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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鐵頭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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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鐵頭寨

昏暗的地下牢房裏,一位黑衣男子擡手摸向胸口,又一次嘆氣著。

怎的會把簪子丟了,回去小棗兒知道怕是要生氣。

這位黑衣男子正是失蹤半月的徐邑,看樣子衣裳完整,並未受到酷刑。

通過山匪給自己的送食次數,他在墻上記錄著自進來過去幾日,希望事情還是在三月內解決,他答應蜜棗三月內回去,不可食言。

實際上他此次的任務便是配合山寨內的內應,以及山寨外的官兵一起,圍剿山匪。

本來朝廷上面對於這幫山匪是不想管的,可最近他們愈發猖獗,甚至已數次搶走皇家的貨物。

所以府衙那邊也開始重視起來,便聯系了和皇家貨物深有來往的景家,看看能否一起剿滅山匪。

考慮到徐邑在鏢局武藝最為高強,以及與山匪有所接觸,便派他去。

此次押鏢看似是南下運送貨物,實則是等待內應打入內部,再等徐邑他們押鏢回來後,趁機被截住混入內部,裏應外合。

此事為保萬無一失,便鮮少人知,府衙老爺,景家老爺,徐邑和秦固,四人得知。

徐邑在走時,考慮到自己此行時間久,對於秦固也是放心,便如數相告,讓他多看著蜜棗。

但此次計劃還是有變數,便是趙虎,本來計劃是假裝被內應所抓,內應趁機奪得信任,徐邑可以安全進入山寨,兩人再一明一暗攻下山寨。

可趙虎那小子,平時不見多緊張,偏偏此時來多事,害得自己落崖,要不是徐邑身手矯健,早去趙虎夢裏揍他了。

徐邑撫額嘆了口氣,摸著胸口惋惜那根簪子。

也不知怎的那麽巧,會滑出去,崖底那麽深,恐怕再找不回來,蜜棗很是喜愛那根簪子,看來回去要賠給他一根。

想到蜜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算算日子,最後一份蜜餞也要送到了。

這最後一份是最特殊的,是用荔枝酒浸泡過的,味道尤為濃郁,徐邑很期待蜜棗吃到時,會不會開心,雖然自己看不到。

時間刻不容緩,得抓緊聯系外面攻下山寨,蜜棗還在家裏等著自己。

“來人,我要投誠。”

徐邑的身手在上次和山匪交手時,便被大當家看上,想收為己用,此次派人抓徐邑也是想活捉。

可徐邑一直未表態,大當家也不想失去這個多得的人才,便只能先押在牢獄中。

聽到徐邑的話,看守的人立馬將消息傳給大當家,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帶徐邑去見大當家。

走出地下牢獄,才看清這個山寨之大,山匪眾多,不愧為京都最大的山寨——鐵頭寨。

據說當年創立山寨的大當家鐵頭,是現在大當家的爺爺,以鐵頭在眾多匪盜中揚名,據說曾經用鐵頭劈開過一個大石,那塊大石現在還在山寨中供著,留給後世的人瞻仰。

但那時的鐵頭寨只是劫富濟貧,並未對朝廷及民眾帶來傷害,府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剿匪需要銀兩,誰也不想耗費人力財力。

可數月前的鐵頭寨,大當家榔頭娶了一房小妾,從那時起,鐵頭寨便開始劫取普通百姓及朝廷的財務,也開始招收一些殺人成癮的惡徒。

鐵頭寨雖全是盜匪,可基本都是被逼無奈之人,生活困難之人的庇護所,多年來也是積德行善,劫富濟貧。

這些年來積下的福澤,都被現在的大當家榔頭揮霍一空。

朝廷上便下令,立即圍剿。

當然這些對徐邑來說毫無關系,他只關心何時可以回去,見到蜜棗。

至於這些盜匪是被招安還是就地處決,他只做自己該做的事。

來到議事堂,大當家榔頭坐在主位上,座下兩邊分別坐著二當家銅鑿,和三當家備刀。

“徐鏢頭,可是想好了?”

開口之人正是二當家銅鑿,他十分不屑大哥居然看上一個鏢局的鏢師,讓他進山寨。

“大當家,可以加入,但這兩個位置……我也能坐。”

聽聞此言的三當家備刀一掌拍向座椅扶手,只一下扶手就已碎落一地。

二當家銅鑿眼帶鄙夷道:“就你?怕是連三弟也打不過。”

“試試便知。”

徐邑站在堂中,從始至終沒去看周圍兩人,只等大當家發話。

大當家榔頭長相粗獷,腰間別著彎刀,自徐邑進來便靠在獸皮上,一聲未吭。

“小刀,去,試試他。”

大當家榔頭擡手一指,三當家備刀站起應聲道:“是,大哥!”

眾人來到寬闊的院中,都知道新抓來的鏢師要和三當家比武。

兩人在院中相立而站,微風帶起衣擺,盤踞在徐邑腳邊。

三當家備刀兩手持斧頭,光裸的上身滿是橫肉,濃密的絡腮胡遮住半張臉,只留橫在臉上的刀疤,顯得愈發可怖。

對面的的徐邑,相比於三當家備刀,簡直就是螳臂當車,眾人已悄悄押三當家備刀勝。

“此次比武,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沒有點到為止。”

隨著二當家銅鑿的話音剛落,備刀的斧頭脫手而出,趁徐邑還未反應過來時,向其飛去。

這一招飛斧是三當家備刀獨門絕技,首先斧子的重量便不是一般人可拿起,其次還要快且準,不被敵方發現的情況下擲出,一旦出手必取人首級。

看著三當家備刀一上來就使出如此絕技,眾人也是對徐邑不抱絲毫希望。

可“鐺”的一聲讓眾人轉頭看去,徐邑居然躲過飛斧,反而欺身湊到備刀身前,手指抵達咽喉處。

斧子被徐邑躲過牢牢的紮在柱上,看深度便知飛斧的威力和速度,而徐邑可以短時間內快速反應,並躲掉攻擊,襲擊備刀,可見男人的速度是在備刀之上。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院裏,此刻鴉雀無聲,眾人包括二當家銅鑿都沈浸在驚訝中,久久反應不過來。

此人武功應在自己之上,只是簡單的這一下,銅鑿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快看他手裏!”

眼尖的人發現徐邑並不是手指抵著備刀咽喉,而是……而是……

“是斧柄上的木刺!”

聽到此話的眾人這才仔細看去,徐邑手裏捏著的,是飛斧斧柄上的木刺,雖然只是小小的木刺,可以剛剛的速度,足矣致命,很明顯,徐邑收手了。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備刀,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做山匪多年,從未怕過,可剛剛木刺抵上咽喉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潮濕枯葉下的毒蛇,吐著信子舔舐他的咽喉。

速度之快,好似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一種陰暗瘆骨的寒意。

“啪啪啪!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打破院裏的寂靜,眾人向聲音處看去。

“小刀,怎樣?大哥沒看錯人罷!”

大當家榔頭站起身走下座椅,向院中兩人走去。

伸手壓下徐邑的手,接過木刺,端詳一番,便拍了拍徐邑的肩膀。

“走罷,還看什麽!都沒事做!”

大當家的威壓讓眾人一哄而散,只留下四人回到議事堂。

“大哥,我……”

三當家備刀單膝跪在榔頭面前,事實是他沒打過徐邑,願賭服輸。

“大當家,你應該明白我是何意。”

徐邑雙手抱拳依舊客氣道。

“好了,現在你的目的達到,山寨裏沒人不服你。”

徐邑起先挑釁他們位置,顯然不是本意,他對這個位子不感興趣,只是大當家貿然塞進一人,眾人必是不服的。

在這個強者至上的地方,顯然沒有比比武檢驗自己武力更有效的方法。

“多謝大當家,三當家成全。”

明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徐邑,讓同樣心思深沈的二當家銅鑿,對徐邑也是高看一眼。

“來人!帶四當家去他的院裏!”

“是。”

直到徐邑離去,三位當家坐在堂裏,仍一言不發。

“大哥,這等人投誠我們,怕是其中有詐。”

銅鑿很清楚,徐邑不是貪財好色之徒,也不是追求功名利祿之人,那他為何要投誠,難道只為保命。

“不急,總會露出馬腳。”

大當家榔頭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嫂嫂說的?”

自從娶了那方小妾,大哥便和之前不一樣,沒有再遵守之前鐵頭老爺在的規矩,反而燒殺搶擄無惡不作,山寨裏更是來了不少窮兇極惡之輩。

可他和備刀是從小被大哥撿回來的,他們不在乎規矩和人命,他們只聽從大哥的。

“禦兒說了,留著他有用,照做便是。”

尉禦兒便是那大當家榔頭的小妾,但鮮少有人知道,眾人口中的嫂嫂其實是男子。

“是,大哥。”

銅鑿二人沒有反駁,因為對於尉禦兒,他們見識過他的厲害,曾多次幫助他們躲過致命危險,也曾多次救過大哥。

對於自他來大哥的異常,雖然他們也曾多次懷疑過,那尉禦兒或許有控制人心的能力,可不管試探多少次,大哥的反應依舊。

變化只是廢除之前老當家的規矩,其他仍未有變化,他們也只能繼續相信著大哥的話。

兩人轉身退下議事堂,坐在堂上的大當家眼前突然透出別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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