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也開始有所動搖，作為男人本能的就具備著一些擔當與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在夏葉的眼眸中已經捕捉到了與他不謀而合的默契，所以讓他堅定了留下來觀望的想法。

晚飯的時候沈懷芳以要在醫院照顧陳榮為由，並沒有回家一起用晚飯。

因為夏葉是被直接接到陳家的，所以還沒有見過沈懷芳。

陳家的人丁很不興旺，迷信裏說也許是祖墳不好，子嗣不旺不說，三代的男主也幾乎都是短命。

所以在三十四年前老太太用重金請風水師新請了墳，陳榮五十六歲在列代陳家男人中已經算是高壽了，但終究還算不上正寢壽終的年齡。

若大的長桌上就三個人，一桌子的菜誰也沒說什麽心思吃。

只是象征性地動了一下筷子，程曦跟夏葉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聽老太太講述陳家的鎖事，讓倆人簡單地了解了關於陳家的一些成長。

80年代初經濟剛開始改革，陳老太太跟丈夫就雙雙辭去紡織廠跟服裝廠的正式工作，開始自己經營服裝加工小作坊，靠著海外關系三年後轉型成為為小型的服裝廠。

但是第五年陳老太太的丈夫陳壽一病不起，沒幾天就歸西了，從此陳老太太就承擔起了所有的責任，憑著良好的經商頭腦，又趕上經濟蓬勃發展的好時代，陳氏產業很快就風生水起，在北方服裝業占有了一席之地。

——

“想什麽呢？”躺上床的夏葉半依在靠枕上，摸著程曦的頭淡淡的問。

“葉子！”程曦轉過身緊緊地摟住夏葉的腰。

“先留下來看看情況再說吧！畢竟你也算是陳家的一份子，應該承擔一份屬於你的責任。”她打消了他所有的顧慮。

“葉子！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但願每個人都能善待你。”

“無所謂了，有你對我這麽好，我已經感覺很滿足了。”

她話說的風輕雲淡，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茫然，用手輕輕地耙著他的頭發，“睡吧！想的多會很累，任何事盡力了就好，至於結果就順天意吧！”

他把窩在她懷裏的頭埋的更深了一些，抱的更緊了一些。

“有葉子在身邊真好！”

“話說你馬上就是二十三的人了，是不是也該成熟一點了，怎麽還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這麽黏我。”

“就想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你一輩子。”

“我覺得你純屬心裏不正常，有戀母情結，一定還沒搞清對我的感情是什麽成份吧？”

“只要是愛，又何必在乎是什麽成份，又有幾個人的心理是純粹健全的呢？反正我什麽也不想管，就想跟你好一輩子，與你相伴一生。”

他像一個頑固又一本正經的孩子，每一句話都透著孩童的執拗，又不缺少成年的至理剖析。

夏葉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在潛意識裏，做著隨時離開他的準備，至始至終心幾乎都沒有放下來過。

不是她不在乎他，相反是太在乎，所以隨時準備犧牲自己成全他。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獨立一點，不要太黏我，畢竟你是一個大男人嘛！這樣太黏著我總歸不是太好。萬一有一天我離開你了，你怎麽適應？所以你要習慣沒有我在身邊的日子。”

“我不管，你在一天我就黏你一天，我要好好珍惜有你的每一天。”

他顯然沒有往深處想。

她苦澀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腦瓜子，“傻瓜！”

——

翌日，陳榮雖然醒了，但是依舊隔離在重癥監護室，家人還是沒法探視。

直到三天後脫離危險期，程曦才見到人。

看到看到陳曦時，陳榮雖然沒有說出什麽話，但眼眸中是滿滿的慈愛與欣喜。

終究是血濃於水，看到躺在病床上孱弱的陳榮，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在程曦的胸腔內翻滾而起。

“兒子！”陳老太太眼眶裏旋轉著熱淚，抓起陳榮的一只手。

依舊插著呼吸管的陳榮紅著眼圈，翕動了幾回唇，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吃力地反握住老母親的手，眼中依稀有淚光閃爍，但還是擠出一個安慰的微笑。

“我把小曦跟夏葉都接過來了，夏葉是個好孩子，小曦也離不開她，我們就祝福他們倆吧！”老太太顯然是很清楚兒子心裏的心事。

這樣的結果陳榮雖然依舊有些猶豫，但還是選擇了認可，微微點了一下頭。望著沈默不語的程曦，眼眸裏是一些覆雜的渴求。

“小曦！快叫聲爸爸！”知子莫若母，陳老太太招呼一直站在床尾，顯得很生分的程曦。

已經習慣了沒有父親多年，突然又有了父親，他一時真的有些開不了口。

但是見陳榮渴求的眼神，還是鼓起勇氣走到床前喊了一聲爸。

雖然有些勉強，但足夠讓陳榮歡喜不已，瞬間熱淚盈眶，手微微地擡起。

程曦傾身握住對方微微顫抖的手，一股酸澀直沖鼻尖，淚在眼眶旋轉幾個來回，終究沒掉下來。

“對不起！”陳榮吃力地說出三個字，心裏是無盡的虧欠。

程曦搖了搖頭，“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我不怪你，所以不必再重覆了。”

淚從陳榮的眼角滑落了下來，臉上卻是欣慰的笑。

“兒子！我打算讓程曦接手公司的事，公司沒有個自己家的人，終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陳老太太挑明她的態度。

陳榮猶豫著點了點，緩緩的說：“一會我交代呂助理，讓他幫小曦盡快熟悉公司各項運營。”

陳老太太點了點頭，“兒子！你好好休養吧！我相信小曦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榮笑了笑，“小曦！往後公司的事就幸苦你了，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向呂助理咨詢。”

程曦猶豫著點了點頭，頓覺責任重大。

沈懷芳冷漠抵觸的表現讓初次見面的夏葉很是不舒服，但好在陳老太太已經給打了預防針，所以她還是選擇了沈默的無視。畢竟她也是經歷過世故的人，還是有一定承受能力的。

——

“下雪了！外面冷，穿件加厚的保暖內衣吧！”

一大早外面就下起了雪，習慣起早的夏葉已經準備好衣服拿到程曦的面前。

“這些都是老太太給準備的嗎？”洗漱完畢的程曦脫著身上的睡衣，打量著夏葉手上捧著的衣服。

“除了這件加厚的保暖襯衣，其它都是人家給你準備的，怎麽還叫人家老太太，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夏葉數落著幫程曦整理著衣衫。

“一時半會的那能適應，背地裏怎麽順口就先怎麽叫吧！”

“今天是你第一次去公司上任，緊張嗎？”

“有什麽好緊張的，見機行事吧！反正書面上該掌握的都掌握了，剩下的就是實際操作了。”

“好吧！算我多嘴，做為服裝公司一定有很多的美女，不知道給你配備的秘書漂不漂亮？性不性感？好惶恐啊！”她幽默地說笑著。

“怎麽？終於知道酸了？”

他微笑著捧了對方的臉親了一口。

“很酸！很酸！”她巧笑著推開他的臉。

“要不你跟我去公司？看有沒有人比你漂亮。”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給你丟人現眼去了。”

一句無心的話，卻讓他心裏一陣不適，他可以感覺到她笑談中深層的自卑，他完全了解她對自己的不自信。

尤其是他現在身份的轉變，無形中又增加了幾分身份的懸殊。

年齡的差異，無法正常孕育，讓她更加自卑起來，這也是他一直不願意接受陳家身份的顧慮之一。

他輕輕地執起她微涼的手，深情地凝視著她不自信的雙眼，“葉子！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不管到什麽時候，不管我是什麽身份，你在我心中永遠是不褪色的春天。誰都無法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任何時候都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

她笑著微微點頭，心情覆雜的有些酸澀，有的時候她真的希望他不要對她太專情，無形中給她造成一種心理負擔。

她垂了目掩飾了眼底泛起的潮濕，認真地幫他穿戴好，拉著他走進衣帽間。

衣服搭配非常的大氣又高貴，暗底格紫藍色西服，純色保暖商務白襯衫配深藍色波卡圓點領帶，鑲鉆領帶夾，黑色Loake皮鞋。

為了顯的成熟一點程曦把頭發背梳向後，整個人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完美無缺，風度翩翩的商業精英形象。

比起平時穿的休閑裝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完美！洗眼！都快亮瞎我脆弱的雙眼了。”夏葉望著鏡子中的人，用調侃的口氣感嘆不已，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盡然被這麽完美無缺的一個男人深深地愛著，今生又何求，就算不能長久擁有，也沒什麽遺憾的了。

他笑著送上深情的一吻，“只有你配的上擁有這麽完美的我。”

她笑著拉著他出了門。

——

飯桌上；陳老太太對程曦表現出的喜愛，讓沈懷芳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家裏好像她成了多餘的一個，沒吃幾口飯就匆匆出了門。

沈懷芳的心情夏葉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自己的孩子沒有了，天天要面對情敵的孩子，其中苦澀的滋味也只有沈懷芳心裏自己清楚。

程曦卻很擔憂地在桌子下緊緊握住了夏葉的手，就怕對方多心。

她溫婉地回以對方一個釋然的笑，他吃吃的笑了笑。

該交代的陳老太太在昨天就都說了，但早飯的時候依舊不忘絮叨幾句重要的提示。

今天陳老太太看上去神采奕奕，內穿一件黑色羊絨衫，外一件棕色貂皮大褂，一套光澤瑩潤的珍珠首飾，配上打理很講究的發型，彰顯出她出自骨子裏的優雅氣質。

吃完飯司機早已經把車停在了門口，當看大老太太跟程曦出來的時候，非常客氣地招呼一聲把車門打開，把人讓上車，啟動車子直往公司。

程曦在網絡上對陳氏的雲裳服裝公司已經做了搜查，雲裳在服裝行業還算是有一定知名度的，經濟效益也是很不錯的，屬於家族企業，但是卻堅持沒有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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