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口告訴他，她又多麽的想他。

夏葉在心裏撕裂地呼喊著趙瑞的名字，淚不覺紛然滾淚。

看到夏葉眼中不斷滾落的淚水，程曦心微微別樣地痛著，他很清楚她又想他了。

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忘卻過他，程曦多麽希望自己代替那個人，占據她的心裏，填滿她那顆孤寂無助的心。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迫切地想走進她的整個世界，而不單單是心裏的某一個位置。

十四歲的他遠比一般年齡孩子的情感豐富，敏感，當然也很脆弱。

他就像是衍生在她枝幹上的一枝芽，在她的枝頭茁壯成長，開花結果，好像都是順其自然的事。

看到她臉上掛著淚珠，他很想幫她擦拭掉，然後遞上肩膀，告訴她可以在自己的肩膀上哭。

但是他沒有勇氣那麽做，怕她嫌棄自己的肩膀不夠厚實，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確實還是有些單薄，給不了她什麽安全感。

所以只能洩氣地悄悄地吐出一口氣，“葉子！天涼，咱們回去吧！”

夏葉抹了一下掛在臉上的淚，轉身牽強笑一笑，“你冷了吧？看我！又犯神經了。”

她對他的關心依舊是家長的口氣，伸手將他有些敞開了的衣領掖了掖，“走！咱們回家吧！”

她習慣性地牽起他的手，在心裏調整著自己還未緩過神來感傷情緒。

————

為了能更好地照顧程曦，夏葉選擇了把白班換成夜班。

好在琴藝組裏有個女孩子不喜歡上夜班，所以正好跟她掉換了一下。

第二天夏葉親自送程曦去了學校，跟老師交代了一下。

優秀的學生自古以來都很受老師的照顧，如若不是程曦學習成績好，這次的暴力事件，絕對是要被開除的。

當然跟夏葉、程曦的特殊情況也不無關系，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所以校領導還是網開一面，沒有對程曦采取任何的處分。

反倒是警告了馬彪一夥人，如若再拉幫結派欺負同學，立馬開除。

但那只是用紙蓋了火，惡性一旦生根，很難拔除，校園表面上倒是風平浪靜了，實際上火種依舊生生不息著。

程曦也不會相信老師的幾句警告，會起多大的作用，第一天上學他就預感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馬彪看他的眼神倒是有了幾分膽怯與躲閃，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囂張氣焰。

但張浩深高莫測的眼神讓程曦心有些懸空。

下午課間張浩在廁所把程曦攔截了下來，臉色平緩，友善。

馬彪無聲地跟在張浩身後，看上去也沒有惡意。

“陳曦！加入我們吧！王哥很欣賞你的手段。”

張浩誠意滿滿。

“很抱歉！我對你們的會不感興趣，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學習。”

程曦果斷拒絕擦著張浩的肩離去。

“這小子越來越拽了，怎麽辦？”馬彪望著程曦遠去的背影對張浩說。

“等我請示一下上面再說吧！”

張浩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下午夏葉早早的就去了學校門口接程曦放學，跟幾年前他上小學時應景。

只是他看到她時，再也不會歡喜著沖向她，但內心依舊雀躍著，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瀟灑，將自行車騎到她的身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今天沒有人欺負你吧？”夏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的安全情況。

“沒有！上車！我們回家吧！”程曦不想多說其它的事擾夏葉心。

夏葉輕松地笑了笑，“沒有就好。”順勢坐在自行車後，輕輕攬了程曦的腰。

他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在一片各種眼神註視中蹬車離開。

清冷的晚風吹拂在臉上，程曦說不出的愜意，心裏暖和和，甜滋滋的各種美。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相信即使別人有父母，也未必比他幸福。

其實他早已忘記了父母的愛是什麽感覺，對他來說那些被歌頌無私偉大的父母恩，根本就無足輕重，在他的心裏，甚至生命裏，滿滿都是對他不離不棄的夏葉。

有她在，他的人生就是快樂的，開心的，有意義的，充滿希望的。

就是因為他這種單純的情感綁架與依賴，讓夏葉充滿了憂慮，她關心他，不離不棄照顧他，完全就是另外一種單純的感情依偎。

當然她得承認程曦帶給她的人生慰藉，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她的人生也許會少了很多的色彩，也不一定會比現在堅強。

沒有他這麽多年的陪伴，她不敢想象日子會怎樣的灰暗，怎樣的無意義。

靠近他，不但溫暖了他，同時也溫暖了自己，也許這就是一種幸福的共依。

晚上睡覺沒有夏葉的陪伴，程曦真的很不習慣，雖然兒時的那些仿徨，害怕已經不再有。但是多年養成有她陪伴的習慣，真的一時很難適應。

在床上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索性起來，抱著鬧鈴跑去夏葉的床上睡覺。

床上散發著她淡淡特有的味道，程曦輕輕地嗅著熟悉的味道，臉上漾著淺淺的滿足，很快就睡了過去。

直到鬧鈴響起程曦才起了床，看到疲憊地躺在自己床上熟睡的夏葉，他不禁酸澀的幾分心疼。

不想打攪她休息，他穿戴好，躡手躡腳地背著書包出了門，在早點攤上吃了早飯去了學校。

課間的時候張浩傳了話給程曦，說；“他的老大想見他，約他中午在校外的星星臺球廳見。”

程曦猶豫著還是點了頭，覺得該解決的事情，還是不要去逃避的好。

中午的時候沒有回家，抱著孤註一擲的想法去了指定的臺球廳。

這個臺球廳消費群體大多是學生，不是七中的初中生，就是不遠處十五中的高中生。

也許是午飯時間的原因，幾乎沒什麽客人，七八張臺上，只有靠裏邊的一張花瓣球臺上有幾個人。

其中王明遠就在其中，但不是主角。

“冬哥！人帶來了！”張浩有些謙卑地報告。

程曦聽著這個熟悉的稱呼，一時有些分神，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了一部小說中的老大‘東哥’。

被叫冬哥的男生不緊不慢地將瞄準的球打出桿，緩慢地直起腰，轉過身來。

長的很有南方人的特點，白白凈凈的，但是一臉痞相，不算大的眼睛眸光淩厲，輕俏。

小小瘦瘦的，穿著一套有些大的白藍相間校服。

雖然已經是十八歲的成年高中生，但身高還不及十四歲未成年的程曦。

但氣勢倒還算像那麽一回事，也就是說有點做老大的風範。

冬麒麟在打量程曦的同時，向身邊的王明遠說道：“給我根煙。”

王明遠點著頭從兜裏掏出一包玉溪，抽出一根煙遞向冬麒麟，順勢將火點上。

冬麒麟猛吸了一口，吞吐著煙圈，“沒看出來是個狠角色呀！是什麽讓你這麽膽肥，不交保護費，還傷了我的人，還拒絕我的誠意？你有沒有想過，得罪我是什麽後果？”

“你們的保護費我交不起，對你們的幫會我也不感興趣，我人就在這裏，隨便你們怎麽處置。”

程曦直接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意願，等待最終的收場，他就不信他們能把自己整死。

“草！還真是一個硬茬，我還真是佩服你的勇氣，算個男人，不加入，我也不強求，但是保護費一分不能少，不然你今天別想完好無損地走出這裏。”

旁邊的小弟們開始摩拳擦掌，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程曦！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

高翔悠然地走進臺球廳，打破了一觸即發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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