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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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59.

我第二天沒能爬起來。

做了好長好長的夢,但是什麽都不記得,就覺得自己被裹挾在海浪裏浪來浪去,昏昏沈沈的。

感受到了肉墊踩在我身上的重量,被壓得喘不過氣,有經驗的養寵人都知道,貓貓狗狗直接趴在身上是還好的,最怕的就是爪子撐在你身上,那個壓強的感覺簡直酸爽。我費力地睜開眼,朦朧中就看到一團黑影壓在我的身上,我伸手摸過去,熱熱的,但是好像還沒有我的掌心熱。

“唔?貓貓?”我努力地眨了眨眼,還是感覺睜不開眼睛,伸手摸了摸額頭:“沒事,沒死,就是發燒了。”

我緩緩閉上眼:“讓我睡會兒,乖。”

我咽了咽燒得幹澀的喉嚨,感覺自己應該喝點水,但是床頭櫃的水杯是空的,算了,沒力氣爬起來給我自己倒水。

我拍了拍貓貓,轉身把他抱到懷裏蹭了蹭:“乖,睡會兒,睡醒了就沒事了。”

獨居就是這點不好吧,生病了只能自己照顧自己,偏偏我又是個一生病就特別懶,一點都不想動的人。沒事,區區發燒而已,應該就是因為昨天打雪仗的時候被琴酒大哥在雪裏摁著的時間太久了,脆弱的身板子沒抗住,問題不大。

按照我的經驗,發燒不是大事,多喝熱水,蓋厚被子捂一捂,發發汗就行。現在沒有熱水的話,睡覺也是一樣。

……應該不能被燒傻吧。

不能,我才不會那麽倒黴。我摟緊了懷裏的狗,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再次昏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瞪瞪期間,貓貓掙脫了我的懷抱,我半瞇著眼看過去,他好像打開了我的手機。

看來真是燒迷糊了,都能看到狗會玩手機了。

我再次失去了意識。

60.

再醒來因為我的狗鼻子,不是,小鼻子聞到了粥香。

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到達了天堂,不然怎麽解釋我在我房間裏能聞到粥的香味,總不能是我家狗真能給我炒個四菜一湯吧?

我睜開眼睛,入目的還是熟悉的天花板。窗簾還是我睡覺前緊緊拉著的狀態,密不見光,非常適合睡覺,也不知道現在已經幾點了。就是廚房那裏隱隱約約露出來了些許光亮,我昨天晚上睡覺前沒關廚房燈嗎?

我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東西,這個觸感好像是退燒貼。我燒迷糊了,夢游起來給自己找出來的退燒貼嗎?

我的視線茫然地繞了房間裏一圈,借著廚房傳過來的微弱光線,只見我堆在椅子上的衣服都沒了,隨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沒了,連茶幾上的外賣袋子也沒了?

按照這個情況,我家裏應該是進了田螺姑娘。橋豆麻袋,總不能是看我燒得快要死過去了,我家貓貓真的變成人形了吧?

我有點驚恐地抱著被子坐起來,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以及看到了立刻從廚房跑到我床邊的杜賓犬。

我松了口氣,揉了揉貓貓的耳朵,“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終於變成人給我收拾衛生了呢。”

鐵血杜賓犬爆改田螺姑娘,想想都覺得好笑。

貓貓一僵,我又揉了揉,聽到“啪”的一聲,臥室裏的燈突然亮了起來,隨後就看到一杯還冒著白色熱氣的水出現在了我面前。我擡眼看過去,啊,原來田螺姑娘是真的存在的,就是另有其人。

握著杯子的手臂衣袖挽起,露出白皙但一看就蘊含了肌肉力量一點也不文弱的小臂,順著上半身往臉上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下巴上一圈淺青色的胡茬,高挺的鼻梁,還有如同貓一樣眼尾上挑的藍色雙眼。

“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喝點水,我記得你喜歡喝這個溫度的水。”

男人的聲音是冷調中透著溫柔,說完話後看我訥訥地接過杯子,就撕掉了我頭上的退燒貼,把自己的手掌心貼到了我的額頭上。

“唔,看樣子燒退了些。”他覆把手心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比對好溫度後松了口氣,“我剛來的時候你都要燒到39度了,給你餵了點藥,幸好溫度降下去了,不然就要去醫院了。”

我茫茫然地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溫度正好的溫水,因為發熱而停轉的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真正意義上正常運轉。

“蘇格蘭?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格蘭略顯無辜地指了指坐在我床邊的杜賓犬,“你家狗不小心按響了我的電話,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就趕過來看看,結果……”

結果就看到我高燒在床上不省人事,然後就好心照顧我了?

我還是感覺有點不太對。

“我煮了粥,現在應該正好能喝。先把粥喝了,然後再吃點藥,好嗎?”

暖黃色的室內光灑在蘇格蘭溫潤的眼底,他穿著淺藍色的毛衣,身上還圍著我女兒粉絲站出的粉色周邊圍裙,這鋪天蓋地的人夫感讓我本就迷糊的腦袋再次成了漿糊。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手上已經出現了一碗溫熱的粥。

蘇格蘭應該是特意從我的櫥櫃裏翻出來的這個棕色的木碗,除了這個木碗之外我買的碗大多是美麗廢物,按照我目前這個虛弱無力的狀態很容易就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

木碗散發著淡淡的溫度,裏面裝的粥中夾雜著白色的蛋白和點點黃色的蛋黃,還撒了黑色的海苔和嫩綠的蔥花,看著賣相極佳,聞著也是香氣撲鼻。

早就聽聞蘇格蘭手藝很好的我簡直不敢想這碗粥能有多好喝。

我迫不及待地用木勺舀起了粥,放到嘴裏的瞬間就感覺自己可以起飛了。

一般來說生病的人都是沒什麽胃口的,我之前也是這個狀態,昏睡了很久也不感覺有想吃東西的欲望,而且粥還是很清淡的食物……但是!蘇格蘭就是能這麽厲害,我感覺要不是我真的沒什麽力氣,簡直可以一口氣把這碗雞蛋粥炫完。

我眼淚汪汪地擡頭望著含笑看我的蘇格蘭,“蘇格蘭,你也太寵我了吧!”

我以為蘇格蘭準備的就是白粥來著,沒想到會是雞蛋粥,還是這麽好吃的雞蛋粥。雖然暫時沒有質疑、理解、成為(),但是我還是被這碗來自田螺帥哥蘇格蘭的雞蛋粥感動到了。

我吃完粥之後,蘇格蘭接過了空碗,送到廚房之後又坐在床邊拿著體溫計讓我重新測一□□溫。

我含著體溫計的時候,蘇格蘭還在慶幸:“看樣子並沒有太嚴重,還擔心你嗓子會說不出來話,燒會退不下來。”

我動了動喉嚨,還好,就是有些發幹,喝了溫水和雞蛋粥之後已經比我第一次醒過來時候好很多了。

“37.8度,還有些低燒。”蘇格蘭的眉頭再次擰起,從床頭櫃上拿起藥,從錫箔板中按出白色的藥片,“再吃點藥吧,把燒退下去。”

我搖頭拒絕:“我不要吃藥,都已經退燒很多了,我再睡一覺就好了。”

蘇格蘭滿眼不讚同,但拗不過我就是閉嘴抗議,他也不能在我清醒的狀態下強硬地掰開我的嘴把藥塞進去,最後他說:“那好吧,只是過一會兒還要再量一次體溫。”

我點點頭。

他又說:“我等你體溫下去之後再走,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這個時候我其實已經縮回被子裏,都做好準備一會兒再離開溫暖的被窩跟蘇格蘭道別了,是萬萬沒想到蘇格蘭居然會照顧病人照顧到這個地步。

我咂咂嘴,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更加混沌,甚至有了一些大不敬的想法。

“咳,蘇格蘭啊。”

“嗯?”

我坦誠道:“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有點暧昧了。”

蘇格蘭:“睡覺吧。”

60.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實際上是被蘇格蘭推醒的。

蘇格蘭應該是在我睡著之後就關掉了室內的大燈,點了一盞床頭櫃上的臺燈,昏黃的燈光下蘇格蘭的棕發都染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他臉上擔憂的神色毫不掩飾,語氣也有些焦急:“英子?醒醒,你又燒起來了。”

這是真的,因為我發現我的喉嚨徹底痛起來了,嗓子也是真的啞了。

“寶娟……”

“什麽?”蘇格蘭仔細聽了聽,顯然沒有聽懂,不過把沒聽懂我的話全部都歸功於是我的嗓子啞了的原因,“嗓子都啞成這樣了就別說話了。”

“乖。”他說,“把藥吃了吧。”

我的嘴巴裏被塞了藥片,又被他扶起來半靠著喝下了溫水,才又躺下。蘇格蘭給我掖好被子,他的眼睫毛也很長,長長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讓我有那麽一瞬間幻視成他是真的在關心我。

蘇格蘭作為組織的狙擊手,還是獲得過基安蒂跟科恩好評的狙擊手,業務能力自然不必多說,而且也是很有組織裏的人的樣子。他只是看上去很溫柔,但是實際相處起來的距離感還是挺明顯的,所以他能這麽照顧我……大概是真的擔心我會病死吧?

我有點感動了。

廚房裏的嘩啦啦的水聲時不時響起,我偏頭看著蘇格蘭在廚房裏忙來忙去,男人的身形挺拔,背影都能看得出動作幹脆利落,一看就是做慣了的人。

貓貓的腦袋就趴在床沿上看著我,棕黑色的眼睛目光專註。我想起蘇格蘭說過是貓貓不小心給他打通了電話,他才感覺我出事了過來看看……我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貓貓,輕聲問:“是故意的嗎?”

究竟是貓貓他太愛狗薄荷了,還是上天的安排,一定要讓蘇格蘭過來感動一下我冰封的心呢?

話說出來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的嗓子實在是太啞了,嘶啞的聲音從幹澀的聲帶中滑出,跟一個夢想成為小提琴首席的人自信開拉結果拉出了彈棉花的聲音沒什麽兩樣。

“什麽?”蘇格蘭聞聲而來,他的手還非常自然地在圍裙上蹭著洗東西沾上的水,可惡啊,人夫感更強烈了,想娶!

“英子,你在叫我?”

我長出了一口氣:“算是吧。”

這個喉嚨是真的不中用,反正距離很近,我就幹脆用氣聲說:“幫我拉一下抽屜。”

我說的是床頭櫃那裏的抽屜,蘇格蘭不明就裏,但還是聽話地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和他進來時我東西亂放勉強能說上一句亂中有序的房間不同,那一層抽屜裏空蕩蕩的,只有一把鑰匙。

我說了一串地址,語速很慢,力求蘇格蘭能聽懂每一個字。

“什麽?”

我把被子拉高,遮住腦袋,悶聲說:“那是我自己買的房子,誰也不知道,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過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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