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誰給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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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誰給的狗膽！
日頭已經徹底升起來了。
烏雲卻將散未散, 翻滾的驚雷還在天邊炸開，卻久久不見雨落下。空氣中有種潮濕的悶熱，黏黏膩膩貼在身上, 鬧得人心頭怪悶煩的。
玄天司門口，早已擠滿看熱鬧的人群。
“你說是不說？這三尾狐妖的內丹, 究竟如何得來的？”
一名獐頭鼠目的衙役，正高舉著水火棍，重重朝地上之人砸去，嘴裏還不幹不凈，罵聲不斷。
“他娘的, 真不禁打，才流這麽點血，就暈過去了, 還敢說是自己取來狐妖內丹，啐！誰信！”
他擦去頭上的虛汗，解開領口扇風, 嫌棄地繞開地上一攤殷紅血跡, 朝不遠處坐在梨花木椅裏, 飲著茶看這場大戲的上峰彎腰覆命。
“大人, 這腌臜農夫暈死過去了。您瞧, 要不就將他扔去城外自生自滅？”衙役畢恭畢敬, 臉上露出諂媚的笑來。
被喚作大人的那人名喚王景福, 是久幽界裏有名的狠人，掌管玄天司一應事宜，算是這裏的父母官。
王景福平日很少來玄天司。
久幽界隔絕人妖兩界, 這裏天氣變換莫測，他那大宅院裏有得道高人為他布下的恒溫陣, 一年四季宜居如春，他在宅院中抱著美嬌娥，不知日月幾何，日子過得是真真美妙。
就算是人界來信調他回去，他也斷然不願的。這裏除了窮點，沒什麽不好的，那些在外頭作惡的大妖，也作不進他的後宅裏，最多不過被它們弄死幾個被流放至此的平頭百姓後代。
死了便死了，關他何事。
今日卻不同，人界那邊派了人來，聽說是京城玄天司那位的親傳弟子，王景福雖然心中厭煩，卻不得不早早來玄天司候著。許久未曾點卯，本就深惡痛絕，又碰上這不長眼的，非拿了大妖內丹來換靈藥，也不知是從何處偷來搶來。
合該這人倒黴。
王景福坐在椅子上，身側有一衙役扇風，一衙役持金銀果盤，一衙役為他手捧熱茶。他接過溫度剛好的熱茶，欣賞把玩一番這茶器出自何窯，這才慢悠悠淺淡嘗上一口。
一舉一動，都引得圍觀的人與妖議論紛紛，這萬眾矚目的感覺，王景福享受極了。
“呸。”一口茶在口腔中囫圇走了一圈，王景福便盡數吐在了為他斟茶那衙役臉上，“這沒滋沒味的，給你家大人餵豬食吶？”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那衙役雙腿抖得似篩子般，“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瞧熱鬧不嫌事大的妖類紛紛起哄：“殺了他，殺了他！”
“拖下去，本大人三月之內不想見到他！”王景福聲音尖利，厭惡地將方才還愛不釋手的茶器砸在地上，霎時碎了滿地。鋒利的碎片彈起，落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滿臉，割出道道細小的傷口來。
王景福應聲看去，這才想起地上還有個人般。
那人血愈流愈多，將玄天司的門口都要浸紅。
有人小聲道：“這不是住東郊的胡家老大嘛，最是老實不過的莊稼漢，怎麽會偷內丹呢。”
“腿怕是要斷了，乖乖，瞧這血流了一地，站遠點站遠點，別將我新納的鞋弄臟了。”
“何止，按王狗手段，這人今日能不能保住命都難說喲。”
“太可惜了，他家娘子還生著病呢，那可真是個病美人，要是沒了男人，只怕更難活了……”
議論聲傳進王景福耳中，久幽城不少人叫他惡名，若在平時他定要將人尋出來磨磋一番，可今日，他耳中卻只有“病美人”三個字。他心念一動，朝地上血人望去，可血糊了滿地，叫人看不清他的樣貌。
王景福皺起眉頭：“端幾盆涼水來，把這人給我潑醒！”
有形容清雋的衙役遲疑：“大人，這人剛受了刑，再潑涼水，只怕……”命保不住啊。
“你是大人我是大人，再廢話也讓你嘗嘗這水火棍的滋味！”王景福頗不耐煩。
那衙役便不敢吱聲了。
很快有人擡著水盆過來，“嘩——”接連三盆涼水盡數潑在地上血人身上，終於將泥土和血都沖刷幹凈。衙役們在王景福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架起血人的臉來，露出一張莊稼漢的老實樣貌來。
王景福眼中光彩大盛，他認得這張臉。
從前城中教書匠老許頭的女兒許瑩瑩，生得貌美如花，他惦記許久，本想迎回後院藏嬌，卻趕上她為老許頭守喪三年。王景福嫌晦氣，一時就將這妙人兒忘至腦後，再想起來時，已經尋不到蹤跡了，只聽說嫁了個再老實不過的莊稼漢。
便是眼前這胡壯生。
如今既然撞上來，就只能怪老天不長眼了。
王景福冷笑一聲，提高了嗓子對圍觀眾人道：“這人不識好歹，尋魚目充作大妖內丹，還竟敢來我玄天司妄圖換取靈丹妙藥。今日玄天司便要將他好好懲治一番，以儆效尤。你們也看好了，做人，要老實守信！作妖，也得按照我玄天司的規矩來。人妖和平共處，久幽界方可長治久安！”
“來人，將這偷盜鼠輩，給我往死裏打！”王景福扯長嗓子，面容陰惻又狠戾。
“王狗這是真想要人命啊。”
“胡壯生家娘子這般美貌，他肯定是動了心思……”
“啐，滿口仁義道德，對人和我們這些小妖，都是一般殘暴，怎麽還沒個大妖來把他宰了！”
“……沒用的，他那宅院，有得道高人布陣哩，什麽大妖敢去，他平日裏又鮮少出門，哎，怪就怪我們祖輩不爭氣，將我們生在這混沌的久幽界吧，普天之下，唯有這裏非王土，自然也沒有王法了。”
“王法？不就是他王景福的法？”
天邊的雷炸得愈發激烈，一聲接一聲‘轟隆’後，終於好似看不慣這人間慘劇般，一道驚雷炸在了玄天司門口的石獅上，直接劈落了半只石獅耳！
“蒼天不仁啊，王狗你要遭報應的！”
王景福也被這驚雷嚇得脖子一縮，卻嘴硬道：“我不過是按律行事！有何報應！來人！給我打！！！”
“哢嚓！”“轟隆！”
天雷滾滾中，豆大的雨點終於劈裏啪啦傾瀉下來，砸得人群紛紛四散開來。
有會看眼色的衙役，不用王景福吩咐，立時為他撐起了傘，雨點打得人生疼，卻落不到王景福身上半分。
-
疼，好疼……
血和淚水模糊了胡壯生的眼睛，他的意識幾度渙散又醒來，腰以下的位置從劇痛到麻木，再到如今，已經沒有半分知覺了。他想擡起臉來，好好看一看玄天司這些走狗，縱使做了鬼，入了輪回，也要拼著一口氣爬回人間，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絕不放過他們才好！
……可他卻擡不起頭。
“瑩瑩……”他含糊喊道，痛苦的呻./吟聲全吞入腹中。
他好像快死了。
他要死了吧。
雨這樣大，地裏的莊稼可怎麽辦呢，再沒有人侍弄了。
瑩瑩的身子怎麽辦呢？
沒有藥，沒有人照顧她，他真的就要死在這裏，像螻蟻一樣，死在這群人的臟手裏了嗎？
誰能，救救他呢。
胡壯生無力地埋下頭去，無聲哭訴著命運不公，可過多的失血將他的生命力快速帶走，他連痛斥這群惡人都做不到！！
為什麽！他就這麽弱呢！！！
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已經圍到了胡壯生身側，高高舉起的棍棒，馬上就要將他杖殺在雨中！
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了。
“大人，求您，留他一條命吧！只要他說出那妖丹是從誰人手上獲得，我們不就可以循著蹤跡，捉住這三尾狐，捉住背後那群人了嗎！”
正是先前為王景福求情的清雋衙役，稚嫩的面容，身子還發著抖，跪在王景福面前，滿臉不忍與害怕，卻努力求著情。
聽他提起背後之人，王景福臉上亦極快速地閃過一絲懼怕，勉強道了句：“那你說。說出來就放過你。”
衙役聽了臉上綻出驚喜神色來，膝行至胡壯生身側：“胡大哥，聽見了嗎？你快說呀！誰給的你這內丹！說了就能活命了。”
見胡壯生沒有反應，他又壓低聲線道：“縱使不顧你自己，也總要顧一顧阿姊，你若走了，叫她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聽見瑩瑩的名字，胡壯生勉勵擡起頭來，衙役見了大喜，連連道：“說了就好，說了就對了。”
卻見胡壯生，扯出一個輕而不屑的笑來，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朝著王景福狠啐一口：“呸。”
極近嘲弄、極近譏諷。
王景福猝不及防，錦衣華袍之上，沾了一口唾沫，他驚聲尖叫起來：“臟貨！來人給我弄死這個臟貨！抄了他全家！！！”
“還有這個求情的賤東西，一並給我殺了！”
那衙役驚悚擡起頭來，將頭重重磕進雨裏的泥地裏，語帶哭腔：“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賤民再也不敢了。”
卻被一擁而上的昔日同袍們捉住了手腳，連求情的機會都不給他。
“趕緊的，後面還有要事辦呢，兩個人直接埋一塊。”王景福不耐煩地嘖了聲，示意眾人將面前這出鬧劇清空，以免誤他接人。
“哎，沒救了沒救了，散了吧。”
“雨太大了，走不掉啊。”
“活埋？王狗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我看今日誰敢動他們！”
清脆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一道寒芒閃過，周圍衙役們手中水火棍霎那間齊刷刷便斷成了兩截！
帶著滔天怒意的雷霆一擊，直接將眾人的議論擊散。
“誰？是刀？還是劍，好快！”
“城裏有些手段的人都早已歸順王狗，誰敢和他作對？”
“哇，好俏麗的小娘子，好俊朗的公子們，從前可沒見過這般人物，難道是界外來人了！”
寧知禦風趕到，卻只見到胡壯生形容可憐地趴在地上，一雙腿被烏黑的血染透，瞧著命怕都要沒了！
她冷臉旋出一刀，將圍攏過來的衙役盡數擊飛出去，快速欺身上前，刀架於王景福脖頸之中，恨聲道：“草菅人命，誰給你的權力！”
“自是這玄天司給的！”王景福沈下臉，手中開始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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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司門口，早已擠滿看熱鬧的人群。
“你說是不說？這三尾狐妖的內丹, 究竟如何得來的？”
一名獐頭鼠目的衙役，正高舉著水火棍，重重朝地上之人砸去，嘴裏還不幹不凈，罵聲不斷。
“他娘的, 真不禁打，才流這麽點血，就暈過去了, 還敢說是自己取來狐妖內丹，啐！誰信！”
他擦去頭上的虛汗，解開領口扇風, 嫌棄地繞開地上一攤殷紅血跡, 朝不遠處坐在梨花木椅裏, 飲著茶看這場大戲的上峰彎腰覆命。
“大人, 這腌臜農夫暈死過去了。您瞧, 要不就將他扔去城外自生自滅？”衙役畢恭畢敬, 臉上露出諂媚的笑來。
被喚作大人的那人名喚王景福, 是久幽界裏有名的狠人，掌管玄天司一應事宜，算是這裏的父母官。
王景福平日很少來玄天司。
久幽界隔絕人妖兩界, 這裏天氣變換莫測，他那大宅院裏有得道高人為他布下的恒溫陣, 一年四季宜居如春，他在宅院中抱著美嬌娥，不知日月幾何，日子過得是真真美妙。
就算是人界來信調他回去，他也斷然不願的。這裏除了窮點，沒什麽不好的，那些在外頭作惡的大妖，也作不進他的後宅裏，最多不過被它們弄死幾個被流放至此的平頭百姓後代。
死了便死了，關他何事。
今日卻不同，人界那邊派了人來，聽說是京城玄天司那位的親傳弟子，王景福雖然心中厭煩，卻不得不早早來玄天司候著。許久未曾點卯，本就深惡痛絕，又碰上這不長眼的，非拿了大妖內丹來換靈藥，也不知是從何處偷來搶來。
合該這人倒黴。
王景福坐在椅子上，身側有一衙役扇風，一衙役持金銀果盤，一衙役為他手捧熱茶。他接過溫度剛好的熱茶，欣賞把玩一番這茶器出自何窯，這才慢悠悠淺淡嘗上一口。
一舉一動，都引得圍觀的人與妖議論紛紛，這萬眾矚目的感覺，王景福享受極了。
“呸。”一口茶在口腔中囫圇走了一圈，王景福便盡數吐在了為他斟茶那衙役臉上，“這沒滋沒味的，給你家大人餵豬食吶？”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那衙役雙腿抖得似篩子般，“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瞧熱鬧不嫌事大的妖類紛紛起哄：“殺了他，殺了他！”
“拖下去，本大人三月之內不想見到他！”王景福聲音尖利，厭惡地將方才還愛不釋手的茶器砸在地上，霎時碎了滿地。鋒利的碎片彈起，落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滿臉，割出道道細小的傷口來。
王景福應聲看去，這才想起地上還有個人般。
那人血愈流愈多，將玄天司的門口都要浸紅。
有人小聲道：“這不是住東郊的胡家老大嘛，最是老實不過的莊稼漢，怎麽會偷內丹呢。”
“腿怕是要斷了，乖乖，瞧這血流了一地，站遠點站遠點，別將我新納的鞋弄臟了。”
“何止，按王狗手段，這人今日能不能保住命都難說喲。”
“太可惜了，他家娘子還生著病呢，那可真是個病美人，要是沒了男人，只怕更難活了……”
議論聲傳進王景福耳中，久幽城不少人叫他惡名，若在平時他定要將人尋出來磨磋一番，可今日，他耳中卻只有“病美人”三個字。他心念一動，朝地上血人望去，可血糊了滿地，叫人看不清他的樣貌。
王景福皺起眉頭：“端幾盆涼水來，把這人給我潑醒！”
有形容清雋的衙役遲疑：“大人，這人剛受了刑，再潑涼水，只怕……”命保不住啊。
“你是大人我是大人，再廢話也讓你嘗嘗這水火棍的滋味！”王景福頗不耐煩。
那衙役便不敢吱聲了。
很快有人擡著水盆過來，“嘩——”接連三盆涼水盡數潑在地上血人身上，終於將泥土和血都沖刷幹凈。衙役們在王景福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架起血人的臉來，露出一張莊稼漢的老實樣貌來。
王景福眼中光彩大盛，他認得這張臉。
從前城中教書匠老許頭的女兒許瑩瑩，生得貌美如花，他惦記許久，本想迎回後院藏嬌，卻趕上她為老許頭守喪三年。王景福嫌晦氣，一時就將這妙人兒忘至腦後，再想起來時，已經尋不到蹤跡了，只聽說嫁了個再老實不過的莊稼漢。
便是眼前這胡壯生。
如今既然撞上來，就只能怪老天不長眼了。
王景福冷笑一聲，提高了嗓子對圍觀眾人道：“這人不識好歹，尋魚目充作大妖內丹，還竟敢來我玄天司妄圖換取靈丹妙藥。今日玄天司便要將他好好懲治一番，以儆效尤。你們也看好了，做人，要老實守信！作妖，也得按照我玄天司的規矩來。人妖和平共處，久幽界方可長治久安！”
“來人，將這偷盜鼠輩，給我往死裏打！”王景福扯長嗓子，面容陰惻又狠戾。
“王狗這是真想要人命啊。”
“胡壯生家娘子這般美貌，他肯定是動了心思……”
“啐，滿口仁義道德，對人和我們這些小妖，都是一般殘暴，怎麽還沒個大妖來把他宰了！”
“……沒用的，他那宅院，有得道高人布陣哩，什麽大妖敢去，他平日裏又鮮少出門，哎，怪就怪我們祖輩不爭氣，將我們生在這混沌的久幽界吧，普天之下，唯有這裏非王土，自然也沒有王法了。”
“王法？不就是他王景福的法？”
天邊的雷炸得愈發激烈，一聲接一聲‘轟隆’後，終於好似看不慣這人間慘劇般，一道驚雷炸在了玄天司門口的石獅上，直接劈落了半只石獅耳！
“蒼天不仁啊，王狗你要遭報應的！”
王景福也被這驚雷嚇得脖子一縮，卻嘴硬道：“我不過是按律行事！有何報應！來人！給我打！！！”
“哢嚓！”“轟隆！”
天雷滾滾中，豆大的雨點終於劈裏啪啦傾瀉下來，砸得人群紛紛四散開來。
有會看眼色的衙役，不用王景福吩咐，立時為他撐起了傘，雨點打得人生疼，卻落不到王景福身上半分。
-
疼，好疼……
血和淚水模糊了胡壯生的眼睛，他的意識幾度渙散又醒來，腰以下的位置從劇痛到麻木，再到如今，已經沒有半分知覺了。他想擡起臉來，好好看一看玄天司這些走狗，縱使做了鬼，入了輪回，也要拼著一口氣爬回人間，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絕不放過他們才好！
……可他卻擡不起頭。
“瑩瑩……”他含糊喊道，痛苦的呻./吟聲全吞入腹中。
他好像快死了。
他要死了吧。
雨這樣大，地裏的莊稼可怎麽辦呢，再沒有人侍弄了。
瑩瑩的身子怎麽辦呢？
沒有藥，沒有人照顧她，他真的就要死在這裏，像螻蟻一樣，死在這群人的臟手裏了嗎？
誰能，救救他呢。
胡壯生無力地埋下頭去，無聲哭訴著命運不公，可過多的失血將他的生命力快速帶走，他連痛斥這群惡人都做不到！！
為什麽！他就這麽弱呢！！！
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已經圍到了胡壯生身側，高高舉起的棍棒，馬上就要將他杖殺在雨中！
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了。
“大人，求您，留他一條命吧！只要他說出那妖丹是從誰人手上獲得，我們不就可以循著蹤跡，捉住這三尾狐，捉住背後那群人了嗎！”
正是先前為王景福求情的清雋衙役，稚嫩的面容，身子還發著抖，跪在王景福面前，滿臉不忍與害怕，卻努力求著情。
聽他提起背後之人，王景福臉上亦極快速地閃過一絲懼怕，勉強道了句：“那你說。說出來就放過你。”
衙役聽了臉上綻出驚喜神色來，膝行至胡壯生身側：“胡大哥，聽見了嗎？你快說呀！誰給的你這內丹！說了就能活命了。”
見胡壯生沒有反應，他又壓低聲線道：“縱使不顧你自己，也總要顧一顧阿姊，你若走了，叫她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聽見瑩瑩的名字，胡壯生勉勵擡起頭來，衙役見了大喜，連連道：“說了就好，說了就對了。”
卻見胡壯生，扯出一個輕而不屑的笑來，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朝著王景福狠啐一口：“呸。”
極近嘲弄、極近譏諷。
王景福猝不及防，錦衣華袍之上，沾了一口唾沫，他驚聲尖叫起來：“臟貨！來人給我弄死這個臟貨！抄了他全家！！！”
“還有這個求情的賤東西，一並給我殺了！”
那衙役驚悚擡起頭來，將頭重重磕進雨裏的泥地裏，語帶哭腔：“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賤民再也不敢了。”
卻被一擁而上的昔日同袍們捉住了手腳，連求情的機會都不給他。
“趕緊的，後面還有要事辦呢，兩個人直接埋一塊。”王景福不耐煩地嘖了聲，示意眾人將面前這出鬧劇清空，以免誤他接人。
“哎，沒救了沒救了，散了吧。”
“雨太大了，走不掉啊。”
“活埋？王狗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我看今日誰敢動他們！”
清脆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一道寒芒閃過，周圍衙役們手中水火棍霎那間齊刷刷便斷成了兩截！
帶著滔天怒意的雷霆一擊，直接將眾人的議論擊散。
“誰？是刀？還是劍，好快！”
“城裏有些手段的人都早已歸順王狗，誰敢和他作對？”
“哇，好俏麗的小娘子，好俊朗的公子們，從前可沒見過這般人物，難道是界外來人了！”
寧知禦風趕到，卻只見到胡壯生形容可憐地趴在地上，一雙腿被烏黑的血染透，瞧著命怕都要沒了！
她冷臉旋出一刀，將圍攏過來的衙役盡數擊飛出去，快速欺身上前，刀架於王景福脖頸之中，恨聲道：“草菅人命，誰給你的權力！”
“自是這玄天司給的！”王景福沈下臉，手中開始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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