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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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謝照熹煞有介事地從頭到尾打量他, 驚訝道：“糟了，一定是你今天打扮得比他還好看，搶了他的風頭, 所以他嫉恨你！”
齊麟今日用心整飭過一番，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用桂花油抹得光光的，穿的是倚江閣新制的赭紅色圓領袍，腰間還佩戴著一塊海崖波紋玉佩。
雖然面相還是從前的敦厚老實，但這副打扮看起來真有點翩翩君子的樣子了。
這話誇到了齊麟的心口上，他擺了擺手, 羞澀地一笑，微微低頭：“說什麽呢，裴大人怎麽會是那種人。”
但他的嘴角沒壓住。
眼見賓客來得差不多了, 快到開宴的時間，謝照熹和齊麟往花廳走。
花廳裏擺了好幾桌，彼此熟絡的官員們坐在一塊吃果子喝酒, 人聲鼎沸, 好不熱鬧。
謝照熹在人群裏搜尋一圈, 最後在花廳外的亭子裏見到他。裴玹穿一身天青色長衫, 端正地坐在師娘旁邊, 手邊還有紙筆, 似乎在討論什麽。
見他認真專註, 不曾看自己一眼，謝照熹放下心來。
顧修遠舉著酒杯穿游其間，游刃有餘地招呼客人, 順便替齊麟征婚，謝照熹蹦蹦跳跳地過去, 高興地喊了一聲：“師父！”
今日不少人都是沖著師父師娘來的，不停地有人起身向顧修遠敬酒，謝照熹看得皺起了眉頭。
師父身上有許多舊傷，飲酒過多便會導致舊傷發作，渾身都疼。
她跟在顧修遠身後，順手拿了一個酒杯，把他酒杯裏的酒倒在自己杯中：“師父要養病不能多喝，我替師父喝吧！”
說完，爽快地一飲而盡，這酒是甜橙釀，清新甘甜，並不十分烈。
齊麟見狀，也舉起酒杯說道：“熹姐也不能多喝，我同熹姐一起敬各位，謝謝各位能賞臉來吃這頓飯。”
之後再有人敬酒，就變成謝照熹和齊麟兩個小輩代替師父和大家喝酒。
顧修遠趁機拍著齊麟的肩膀，向大家介紹道：“我這徒兒為人老實忠厚，在營中主管糧草，安排得當，從來沒讓大營缺過糧草！他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各位家中要是有適齡的姑娘，可千萬看看我這徒弟！”
禮部尚書宋城打趣道：“我看你這兩個徒兒站在一起，就像一對金童玉女，怎麽指揮使沒從中牽線吶！”
滿堂哈哈大笑，目光都聚集在他二人身上，這麽一看，姑娘機靈颯爽，郎君敦厚溫良，確實挺般配。
從前開謝照熹和齊麟玩笑的人也不少，要是放在平時，謝照熹可能一腳就踹過去了。
但今日齊麟還指著在座的幫他相看，謝照熹有心要擡高齊麟的形象，笑嘻嘻地說：“在慶州就有許多姑娘愛慕我師弟，但他都沒看上，他一門心思想找個知書達理的姑娘，兩個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不，連我也沒看上！”
“裴大人？”
薛竹隱和裴玹坐在花廳外荷塘邊的亭子裏，避開人群討論政務，見裴玹望著不遠處熱鬧的人群中心微微出神，忍不住提醒他。
裴玹回過神來，抱歉地笑了笑，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關於市舶司抽稅……”
何秋時溜到謝照熹身邊，向顧修遠行了個揖禮，說道：“指揮使安好，下官是起居舍人何秋時，也是照熹的好友。”
顧修遠還了個禮，對謝照熹笑道：“既是你的好友，那就交給你招待了！我去找高積雲喝酒！”
何秋時望著顧修遠的背影，悄悄問她：“你是顧指揮使的徒弟？”
謝照熹驕傲地點了點頭。
“可以啊！指揮使打仗很厲害，你跟著他能立不少軍功！”他和謝照熹碰了碰杯，羨慕地說，“你命可真好！你爹那麽厲害，現在又搭上了顧指揮使和薛大人，難怪那麽快做上了將軍！”
謝照熹聽著心裏有點不舒服，立馬反駁：“我師父是教了我很多，但當將軍是憑我自己的軍功換來的，和我爹更沒有什麽關系！”
何秋時立馬改口笑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謝照熹也不和他計較，拉著他和齊麟在桌子邊坐下，問道：“何大人和嬸母現在身體可還好？”
何秋時撿個梨子咬了一口：“我爹前年從禦史臺退了下來，說京都待著不舒服，回常州老家去了，我娘同他一塊去了常州，過得安逸。”
謝照熹點了點頭，她印象裏何大人和嬸母都是性格溫柔話不多的，何大人大約也不太喜歡官場的你來我往，所以早早提了致仕。
差不多到開席的時間，裴玹和薛竹隱從亭子外走出，進入了花廳。謝照熹眼睛瞄到，趕緊低頭吃瓜，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兩人向主桌走去，從她後背走過去的時候，謝照熹立馬低頭吃瓜，佯裝什麽都沒看見。
裴玹似乎在向那桌請辭，說自己年紀尚輕，和一眾長輩坐主桌不合適。
謝照熹聽到他的腳步聲，心裏一陣緊張，問何秋時：“你弟弟怎麽樣了？我記得他比你小三歲，可有考上科舉？”
何秋時搖了搖頭：“他心思不在讀書上，我已經承了我爹的恩蔭，他連省試也沒考過，索性隨我爹娘去常州做買賣，經營一家綢莊，還能侍奉我爹娘，倒也過得不錯。”
謝照熹聽得心不在焉。
“何大人，我能坐你旁邊嗎？”裴玹走了過來，指著何秋時旁邊的空位，微笑著問道。
何秋時眼睛頓時亮了，殷勤地為他拂了拂那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裴大人請坐。”
謝照熹見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並沒有多看自己一眼，也不好讓他去別的地方坐著，不然顯得自己太過刻意。
不多時，侍女端著菜肴，流水一般呈了上來，首先擺上來的是清蒸螃蟹，一只完完整整的空螃蟹擺在盤子正中，為了方便客人享用，蟹肉已經被剔出，擺成一堆小山，上面還點綴著蟹籽。
何秋時夾了一口蟹肉，問道：“你現在也算功成名就了，婚事可有著落？”
齊麟笑著插話：“熹姐一個人無拘無束的，我還想不到有哪個男子能牽絆住她！”
謝照熹下意識看向裴玹，見裴玹也笑盈盈地看她，她又迅速別開了目光，拍了拍胸脯說道：“能牽絆住我的男子還沒出生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秋時心思一動，說道：“你走後兩年，我家裏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我就成家了。可惜我娘子命不好，難產的時候大出血，撒手留下一個孩子，如今三歲，要是能有個人來照顧他就好了。”
謝照熹沒有多想，說道：“你找個奶娘呀！”
何秋時起身夾了一塊鵝腿，筷子向著謝照熹的碗伸去：“當然有奶娘，只是到底比不上有個娘親來疼愛他。我那孩子可愛得很，改天抱來給你見見，說不定你會想疼愛他。”
好巧不巧，裴玹也伸手夾了一筷子蟹肉，手肘與何秋時的手肘相碰，何秋時的筷子一抖，鵝腿落在了桌上，一汪油滲進桌布。
何秋時看到落在桌上的鵝腿，笑容有些尷尬：“抱歉抱歉，我剛剛沒夾穩。”
齊麟心疼地把鵝腿夾到自己碗裏：“還能吃，別浪費了，要是我娘看到一定會念叨的。”
裴玹也微笑著說道：“是我沒註意，不小心撞到何大人了。”
他原本轉向自己碗裏的筷子變了個方向，隔著何秋時，把那筷子蟹肉放進了謝照熹的碗裏：“我替何大人向謝姑娘賠罪，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謝照熹沖裴玹挑了挑眉，裴玹若無其事地溫潤一笑。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她眼睛尖，又習武多年，對動作招式再敏感不過，他剛剛分明就是故意撞過去的。
她就著何秋時剛剛的話，直接了當地問他：“什麽意思？你想讓我給你當續弦？”
她的語氣太鋒利，何秋時訕訕笑道：“我不過開個玩笑，又不是只有娘親能疼愛孩子，我們從小認識，你不願意當他的娘親，也可以給他當姑母！”
謝照熹終於沒忍住，在桌底踹了他一腳：“一點都不好笑，你再說這種話休怪我把你趕出去！”
何秋時面色微慍：“你都二十三了還沒成家，難道不是嫁不出去，我是個鰥夫，也不存在誰高攀了誰。前幾日禮部的陸大人還說要把女兒嫁給我呢，你看看有誰願意娶你？”
這話不僅貶低了謝照熹，連帶著二十三還未成家的齊麟和裴玹也被冒犯到，軍中之人遠在邊地，又被封閉在軍營中，二十多沒成家是常有的事，到何秋時口中就成了“沒人娶”“沒人嫁”。
齊麟剛想開口為謝照熹說話，裴玹撿一塊鵝腿，閑閑說道：“我昨日還聽陸大人抱怨，他家女兒與去歲的狀元定了親，有個登徒子看中陸娘子貌美，冒冒失失地上門提親。昨兒我還奇怪到底是誰如此不失禮數，沒成想今日就碰上了，何大人慎言。”
謝照熹指著他哈哈大笑：“真該叫陸大人來看看你吹噓的這副模樣！”
何秋時擦了擦頭上的汗：“裴大人肯定是聽錯了，我想起來了，要把女兒嫁給我的是安遠侯。”
裴玹眼底笑意淡淡：“據我所知，安遠侯的獨女已經和皇城司都指揮使定親，未知何大人說的又是誰？”
何秋時已經再說不下去，他慌亂地夾了一塊羊腿，含糊地說道：“菜都要涼了，吃菜吃菜。”
酒過三巡，謝照熹喝得有點多，身上的舊傷隱隱發作，腦子也有些暈暈乎乎的。
她抽身離席，走到了竹林後小山的亭子上，那裏地勢高，謝照熹趴在欄桿上，吹著夜晚的涼風，酒氣散得快一些。
坐了一小會，裴玹的身影出現在小山上，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坐在這吹風不怕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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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熹煞有介事地從頭到尾打量他, 驚訝道：“糟了，一定是你今天打扮得比他還好看，搶了他的風頭, 所以他嫉恨你！”
齊麟今日用心整飭過一番，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用桂花油抹得光光的，穿的是倚江閣新制的赭紅色圓領袍，腰間還佩戴著一塊海崖波紋玉佩。
雖然面相還是從前的敦厚老實，但這副打扮看起來真有點翩翩君子的樣子了。
這話誇到了齊麟的心口上，他擺了擺手, 羞澀地一笑，微微低頭：“說什麽呢，裴大人怎麽會是那種人。”
但他的嘴角沒壓住。
眼見賓客來得差不多了, 快到開宴的時間，謝照熹和齊麟往花廳走。
花廳裏擺了好幾桌，彼此熟絡的官員們坐在一塊吃果子喝酒, 人聲鼎沸, 好不熱鬧。
謝照熹在人群裏搜尋一圈, 最後在花廳外的亭子裏見到他。裴玹穿一身天青色長衫, 端正地坐在師娘旁邊, 手邊還有紙筆, 似乎在討論什麽。
見他認真專註, 不曾看自己一眼，謝照熹放下心來。
顧修遠舉著酒杯穿游其間，游刃有餘地招呼客人, 順便替齊麟征婚，謝照熹蹦蹦跳跳地過去, 高興地喊了一聲：“師父！”
今日不少人都是沖著師父師娘來的，不停地有人起身向顧修遠敬酒，謝照熹看得皺起了眉頭。
師父身上有許多舊傷，飲酒過多便會導致舊傷發作，渾身都疼。
她跟在顧修遠身後，順手拿了一個酒杯，把他酒杯裏的酒倒在自己杯中：“師父要養病不能多喝，我替師父喝吧！”
說完，爽快地一飲而盡，這酒是甜橙釀，清新甘甜，並不十分烈。
齊麟見狀，也舉起酒杯說道：“熹姐也不能多喝，我同熹姐一起敬各位，謝謝各位能賞臉來吃這頓飯。”
之後再有人敬酒，就變成謝照熹和齊麟兩個小輩代替師父和大家喝酒。
顧修遠趁機拍著齊麟的肩膀，向大家介紹道：“我這徒兒為人老實忠厚，在營中主管糧草，安排得當，從來沒讓大營缺過糧草！他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各位家中要是有適齡的姑娘，可千萬看看我這徒弟！”
禮部尚書宋城打趣道：“我看你這兩個徒兒站在一起，就像一對金童玉女，怎麽指揮使沒從中牽線吶！”
滿堂哈哈大笑，目光都聚集在他二人身上，這麽一看，姑娘機靈颯爽，郎君敦厚溫良，確實挺般配。
從前開謝照熹和齊麟玩笑的人也不少，要是放在平時，謝照熹可能一腳就踹過去了。
但今日齊麟還指著在座的幫他相看，謝照熹有心要擡高齊麟的形象，笑嘻嘻地說：“在慶州就有許多姑娘愛慕我師弟，但他都沒看上，他一門心思想找個知書達理的姑娘，兩個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不，連我也沒看上！”
“裴大人？”
薛竹隱和裴玹坐在花廳外荷塘邊的亭子裏，避開人群討論政務，見裴玹望著不遠處熱鬧的人群中心微微出神，忍不住提醒他。
裴玹回過神來，抱歉地笑了笑，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關於市舶司抽稅……”
何秋時溜到謝照熹身邊，向顧修遠行了個揖禮，說道：“指揮使安好，下官是起居舍人何秋時，也是照熹的好友。”
顧修遠還了個禮，對謝照熹笑道：“既是你的好友，那就交給你招待了！我去找高積雲喝酒！”
何秋時望著顧修遠的背影，悄悄問她：“你是顧指揮使的徒弟？”
謝照熹驕傲地點了點頭。
“可以啊！指揮使打仗很厲害，你跟著他能立不少軍功！”他和謝照熹碰了碰杯，羨慕地說，“你命可真好！你爹那麽厲害，現在又搭上了顧指揮使和薛大人，難怪那麽快做上了將軍！”
謝照熹聽著心裏有點不舒服，立馬反駁：“我師父是教了我很多，但當將軍是憑我自己的軍功換來的，和我爹更沒有什麽關系！”
何秋時立馬改口笑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謝照熹也不和他計較，拉著他和齊麟在桌子邊坐下，問道：“何大人和嬸母現在身體可還好？”
何秋時撿個梨子咬了一口：“我爹前年從禦史臺退了下來，說京都待著不舒服，回常州老家去了，我娘同他一塊去了常州，過得安逸。”
謝照熹點了點頭，她印象裏何大人和嬸母都是性格溫柔話不多的，何大人大約也不太喜歡官場的你來我往，所以早早提了致仕。
差不多到開席的時間，裴玹和薛竹隱從亭子外走出，進入了花廳。謝照熹眼睛瞄到，趕緊低頭吃瓜，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兩人向主桌走去，從她後背走過去的時候，謝照熹立馬低頭吃瓜，佯裝什麽都沒看見。
裴玹似乎在向那桌請辭，說自己年紀尚輕，和一眾長輩坐主桌不合適。
謝照熹聽到他的腳步聲，心裏一陣緊張，問何秋時：“你弟弟怎麽樣了？我記得他比你小三歲，可有考上科舉？”
何秋時搖了搖頭：“他心思不在讀書上，我已經承了我爹的恩蔭，他連省試也沒考過，索性隨我爹娘去常州做買賣，經營一家綢莊，還能侍奉我爹娘，倒也過得不錯。”
謝照熹聽得心不在焉。
“何大人，我能坐你旁邊嗎？”裴玹走了過來，指著何秋時旁邊的空位，微笑著問道。
何秋時眼睛頓時亮了，殷勤地為他拂了拂那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裴大人請坐。”
謝照熹見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並沒有多看自己一眼，也不好讓他去別的地方坐著，不然顯得自己太過刻意。
不多時，侍女端著菜肴，流水一般呈了上來，首先擺上來的是清蒸螃蟹，一只完完整整的空螃蟹擺在盤子正中，為了方便客人享用，蟹肉已經被剔出，擺成一堆小山，上面還點綴著蟹籽。
何秋時夾了一口蟹肉，問道：“你現在也算功成名就了，婚事可有著落？”
齊麟笑著插話：“熹姐一個人無拘無束的，我還想不到有哪個男子能牽絆住她！”
謝照熹下意識看向裴玹，見裴玹也笑盈盈地看她，她又迅速別開了目光，拍了拍胸脯說道：“能牽絆住我的男子還沒出生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秋時心思一動，說道：“你走後兩年，我家裏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我就成家了。可惜我娘子命不好，難產的時候大出血，撒手留下一個孩子，如今三歲，要是能有個人來照顧他就好了。”
謝照熹沒有多想，說道：“你找個奶娘呀！”
何秋時起身夾了一塊鵝腿，筷子向著謝照熹的碗伸去：“當然有奶娘，只是到底比不上有個娘親來疼愛他。我那孩子可愛得很，改天抱來給你見見，說不定你會想疼愛他。”
好巧不巧，裴玹也伸手夾了一筷子蟹肉，手肘與何秋時的手肘相碰，何秋時的筷子一抖，鵝腿落在了桌上，一汪油滲進桌布。
何秋時看到落在桌上的鵝腿，笑容有些尷尬：“抱歉抱歉，我剛剛沒夾穩。”
齊麟心疼地把鵝腿夾到自己碗裏：“還能吃，別浪費了，要是我娘看到一定會念叨的。”
裴玹也微笑著說道：“是我沒註意，不小心撞到何大人了。”
他原本轉向自己碗裏的筷子變了個方向，隔著何秋時，把那筷子蟹肉放進了謝照熹的碗裏：“我替何大人向謝姑娘賠罪，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謝照熹沖裴玹挑了挑眉，裴玹若無其事地溫潤一笑。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她眼睛尖，又習武多年，對動作招式再敏感不過，他剛剛分明就是故意撞過去的。
她就著何秋時剛剛的話，直接了當地問他：“什麽意思？你想讓我給你當續弦？”
她的語氣太鋒利，何秋時訕訕笑道：“我不過開個玩笑，又不是只有娘親能疼愛孩子，我們從小認識，你不願意當他的娘親，也可以給他當姑母！”
謝照熹終於沒忍住，在桌底踹了他一腳：“一點都不好笑，你再說這種話休怪我把你趕出去！”
何秋時面色微慍：“你都二十三了還沒成家，難道不是嫁不出去，我是個鰥夫，也不存在誰高攀了誰。前幾日禮部的陸大人還說要把女兒嫁給我呢，你看看有誰願意娶你？”
這話不僅貶低了謝照熹，連帶著二十三還未成家的齊麟和裴玹也被冒犯到，軍中之人遠在邊地，又被封閉在軍營中，二十多沒成家是常有的事，到何秋時口中就成了“沒人娶”“沒人嫁”。
齊麟剛想開口為謝照熹說話，裴玹撿一塊鵝腿，閑閑說道：“我昨日還聽陸大人抱怨，他家女兒與去歲的狀元定了親，有個登徒子看中陸娘子貌美，冒冒失失地上門提親。昨兒我還奇怪到底是誰如此不失禮數，沒成想今日就碰上了，何大人慎言。”
謝照熹指著他哈哈大笑：“真該叫陸大人來看看你吹噓的這副模樣！”
何秋時擦了擦頭上的汗：“裴大人肯定是聽錯了，我想起來了，要把女兒嫁給我的是安遠侯。”
裴玹眼底笑意淡淡：“據我所知，安遠侯的獨女已經和皇城司都指揮使定親，未知何大人說的又是誰？”
何秋時已經再說不下去，他慌亂地夾了一塊羊腿，含糊地說道：“菜都要涼了，吃菜吃菜。”
酒過三巡，謝照熹喝得有點多，身上的舊傷隱隱發作，腦子也有些暈暈乎乎的。
她抽身離席，走到了竹林後小山的亭子上，那裏地勢高，謝照熹趴在欄桿上，吹著夜晚的涼風，酒氣散得快一些。
坐了一小會，裴玹的身影出現在小山上，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坐在這吹風不怕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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