏。
於是動動手，只送去一張紙條。
紙條從門縫裏擠進去，小小一片，很難被立刻發現。
做完我便扭頭飛快逃了，不大會兒，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高坡，仔細觀察了一番。
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功成身退’！
大師姐顏清總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因多心造成，然實際並非全部如此。
房屋內，符紙在探頭的一刻就被盯上了。現在它被攥在某人手裏，凈白紙面不覆，字跡也皺縮如枯根，像被燒毀一般。
‘小師弟，我外出做任務，不日便回。’
‘在此期間你必須聽從師父和你餘師姐的話，否則師姐以後不帶你玩兒！’
周圍靜得出奇。那手終於一揚，空氣裏，紙化作無數飛灰。
原本乖巧巧的少年隨著動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位墨發飛揚的黑袍男子——傳聞中早已被暗殺了的新任魔尊。
……
與郁靖言的見面是非常順利的。我剛到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棵高大的百年老松樹下，走向我時他身上飄來若有若無的幽香氣息。
這家夥真是騷包，完全不同於我‘前幾世’的認知。
他說話的時候笑得格外好看，估計是感覺到我對他的那丁丁點排斥，自行調整了下。
“顏兄，兩日不見，別來無恙。”
“嘿嘿。”我咧嘴一笑，也噓寒問暖起來，“郁兄倒比前幾天更精神、更喜慶了！”
郁靖言聽罷立刻笑出了聲，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我不甚理解地淡淡看他，生硬切入正題：“哎？如此看來，我們是註定要到魔窟走一遭啊。”
“貌似的確如此。”他笑意絲毫不減。
正當我趁熱打鐵要接著問些什麽時，他倒率先開了口：“你有什麽想法？”
我不順拐，抱起雙臂直直看他：“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好。”他說，“想必你也知曉各大門派目前的態度。”
“魔界境內兩方混戰將火燒到了修仙界和人界，上面一致決定不做參與者而當守衛者和調停者。”他邊說邊將視線重新移回我身上。
“這也是多數人最希望看到的。魔族在他們自家地盤上亂鬥，不論分不分得出高下，總能省許多麻煩事兒。”
“不錯，想法是很好的。”我點頭，只魔族之間互相消耗，實是再好不過。
可人家魔族也不是不知道這碴兒啊。
……但你猜，為什麽沒有人大聲質疑，反還投入非常多的期待？這就不得不提到各界的主流文化了。
對於魔族，他們不會因為有所忌憚就放棄粗暴完成目標的做法，甚至有時候還巴不得這樣，這才能顯示出他們的無雙膽魄不是？
純純變態！想到這裏，我把話拐了個彎：“說不定還真就成事實了。”
郁靖言嘴角上揚：“一切等探清他們底細後再說不遲。“
“嗯。“我表示讚同。
然後糊裏糊塗什麽計劃都沒聽到，就跟著郁靖言一起行動了……
算了，省得我操心……
這趟任務比想象中輕松得多，簡單刺探下來，就已了解了個大概。
不知道該說魔族人純真不設防還是過分自大，他們幾乎沒對自身目的做什麽遮掩：較出高下，勝者為王。
不過，手段還是有的，目前人數多且占領了王宮的那方慣使陰招，據說多年前新任魔尊失蹤就是他們搞的鬼。
而如今實力不敵的一方僅是靠著覆仇信念在支撐。也是衷心啊……
我對新任魔尊的印象其實一直不錯。
這位新魔尊大概有點‘反魔族’，他就好像受過正道教育，不僅親手整頓魔域上下風氣，還差點開創了三界關系新局面。
他曾提出要遵守各界準則，表達過要與修仙界和人界友好合作、共築大同的意願。
總之，他要是還活著，必能成大事！
過於激進的理念雖是通往新生路的敲門磚，同樣也是灌入他喉中的速效毒藥，他最終在年齡閱歷尚淺、羽翼未豐時，與那純凈的夢一起破碎了。
陰暗世界裏脆如琉璃的美夢啊……
“可惜了。”回去路上我依舊忍不住咂嘴。
“是啊，”郁靖言走在我身側，“天下原本有機會變得更好。”
我們住的還是上回的客棧，希望兩個任務一把抓。
郁靖言住我對門，臨分開時，我問：“蕭寒易他那魔爹是覆活之後不認得兒子還是怎了，生氣也不至於將他置於死地吧？”
他放下推門的手，轉身慢悠悠道：“嗯……對此，我倒是有個猜測。”
“什麽猜測？”
“魔尊覆活，迄今還是首次出現，”郁靖言眼神玩味，“那這個所謂的心狠手辣的爹到底是不是真爹呢？還是說，其實是另外的什麽東西？”
我眉毛耷拉著：“這點我們不也確認過了嗎？除卻功力大減，前魔尊的魂印和力量都沒變化。”
“啊哈，抱歉，是我表達不夠精確，”郁靖言重新道，“魔族逝去後魂魄是要墜入黑淵之下的，我們對黑淵知之甚少，書簡上，對其介紹也就僅有短短幾句話。”
“而我認為其中兩條或與此事關系密切。一是‘黑淵是魔族的母胎和墳墓’，他們在那裏誕生和消亡；二是‘魂魄一旦進到裏面就會失去所謂的意識，流浪至完全消逝’。”
見我不發言，他繼續往下說：“你再想想早我們出生很多年的上古神君遺冢震動一事，那時就有仙人認為是被神君壓制的古魔物有所動作導致。”
串通前後，我總算明白了，點頭道：“不無可能，雖然的確很難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
這種事任誰說出我都不會當真，唯郁靖言不行，他可是前男主哇！
不妙誒，若原因真如他所說，此事的嚴重程度可就不好估量了。
努力搜刮了下關於‘前幾世’的記憶，我發現自己在這塊的信息近乎空白，完蛋，以前只顧著埋頭過任務，壓根沒咋關註劇情！！
也不知‘這輩子’怎麽了，開始在意起身邊所有事物，難不成我還對這個即將永不再見的世界產生什麽留戀了嗎？
哦不不，不可以，我還得回家呢。
對，把小師弟的任務做圓滿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介於明天還有任務，我和郁靖言道了別，早早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