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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你嫌我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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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你嫌我啰嗦

“什麽事兒啊?你說。”

“我......”

唐蕎皺眉,他停下腳步,擋住了陸青松前行的路。

他雙手捧著陸青松的臉,與之對視。

指腹蹭著陸青松的臉頰,道:“松哥,你什麽時候學的這支支吾吾的壞毛病,有什麽事兒你說就是了,我是你的夫郎,在我跟前有什麽不好說的。”

說到後邊,唐蕎語音裏夾雜了不滿。

陸青松吸了口氣,弱聲說。

“鎮上有、有個活計,找我。”

唐蕎聞言,“嘁”了聲,擺手道:“這有什麽不好說的呀。”

他緊皺的眉毛又舒展開來,繼續向前走,喜笑顏開地說道:“這挺好的呀,我們要建新屋,正是缺錢的時候呢。什麽活計啊?”

陸青松醞釀了一會兒,“壽材店。”

“累不累啊?”

唐蕎輕聲問道。

陸青松又忘了邁步子。

他回答:“不累。”

陸青松大跨步,兩步走上前,追上唐蕎的腳步。

他疑惑地問道:“你不覺得晦氣嗎?”

農家人大多不願意家裏人到壽材店去做工,寓意不好,嫌晦氣。

他也是猶豫了許久,這才決定和蕎蕎商量。

若是以後做這營生,也還不錯,總比賣力氣強些。

再者,逃難路上,他見過太多橫屍荒野了,便是娘親,也堪堪裹了張草席入葬。

他心底裏,是願意去壽材店做工的,用他的手,雕上一口棺材,讓那些人,入土為安。

他猜想過蕎蕎大抵會同意,哪知,蕎蕎只擔心他累不累,苦不苦,不曾多慮過其他。

根本無須他勸說、游說。

唐蕎道:“這有什麽可晦氣的,人不都要有這麽一遭嗎,早些晚些罷了。若是人人都嫌晦氣,那死後可就沒房子住了。”

陸青松失笑,“也就你,把棺材當、當房子。”

唐蕎挑眉,“本來就是嘛。死了不就是要睡到那小房子裏去。不過松哥,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塊兒嘛,哪有人來找你啊。”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一路上沒碰著什麽人啊,他沒想明白。

陸青松拉住唐蕎的手,兩人並步向前走,“雜貨店門口,你說的那、那個怪老頭。”

“啊!”

唐蕎一臉不可置信,“就那個在街上哈哈大笑的怪老頭?”

陸青松點頭,“嗯,明日,那個怪、怪老頭就要成我師、師父了。”

唐蕎疑惑:“你不是去打雜的嗎?”

他以為陸青松去壽材店,是做些力氣活,搬搬東西什麽的,這哪用得著拜師啊。

陸青松捏捏唐蕎手心的軟肉,沈聲道:“不是。”

手心傳來癢意,酥酥麻麻的,另外一只手的主人,似乎在不滿。

唐蕎抿嘴,小心翼翼地打量陸青松的神色,松哥這眼神,是不是在說:蕎蕎,不許小瞧你家漢子。

唐蕎狗腿地笑笑,眨巴著眼睛,拍自家漢子馬屁,“哇,松哥,你好厲害啊。”

陸青松無語片刻。

而後,他將自己同王師傅的淵源娓娓道來。

父親是木匠,耳濡目染的,陸青松也學了些手藝。依照父親的話來說,他木匠活算不得好,但是,雕刻手法,自有一番靈氣。

剛來桃李村時,家裏不好過,他到鎮上找活做。那時他還小,又瘦又幹,沒什麽地方瞧得上他。

木材店的老板倒是看得上他的手藝,但是嫌他結巴,不好接客談生意,最後也將他掃地出門了。

走途無路之時,他就到了王師傅的壽材店碰碰運氣。

沒承想,王師傅不僅留他幫工,還一眼瞧上了他的雕刻手藝,想要收他做徒弟。

陸青松有意,但他不好背著陸家應承下來,後來,他側面問過季雙的意思,季雙應是嫌晦氣的,他也就婉拒了王師傅。

王師傅到底是惜才,在鎮上遇見他時,總會問他兩句,但是他一直沒同意。

今日唐蕎去買石膏,他在店外同王師傅偶遇。

王師傅一眼就瞧見了他,拉著他不放,說道:“陸小子,這次你怎麽遭都得應下來了啊,店裏接了兩莊大活,有個小徒弟家中有事,實在是忙不過來了,我不管,你得給我幫忙。”

王師傅拉著他撒潑打滾,就是不撒手。

陸青松其實有些心動,不說近日建新房要錢,便是以後,用錢的地方那也多了去了。

現在,他們已經分家了,他和蕎蕎要搬出去住,他想給蕎蕎更好的生活,他是家裏的漢子,要為這個家做打算。

他想著,總不能一直賣力氣,還是有門手藝傍身的好。

但是,雕刻終究是放了許多年了,陸青松顧慮地說道:“我、手生了。”

王師傅一聽這話,笑得不見眼,陸小子哪次不是直接拒絕,這般游移不定,指定是心裏動搖了。

“這有什麽,再撿起來就是了。”

陸小子是不知道,靈氣這東西,那可是老天爺賞飯。只要吃得苦,技法是可以練出來的,但靈氣這東西,不好琢磨,也輕易琢磨不到。

“那,我再想想,若應了,明日,我去店裏。”

陸青松想,得先和蕎蕎商量。

王師傅聞言,大笑,“行,記得明日給我老頭子帶上城門口那家肉包子啊。”

王師傅說完,樂哈哈地離開了,仿佛篤定他這徒弟穩住了似的。

唐蕎聽完,道:“我說呢,那老頭笑得如此猖狂,原來是撿到我家松哥這塊寶了呀。”

他雙眸燦若星辰,絲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陸青松的愛意,“我要是他,也得哈哈大笑。”

陸青松嘴角的笑意沒藏住,跟著唐蕎笑了起來,明知夫郎是說好話哄他開心,他還是歡喜得不行。

唐蕎邁著步子,“松哥,我知道,你有了這心思才會來問我,不管是為了掙錢,還是你真的喜歡雕刻。你有心,做就是了,還有我呢。”

陸青松可以站在他身後,為他擋風遮雨,他,也可以的。

陸青松握緊了唐蕎,勾著嘴角,應道:“好。”

過了片刻,唐蕎想到什麽似的,他把頭上的木簪拔下來打量,用指腹輕輕摩挲。

他笑著感嘆道:“原來這叫靈氣啊,難怪呢,我覺得你雕的桃花簪這麽好看。”

陸青松聞言,急忙去搶那桃花簪,他把簪子藏在身後,同唐蕎說:“不、不吉利,改日給你買、買個銀的戴。”

聽聞夫郎提及這桃花簪,陸青松這才想起來,自己這雙手,是做過棺材的,怎麽好再用這手,雕個東西給夫郎每日插在頭上。

當日夫郎趴在膝頭,臉蛋紅撲撲的,耀眼得緊,他便心血來潮,雕了這簪子相送,現在想來,委實是有些不妥了。

唐蕎一時沒察覺,轉眼手中的簪子就沒了蹤影。

他知道陸青松是什麽意思,因此哭笑不得。

“松哥,方才我說過了,這沒什麽的,哪裏就不吉利了。桃花寓意好著呢,你把簪子還給我。”

唐蕎伸手去摸簪子。

陸青松,“我記得你怕、怕...,新婚那日......”

他記得很清楚,新婚夜,蕎蕎回唐家灣的路上,以為身後是臟東西,被嚇得摔倒了。

他把蕎蕎扶起來時,蕎蕎眼裏還銜著破碎的淚光,可見是怕那些東西的。

因此,他才沒有立即答應王師傅。

唐蕎湊上去,貼近陸青松,和陸青松對視,他一字一句,緩慢地說,“可是,這簪子是你做的啊,你是我相公,我為什麽要怕你啊。”

因為你是我相公,你不一樣,所以,我可以克服心底的懼怕。

或者說,因為是你,所以我無需害怕。

唐蕎這話,仿佛是問陸青松,實則,是在莊重地宣示。

唐蕎看著陸青松的雙眸,又黏膩地拉起了絲。

他勾起嘴角,把手探向陸青松身後,握住陸青松的手,一點一點,幫自己簪上那株桃花。

陸青松被唐蕎牽引著動作,直到那株桃花綻放於唐蕎發間,他才如夢初醒。

他被夫郎勾人的眼撩撥,攬住夫郎的腰,傾身吻了下去。

唐蕎在春風裏缺了氧,他想,還好此刻沒人,否則,他和松哥如此孟浪,定是要被人閑話的。

陸青松到壽材店上工的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兩人也沒刻意和陸家人說,反正他們如今分家了,不必事事稟報。

晚間,兩人洗漱上了床。

唐蕎一邊拉著陸青松的手掌把玩,一邊碎碎念。

“松哥,我裝了些豆豉、酸筍,哦,還有臘肉,明日你去鋪子裏,記得帶給王師傅,畢竟第一次見面,還是帶些薄禮的好。”

陸青松溫聲作答,“好。”

唐蕎又說,“雖說都是些自家做的東西,不值幾個錢,但是,聊表情誼嘛。”

“嗯。”

“難得王師傅記掛,那麽多年也沒有放棄你,這份情誼須得好生記著。不管最後有沒有師徒情分,這知遇之恩,總是不能忘記的。”

“知道了。”

唐蕎又絮絮叨叨地說,“這幾日天熱,不然,我還能再做點黴豆腐給你捎上,那東西就稀飯好吃,王師傅應該會喜歡。”

“天涼了再做。”

唐蕎“嗯”了聲,又笑嘻嘻地說他自己的話,“哎呀,真好,如今,你也能掙錢,我也能掙錢,我們的房子馬上就可以建起來了。”

唐蕎長嘆一聲,掀開了被子,又只身去過木上,把存錢的木盒子抱了下來。

“嘿嘿,我再數數還差多少到八兩。”

陸青松輕笑,立馬跟著坐起來,伸手護住唐蕎的腦袋,怕他高興得過了火,碰到頭。

唐蕎看到陸青松的動作,沖著他傻笑。

他抱著小木盒,樂哈哈地數了兩遍,又開懷地躺了回去。

許是太開心,他在被褥裏也要翹著二郎腿,晃著腳丫子,感嘆,“哎呀,真好! 等我們的房子建起來,那就更好了。”

陸青松幫他蓋好被褥,道:“該睡了。”

唐蕎猛地轉過頭,盯著陸青松不轉眼,他說,“松哥,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陸青松笑著保證道:“沒有。”

唐蕎湊上去,八爪魚似的,抱住陸青松,他在陸青松耳邊囂張,“哼,我就知道你嫌我啰嗦,那我也要說。”

陸青松扣住唐蕎的腰,任他作亂。

“不嫌,好,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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