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見明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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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見明霽
桃屋轉了個圈, 化作人形，變作一個身著白衣的清麗少女，眼裏霧氣迷蒙, 委屈道：“你罵我做什麽，明霽喊我來的。”
這下不僅刺猬, 連同眾人俱是吃了一驚：“明霽？”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刺猬張著嘴剛想呵斥桃屋胡說，這群人才從人界過來幾日，明霽又怎會知道他們消息，還說要見他們。
可轉念一想，這群人所過之處皆是驚天動地, 又取青狐內丹，又是讓王景福那狗賊暴斃的，明霽手下那麽多妖, 這要是還不知道久幽界來了這麽群人，才是真的奇怪呢。
刺猬只好壓低了聲音，豎起背上的尖刺, 威脅道：“總之我們久幽界的事, 你們人類少管！莫要摻和進來！”
寧知上輩子被威脅慣了, 這輩子修了道, 最不怕的就是被威脅。當下便點點頭, 笑瞇瞇道：“那我可一定要大管特管了。”
“你！”刺猬氣結, 卻礙於寧知武力不敢如何, 只好憤憤扭過頭去，三兩步跑走了。
寧知：“它這是鬧脾氣跑了？”
桃屋：“別管它啦，它肯定又找書南阿姊去了。”
樂如歌在旁邊冷哼一聲, 問桃屋：“小桃屋，快帶我們去見明霽, 他是不是在山頂呀，一定是在山頂吧！”
桃屋見這群人把刺猬氣跑了，心情大好，活潑道：“明霽怎麽會住山上呢，只有玄鹿住在山上。明霽在山下村裏住呢，這個時辰，只怕正在同他那些小家夥們玩呢。”
“小家夥？帶他們練劍嗎？”寧知暗暗思忖，想來是明霽舊部們的子女吧？
她腦補了一番一個颯爽硬朗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群小豆丁拿著木劍練習的樣子，說不準還有些嬌氣些的小豆丁，會爬到山一樣魁梧壯碩的男子身上，撒著嬌要騎大馬，不要練劍呢。
一定是一副珍貴而和諧的畫面。
溫故持劍出鞘幾回又反覆入鞘，走在前面唧唧喳喳問桃屋明霽的劍是不是很厲害啊，能一劍斬斷通道的少年將軍，劍意一定也很無雙吧？
“我一定要同明霽比上一回劍！”溫故朗聲道。
桃屋道：“他的劍應當很厲害吧，你們不是說久幽城城門口那字題得漂亮麽，便是明霽當年留下的呀！”
牧野恍然：“果然是明霽，這般瀟灑的字，也只有這樣灑脫的少年英雄能寫出了！”
寧知問：“為何是‘應當’？你沒見過明霽的劍術麽？”
“沒有誒，這些年，他握鋤頭、握斧頭的次數比較多。”桃屋天真而直白地說道。
一行人卻因為她這句不加掩飾的話，心驚肉跳地沈默了下來。
為什麽不握劍了？是不能？還是不願？
寧知心裏五味雜陳，跟在桃屋身後不言不語。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下了山，一路上見到不少人參娃娃，和從各處趕來求藥的普通人，大多數身後都跟著一只白白胖胖的參娃娃下了山。
寧知問桃屋為什麽有的人能求到，有的人卻空手而歸。
桃屋雖修出人形，卻不通世事，再自然不過道：“因為玄鹿快沒肉啦。”
“這些參娃娃，都是玄鹿身上的肉與靈力混合普通山參而化，不要錢地白散給普通人，散了這麽些年，玄鹿都快成空架子一具了。所以一些沒那麽嚴重的，或是心地不夠純善的，漸漸就沒法給他們參娃娃啦。”
溫故咂舌：“我還以為玄鹿是妖鹿，沒想到竟這般心善，這與佛門眾人割肉飼鷹簡直是同等境界啊”
桃屋捋著發絲：“原本是妖鹿來著，食人肉、啖人血，可是這些年被明霽打多了就老實啦，明霽說這只是讓玄鹿把從前在人類這裏取來的，還給更有需求的人類而已。”
“我們到啦。”桃屋向前一指。
他們從山路下來，越過田野阡陌，走進了一處不大不小的村子裏。
夏日悠長的風拂過麥田，帶起麥穗悠揚，望不到盡頭的綠意翻滾在眾人眼中。
眾人秉著呼吸，含著滿腔期待向前一望，卻沒見到想象中的那位天下無雙的將軍。四野青麥，池滿蛙唱，唯有一個佝僂著腰的瘦削小老頭正在田裏奔忙。
那背影蕭索，身上穿著件老舊的青衫，還打了幾個補丁，聽到桃屋的聲音慢悠悠轉過身來，見了他們也不詫異，略微擡起頭同他們打招呼：“來了啊，都去屋裏坐吧。”
寧知盯著那滿鬢白發，與風霜刻下的褶皺，恍惚地想：原來這便是少年子弟江湖老。
一時間大家都不知說些什麽好，沈默地跟在略有些闌珊的身影後頭，穿過野花點綴的小路，來到一處清幽宅院裏。村落裏都是茅草矮屋，明霽的院子卻背倚竹林，搭了幾間竹屋起來。
總算有些清幽雅致在。
院落收拾得整潔，一張竹桌，幾把竹椅，靠著墻根立著一個巨大的水缸，再來便是一處被竹棚簡單遮蓋的竈臺。
還有個同寧知差不多年歲的姑娘正立在裏頭，往竈裏添著柴火，見了寧知他們，不鹹不淡譏諷道：“你又帶些什麽人回來，玄鹿都要被你掏空了，下一個你又預備去禍害哪只妖啊？！”
說著將手裏的柴火一扔，轉身進屋子裏去了。
明晃晃地不待見。
明霽笑了聲，同他們解釋道：“我這徒弟，最是不羈的性子。”
“我是不羈，你呢？你是老得不分好歹！你傷重時，守在你身邊的，除了我就是這些妖！世人皆道妖類非我族人，可害你的，是你的族人，救這些人的，反倒是被他們看作異類的妖物。”
“天底下哪有這樣不公平的事！”姑娘越說越急，最後一咬牙，竟是轉身從屋內取了把劍出來，同明霽道，“你要陪這些人你就陪著吧，我是不願和人界來的人同處一室的！看著他們，我就要想起我百裏滿門是如何在九幽界一役中沒的！”
“書南，你今日怎地這般毛躁？”明霽提聲喊她，卻擋不住徒弟怒氣沖沖的腳步。
寧知看到明霽又蒼涼了些的背影，不忍又踟躇地問：“她的家人？”
明霽去熄了竈臺的火，竈臺的火苗撲簌滅下，讓他眼裏的橙紅色也暗下去：“她父親是我的副將。三十年前隨我鎮守九幽關，阻了妖類進攻人界。那場仗打得昏天黑地，她的家人都沒了。”
明霽說得輕描淡寫，可寧知生生聽出了鋪天蓋地的血氣。
溫故道：“那她不是應該恨這些妖麽，為什麽那麽討厭人類，尤其是……人界來人。”
明霽搖搖頭：“因為這些妖的需求其實很簡單，久幽界太小了，他們只是想去人界，求一個修道成人的契機。他們沒想著傷人，可人類對這群力量卓絕的妖類感到害怕。於是對他們趕盡殺絕，不死不休。”
“她的家人，我的部將，大多都不是死在和妖類的爭鬥裏。”明霽視線閃爍，看著空中飄落的竹葉，“他們死在權力的傾軋下。我若得勝，班師回朝，玄天司就該易主了。”
“有人不想我們回去。”
-
“書南，書南……”刺猬躲在田壟裏，遠遠見到百裏書南從院落裏沖出，小聲喊她。
百裏書南一把將它從田壟裏拽起：“走，時間得提前了。趁這群人拖著明霽，我們現在就去找林拓，讓他將通道打開。”
“可是……”刺猬倒吸一口涼氣，“若明霽得知，再加上這群人，尤其是那食修小姑娘，我們可打不過！”
百裏書南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打不過也要打。錯過今朝，明霽就要老死在久幽界裏了。放心吧，那群人拖著他，少說也要聊上好幾個時辰，到時候通道開了，明霽縱使再啟用開天劍，也斬不斷這通道了！”
刺猬看著百裏書南的背影，覺出一種一去不歸的決然來，他轉了幾圈，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反正百裏書南在哪，他便要在哪的。想那麽多做什麽呢。
-
竈臺的火熄了，可餘溫仍舊讓木炭劈啪作響，空氣裏泛起絲絲苦味來。
像極了眾人眼中，明霽這些年的歲月。
許是太久沒有遇到人界來客，明霽顯得很健談，和他們說了這久幽界裏的許多事。說起青狐原來也並不是作惡多端，只是饞了些，又受寧知靈食誘惑，上次才會貿然顯形。
寧知問他怎麽無端端當上了妖王，聽得明霽大笑起來，笑完又道：“是久幽界裏的妖也和善，偶有幾個皮實些的，拿上棍棒竹枝抽一頓也就老實了。”
“久幽界雖然窮，但好在人和妖窮得別無二致。”明霽道。
寧知想，正是這個道理，世間萬物，不患寡，而患不均。至少在這久幽界裏，在明霽有意識地調和之下，人與妖二分天下，相處得尚算和諧。
溫故沈默地聽著這個當年的英雄細細碎碎講些農家日常，平靜又恬淡的樣子，終於讓他忍不住問了出來：“可是，他們說你是叛將！你就不想為自己洗刷冤屈麽！”
“轟隆！”
溫故話音剛落，平底乍然起驚雷。
嚇得溫故陡然立了起來。
而後愈來愈多的驚雷落下，妖異的紫幾乎占據了整片天空，狂風呼嘯著席卷，像要將這天都撕裂。
村莊裏的人都急速奔跑起來，從田裏趕回屋內，害怕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明霽站起身，看著變幻莫測的天色，神色凝重。
“不好啦，明霽，書南被那個玄天司來的人捉住了！”桃屋冒冒失失闖進院裏來，語帶驚惶。
寧知倏地起身：“快帶我們過去！”
身邊卻一陣疾風掠過，側頭去看，那個身形佝僂的小老頭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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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刺猬張著嘴剛想呵斥桃屋胡說，這群人才從人界過來幾日，明霽又怎會知道他們消息，還說要見他們。
可轉念一想，這群人所過之處皆是驚天動地, 又取青狐內丹，又是讓王景福那狗賊暴斃的，明霽手下那麽多妖, 這要是還不知道久幽界來了這麽群人，才是真的奇怪呢。
刺猬只好壓低了聲音，豎起背上的尖刺, 威脅道：“總之我們久幽界的事, 你們人類少管！莫要摻和進來！”
寧知上輩子被威脅慣了, 這輩子修了道, 最不怕的就是被威脅。當下便點點頭, 笑瞇瞇道：“那我可一定要大管特管了。”
“你！”刺猬氣結, 卻礙於寧知武力不敢如何, 只好憤憤扭過頭去，三兩步跑走了。
寧知：“它這是鬧脾氣跑了？”
桃屋：“別管它啦，它肯定又找書南阿姊去了。”
樂如歌在旁邊冷哼一聲, 問桃屋：“小桃屋，快帶我們去見明霽, 他是不是在山頂呀，一定是在山頂吧！”
桃屋見這群人把刺猬氣跑了，心情大好，活潑道：“明霽怎麽會住山上呢，只有玄鹿住在山上。明霽在山下村裏住呢，這個時辰，只怕正在同他那些小家夥們玩呢。”
“小家夥？帶他們練劍嗎？”寧知暗暗思忖，想來是明霽舊部們的子女吧？
她腦補了一番一個颯爽硬朗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群小豆丁拿著木劍練習的樣子，說不準還有些嬌氣些的小豆丁，會爬到山一樣魁梧壯碩的男子身上，撒著嬌要騎大馬，不要練劍呢。
一定是一副珍貴而和諧的畫面。
溫故持劍出鞘幾回又反覆入鞘，走在前面唧唧喳喳問桃屋明霽的劍是不是很厲害啊，能一劍斬斷通道的少年將軍，劍意一定也很無雙吧？
“我一定要同明霽比上一回劍！”溫故朗聲道。
桃屋道：“他的劍應當很厲害吧，你們不是說久幽城城門口那字題得漂亮麽，便是明霽當年留下的呀！”
牧野恍然：“果然是明霽，這般瀟灑的字，也只有這樣灑脫的少年英雄能寫出了！”
寧知問：“為何是‘應當’？你沒見過明霽的劍術麽？”
“沒有誒，這些年，他握鋤頭、握斧頭的次數比較多。”桃屋天真而直白地說道。
一行人卻因為她這句不加掩飾的話，心驚肉跳地沈默了下來。
為什麽不握劍了？是不能？還是不願？
寧知心裏五味雜陳，跟在桃屋身後不言不語。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下了山，一路上見到不少人參娃娃，和從各處趕來求藥的普通人，大多數身後都跟著一只白白胖胖的參娃娃下了山。
寧知問桃屋為什麽有的人能求到，有的人卻空手而歸。
桃屋雖修出人形，卻不通世事，再自然不過道：“因為玄鹿快沒肉啦。”
“這些參娃娃，都是玄鹿身上的肉與靈力混合普通山參而化，不要錢地白散給普通人，散了這麽些年，玄鹿都快成空架子一具了。所以一些沒那麽嚴重的，或是心地不夠純善的，漸漸就沒法給他們參娃娃啦。”
溫故咂舌：“我還以為玄鹿是妖鹿，沒想到竟這般心善，這與佛門眾人割肉飼鷹簡直是同等境界啊”
桃屋捋著發絲：“原本是妖鹿來著，食人肉、啖人血，可是這些年被明霽打多了就老實啦，明霽說這只是讓玄鹿把從前在人類這裏取來的，還給更有需求的人類而已。”
“我們到啦。”桃屋向前一指。
他們從山路下來，越過田野阡陌，走進了一處不大不小的村子裏。
夏日悠長的風拂過麥田，帶起麥穗悠揚，望不到盡頭的綠意翻滾在眾人眼中。
眾人秉著呼吸，含著滿腔期待向前一望，卻沒見到想象中的那位天下無雙的將軍。四野青麥，池滿蛙唱，唯有一個佝僂著腰的瘦削小老頭正在田裏奔忙。
那背影蕭索，身上穿著件老舊的青衫，還打了幾個補丁，聽到桃屋的聲音慢悠悠轉過身來，見了他們也不詫異，略微擡起頭同他們打招呼：“來了啊，都去屋裏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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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家都不知說些什麽好，沈默地跟在略有些闌珊的身影後頭，穿過野花點綴的小路，來到一處清幽宅院裏。村落裏都是茅草矮屋，明霽的院子卻背倚竹林，搭了幾間竹屋起來。
總算有些清幽雅致在。
院落收拾得整潔，一張竹桌，幾把竹椅，靠著墻根立著一個巨大的水缸，再來便是一處被竹棚簡單遮蓋的竈臺。
還有個同寧知差不多年歲的姑娘正立在裏頭，往竈裏添著柴火，見了寧知他們，不鹹不淡譏諷道：“你又帶些什麽人回來，玄鹿都要被你掏空了，下一個你又預備去禍害哪只妖啊？！”
說著將手裏的柴火一扔，轉身進屋子裏去了。
明晃晃地不待見。
明霽笑了聲，同他們解釋道：“我這徒弟，最是不羈的性子。”
“我是不羈，你呢？你是老得不分好歹！你傷重時，守在你身邊的，除了我就是這些妖！世人皆道妖類非我族人，可害你的，是你的族人，救這些人的，反倒是被他們看作異類的妖物。”
“天底下哪有這樣不公平的事！”姑娘越說越急，最後一咬牙，竟是轉身從屋內取了把劍出來，同明霽道，“你要陪這些人你就陪著吧，我是不願和人界來的人同處一室的！看著他們，我就要想起我百裏滿門是如何在九幽界一役中沒的！”
“書南，你今日怎地這般毛躁？”明霽提聲喊她，卻擋不住徒弟怒氣沖沖的腳步。
寧知看到明霽又蒼涼了些的背影，不忍又踟躇地問：“她的家人？”
明霽去熄了竈臺的火，竈臺的火苗撲簌滅下，讓他眼裏的橙紅色也暗下去：“她父親是我的副將。三十年前隨我鎮守九幽關，阻了妖類進攻人界。那場仗打得昏天黑地，她的家人都沒了。”
明霽說得輕描淡寫，可寧知生生聽出了鋪天蓋地的血氣。
溫故道：“那她不是應該恨這些妖麽，為什麽那麽討厭人類，尤其是……人界來人。”
明霽搖搖頭：“因為這些妖的需求其實很簡單，久幽界太小了，他們只是想去人界，求一個修道成人的契機。他們沒想著傷人，可人類對這群力量卓絕的妖類感到害怕。於是對他們趕盡殺絕，不死不休。”
“她的家人，我的部將，大多都不是死在和妖類的爭鬥裏。”明霽視線閃爍，看著空中飄落的竹葉，“他們死在權力的傾軋下。我若得勝，班師回朝，玄天司就該易主了。”
“有人不想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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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南，書南……”刺猬躲在田壟裏，遠遠見到百裏書南從院落裏沖出，小聲喊她。
百裏書南一把將它從田壟裏拽起：“走，時間得提前了。趁這群人拖著明霽，我們現在就去找林拓，讓他將通道打開。”
“可是……”刺猬倒吸一口涼氣，“若明霽得知，再加上這群人，尤其是那食修小姑娘，我們可打不過！”
百裏書南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打不過也要打。錯過今朝，明霽就要老死在久幽界裏了。放心吧，那群人拖著他，少說也要聊上好幾個時辰，到時候通道開了，明霽縱使再啟用開天劍，也斬不斷這通道了！”
刺猬看著百裏書南的背影，覺出一種一去不歸的決然來，他轉了幾圈，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反正百裏書南在哪，他便要在哪的。想那麽多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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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臺的火熄了，可餘溫仍舊讓木炭劈啪作響，空氣裏泛起絲絲苦味來。
像極了眾人眼中，明霽這些年的歲月。
許是太久沒有遇到人界來客，明霽顯得很健談，和他們說了這久幽界裏的許多事。說起青狐原來也並不是作惡多端，只是饞了些，又受寧知靈食誘惑，上次才會貿然顯形。
寧知問他怎麽無端端當上了妖王，聽得明霽大笑起來，笑完又道：“是久幽界裏的妖也和善，偶有幾個皮實些的，拿上棍棒竹枝抽一頓也就老實了。”
“久幽界雖然窮，但好在人和妖窮得別無二致。”明霽道。
寧知想，正是這個道理，世間萬物，不患寡，而患不均。至少在這久幽界裏，在明霽有意識地調和之下，人與妖二分天下，相處得尚算和諧。
溫故沈默地聽著這個當年的英雄細細碎碎講些農家日常，平靜又恬淡的樣子，終於讓他忍不住問了出來：“可是，他們說你是叛將！你就不想為自己洗刷冤屈麽！”
“轟隆！”
溫故話音剛落，平底乍然起驚雷。
嚇得溫故陡然立了起來。
而後愈來愈多的驚雷落下，妖異的紫幾乎占據了整片天空，狂風呼嘯著席卷，像要將這天都撕裂。
村莊裏的人都急速奔跑起來，從田裏趕回屋內，害怕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明霽站起身，看著變幻莫測的天色，神色凝重。
“不好啦，明霽，書南被那個玄天司來的人捉住了！”桃屋冒冒失失闖進院裏來，語帶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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