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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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沈鶴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冰冷的水從水龍頭涓涓地流向洗手池。沈鶴雙手捧起水往臉上潑去,頭腦被冰得冷靜下來。水花濺起,粘在鏡子上。

對莊楨的審訊已經完成,等到口供整理結束,配合唐三溪拿到的證據,就可以移交檢察院提起訴訟了。

“江眠,你將關於藥店被盜的口供整理一份,然後交給陳樹。”沈鶴吩咐。

“是。”江眠領命,重新開始整理口供。

這場審訊一直持續到半夜,沈鶴站在門口向外望去,地上的積雪反射出晃眼的亮光,那是月亮灑下來的光。

自從元旦過後,奈門沁市的雪斷斷續續地就沒停過。沈鶴蹲下來團了一個雪球,由於沒有戴手套,她的手變得通紅。沈鶴盯著手中的雪球出神。

“沈隊,你要打雪仗嗎?”

不知道何時,唐三溪來到了沈鶴的身邊。

沈鶴的思緒被唐三溪的話語拉了回來,她笑了笑。

“不想打雪仗,我只是想弄一個雪球。”

唐三溪將沈鶴手中的雪球拿走,輕輕地放在地上。然後他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來一副黑色的毛絨手套,戴在了沈鶴的手上。

“這是我新買的手套,沈隊長你別嫌棄啊。”唐三溪笑著說。

沈鶴動了動自己的手,看看掌心再看看手背,拿起了地上的雪球,說“不會。”

唐三溪沒再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站在沈鶴的身邊,陪著沈鶴看著地上的積雪。

許是受不了這沈默的氛圍,唐三溪開口說:“沈隊,你是在不開心嗎?”

“我為什麽會不開心?抓住了莊楨,案子取得了進展,我應該開心的。”沈鶴回答。

說這話的時候沈鶴的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唐三溪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只是感覺你不開心。還有,不開心的時候就不要笑了。”

唐三溪伸手戳了戳沈鶴的嘴角,讓它不再上揚。

沈鶴的臉感覺到溫暖,是唐三溪手指的溫度。

唐三溪的感覺確實很敏銳,沈鶴很不開心。沈鶴放下了嘴角,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模樣。t

“我應該開心的。”沈鶴重覆了一遍。可是沈鶴看著莊楨的口供無法開心,是因為楊樂多嗎?沈鶴明白不完全因為楊樂多,但更多的沈鶴就不知道了,沈鶴感覺到一陣酸澀。

“沈隊,你瘦了。”忽然唐三溪了提起了一個不相幹的話題。

沈鶴舉了舉自己的胳膊,比劃了一個肌肉的姿勢,表明自己依然很強壯。

唐三溪看著沈鶴幼稚的舉動感覺到一陣苦澀,說:“沈隊,你對自己好點兒吧。”

沈鶴怔了一下,說:“我對自己挺好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喜歡的。”

“你從來都不和我們傾瀉情緒,只會自己一個人不開心。這次也是,你明明可以和我,和江副隊長說,你卻自己跑出來吹冷風。”唐三溪情緒激動地說,“你還不戴手套!直接用手團雪球。”

沈鶴只喜歡和其他人聊開心的事情,她不喜歡傾訴負面情緒,只會自己默默消化。沈鶴覺得沒有人願意聽別人的抱怨牢騷,所以她從來不訴苦不抱怨,一副天塌下來我可以扛住的模樣。正因如此,禁毒支隊的人都很依賴沈鶴。他們覺得只要有沈鶴在,一切都可以安心。

沈鶴上前抱住了唐三溪,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唐三溪在沈鶴的安撫中冷靜了下來。

“沈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指責你的,我只是……”唐三溪道歉

沈鶴截斷了唐三溪的話語,說:“我明白,你只是在擔心我。”

沈鶴松開了唐三溪,擡頭看向了天空。月亮高懸於天上發出亮光,星星稀疏地分布在月亮的周圍,發出一點暗淡的光。

唐三溪看向沈鶴的側臉,帽子邊緣的絨毛擋住了沈鶴的下半張臉。從唐三溪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見沈鶴亮晶晶的眼睛。

我只是很心疼,唐三溪在心裏補上了未完的話語。

“我確實不開心,不單單是因為莊楨。從我們發現聖杯開始,我們見過太多的人。我在想,如果沒有聖杯,黨文慈不會死,她會繼續寫她的故事。如果沒有聖杯,楊樂多也不會死,她會離開莊楨開啟新的生活。”

“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很多人,我覺得他們都不應該死。”沈鶴的聲音很輕,飄散在空中。

如果不是唐三溪聚精會神,他都聽不清沈鶴在說什麽。

“如果我們能早一點發現,這些人都不會死去。”沈鶴看著唐三溪的眼睛,唐三溪的瞳孔映著沈鶴的身影。

“沈隊,這不是你的錯。”唐三溪幹巴巴地安慰了沈鶴一句。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遺憾。如果我們再早一點發現,如果我們能再快一點查到,結果也許會不一樣。”

“不會,沒有那麽多如果,我們無法預知未來發生的事情。我們能做的就是為那些無辜枉死的人討回一個公道。”

唐三溪移開了目光,看向了遠處。月光照亮了大地,但遠處依然是黑色的。黑暗淹沒了一切,讓人看不清前方。

“不光是死去的人,還有依舊活在活在痛苦中的人。”沈鶴補充了一句。

沈鶴伸出來手,接住了飄下來的雪花。在沈鶴和唐三溪交談的過程中,天空又下起了雪。

這次的雪很溫柔,沒有風的呼嘯,它慢悠悠地從空中飄下,落在地上和之前的雪花融為一體。

落在沈鶴的雪花是六棱的,沒有很快化掉。

唐三溪也伸出雙手接住了雪花,雪花一片又一片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很快地他的掌心落滿了。

他將雙手舉過了沈鶴的頭頂,然後放開。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了沈鶴的頭上,帽子上,肩膀以及衣服上。就像一場飄落的花瓣雨。

“沈妹妹,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唐三溪真誠地問著。

忽然沈鶴捏碎了手中的雪球,將掌心的碎雪塞進了唐三溪的脖領,一邊塞一邊笑。

唐三溪看見沈鶴笑了,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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