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不要想多了。”夏葉搖著頭。

“哥謝謝你不計前嫌來看我，哥沒什麽放不下的，唯獨覺得對不起你，虧欠了你……”

一陣巨烈的咳嗽隨著一口鮮血從夏天的口中吐了出來。

“哥！”

“夏天！”

“爸！”

所有人一下子都緊張著沖到床前。

夏天痛苦地擦了一下口中溢出來的血液，吃力地擺了擺手，調整了一下呼吸，“帶我回家吧！我不想死在外面。”

夏葉用紙巾擦著哥哥嘴邊上的血液，猶豫地望向黃秀英。

“回吧！”

黃秀英眼含著淚幹脆的回應。

當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這期間程曦打過一次電話，夏葉實在沒有什麽時間跟對方多聊，只是匆匆視頻了一下就關了機。

夏天主動提出要換準備好的壽衣，黃秀英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從櫃子中取出一套深紫色的傳統雲紋棉質壽衣，跟傳統的緞面不一樣。這是夏天自己的意思，因為他不喜歡那種緞面的壽衣，所以選擇了棉質的，暗沈一點的顏色，穿在身上非常的合身，一點也不覺得瘆人。

直到折騰到天蒙蒙亮，等夏天穩定下來，所有人才開始準備休息。

十二三年沒有回來，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房子還是那個房子，只是陳舊了不少。

曾經跟父親住過的房子，已經破敗不堪，堆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無法再住人。

夏葉孤獨而落寂，感覺找不到自己的落腳之處。

“姑姑！跟我一起睡吧！”

回頭朦朧的光線下是十六歲的侄女夏滿，一張跟夏天相似清秀的臉，眉目之間有幾分夏葉的影子。

夏葉勾嘴角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跟侄女相跟著上了正房的西屋。

炕燒的很暖和，家裏沒人時是西院的三叔給燒的。

和著衣躺在熱乎乎的炕頭上，熟悉的感覺讓夏葉感慨萬千，一種縈繞在胸腔內的酸澀，讓她有種想哭的感覺。

“聽我爸說你多年不回家，是因為我媽媽對你不好。”夏滿悠悠地說。

歷歷往事湧上心頭，夏葉鼻子直發酸，一句話也沒說。

“我媽確實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還很不講理，但是她很在乎這個家，也很疼我們。姑姑是文化人，見過世面的人，不要跟她計較。”

簡簡單單很明事理的話讓夏葉聽著即暖心，又欣慰，終於明白那句養兒隨舅，養女隨姑的種類基因傳承。

夏葉笑了笑伸手握住侄女的人，“不計較，姑誰也不計較，你現在讀高中了嗎？在哪上學呢？”

“嗯！高一，在縣一中。”

“一中是重點學校吧？”

“姑姑你知道啊？”

“聽說過，看來小滿學習成績不錯。”

夏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就吧！”

“你哥呢？學習怎麽樣？”

“他早就不上學了。”

“那他做什麽？”

“高中還沒畢業就因為打架鬧事，被學校勸退了，後來就跟著城裏的一幫小痞子瞎混，去年因為打群架被勞改了一年，今年剛放出來沒幾天……”

夏滿徐徐道出哥哥夏炎不成器種種不良作風。

夏葉無奈地嘆息一聲，心裏不禁唏噓著陷入沈默。

天亮時剛恍惚著睡去，一陣撕裂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清晨，穿透了耳膜，夏葉激靈坐起身。

“夏天啊……”

淒厲的悲泣聲直叫的夏葉心發顫，趕緊穿好外套下了炕。

穿過客廳，東屋的炕上，黃秀英抱著夏天哭的撕心裂肺。

夏天嘴角殘留著有些凝固了的血液，臉色灰白，已經沒有了生息。

夏炎坐在旁邊淚流滿面。

夏葉的腿像灌了鉛半天挪到炕沿邊，再一次面對至親的死亡，柔腸欲碎。

“哥……”夏葉伸手觸摸到哥哥已經沒有溫度的手時，淚奪眶而出，頓時泣不成聲。

“夏天，你這沒良心的，終究是狠心地丟下我們，自己痛快去了……”

黃秀英緊緊地抱著人哭的撕心裂肺。

“爸！爸……”

夏滿沖到炕前哭成個淚人人，空氣中飄散著濃烈而窒息的悲情氣息……

很快隔壁的三叔就趕了過來，看到人已經徹底氣絕身亡，紅著眼沈重地嘆息一聲，“人已經去了，就讓他安心的上路吧！我去招呼人來裝棺。”

三叔說完話吸了一下鼻子出了門。

黃秀英不停地抽泣著把人放平在炕上，吩咐女兒取來毛巾，把丈夫嘴角凝固了的血液擦拭幹凈，把她親手縫制的一雙布鞋給死人穿在腳上，手中塞了一塊饅頭。

很快三叔就招呼來四五個本家親，把人擡進了棺材，在院子裏搭好靈棚，把棺材擡架在兩張長椅上。

西北地區地廣人稀，一直以來都是土葬，停靈時間都是按死者的生辰八字算。在陰陽先生的掐算下，出殯日子定在七天後。

望著白花花的棺材，夏葉有些欲哭無淚，她真的再一次堅定自己命不好的事實，最親的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註定她要孤獨一身。

——

每個夜晚來臨的時候程曦倍感孤獨，煎熬。為了驅趕黑夜裏的那份不安，他每天工作的很晚才回家。

身不由己的在一天中，第三次撥通了夏葉的手機，但是她沒有接，因為她正在靈棚裏忙活著，手機中午休息完就掉在了炕上。

家裏亂哄哄的，根本就沒有人去註意手機的響聲。

聽著來電提示語，他無比的失落，望著窗外茫茫夜色，仿徨的只想找個人喝一杯，希望用酒來麻痹一下自己。

吳軍這兩天有點事請了假，程曦猶豫再三打了朱遠超的電話。

“陳總！有事嗎？”

電話另一頭傳來朱遠超一如既往玩味的口氣。

“能陪我喝一杯嗎？”

“呃！沒問題，我在九州大酒店XXX，你過來吧！”朱遠超短暫的猶豫後爽快地說。

“好！我這就過去。”

“等你！”

掛掉電話程曦開著車直接去了朱遠超指定的酒店。

當看到朱遠超身邊的黃娜時他微微怔了一下。

“怎麽不認識啊？”

“陳曦好久不見。”黃娜笑吟吟地說著站起身伸出纖纖玉手，有些時候沒見，人越發長的精致了，身材也越來越婀娜多姿，性感撩人。

“好久不見，你……你們倆，我沒有打攪你們倆吧？”

程曦有些尷尬地輕輕握了一下黃娜的指尖，算是回應了對方。

“沒有，坐吧！你不要想偏了，我跟黃娜是好朋友， 好哥們，今天她來B市有點私事，所以我們只是在一起敘敘舊。”

朱遠超大大咧咧地說著，把旁邊的一個空杯子倒滿酒，對著人做了一個坐的手勢。

程曦舒了一口氣落了座，黃娜也坐回原位，有意無意掃著程曦的臉，心依舊跳動的沒有規律。

他越發的魅力四射，整個人像時被一光暈籠罩著，完美的讓人炫目。

朱遠超舉起杯跟程曦碰了一下杯，“夏姐不在，你就這麽不安啊！”

程曦無語地把一杯酒灌進肚子，淡淡幽幽的說：“很不習慣她不在身邊。”

“你不會是有些戀母情結吧！”朱遠超一邊調侃著，一邊又給滿上一杯。

程曦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在坐的黃娜，白了朱遠超一眼，端起酒杯又喝下第二杯。

“就當我什麽也沒有說，來喝酒。黃娜你也來一杯白的。”

朱遠超說話間站起身，給黃娜倒了半杯。

黃娜推辭不下，只好抿了幾口。

東拉西扯，很快三瓶高濃度酒下肚，倆人便醉的舌頭打卷，頭重腳輕了。

最後還是黃娜阻止了倆人繼續喝下去，見倆人都醉的不輕，就在酒店開了房，讓服務生幫忙把人扶去客房。

打發走服務生，微微有些頭腦發熱的黃娜，鬼使神差地返回程曦的房間，站在床前靜靜地凝視著程曦的臉，心裏是無法抑制的翻滾情感。

兩三年來她時時刻刻努力著忘記他，但是再次見到他人，被強壓在心底的火種瞬間又燃燒了起來。

讓她情不能自禁地渴望跟他近距離的接觸一回。

他已經沒有了清晰的意識，閉著眼橫陳在寬大的床上，晶瑩剔透的臉龐裏透著紅潤，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鋪在下眼瞼。高挺完美的鼻子下，不簿也不厚的唇微啟，性感撩人。

寬闊的胸部微微起伏，修長的雙臂張開著，像是在等待一個擁抱。

黃娜舔了舔發幹的唇，體內流竄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躁動。

傾身將唇瓣印在他微啟的唇瓣上，一股電流瞬間貫穿到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末梢，她微微顫栗了一下，說不出的一種美妙感覺讓她失去了僅有存的一點點理智。

慢慢的爬上床，窩在他的身側，張開一只手臂摟住他的身軀，感受著一切美好。

感覺到身邊的溫度，程曦微張開迷離的醉眼，恍惚著口齒不清道：“葉子！是你……”

說話間便把身子壓了上去，一通瘋狂的親吻，繼而迫不及待地扯去對方身上的衣衫，將所有的思念統統宣洩了出來。

黃娜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去想未來會怎樣，只想好好的擁有他一回，生疏又熱情地回應了他所有的索取。

——-

鼻尖有淡淡陌生的香氣縈繞，程曦吸著鼻子慢慢的張開眼，慵懶的目光緩緩地搜索著香氣的源頭。

當目光捕捉到香氣的來源時，身體瞬間僵硬，騰一下子坐起身，把被子掀開一半，黃娜白花花的身軀暴露了出來。

同時人也醒了過來，張開眼看到陳曦五顏六色的臉，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唇，背著他坐起身，把丟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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