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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早九點半更新,第六章下午兩點半更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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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是你給我的一次機會。可我卻只顧著覆仇,忽略了你。”

“怪不得你……”無論是誰處在他的位置上,都不可能只顧著兒女私情,而忽略了血海深仇,否則他這一輩子也不會痛快。她都明白的,所以她不怨他,要怪,就只怪天意弄人吧。

“蓮姬,這一世,與你夫妻一場,我無怨無悔。與你說完這些話,也算是死後餘願已了,不能強留在這世上。可我仍是不甘心,所以蓮姬,你可否再答應我一件事情,最後一件事情。”

蓮姬輕輕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你說。”

滄瀾趴在結界之上,癡戀地望著她的絕色容顏:“待我重入輪回,下一世,無論我投身到哪個世界,變成什麽樣子,你可以前來找尋我嗎?我保證,只要你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第一眼就認出你。”

“好,我答應你。”她哭中帶笑,驚艷了一世的繁華,心碎了一地的流光。

“那我走了啊。以後你一個人,記得照顧好自己。”他戀戀不舍地說道。

“蓮姬,我愛你,永生永世。”伴隨這最後一句,他的身體如熒光般慢慢消散,連同那剩下的半顆元神,徹底湮滅在這個世界裏,再無一絲氣息。

☆、永結同心2

人界之中,一連十多日的風雪終於停歇,迎來了難得的艷陽天。平靜的石峰鎮上,近來喜事連連,一是鎮東的柳如是柳大夫認了萬宗派的首席大弟子做義弟,二是她的這位義弟即日起就要行成婚之禮,迎娶美貌的新娘子過門。

按照當地的習俗,這成婚之禮,是定在黃昏時分的。柳如是親友不多,全靠鎮上的老百姓來撐場面。不大的院落裏擺了兩排桌宴,屋檐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綢帶,攢動的人頭擠滿了竹苑小屋,到處都是品評稱讚的聲音,看起來也是十分熱鬧。

忽然之間,不知哪裏來的小童高喊一句:“新娘子來啦!”,便有兩位喜娘,一左一右地攙著新娘子,小心翼翼地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那新娘一身輕盈的紅裝,紅蓋鋪面,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三寸金蓮緩緩邁步,盈盈婉婉,如腳下生蓮,蘊著風光無限。紅色的裙裾前後蕩漾,像散落的花朵,千裏飄香。

白鈺站在正堂之前,柔美的霞光照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的喜袍越發地紅。平日的他穿慣了仙氣淩然的雲煙青衫,總有幾分高高在上遙不可及之意,今日的他倒顯得更加貼近俗世了幾分。

他手中捏著紅色絲帶系成的結發球,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越漸靠近的身影,臉色柔和得像夕陽那般溫潤,眸中隱隱閃著光線,是激動,也是欣喜,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像一場幻夢,綺麗而又不真實。

院外的鞭炮聲應時響起,劈裏啪啦,聲聲震耳,為這歡鬧的婚宴又增添了幾分喜氣。待她走到自己面前,他輕輕地攜起她的手,一起走進了正堂。

正堂之上,柳如是亦是著一身殷紅的服飾,白凈如雪的面容上今日也透著幾分紅光,她笑意迎面地註目著兩位到來的新人,頗有幾分長者的姿態。

待那二人走至堂前,一旁的司儀便開始高喊:“一拜天地!”聲音悠遠流長,便是站在幾十丈開外都聽得十分清晰。

在眾人的註目期待下,兩位新人轉身過來,對著門外,鞠躬一拜。

司儀又喊:“二拜高堂!”

二人轉回正堂,對著柳如是,再一拜。

三喊:“夫妻對拜!”,二人緩緩對面而立,俯身相傾,深深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隨著這聲高亢的呼喊,整個廳堂頓時又喧鬧了起來。眾人鼓掌叫好,圍到廳堂中央,將那二人簇擁了起來。此時又有歡鬧的小童湊了上來,一邊奔跑一邊呼叫:“哦~~~送入洞房咯~新郎新娘要入洞房咯~”

與熱鬧喧囂的竹苑小屋遙遙相對,十丈開外的院外竹林就顯得要清冷許多。來訪的賓客都在院中,這裏本不會有什麽人,但不知何時起,就有兩個高挑的身影掩在竹林之中,一金一白,看起來十分高貴雅致。

那二人在這裏默默地註視了許久,不聲不響,是以也沒有他人註意到。

忽然之間,那位白衣公子郁氣上湧,立即拿白絹掩住口鼻,一朵絢爛刺目的殷紅之花瞬間在那白絹上綻放開來。

立在一旁的凰□□痛難忍,懇求道:“玄,我們回去吧,別看了行不行?”

昔日同心兩不疑,今時嫁作他□□。要他看著心愛的女人鳳冠霞帔嫁予別的男人,無異於手中持刀,捅自己的心。

可他卻毅然地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抹苦笑,那笑中帶著無限傷悲:“我給不了她的,別人能給她,也是好的。”

明月上梢頭,華燈映霓裳。眾人只見新人笑,哪堪回首舊人哭。昨日東風不覆返,一別兩寬各生歡。

☆、新婚燕爾1

戌時過後,晚宴停歇,賓客散盡,白鈺才有空回到新房之中,與慕月獨處。

此時慕月正端坐在新床邊上,兩手交疊在膝上,聽聞他入門的聲音,手指不由緊張地捏了捏。

白鈺緩步走到她面前,似是為了給自己加把勁,深吸一口氣,而後擡起手來,輕輕地掀起她面上的紅蓋頭。

今日的她,略施薄粉,眼尾紅妝,額間一朵鈿花精致細膩,瑩潤的紅唇嬌艷欲滴,在柔柔燭光的映襯下,她就像是晨霧中悠然轉醒的牡丹仙子,含苞待放,欲語還羞。

白鈺一時間不由得看呆了,他本就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世家子弟,專會說些討女子歡心的甜言蜜語,癡楞了許久,才訥訥地道了句:“娘子今日真是好看。”

慕月卻因他這簡單直白的一句更害臊了,直呼道:“白鈺兄……”

“你叫我什麽?”

經他這麽一提醒,她才意識到二人身份已今時不同往日,這稱呼當然跟著得改。於是她躊躇了好一陣,才害羞地念道:“鈺郎……”

白鈺聞之嘴角一勾,眉宇之間皆是歡喜,落座到她身邊,溫柔地握起她的手:“娘子有什麽吩咐?”

慕月仍是不敢直對他的眸子,徑自垂著眸,低聲道:“鈺郎,我們就這麽匆匆忙忙地成親了,是不是不太好?”

“堂禮已拜,合巹酒也飲了,娘子這是反悔了麽?”他仍是溫潤如水地望著她,面上笑意未減。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我成親,既未告知你的師父,也未見過我的爺爺,我怕禮數上,有所不周。”

他二人均無父無母,是以白鈺以師為父,她以慕遠山為長。此次成親,是匆忙下的決定,他們來不及通知拜會兩位長輩,所以白鈺才會認柳如是做義姐,讓她充當長輩的身份,好完成三拜之禮。

白鈺知她是擔憂他們私下的決定,會引起長輩日後的苛責,寬慰道:“我師父目前在外游歷四方,行跡飄渺,他若不主動聯系我們,便沒有人能找到他。待他什麽時候回到師門,我再帶你去見他也不遲。而且我師父一向寬以待人、視我如已出,我喜歡的人,想必他也會十分喜歡的。

至於你爺爺那邊,等我們找到天葵草,我便陪你一起回妖界,去拜見他老人家。他若是生氣,我就主動認錯;他若是趕我走,我便……賴著不走,娘子覺得如何?”

他正兒八經與她商議的樣子不禁將她逗笑了:“我爺爺可沒你想的那麽兇神惡煞,頂多,不給你飯吃……”

見她開懷,白鈺心下也安定了許多:“那就沒什麽好擔心了。”而後垂眸向她腹上望了一眼,繼續道:“娘子還有孕在身,今日又折騰了一天,想必也是累了,咱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慕月讚同的點了點頭。

“那我為娘子寬衣。”說罷他便將手伸向了她腰間的衣帶。

慕月連忙阻止了他。無論是在人界還是妖界,都是以夫為尊,新婚之夜讓丈夫這樣伺候自己,是有悖常理的:“這樣不太妥當,還是我為鈺郎寬衣吧。”

白鈺見她不願,也沒有勉強。站起身來,方便她為自己寬衣解帶。

慕月隨後站了起來,立在他的對面,伸出纖纖玉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松解腰帶。

她雖低著頭垂著眸,但他仍能感覺到她面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她與自己如此之近,一股芬芳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惹得他心中一時蕩漾,他忍不住伸手撫上她微燙的面頰,喃喃地喚了聲:“月兒。”

☆、新婚燕爾2

她應聲擡頭,疑惑地望著他,楞神之間,他英俊瀟灑的面孔忽然逼近,溫潤的紅唇就這麽覆了上來。她震驚得瞪大了眼睛,薄如蝶翼的睫毛顫抖了幾許,心中似有一只飛鳥翩然劃過,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

這一吻很輕,又很長,沒有溫柔的掠奪,只如春風拂面般點到即止,但她還是忍不住為之深深顫抖。

許久之後,他才悠然地擡起頭來,而她就如驚弓之鳥一般,害羞地背過了身去。

此時他的衣帶已經解開,他便順手脫下了外衣,晾在一旁的衣架上,而後從背後輕輕地摟住她,貼在她的耳旁,呢喃道:“月兒,嫁給我,你後悔嗎?”

他的聲音那般好聽,那樣溫柔,仿佛黑夜之中的引路燈,只要他在,便不會丟失了方向。慕月自然不會忘了,在絕境之中,是誰義無反顧地對她伸出了援手,是誰給了她存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便是念在這份感恩之情,她也願意遂了他的心願,與他長相廝守、白頭終老。所以……

“我不悔。”她鄭重地說道,“那鈺郎呢,娶了我,你後悔嗎?”

他癡戀地聞著她的發香,心滿意足地回應道:“此生無悔。”

新婚之後,慕月便待在竹苑小屋安心靜養,白鈺則是在外四處奔波,一是處理派中繁瑣的事務,二是四處打探天葵草和極寒之地的下落。只可惜他讓師弟們翻遍了藏書閣的書卷,還是沒找到一點線索。

轉眼便過了半月,這一日,白鈺忽然收到師父一真道人的傳信,說是游方歸來,盼他回來一見。

白鈺想著師父見聞廣博,說不定會知道天葵草和極寒之地的下落,而且慕月已嫁她為妻,理當隨他一同回去拜見長輩,於是他便有意將她一起帶回萬宗派。

但萬宗派乃人界修仙大派,與妖族中人勢不兩立,而且聽說那裏降妖伏魔的陣法和法器極多,慕月擔心自己去了會有危險,很是猶疑。

白鈺遂掏出一枚蔽氣符,交予她手中,寬慰道:“把這個蔽氣符帶在身上,萬宗派的陣法便對你沒有效果,門中弟子也不會察覺到你身上的特殊氣息。而且有我在,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如此,她才同意與他一道前行。

此前慕月一直想去的寒昔城,是人間大陸最西北的一座城池,那裏天寒地凍,極為冰冷。而萬宗派,就恰恰坐落在寒昔城更北面的雪原山、齊雲峰上。

如果按照普通的車馬行程,他們從京華城去往西北,至少也得一兩個月才能抵達寒昔城。但現在有白鈺載著她一路禦劍而行,又穿過了好幾個萬宗派門人專用的傳送陣,是以沒費多少時日,他們便到了萬宗派門下。

與想象中的場景不同,這裏並不如山下那般寒風凜冽、白雪皚皚的,反而氣候濕潤、溫暖如春,更有美艷的桃花爭相從青磚黛瓦中吐露而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二人前腳剛剛踏進大門,門派中就有弟子四處奔走相告:“大師兄回來啦~大師兄回來啦!”

此時一位靈動的少女正坐在涼亭中,百無聊賴地拔著桃花花瓣,聽到這樣的呼喊立即飛身而下,攔住其中一名弟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問道:“你說什麽?大師兄回來了?”

☆、自斷仙途1

這位少女名叫白芍,大約十五六年紀,是萬宗派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師妹。她生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梳著可愛的雙髻頭,齊劉海蓋住了白嫩的前額,眉間一點朱砂痣在輕盈的劉海中若隱若現,模樣甚是討巧可人。

因她在門中輩分最小,相貌又好看,頗受眾弟子的偏寵擡愛,久而久之行為也就乖張了一些,不過大家都將這當成是年輕少女該有的沖動活力,並沒有人苛責什麽。

待聽到那名弟子肯定的答覆後,她便立即松了手,一臉興奮地朝大門的方向奔了過去。

萬宗派中,最不乏的就是年少英俊、風度翩翩的青年才子,但在這眾多傑出的門人中,她最最鐘愛的,也只有超凡脫俗、被譽為人中龍鳳的大師兄白鈺了。若不是大師兄是公認的門派繼承人,是不能娶親的,她早巴不得自己一成年,就嫁給他做妻子了。

剛到通往大門的青石大道上,她便看見白鈺正在大道中央款款而行。

“大師兄!”她狂喜地奔了過來,毫不避諱地抓住他的手臂,將頭蹭到他的身上,“大師兄你終於回來啦,芍兒可想死你了。這次你有沒有給芍兒帶好吃的好玩的?”她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白鈺早已習慣她這風風火火的模樣,溫柔一笑,從袖中掏出事先備好的牛皮紙包糖葫蘆,遞給她:“給,你愛吃的。”

“哇~”白芍開心得口水都要留下來了,接過糖葫蘆,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說道,“還是大師兄你最了解我。不過大師兄下次出門的時候,能不能勸師父答應讓芍兒一起去啊,芍兒一個人待在山上好無聊,都快悶死了。”

她不僅輩分最小、修為也是最低的,此前她曾有一次下山歷練的機會,但因為心思活絡、不服管束,將師兄們好不容易抓到的妖獸放跑了,差點搭上性命釀成大禍,自那之後,一真就明確下令不許她再下山胡作非為了。

待在山上其實也並不像她說的那般無聊,眾多師兄對她很是照顧,也樂意陪她玩耍的,只是她覺得這些人都比不得大師兄,不願意賞臉罷了。

雖然她一上來就自動忽略了旁人,眼中只剩下大師兄,但站在白鈺旁邊的慕月,卻是無法忽略她的。

“這位是?”慕月疑惑地問道。

白鈺轉首對她微微一笑:“是我小師妹,白芍。”

因著他們的談話,白芍這才註意到立在師兄身邊的那個女人,模樣雖也算不錯,但這樣的姿色在仙門世家很常見,算不得出眾。

白芍雖不得同師兄們一起下山歷練,但江湖上的名門盛會還是去過不少,對各大世家的明珠貴女都很是熟稔,但她敢肯定面前這張臉此前是從未見過的,於是不禁鄙夷地問道:“你是誰,從哪個山溝溝裏來的?”

未待慕月回話,白鈺就眉目微蹙,輕輕斥責道:“芍兒,不得無禮,這位是你的嫂嫂。”

“嫂嫂?哪門子的嫂嫂?”白芍一時沒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是我的夫人,慕氏。”白鈺只得解釋得更清楚了些。

白鈺此前並未將自己成親的事情告知同門師兄弟,因此聽到這樣的消息,白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紅裏發青,青裏帶紫:“大師兄你……娶親了?”

☆、自斷仙途2

白鈺輕輕應了聲,並未同她多加交談和解釋,便帶著慕月前往清虛殿拜會一真道人去了。青石大道上,來來往往的弟子也不在少數,白鈺又是眾人敬仰觀瞻的對象,因此他們剛剛的談話,不消片刻便傳遍了整個萬宗派,鬧得人盡皆知。

大家與白芍的反應不約而同,那就是大師兄居然瞞著大家娶親了!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放棄了大好的仙途,以及未來掌門人的身份,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大師兄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真是看不出來,大師兄平日謹守禮法、嚴於律己,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對誰都溫文爾雅,又對誰都不偏不倚,沒想到這一次,竟為了一個平凡女子,做出此等驚天動地的事來。”一名年輕的子弟忍不住嘆道。

“哎~此話差矣。”他對面那位眉清目秀的弟子立即否認道,“越是恪守本分之人,其實越擁有一顆沖破世俗的心。你覺得那女子平凡,我倒覺得她不平凡,能讓大師兄紅鸞心動,放棄鼎盛名望和仙道正途的人,本身就不平凡。”

“說不定那女子貌比嫦娥,有著天姿國色之容?又或者她性格溫婉、善解人意,讓人一見就覺得高山流水遇知音?”

“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也沒有見過那女子本人。”

“我知道我知道!”二人正惋惜之時,一名途經此處的弟子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立即興奮地湊了過來,“我剛從正門那邊回來,恰巧有幸目睹了那女子的芳容。怎麽說呢?真真是好看,比咱們門派裏任何一位師姐師妹都好看!”

“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有什麽用,又落不得什麽好處。”

“如此說來,我倒真想見見那名女子,看看她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了。”

“有的是機會,聽說大師兄已經差人將他住的院落打掃幹凈了,想必那女子也要在這邊住上一段時日的。”

三人正聊得火熱的時候,遠處忽地飛來一顆石子,正正砸中了後到的那名弟子的額頭。

“哎喲!”他痛呼一聲,面色陡然陰沈,正要尋找是哪個膽大妄為之徒,趕在門中公然挑釁,便見白芍從假山上一落而下,滿面怒氣地質問道:“你們說誰好看?那個女人哪裏好看!她比得上我一半好看嗎?”

那人一見來人是小師妹,立即滅了火氣,轉而滿臉堆笑地諂媚道:“剛剛我是瞎說的,我根本沒看見那女子的正臉,就算看到了,也肯定是比不上咱們小師妹的。小師妹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是萬裏挑一的美人,怎能叫人輕易比了下去呢?”

聽他如此一說,另外兩名弟子紛紛鄙夷地嘖嘖了兩聲,懶得在這邊糾纏,並肩先一步離去了。

白芍見他蜜裏抹油、好話說盡,也稍稍掩了怒氣:“算你識相!以後不許在我面前談論那個女人,也不許你到處造謠生事!”

“是是是,小師妹說什麽都是對的!那我就不在這邊礙小師妹的眼,得趕緊把師叔要的書送給他了。”說罷他便腳底生風,一溜煙地跑了。這平日裏的小師妹惹不得,生氣的小師妹更是惹不得!

那名弟子走後,白芍仍是氣不過,撿起地上的石子,又狠狠地摔到遠處墻壁上,而後忽地坐在白色臺階上,抱頭痛哭了起來:“大師兄……你怎麽說娶親就娶親了……芍兒還沒來得及說喜歡你,你就不要芍兒了……”

☆、柳暗花明1

一真道人在知曉白鈺成親的事後,亦是十分震驚,但除了震驚,也沒有表達出別的情緒,只叮囑慕姑娘遠道而來,應當好好地為她接風洗塵。

白鈺自然知道,師父是有些話,不方便當著外人的面講,因此在陪慕月用過晚膳後,他又抽了個空,單獨到清虛殿來了。

清虛殿的大門並未關閉,一真正在墻壁邊上的書架摸索著,似是在找什麽書卷。

白鈺叩了叩門,道:“師父。”

一真立即轉過身來,慈眉善目:“哦,鈺兒,你來了啊……”

顯然,他早知道白鈺會來找他,因此特意在此等候,並為他留了門。

一真是個年過百歲的老人,但因常年修仙,看起來也只有五六十歲模樣。他眉毛須發皆有些蒼白,頭上僅用一支古樸的木簪,綰了個簡單的發髻,但目光依然敏銳,精神爽朗矍鑠,頗有仙風道骨的風姿。

他指了指殿中的兩方紫檀木座椅,對白鈺道:“坐。”

二人一並坐下,一真隨手端起案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啜了口茶,而後蓋上茶蓋,靜默沈思,並沒有開口問話的意思。

一旁的白鈺低著頭,正襟危坐,兩手擱在膝蓋上微微緊了緊,只得先一步打破了沈默:“師父就沒什麽要問鈺兒的嗎?”

一真這才好像從沈思中醒悟過來,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案上,淡淡道:“你已決定的事情,旁人也不好過多幹涉,為師尊重你的選擇。”

話語雖然輕淺,但他的內心實則比這要沈重的多。白鈺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他骨骼清奇,世間無人能及,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修仙好苗子。

當初將他帶回來,他便對他寄予了厚望,也一直是以最嚴厲的方式,來教導訓練他,只盼著將來某日,他大道得成,自己便好將這占了百餘年的掌門之位傳給他,去過些閑雲野鶴的自在日子。這些白鈺也都是明白的。

可是現在,他放棄大道選擇成婚,便是與這掌門之位徹底無緣。萬宗派素來以無情道為道宗教義,更是立下了掌門之人不得成婚的規矩,先祖遺訓不可破,即便自己有心偏袒,卻也是無能為力了。

白鈺也深感辜負了師父對自己的期望,只能盡量安慰道:“其實,白途師弟刻苦自持、兢兢業業,比我更適合這掌門之位。”

他口中的白途,是新輩門生中排行第二的弟子。他雖稱之為師弟,但其實白途比他還要年長一些,只是入門時間較晚,屬於大器晚成的類型。

正是因為先天不足,白途修煉起來比旁人要更加刻苦用功,處事也是十分沈著冷靜,無論江湖門中,都是好評一片,只不過有白鈺在前,被蓋住不少風頭罷了。

除卻白鈺,若要從門中另選繼承人,白途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這些就先不提了吧。”一真無奈地說道,而後轉首望他,“鈺兒你此次回來,除了帶慕姑娘來見為師,應當也還有別的事情吧?”在白日會面的時候,他就感覺那二人欲言又止的,似是有一些話還沒有說。

白鈺直白道:“師父既然問到了,那鈺兒也就不隱瞞了。鈺兒想問師父,可否知道一種名為天葵草的仙草?”

聽到天葵草三個字,一真眸中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驚異:“鈺兒為何有此一問?”

☆、柳暗花明2

白鈺赧然:“實不相瞞,月兒的哥哥危在旦夕,正需要這天葵草醫治救命,只是我們已經打探了多處,都沒找到天葵草的下落。只知它生長在極寒之地,卻不知道這極寒之地又是哪裏。我想師父見多識廣,可能會有所耳聞。”

一真聽罷沒有急於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濃濃的夜色,悵然道:“鈺兒,你可知天道不可違,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人力能盡之事盡力為之,人力不可盡之事也莫要強求。”

“鈺兒明白。只是師父也從小就教導過我們,要心存憐憫,以扶助天下蒼生為己任。鈺兒既知道有救助之法,便不能見死不救。”

他說得十分堅定,一真只能重重地哀嘆一聲:“鈺兒,你什麽都好,就是這點最為致命。為情所困,當斷不斷,是修仙之人的大忌。”

白鈺聞言只得垂下頭去,不知該如何作答。

“罷了,鈺兒若有一天變得狠心決絕、冷漠無情,那也就不是你了……”

“師父的意思是?”白鈺不由驚喜地擡起了眸。

一真捋了捋白須,不緊不慢道:“這天葵草為師確實知道,只不過它也不是什麽人想取就能取的。”

說罷,原本大開的門忽然嘭地一聲關上了,其上還被一真加諸了防止竊聽的結界,白鈺頓時意識到,這天葵草的所在,並不是一個簡單地理位置的問題,似乎還關系著十分重要的秘密。

閉門之後,一真仍是沒有急於說出天葵草的消息,而是不疾不徐地引導道:“鈺兒,你可知在這終年積雪的齊雲峰峰頂上,為何只有我萬宗派一處氣候怡人、四季如春呢?”

“這個徒兒自然知道,我派所處之處得天獨厚,靈氣充沛,並且這靈氣又天然形成一道屏障,能將外部的風雪隔斷,是以內部的氣候與外面很是不同。”

一真讚同地點了點頭,繼續指引道:“說得不錯,確實是因為此地的靈氣,那你可又知道這靈氣是從何而來呢?”

白鈺微微一楞,答道:“不知。”

“你再仔細想一想。”

應著他的話,白鈺又一番苦思。師父這個時候提到萬宗派的靈氣,應當不是無緣無故地,難道……

“師父的意思是,萬宗派的靈氣,與這天葵草有關?”

一真見他終於開竅,略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捋著胡子,站起身來,緩步而行:“沒錯,天葵草乃我萬宗派的靈氣之源,這裏的一草一木皆由靈力所養;我萬宗派的眾多弟子,也是借這裏的靈氣修行,才能大有所成。可以說,天葵草就是我萬宗派的根基之石。”

白鈺那清澈如水的瞳眸中滿是震驚:“可是徒兒並不曾在派中見過天葵草。”

“有的,只不過天葵草並不是藏在門派之中,而是被鎖在後山禁地,殺界。”

聽到“殺界”這兩個字,白鈺心中陡然一沈。那是萬宗派中任何一名弟子都深谙於心,又深深惶恐的地方。自入派以來,每一名弟子都被教導訓誡,有生之年絕不可妄圖涉足殺界,否則有去無回。

千年以來,不服訓誡,想要私下一探究竟的人屢屢有之,這其中也不乏過往那些修為甚高的驚世奇才,但古往今來,從無一人能成為例外。只要進去了,便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甚至連屍骨在哪兒,也沒有人敢去探尋。萬宗派的前輩為了警醒後人,還特地在禁地入口處立下一座警世碑,那上面刻著的,全是有去無回之人的名字。

☆、來自何處1

這後山禁地,是連師父這樣的得道高人也不敢進去的地方,像自己這種初初展露頭角的仙門新人,又有幾分把握能拿回那天葵草呢?

“師父,除了後山禁地,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能取到天葵草了嗎?”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放棄最後那點微弱的希望。

然而一真還是果決地搖了搖頭,他的面色一下子又更沈重了一些。

一真見他已有了畏懼之意,更是趁熱打鐵地說道:“鈺兒,為師與你說這些,也不是不讓你找天葵草,只是希望你深思熟慮之後再做決斷。即便你進了殺界真能找到天葵草,若是回不來,也是得不償失……”

師父的用心良苦,他何嘗不知。盡管他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卻也只能抿了抿嘴唇,低聲應道:“師父的好意,徒兒明白……”

“那就好。我看今日天色已晚,鈺兒你又奔波了一路,還是早些回去……”

“師父。”白鈺忽然打斷了他。

一真道人疑惑道:“還有什麽事嗎?”

“師父,徒兒還有一事,想向師父請教。”

“你說。”

白鈺站起身來,走至一真面前:“師父,徒兒兩月之前,曾與蒼冥教的黑鷹護法大戰一場,那個時候,就發現自己的丹元之處多了一股奇異的力量。起初這力量並不為徒兒所控,直至近日,它才似乎認徒兒做主,可以任憑徒兒調遣。”

一真不由好奇:“哦?是什麽樣的力量?”

“師父請看。”白鈺暗中施力,曾經出現在他額間,如山巒一般的銀色法紋又一次顯現了出來,閃耀著刺眼的銀白色光芒。

誰知一真甫一見到那法紋,竟驀地跪了下來,白鈺驚異,連忙收了法力,伸手將他托起:“師父您這是做什麽?”

剛剛一真並不是有意要下跪的,而是在銀白法紋顯現的時候,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他不由自主地要去下跪。

但這法紋帶給他的驚異不止如此,他像是受了什麽刺激,雙眸閃動,口中喃喃地念叨:“天意……這是天意啊……”

白鈺越發地奇怪:“師父您說什麽?”

一真擡首望了他一眼,而後匆匆奔到正殿之後,從一處暗格裏小心地取出一只錦盒,又拿到前頭來,興奮地朝白鈺招手道:“鈺兒你快過來看看。”

白鈺應聲走了過去,只見那錦盒之中裝著的是一卷書帛,通體發黃,看起來年代已久。

“師父,這是什麽?”白鈺好奇地問道。

“是歸樂真人留下的萬宗派秘史手劄。”

“歸樂真人?就是萬宗派的創始之人?”

一真道人點了點頭,隨後鋪開那書帛,用手直指字跡最後的圖案:“鈺兒,你看這是什麽?”

白鈺順著他指點的方向望了過去,眼中不由一驚。這圖案的紋路,竟跟他額上的法紋一模一樣:“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一真道人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匆匆將那書帛卷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錦盒之中。這手劄關乎萬宗派立派之前的歷史和秘密使命,只有歷任掌門才有資格翻閱,白鈺原本也是有機會,但……

☆、來自何處2

一真道人猶疑了一陣,但一想到白鈺的身份可能與秘史上記載的人有所關聯,於是沈下心來,決定還是將所有的事情坦然告知:“這手劄上講述的,是萬宗派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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