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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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元旦過後的奈門沁市恢覆了往日的冷清,唯有來不及撤下的裝飾品昭示著它曾經有多熱鬧。天氣也不如之前晴朗,沈鶴這幾天都是頂風冒雪地往公安局趕。

天氣越來越冷了,路上的行人越發少了。往常這條路上還有學生,現在只剩下高中生了。中學生和小學生已經停課放假了,高中生在完成一周後的期末考試之後也將迎來長達一個半月的寒假。

沈鶴站在辦公室抖落身上的雪,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在暖氣的作用下融化成水。

江眠和唐三溪在一周前出外勤去了定北市,那裏距離奈門沁市四百公裏。莊楨在定北市讀了四年的大學,他的同班同學大多數都留在定北市工作了。江眠和唐三溪此次去定北市就是為了追查莊楨的女朋友。

沈鶴則留在奈門沁市繼續翻閱資料,試圖從中找出更有力的證據。實際上,沈鶴從唐三溪抱過來的資料中發現了端倪。

沈鶴抱著資料去了奈門沁市公安局局長的辦公室。她在門口踱了兩步,確認自己的思路清晰,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辦公室內傳來應允的聲音,沈鶴進入辦公室看到張局長坐在桌子後面,眼睛盯著電腦屏幕。

張局長年逾六十左右,由於年輕時期在一線長期追兇,他的眉頭總是緊皺。時間長了,眉心多了一條印記,顯得不怒自威。或許是年紀大了的原因,張局長每次見到警員都是笑呵呵的,像一個彌勒佛似的。沈鶴和他相處久了,漸漸地不怕他了,有時還會在背後調侃一兩句。

“小沈啊,我說大清早喜鵲怎麽喳喳叫呢,原來是你過來了。”

“張局,喜鵲不會喳喳叫,喳喳叫的是麻雀。”沈鶴小小地反駁了一下。

“嘿你這個小閨女,我說喜鵲不是比麻雀好聽?不管是喜鵲還是麻雀,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是有什麽麻煩了?”張局長倒也不在意,仍是一副笑瞇瞇地樣子。

“張局,我申請對普度醫藥公司進行搜查。”沈鶴收斂了表情,一臉嚴肅地說著。

張局長聽到這話,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他同樣收斂了表情,手指敲著桌子,一下又一下,眉間的印記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深。

“我聽說你最近在查普度醫藥公司。”張局長直直地看向沈鶴。

沈鶴毫不畏懼,直視了回去,“是,我懷疑……不,我確定他們的藥有問題。”

“我不能放任這種害人的藥流通在市場上,我不能讓普度醫藥公司繼續做這害人勾當。”沈鶴語氣堅定,她的決心暴露無遺。

“你繼續查下去的利弊想必不用我多說,你自己清楚。但是你現在去搜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抓到他們的把柄,先不要急著反駁我。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不要打草驚蛇。”張局長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裏面泡著枸杞。他輕輕地啜了一口水,繼續說:“你要記住,凡事安全為上。寧願進展緩慢,也不要冒險,以防狗急跳墻。”

說完,張局長揮了揮手,示意沈鶴出去。

沈鶴還想繼續說著什麽,見到張局長已經拿起沈鶴拿來的資料看了起來。沈鶴明白了張局長的意思,靜靜地離開了。

沈鶴回了辦公室,透過玻璃看著窗外。雪從昨天半夜就開始下,直到現在也沒有停。沈鶴想起了讀書時期的一場雪,那場雪也和今天的雪一樣大。

那堂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在講謝道韞,偏巧講述的時候下起了大雪。最開始是坐在窗邊的同學發現的,後來連老師都被吸引了。其實那場雪在奈門沁市很常見,常見到過去的十幾年幾乎年年都可以見到。那場雪很不常見,沈鶴只學了一節課的謝道韞。

未若柳絮因風起。

沈鶴在辦公室裏呆了很久,她明白張局長的意思。想要將普度醫藥公司連根拔起,就必須一擊即中,不能給它任何死灰覆燃的機會。

沈鶴重新梳理了目前的線索,時間跨度長達幾個月,積累的資料堆滿了沈鶴背後的櫃子。

沈鶴將所有的資料都攤開放在桌子上,放不下的資料就放在了腳邊。她一份一份地重新看了過去,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些資料那般仔細。窗外從光明陷入黑暗,沈鶴不得不承認現在不是對普度醫藥公司搜查的最好時機。以沈鶴目前手上的資料,很難對普度醫藥公司定罪。更有可能,普度醫藥公司全身而退,不會受到一分一毫的損傷。

但是沈鶴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

Shen:黨醫生,請問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詢。

在發完信息後,沈鶴放下了手機,轉而聯系江眠和唐三溪,詢問她們的進展。

在雙方互通有無之後,沈鶴收到了黨文善的回覆。

。:好的,我今天晚上八點下班。

黨文善的回覆簡潔明了,就如同她本人給沈鶴的感覺一樣。沈鶴看著黨文善的頭像,頭像是一捧白玫瑰花,和微信名字的句號放在一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反差感。

Shen:到時候我去醫院接你。

。:謝謝。

黨文善收起來手機,看向了病床上的女人。病床上的人是之前車禍送來的,聽說是司機酒駕造成的事故。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問的是:你們用的止痛藥是什麽?

聽到黨文善回覆渡眾生,她的表情變得十分扭曲,這使得黨文善格外地關註她。

自從黨文善發現渡眾生的秘密之後,她已經很少使用了。但是這個女人傷得太重了,渡眾生對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理論上,疼痛感會抵消成癮性藥物帶來的欣快感。黨文善控制了渡眾生的劑量,盡力阻止她上癮。

“黨醫生,我今天感覺好多了。”女人說。

經過醫院的治療,除了雙腿依然不能正常行走,需要依靠輪椅外,女人身上其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嗯,你的狀況不錯,我相信很快就能出院了。”黨文善翻著手上的查房記錄,“出院之後不要忘記來醫院做覆健,不要因為不方便就不來了。”

女人來的第一天,黨文善就知道她的丈夫和女兒都已經去世了。她現在的護工還是黨文善介紹的。

“好。”女人應和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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