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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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指點著老廖順著之前那人走的路線下了這棟建築, 司南照例看了眼這個建築內那些人留下的後手是否發現老廖的行跡，見那些數據都沒什麽問題後，司南這才將註意力轉移。
司南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那些人能巧妙的利用那個隔離層後就會放心, 什麽後手都不留。
好在, 司南給老廖指點的路線是順著那人走的路線來的，即使看著有些不妥, 但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沒法發現老廖是否進去過那個樓層。
不得不說，那些人在留後手的時候絲毫沒想到, 還會有人能完美覆刻他們自己留出來的路線。
畢竟誰會防備自己呢。
而那個樓層中剩下的那些電子設備也在司南的插手下, 沒有絲毫異常, 一點信息都沒發出去。
老廖抱著懷中的東西站在了那建築不遠處, 回頭看了眼，而後轉身十分利索的朝著自己之前停車的方向走。
他現在別看表面十分的平靜，內心早已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抱著東西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勉強維持的平靜在坐上車後，撫著胸口深呼吸。
轉頭看了眼上車時被他小心放在副駕上的東西, 這一刻他才有些恍惚回神，他真的從那人身上搞到了有用的東西！
這些年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跟著那些人身後，妄圖找到點能用的信息，可惜, 那些人實在謹慎, 他是一點尾巴都沒能找到。
就連他每天帶在身邊的那點僅有的證據都不足以對那些人造成什麽傷害, 也是因此，他求助無門, 只能煎熬著蟄伏。
誰能想到呢，多年的低谷, 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徹底反彈而準備的一般，他能那麽幸運的遇見那個導航，後面的事也就順理成章。
待心緒平覆下來些，他又有些糾結，他現在有些不知道後面該怎麽走了。
按照他一開始的想法，是要去追在那人身後的，他對於對方可能去的地方有所猜測，現在過去或許能得到什麽不得了的信息。
可副駕駛上放著的東西又讓他有些遲疑了，這些東西他自己都還沒看過內容，他不清楚裏面到底有些什麽炸裂的信息，能讓那人那麽謹慎的選擇那樣的地方存放，想想也知道不簡單。
讓他現在帶著手上的這些東西去追那人，萬一後面出現什麽意外，他面臨的最可能發生的事，便是這些他千難萬難才等來，找到的證據會被那些人找到並收回。
而他失去最有可能的一次扳倒那些人的機會，找到兒子線索的機會！
該如何選擇？
司南從光屏內見著老廖坐到車裏後就一動不動的，神色間還有糾結模樣，也沒再出聲，就這麽安靜的等著。
畢竟司南的出現也就只是起到一個輔助作用，他只能建議，真正做決定的還是人本身。
當然，能讓司南這麽淡定等著的其中一點是老廖剛剛從那層樓裏帶出來的東西。
光是裏面的東西就夠用了，可能不能讓那些人付出什麽生命的代價，但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折騰夠嗆還死不了還是可以辦到的。
想到這，司南換了個姿勢坐在搭載系統外殼上，一臉淡定，眼神還有些好奇的看著此時正在糾結的老廖，想看看他最後是個什麽選擇。
“南南，你在等什麽？”
司南這麽明顯的神色，以及等待的動作，小崽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有些好奇的詢問。
“等著他做決定啊，咱們後面還能不能繼續看下去，全仰仗這位大叔的選擇了呢。”
司南轉頭笑著跟小崽子解釋。
“那他在糾結什麽？既然都已經開始追了，現在為什麽遲疑？”
小崽子不理解，既然已經開場，怎麽還會有人選擇在拿到其中一部分利益後半路退場？後面的他就不想要了麽？
看著正在糾結的老廖，小崽子年紀太小，就算智商超群，可有些事還是需要時間去堆疊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等著吧，反正也就這點時間了，再說，就算他現在選擇過去，能找到的信息也不多，畢竟中間耽擱了那麽長的時間呢。”
司南聽著小崽子的疑惑，搖頭回答。
小崽子這個正經人類都想不通，司南這個理性永遠占據感性上風的智能生命對這些的感受就更加不靈敏了。
就在司南的話音剛落，光屏內的老廖也好像是想通了一般，眉眼放松些許，將車啟動，朝著和一開始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顯然，他是已經做好決定了。
在等紅燈之餘，他再次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放著的東西。
一開始他在糾結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將其放到自己信任的人那裏去，可後面想想又覺不妥，若這裏面真的是那些人的把柄，是能將他們全都拉下來的證據。
一旦消息走漏，他自己要是出點什麽事還不打緊，反正他從一開始在查兒子下落時便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
可要是因為他家的事從來牽連了信任好友，讓人替自己代受過錯，那他就算最後真的將那些人拉下來，找到了兒子的下落也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所以這些東西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比較好，他自己放心的同時也不會給別人帶去麻煩。
確定了想法，他第一時間便將車開向了司南導航定位上，那人現在的方向。
之前司南在轉移導航目標的時候便將目標定位到了那人的身上，後面雖然老廖耽擱了些時間，可這不影響司南的定位還在對方身上，還能看到對方現在的方位。
司南見這人已經做好決定，也沒耽擱，繼續出聲給他導航。
眼見著路程順利，前方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後，司南這才將視線放到已經離開許久的目標人身上。
對方在離開那棟建築後，帶著從裏面取出的東西十分迂回的在城市中兜了一個大圈子後才小心的到了他自己的目標地。
看著那人將門敲響，門從裏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老的臉，對方在見到他上門後沒有絲毫驚訝，神色平靜，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一般，見怪不怪的側身示意人進門。
“您進來吧，他現在書房，等下我去知會一聲。”
眼見來人跟著進門，蒼老婦人將其引到客廳後示意他停下，自己轉身朝著樓上走。
意思十分明顯了，讓她直接帶著人上去找人是不可能的，她只會去通知一聲，至於見不見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來人見此，也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
他此次來見的人明面上在外面的名聲還算好，但和他們家接觸多些時間就能知道，完全和外面的傳言不搭噶。
對方在外面看著是個十分溫和好說話的人，可在家裏就是個十足十的大男子主義，甚至可以說是個霸道且掌控欲強的人。
早年還鬧出過想將閨女送出去聯姻一個小他十歲的人，結果那姑娘也是剛，直接就跑了。
最後的結果是他不僅沒和那位攀上關系，還直接將對方給得罪了，外面不能和人家對著來，回家就發洩，聽說這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還因為什麽原因進醫院待了段時間。
想到這，來人收回不動聲色打量周圍陳設的眼神，安靜的坐著等待。
好在老太太沒讓他等多久，上樓約莫十分鐘左右便下樓了。
“他讓你上去，跟我來吧。”
老太太沒有絲毫想要客套的意思，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開始給他引路。
上樓後帶他到一間房門口，示意他自己進去，她自己則轉身下樓去了。
看得出來，老太太雖然在這個家裏處於弱勢，卻一點沒有想和裏面那老頭緩和關系的意思，甚至和他說話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提及對於老頭的稱呼。
別說是老伴，就連生疏的某先生都不屑稱呼。
不過他就算察覺到這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反正這和他不搭噶，別人家的家事罷了，只要不給他要辦的事添障礙，別說冷淡，就算是鬧騰的周圍人不安寧都不關他的事。
想到這，他輕輕敲了下門，提醒裏面的人他已經到了。
之所以有這個動作，還是因為裏面那死老頭就算剛剛他和老太太上樓走到門口那麽大的動靜，對方楞是當沒聽到似的，專心致志的看著他手中的資料，一點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擺明的是沒將他放在眼裏，所以態度敷衍。
聽到他弄出的聲響，裏面的老頭微不可查的皺眉，這才擡眼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盡管之前就知道來的訪客是誰，心裏有些準備，可真的看到來人的模樣，還是有些不耐。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了？還穿成這幅模樣。”
老頭一邊說著，眼神不自覺的放到了來人有些臟汙的褲腳上，眉頭緊皺。
穿著這麽不講究，是想來說些什麽？
“李老先生，聽說您要退下來了……您看……”
來人也沒稱呼老頭現在地位名稱，而是直接稱呼其為先生，其中暗示，人老成精的老頭一下便聽出來了。
正是因為聽出來了，他才不高興。
這麽一個平日裏來往不多的人，上門第一件事便是想讓他通融給人留位置，他這還沒退下去呢，這人就這麽迫不及待！
這是上門求辦事，還是上門找事來的？
眼見著對面老頭不高興的面色擺上明面，來人神色未變，還是那副笑意滿滿的樣子看著對方。
也是因著他這副模樣，讓對面將不高興擺出來的老頭蹙眉。
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對方還是這副樣子，恐怕今天對方來的勢在必得！
老頭念頭到這，有些疑惑，這人帶了些什麽來，讓他這麽自信，只要他開口，自己就會幫他？
見著老頭將故意擺出的不高興臉色收起，反倒是平靜的看著他，來人這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了。
看著對面的老頭，來人也沒言語，直接將他之前取出的東西推到老頭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老頭看著對方推過來的一個小型儲存器，眉頭緊蹙，眸色深沈的看了來人一眼，伸手將放在桌面上的東西接過，轉而找了個播放器將裏面的東西導出查看。
剛導出，他一眼便看到了裏面的資料到底是些什麽後，猛地擡頭，眼神淩厲地鎖定在對面人身上，剛平靜下來的神色黑沈不已。
“袁子關，你可真有本事。”
老頭一字一頓的將這句話說出，伸手將儲存器取下。
他倒是沒想到，對面一個以前就不放在眼中的小嘍啰居然這麽有本事，還能不聲不響的將他以前幹的缺德事給翻出來。
“您老言過，我的本事哪能及您萬一，不過您老這請多多考量一下，畢竟這些……”
袁子關聽到對面老頭的話後，面色變都沒變一下，只是笑著回覆，眼神狀似不經意的朝著放到一旁的儲存器上瞟。
“你回去吧，我會斟酌的。”
老頭陰惻惻的看著對面人，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能一路走上現在的位置，不是沒有落魄的時候，可那些讓他落魄的人現在都在地底下不知道陷多深了。
沒成想，臨老，居然還有人能冒頭來威脅他。
“好的，請您費心。”袁子關說完這句話後起身，微一點頭後退出了老頭的書房。
只是在臨踏出門的時候，他好似這才想起些什麽似的，轉身朝著老頭的方向提醒一句。
“對了，那個儲存器裏的東西只是覆制出來的，您老看完可以直接損毀的。”
說完，他朝著老頭輕笑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意思十分明顯了，那個儲存器裏的東西只是覆制出來的，他手裏還有原件，甚至有更多的證據。
待見人徹底離開，老頭輕嗤一聲，“年輕人就是年輕啊……”
眉眼絲毫不見剛剛那番激動模樣，可見他剛剛的慌亂也只是做樣子給袁子關看的罷了。
低聲言語一聲，他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話被茶水淹沒。
能爬到他現在的位置，哪裏能沒點後手。
他從一開始就不指望自己做的那些事能完全掩蓋過去，以前只是仗著沒多少證據不能拿他怎麽樣罷了，現在證據出來了，他也能讓證據不存在。
放下茶杯，老頭這才將其中一個沒用過的閑置茶杯朝著門口方向砸過去，瓷片碎裂聲響起，樓下聽見動靜的老太太朝著樓上方向偏了偏頭，自然的伸手從櫥櫃中取出另外一套茶具出來，準備待會兒給送上去。
倒是已經剛剛被老太太送到門口的袁子關聽到這聲響後，眉眼間更加放松，隱約有笑意從唇角逸散。
表面上看著雙方都非常滿意，只是兩人滿意的點在哪裏，那就仁者見仁了。
司南見著這場面，不由嘖嘖。
這些人類中的人精啊，司南是真不怎麽喜歡打交道。
倒不是司南怕被那些人坑，實在是司南不想將數據運算放到這上面。
有這功夫，他將運算程序放出去，又能給幾個人導航回家，或者是幫人找找另一半在外面有沒有家了。
找好玩的事看戲不香麽，要他將數據放那種事上面。
司南帶著小崽子將光屏對準了那邊的兩人，看戲看的正酣，眼見著一位影帝和一位狂妄者的戲幕將將罷演，這才將註意力放回正開車朝著那方向去的老廖身上。
“時間差太多，就算現在過去也見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小崽子見著老廖全神貫註開車的模樣，坐在司南旁邊不由出聲。
“那有什麽辦法，時間就是差這麽多，就算我已經將那人繞道的路線都給刪掉，還給規劃了最快的路線，他距離目的地還差些呢。”
司南聽著小崽子的話，也跟著搖頭。
畢竟他只能在有限的距離內，通過不同的路徑規劃達成目的，可他沒有控制時間，穿梭空間的能力，最後能將時間縮短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他盡力。
緊趕慢趕，老廖終於在袁子關離開一小段時間後，到了之前他停留的目的地。
從車窗朝外望出去，看著那在周圍高層建築的掩映下看著格外醒目的別墅區，眼神明滅不定。
到這時候，看著導航地圖上那正在朝著別的方向而去的目標，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盡管他已經極力往這邊趕，還是沒能在對方離開之前找過來。
只是總要試試的，萬一就能找到些別的線索呢？
想到這，他將視線從導航地圖上收回，眼神堅定的再次啟動車子，朝著別墅區大門的方向開過去。
“先生，您不是我們小區的住戶吧？請問您進去是要做什麽？”
保安從一開始老廖將車停在大門不遠處就註意到了，一開始沒放在心上，此時見車朝著小區方向開，而他們小區的自動識別門沒開，不由出聲詢問一句。
“哦，我剛剛和我朋友聯系了下，我剛到這個城市沒有落腳處，他臨時將這邊的一套房子借我住兩天。”
老廖聽到對方的詢問絲毫不慌，簡單將自己的理由解釋一句後，將好友的名字報上去，順便將自己的手機號和好友的手機號都留了個備份。
保安見老廖留下的資料都能和資料對上，轉頭示意旁邊的保安同事去個電話問問，自己則繼續和老廖攀談。
這時候老廖已經徹底將時間放到了一遍，面對保安隱約探尋滴水不漏的應付了過去，眼角餘光瞥到邊上的保安朝著這邊和他聊天的保安點頭後，就知道，對面的好友是將他的話給圓了過去。
對於這個結果他是絲毫不意外的，朝著給他開門的保安點點頭，這才將車開進去。
好友的房子距離那人之前停留的地方不過相隔一棟別墅，雖然別墅區每棟之間的面積大，但這在有心之人看來，絲毫不影響。
確定距離後，他將車開進去，小心將東西找了個地方藏好，自己則是開始在別墅內查看起來。
好友這房子已經很久沒來住，他長期都待在茶樓，沒事根本就不往外跑，這別墅要不是長輩送的，估計好友都想直接給賣出去，省的沒人住，每年還都要付出一筆維護費。
不過現在也不錯，方便了老廖行動。
將周圍都查看一番，確定別墅內也沒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後，他這才放松下來。
翻出手機，看著自己之前記錄的那些資料，仔細思忖，最後將視線放到了其中一個人名上。
對方的資料表面上看著沒什麽特別的，但作為深挖過可能會涉及到兒子線索的老廖來說，只要有一點可能，他這邊就不存在沒記錄的。
一個和丈夫多年相處，和對方生育過三子一女的老太太，在面對丈夫時的態度實在值得推敲。
這也是當初老廖會去查對方的一大原因。
他就是想留個後手，想著在關鍵的時候能有些用。
沒成想，還真碰上了。
那人能這麽不辭辛苦的跑這麽一趟，還專門去拿了些看起來很重要的東西，那麽對於當初的猜測，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而現在，老廖就想從老太太的身上入手，想辦法讓對方告訴自己，今天袁子關去後發生的事。
或者，弄到今天袁子關送去的東西內容！
思及此，老廖眸光灼灼的看向窗外他盯上的別墅方向。
人無完人，一個人的一生總有幾件事是不想讓人知道的，或者說，她覺得恥辱，又沒有能力去改變結局，也就只能維持當下的境況。
而現在，老廖的出現，無疑打破了多年維持的表面和平。
老太太坐在別墅區風景亭內，看著對面年歲比她不過小了十來歲，面容卻和她相差不多的男人，眼眸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半路截我過來是想問些什麽？或者說，是想拜托我像家裏那老頭說什麽人情？”
老太太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顯然，她口中的這些是經常發生的。
老太太說完便看著老廖等待對方的回答，見對方半晌沒說話，她垂眼，看向自己放在邊上的菜籃子，意思很明顯，說不出什麽的話，她就要回去了。
這幾十年下來，她在那個家的作用，說的好聽是個全職太太，不好聽的，不過就是伺候一家子的保姆罷了。
“老太太，您甘心麽？”
老太太表現的這麽明顯，一直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的老廖怎麽可能沒看見，趕緊出聲。
“你說什麽？我不是很清楚，若你攔我就是想說這些有的沒的，那我就先回吧。”
老太太面色不變，擡眼看了老廖一眼，連聲線都未變動絲毫。
這麽些年想和那老頭攀關系的人多了去了，能查到她的底子的人大有人在，她要每個都理，那她得忙成什麽樣。
那個老頭見她這麽些年都一點動作都沒有，那些人都騎到她頭上輸出，都不見她有什麽反應，還當她已經認命，安生的當那個家的女主人，那一家子的保姆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到底有多少不甘。
想到這，她不耐的收回視線，眸底冷色閃爍一瞬後又消失。
還不是時候。
見老太太是真的躬身提起菜籃子準備離開，老廖蹙眉，難不成他的判斷有誤？對方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老太太，今天去您家的那人送去的東西或許對您有用。”
望著老太太離開的背影，趁著對方沒走遠，老廖還是想試試，連忙出聲。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聽到他的話，腳步停滯一瞬，而後繼續邁步離開。
今天來的人她當然知道，攏共就那麽一個，離開的時候面色還帶上了些許得意。
可她同樣知道，書房裏的老頭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那番表現，或許外人看不出什麽，她這個近距離接觸生活了那麽多年的人可將其看的清楚。
對方流溢於表面的功夫，她一眼便已經看透。
這些年，不少人都載在了對方精湛的演技上，不少人還是在各自領域上有一定建樹的，也是因為那些人都上了那老頭的當，她才能平息年輕時因為對方設下的陷阱，愚蠢的付出了一切的恨意。
可今天出現的這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對方知道些什麽？今天那人送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麽，能讓人這麽覬覦，都不惜引出她的過去？
一邊想著，老太太拎著個菜籃子，腳步輕緩的按著平時的狀態踱步回家。
剛進門便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老頭。
雖然現在已經進入科技時代，很多的新聞只用一部手機便能都看完，但對方還是有每天看報的習慣。
或者說，有著這樣習慣的都是以前從國家饑貧時期走過來的那波文化人。
想到這，老太太唇角不著痕跡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當年出現在她面前的青年有多優秀，救下她時有多智勇，就愈發襯得她像個沒長腦子的弱智。
“回來了，今天怎麽晚了些？”
老頭剛一擡眼便看到了拎著菜籃子回來的老太太，也不在意對方的面色，敷衍的問了這麽一句。
老頭雖然不在意這個年華不在的老太太，可強烈的掌控欲還是讓他問了這麽一句。
在這個家裏，任何事都是要順著他的習慣來的，只要有一點不順心，他自詡是個讀書人，不會出手像那些貧賤夫妻中無能的丈夫一般出手打人，可他的手段比之那直接出手的人還要狠上幾分。
“有些你喜歡的菜，多挑了些時間。”
老太太聽著對方不在意的詢問，她也不在意的回答，也沒上前湊到人跟前去，拎著菜籃子便到了廚房，準備著把飯菜做了。
見到對方和自己聊不到一塊去，老頭也不在意，反而在見到老太太順從的樣子，聯想到年輕時對方張揚明媚的模樣，不由得意幾分。
人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劣根性，叫風流之人從良，讓天之驕女蒙塵，將其訓教成他們想要的模樣後，得意自己的成果的同時，又嫌棄對方開始無趣。
而現在的老頭便是這樣，致使老太太蹉跎變成現在模樣的是他，現在懷念年輕時對方的張揚明媚的也是他。
晚飯過後，順著從前的習慣，老太太開始收拾家裏。
別墅裏有定時上門清潔的保潔，大致是不用她做的，只是平時的一些衛生，以及生活區域需要她維護。
至於為何不讓保姆上門，當然是因為那老頭警惕心重，時刻都在想著有人想要害他。
在一個陌生不了解的保姆和一個相處多年，性格已經被他磨平的保姆之間選擇，他當然是先選哪個他能掌控的。
順從的伺候著老頭洗漱後，老太太開始收拾那幾個老頭經常活動的區域。
其中便包括書房。
書房她並不經常進去收拾，老頭對這個地方看的很重，輕易不喜歡她進去。
從這一點能看出來，即使是她這個已經被拔去翅膀，現在已經變成走地雞，相處幾十年的妻子，對方依然心存緊惕。
想到當初自己娘家發生的事，對方會警惕也是正常，毀了她的家的人就是對方不是麽？
對方會警惕她會為了那些已經死的連骨頭都找不齊的親人，而對他展開報覆也是正常。
畢竟是滅門之仇啊。
蟄伏多年，每天演戲，她都要懷疑自己已經將那份仇恨舍棄了。
走進書房，一邊收拾的同時，她眼神放到了角落的一個書架上。
那裏有一個攝像頭，平時老頭自己在書房待著的時候並不會開啟，只是在對方離開書房的時候會開。
防的是誰，不言而喻。
將視線收回，老太太收拾的動作加快，很快便從邊上收拾出一堆的書，而後將其放回書架上。
只是這次有些不同的是，其中一格上放的書多了些，讓書架上的書都放的緊湊了幾分。
也是這幾分，讓本來還在照著書房全景的攝像頭歪了些，影像被遮了大半，能看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畫面。
見此，老太太這才停下繼續放這個書架的手。
轉而將剩下的書放到了隔壁書架上。
狀似不經意間拿下了一本書，在書後架子上輕輕按了下，而後重新將書放回去。
待放完書後，書房內剩下的那些資料什麽的她也就是整理一番，沒有別的動作。
臨離開時，老太太將視線放到了書房角落。
剛出書房，她轉頭便轉道去了樓上閣樓，準備將之前收拾東西的工具妥善的安放回去。
眼見著她上閣樓，本已經沒了動靜的臥室房間傳來動靜，老頭面色平常的走出來，走進書房，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輕抿兩口，見書房沒什麽異常，這才放心回去繼續睡覺。
長期的警惕已經形成習慣，就算是枕邊人，他也是下意識的提起些許的警惕之心。
而今天尤為不同，那人白天才送來那樣一個東西，他怎麽可能不將警惕提到最高。
眼見著家裏老太婆還是以前的模樣，可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他這才放心。
“南南，這些人生活的好累。”
小崽子將這番全程看在眼中，老成的嘆一口氣。
“我未來也會這樣麽？”
聽著小崽子的話，司南有些好笑。
“不會，問心無愧，不被他人算計，你就不會這樣，這老頭這麽警惕，是虧心事做多了，怕某一天便會翻車，連著他自己摔進深淵再也無法翻身。”
司南輕聲和小崽子解釋。
只是眼睛放在光屏內的老太太身上的時候，眼帶些許遺憾。
對方實在是個很堅強的人，可惜了，這些年都沒能抓到那老頭的什麽致命把柄，白白讓那麽個人權勢榮華在身那麽些年。
老太太按照以往的習慣，將那些工具安放規整，而後走向了角落的一個櫃子。
這個櫃子表面上看著平常，實際卻是老頭書房那個密室的其中一個出口。
老太太知道書房內進老頭的密室不可能，一開始的那些動作便是為了在書房將這個閣樓的出口其中一重鎖打開。
拉開櫃門，老太太一腳踏進去，隨手在櫃子隔板上摸索一番後，按開了其中一塊隔板。
看著面前這隔板後面出現的小門，以及門上的密碼鎖。
老太太伸手便在上面順暢的輸入一串數字。
若是外人來看到這一幕，還當這個密室是老太太自己弄得，所以密碼才能記的這麽清楚呢。
事實是，老太太能記這麽清楚，純粹是這些年的積累。
這麽些年下來，她早已經將那老頭的密室密碼不著痕跡弄出來了。
那老頭也是謹慎，每天的密碼都不重樣，甚至每個小時都會變化一下。
不過變化的不多，也就是其中一個數字罷了。
找到規律，知道某一天的密碼直接將其換成當下的時間的數字就好。
只是老太太就算是知道這個密室的密碼，這麽多年進去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她始終相信，多做多錯。
所以哪怕知道裏面肯定有很多重要的東西，甚至是那老頭的把柄，和她也只是在前面有機會進去的時候看過一眼，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因為她知道，這老頭背後還有人，而那些東西要是不能牽扯出那人，並且將那人也給拉下來，她前面做的那一連串都是徒勞。
在確定這個猜測後，老太太有一段時間的消沈，畢竟她等了那麽些年的機會，最後看到那些所謂的證據後，也只是能確定不會讓老頭好過，她怎可能甘心。
當初能將她一家都拉下去，根本不可能是那是還年輕，連身處位置都是她娘家穩住的老頭能做到的。
幕後真正的主使怎麽能逃過去呢？
要是今天老廖沒找到她，或許她會在老頭退休，淡出那些重要人物的視線後慢慢根據這些年學到的知識，讓他緩慢又痛苦的死去。
然後想辦法去到那背後之人的身邊，將當初她家人遭遇的那些都給還回去。
在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沒想過繼續活。
反正這麽多年茍且偷生的日子她早已經過夠了，用剩下那點為數不多的命數，換對方一家給她的家人陪葬，很值的，不是麽？
老頭從沒想過，表面上早已經被他訓服了的人心底還有一團微弱的火在燃燒，也就沒能想到，自己沒來得及銷毀的儲存器會被老太太找到，並且將裏面的資料都讀取出來。
看著裏面那些東西，一部分是切實的證據，剩下的便是一些資料了，尤其是其中幾頁，祁家事件資料。
證據那人顯然沒那麽好心的送來，只是在資料界面上有幾個圖片作為點綴。
只是那幾張看似沒什麽用的點綴，徹底讓老太太相信了，其中的真實。
而現在，在沒法將那些證據弄到手情況下，老太太不免想到了白天時找到她的男人。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連那人能給老頭送些什麽東西都能知道，那這其中一些沒放上去的證據資料是否對方也能知道？
想到這，老太太心緒起伏不定，好在有這些年被老頭折騰出來的養氣功夫，讓她不至於因為仇恨失去理智，暴露些什麽出來。
拿到想看的東西，老太太小心退出這個密室，待走出閣樓，下樓時，眼神不經意間落到了書房門上，一個角落上她放上去的一節絲線已經消失。
眸子深了深，意味不明的看向老頭的房間方向，也沒想著進房間，轉身到了旁邊客房。
這些年隨著年紀漸大，加上她時不時的給老頭餵了些相克傷身的食物，雖然效用不強，但對方的下半身是不管什麽用了。
對方也嫌這麽出門找食兒丟人，所以生活上還算幹凈，不至於讓本來就惡心對方的自己更想吐。
老廖的猜測是正確的，在看到老太太推到他面前的一張儲存卡後，他就知道，他要的東西到了。
“您這直接拿出來會不會出什麽事？”
有些激動的想伸手將那張儲存卡拿過來查看，只是還未碰到儲存卡，便想到了些什麽，擔憂的看向老太太。
“放心，我也不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的，覆制出來的。”
老太太端起茶杯，眼神依舊平淡，但在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老廖有種被罵了才錯覺。
只是他也不在意，只要線索，或者說是證據到手，被陰陽怪氣的多罵幾天都不成問題。
“你手上還有些東西吧，交換。”
老太太見對方將東西拿過去查看，也不著急，在老廖看到其中一部分資料面色憤怒的漲通紅時，她這才不緊不慢的出聲。
“好。”
對於老太太的要求，老廖一點遲疑都沒有就答應了。
至於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和老太太的目標是一致的。
對方能蟄伏這麽多年，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就像老太太自己說的，她長年紀的同時，也在學著長腦子。
對方不會成為他尋找兒子線索的拖累，甚至，還會成為幫手。
能有一個人幫著找人，他怎麽可能會拒絕。
他在那層樓裏拿出來的東西，在剛到這個別墅區住下後便想辦法弄出來看過一遍了。
其中當然有關於兒子的線索，但也就是寥寥提及幾句，證據更是沒有。
甚至可以說，還沒今天老太太給的這個存儲卡上的內容全面。
由此可見，整理這份資料的人根本就不講關於他兒子的那件事放在心上，或許在他們心中。一架飛機因為他們的原因消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或許還會調笑，那架飛機消失的真是時候，省了他們還要慢慢去收尾的事。
東西到手，老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
倒不是他要緊迫的去追袁子關。
袁子關身上的線索，最有價值的東西都已經被他拿走了，剩下的那些只要叮囑老偵探幫忙找人盯著就行。
他現在要去那老頭背後之人的所在城市去盯著。
不過想盯對方，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對方雖然年歲大了，對於周邊的事不是那麽的靈敏，可正因為年紀大了，愈發怕出事，身邊帶了不少人隨身保護。
對方光是花在保鏢上的錢每年都不是一筆小數字。
只是因為對方的妻子是個國內有名的商人，經得起他折騰，這點也當時毛毛雨。
對方的毛毛雨圍繞的周邊，可苦了老廖的盯人行動。
司南在老廖放棄繼續追在袁子關身後的時候便將他的手機退回了原來的地圖界面，這些天都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們會有個什麽動作。
這次倒不是司南碰上這麽些不平事不向上面報，而是這些人身份上有些異常。
按照司南查出來的，結合老廖找出來的只言片語，涉及到當初那件事的已經不是單純的人了。
而是幾個國家之間的博弈。
只是最後運氣不好，國外某個醜了吧唧國把一部分資料弄了回去，剩下的那些飛機上的人本來會被其他國家瓜分截走，誰能想到呢，整個飛機都消失了，直接將他們已經博弈好，分配完成的蛋糕給掀飛了。
而國內的這些人，便是當初參與博弈的其中一部分人。老廖查出來的那點只言片語，不過是寫小嘍啰的線索罷了。
更上面些的，就算對方自己說出來，下面的小嘍啰也不敢吱聲啊。
而上層其中一部分人也因為那成博弈失誤而直接被排斥出主派圈，否則老頭的後臺根本就不可能那麽早就退休，現在還輪到老頭身上。
司南在查到這些的時候，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能讓那麽大的飛機直接失事，最後連殘骸都沒能找到。
連殘骸都沒有，就更別提剩下的可能存在信息的黑匣子了。
司南出於好奇，也曾將自己的數據流放到記錄上那架飛機失事的地方轉了轉，還真一點發現都沒有。
“這怎麽可能呢？”
司南的數據流大部分都化作了探查，在那塊地方掃描探測，就想找點線索出來。
可惜，沒有，是真的連丁點殘骸都沒有。
“南南，什麽怎麽可能？”
小崽子本來在旁邊坐著擺弄司南教給他的那些數據計算，耳尖的聽到這句話後好奇轉頭詢問司南。
“就前段時間那咱們看的那個熱鬧，我試著自己去找了下那老廖兒子的線索，最後斷了。”
司南說著，將光屏調大，其中畫面鎖定的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汪洋。
海水深藍發黑，洶湧波濤連成一片，看著便能明顯感受到這片海域的危險。
“會不會是掉到最底下了，南南你沒看出來？”
小崽子看著正在洶湧澎湃的波濤，以及深藍發黑的海域，轉頭看著司南安慰一句。
“不可能啊，我的探查已經恢覆大半，這點地方根本不成問題。”
司南搖頭，輕輕伸手拍拍自己坐著的搭載系統。
憑借著這段時間他的努力，已經將搭載系統上大部分破損零件更換了下來，功能上也恢覆了一部分，其中以探查恢覆的最好。
畢竟司南還想用這個去看熱鬧呢，每次恢覆最先選擇的便是這塊區域。
可沒成想，最後他引以為傲的功能，居然會在這小小藍星，這麽點點地方出現問題。
“不對，一定是有哪裏不對。”
司南搖搖頭，還是不相信是自己的問題，一定是這個藍星的問題。
這麽想著，司南的探查放的更加起勁了。
熱鬧也不去看了，連手上揣著的零件都給放下了，就這麽專心致志的開著探查一圈一圈的打轉端詳那一整片海域。
“我還就不信了，我找不到一點線索，就算是殘骸也該讓我著一點啊？”
司南喃喃自語。
他會這麽糾結還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已經將那架飛機被藍星人類自己帶走的可能排出去了，憑借他的探查，若那些人真的被帶走，飛機也跟著走了，司南肯定是能憑借著那丁點線索找上去的。
畢竟藍星上的文明等級在面對司南這個高等級文明面前，完全就是降維打擊，想要隱瞞些什麽，根本不可能。
所以排除掉那些可能的選項，最後還是丁點線索沒找到的司南只能將視線鎖定到了當初飛機失事的地方。
然後司南就被糾結在這了。
誰能想到呢，在這科技文明這麽低的藍星上，司南還能被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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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點著老廖順著之前那人走的路線下了這棟建築, 司南照例看了眼這個建築內那些人留下的後手是否發現老廖的行跡，見那些數據都沒什麽問題後，司南這才將註意力轉移。
司南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那些人能巧妙的利用那個隔離層後就會放心, 什麽後手都不留。
好在, 司南給老廖指點的路線是順著那人走的路線來的，即使看著有些不妥, 但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沒法發現老廖是否進去過那個樓層。
不得不說，那些人在留後手的時候絲毫沒想到, 還會有人能完美覆刻他們自己留出來的路線。
畢竟誰會防備自己呢。
而那個樓層中剩下的那些電子設備也在司南的插手下, 沒有絲毫異常, 一點信息都沒發出去。
老廖抱著懷中的東西站在了那建築不遠處, 回頭看了眼，而後轉身十分利索的朝著自己之前停車的方向走。
他現在別看表面十分的平靜，內心早已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抱著東西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勉強維持的平靜在坐上車後，撫著胸口深呼吸。
轉頭看了眼上車時被他小心放在副駕上的東西, 這一刻他才有些恍惚回神，他真的從那人身上搞到了有用的東西！
這些年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跟著那些人身後，妄圖找到點能用的信息，可惜, 那些人實在謹慎, 他是一點尾巴都沒能找到。
就連他每天帶在身邊的那點僅有的證據都不足以對那些人造成什麽傷害, 也是因此，他求助無門, 只能煎熬著蟄伏。
誰能想到呢，多年的低谷, 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徹底反彈而準備的一般，他能那麽幸運的遇見那個導航，後面的事也就順理成章。
待心緒平覆下來些，他又有些糾結，他現在有些不知道後面該怎麽走了。
按照他一開始的想法，是要去追在那人身後的，他對於對方可能去的地方有所猜測，現在過去或許能得到什麽不得了的信息。
可副駕駛上放著的東西又讓他有些遲疑了，這些東西他自己都還沒看過內容，他不清楚裏面到底有些什麽炸裂的信息，能讓那人那麽謹慎的選擇那樣的地方存放，想想也知道不簡單。
讓他現在帶著手上的這些東西去追那人，萬一後面出現什麽意外，他面臨的最可能發生的事，便是這些他千難萬難才等來，找到的證據會被那些人找到並收回。
而他失去最有可能的一次扳倒那些人的機會，找到兒子線索的機會！
該如何選擇？
司南從光屏內見著老廖坐到車裏後就一動不動的，神色間還有糾結模樣，也沒再出聲，就這麽安靜的等著。
畢竟司南的出現也就只是起到一個輔助作用，他只能建議，真正做決定的還是人本身。
當然，能讓司南這麽淡定等著的其中一點是老廖剛剛從那層樓裏帶出來的東西。
光是裏面的東西就夠用了，可能不能讓那些人付出什麽生命的代價，但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折騰夠嗆還死不了還是可以辦到的。
想到這，司南換了個姿勢坐在搭載系統外殼上，一臉淡定，眼神還有些好奇的看著此時正在糾結的老廖，想看看他最後是個什麽選擇。
“南南，你在等什麽？”
司南這麽明顯的神色，以及等待的動作，小崽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有些好奇的詢問。
“等著他做決定啊，咱們後面還能不能繼續看下去，全仰仗這位大叔的選擇了呢。”
司南轉頭笑著跟小崽子解釋。
“那他在糾結什麽？既然都已經開始追了，現在為什麽遲疑？”
小崽子不理解，既然已經開場，怎麽還會有人選擇在拿到其中一部分利益後半路退場？後面的他就不想要了麽？
看著正在糾結的老廖，小崽子年紀太小，就算智商超群，可有些事還是需要時間去堆疊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等著吧，反正也就這點時間了，再說，就算他現在選擇過去，能找到的信息也不多，畢竟中間耽擱了那麽長的時間呢。”
司南聽著小崽子的疑惑，搖頭回答。
小崽子這個正經人類都想不通，司南這個理性永遠占據感性上風的智能生命對這些的感受就更加不靈敏了。
就在司南的話音剛落，光屏內的老廖也好像是想通了一般，眉眼放松些許，將車啟動，朝著和一開始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顯然，他是已經做好決定了。
在等紅燈之餘，他再次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放著的東西。
一開始他在糾結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將其放到自己信任的人那裏去，可後面想想又覺不妥，若這裏面真的是那些人的把柄，是能將他們全都拉下來的證據。
一旦消息走漏，他自己要是出點什麽事還不打緊，反正他從一開始在查兒子下落時便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
可要是因為他家的事從來牽連了信任好友，讓人替自己代受過錯，那他就算最後真的將那些人拉下來，找到了兒子的下落也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所以這些東西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比較好，他自己放心的同時也不會給別人帶去麻煩。
確定了想法，他第一時間便將車開向了司南導航定位上，那人現在的方向。
之前司南在轉移導航目標的時候便將目標定位到了那人的身上，後面雖然老廖耽擱了些時間，可這不影響司南的定位還在對方身上，還能看到對方現在的方位。
司南見這人已經做好決定，也沒耽擱，繼續出聲給他導航。
眼見著路程順利，前方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後，司南這才將視線放到已經離開許久的目標人身上。
對方在離開那棟建築後，帶著從裏面取出的東西十分迂回的在城市中兜了一個大圈子後才小心的到了他自己的目標地。
看著那人將門敲響，門從裏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老的臉，對方在見到他上門後沒有絲毫驚訝，神色平靜，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一般，見怪不怪的側身示意人進門。
“您進來吧，他現在書房，等下我去知會一聲。”
眼見來人跟著進門，蒼老婦人將其引到客廳後示意他停下，自己轉身朝著樓上走。
意思十分明顯了，讓她直接帶著人上去找人是不可能的，她只會去通知一聲，至於見不見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來人見此，也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
他此次來見的人明面上在外面的名聲還算好，但和他們家接觸多些時間就能知道，完全和外面的傳言不搭噶。
對方在外面看著是個十分溫和好說話的人，可在家裏就是個十足十的大男子主義，甚至可以說是個霸道且掌控欲強的人。
早年還鬧出過想將閨女送出去聯姻一個小他十歲的人，結果那姑娘也是剛，直接就跑了。
最後的結果是他不僅沒和那位攀上關系，還直接將對方給得罪了，外面不能和人家對著來，回家就發洩，聽說這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還因為什麽原因進醫院待了段時間。
想到這，來人收回不動聲色打量周圍陳設的眼神，安靜的坐著等待。
好在老太太沒讓他等多久，上樓約莫十分鐘左右便下樓了。
“他讓你上去，跟我來吧。”
老太太沒有絲毫想要客套的意思，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開始給他引路。
上樓後帶他到一間房門口，示意他自己進去，她自己則轉身下樓去了。
看得出來，老太太雖然在這個家裏處於弱勢，卻一點沒有想和裏面那老頭緩和關系的意思，甚至和他說話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提及對於老頭的稱呼。
別說是老伴，就連生疏的某先生都不屑稱呼。
不過他就算察覺到這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反正這和他不搭噶，別人家的家事罷了，只要不給他要辦的事添障礙，別說冷淡，就算是鬧騰的周圍人不安寧都不關他的事。
想到這，他輕輕敲了下門，提醒裏面的人他已經到了。
之所以有這個動作，還是因為裏面那死老頭就算剛剛他和老太太上樓走到門口那麽大的動靜，對方楞是當沒聽到似的，專心致志的看著他手中的資料，一點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擺明的是沒將他放在眼裏，所以態度敷衍。
聽到他弄出的聲響，裏面的老頭微不可查的皺眉，這才擡眼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盡管之前就知道來的訪客是誰，心裏有些準備，可真的看到來人的模樣，還是有些不耐。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了？還穿成這幅模樣。”
老頭一邊說著，眼神不自覺的放到了來人有些臟汙的褲腳上，眉頭緊皺。
穿著這麽不講究，是想來說些什麽？
“李老先生，聽說您要退下來了……您看……”
來人也沒稱呼老頭現在地位名稱，而是直接稱呼其為先生，其中暗示，人老成精的老頭一下便聽出來了。
正是因為聽出來了，他才不高興。
這麽一個平日裏來往不多的人，上門第一件事便是想讓他通融給人留位置，他這還沒退下去呢，這人就這麽迫不及待！
這是上門求辦事，還是上門找事來的？
眼見著對面老頭不高興的面色擺上明面，來人神色未變，還是那副笑意滿滿的樣子看著對方。
也是因著他這副模樣，讓對面將不高興擺出來的老頭蹙眉。
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對方還是這副樣子，恐怕今天對方來的勢在必得！
老頭念頭到這，有些疑惑，這人帶了些什麽來，讓他這麽自信，只要他開口，自己就會幫他？
見著老頭將故意擺出的不高興臉色收起，反倒是平靜的看著他，來人這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了。
看著對面的老頭，來人也沒言語，直接將他之前取出的東西推到老頭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老頭看著對方推過來的一個小型儲存器，眉頭緊蹙，眸色深沈的看了來人一眼，伸手將放在桌面上的東西接過，轉而找了個播放器將裏面的東西導出查看。
剛導出，他一眼便看到了裏面的資料到底是些什麽後，猛地擡頭，眼神淩厲地鎖定在對面人身上，剛平靜下來的神色黑沈不已。
“袁子關，你可真有本事。”
老頭一字一頓的將這句話說出，伸手將儲存器取下。
他倒是沒想到，對面一個以前就不放在眼中的小嘍啰居然這麽有本事，還能不聲不響的將他以前幹的缺德事給翻出來。
“您老言過，我的本事哪能及您萬一，不過您老這請多多考量一下，畢竟這些……”
袁子關聽到對面老頭的話後，面色變都沒變一下，只是笑著回覆，眼神狀似不經意的朝著放到一旁的儲存器上瞟。
“你回去吧，我會斟酌的。”
老頭陰惻惻的看著對面人，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能一路走上現在的位置，不是沒有落魄的時候，可那些讓他落魄的人現在都在地底下不知道陷多深了。
沒成想，臨老，居然還有人能冒頭來威脅他。
“好的，請您費心。”袁子關說完這句話後起身，微一點頭後退出了老頭的書房。
只是在臨踏出門的時候，他好似這才想起些什麽似的，轉身朝著老頭的方向提醒一句。
“對了，那個儲存器裏的東西只是覆制出來的，您老看完可以直接損毀的。”
說完，他朝著老頭輕笑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意思十分明顯了，那個儲存器裏的東西只是覆制出來的，他手裏還有原件，甚至有更多的證據。
待見人徹底離開，老頭輕嗤一聲，“年輕人就是年輕啊……”
眉眼絲毫不見剛剛那番激動模樣，可見他剛剛的慌亂也只是做樣子給袁子關看的罷了。
低聲言語一聲，他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話被茶水淹沒。
能爬到他現在的位置，哪裏能沒點後手。
他從一開始就不指望自己做的那些事能完全掩蓋過去，以前只是仗著沒多少證據不能拿他怎麽樣罷了，現在證據出來了，他也能讓證據不存在。
放下茶杯，老頭這才將其中一個沒用過的閑置茶杯朝著門口方向砸過去，瓷片碎裂聲響起，樓下聽見動靜的老太太朝著樓上方向偏了偏頭，自然的伸手從櫥櫃中取出另外一套茶具出來，準備待會兒給送上去。
倒是已經剛剛被老太太送到門口的袁子關聽到這聲響後，眉眼間更加放松，隱約有笑意從唇角逸散。
表面上看著雙方都非常滿意，只是兩人滿意的點在哪裏，那就仁者見仁了。
司南見著這場面，不由嘖嘖。
這些人類中的人精啊，司南是真不怎麽喜歡打交道。
倒不是司南怕被那些人坑，實在是司南不想將數據運算放到這上面。
有這功夫，他將運算程序放出去，又能給幾個人導航回家，或者是幫人找找另一半在外面有沒有家了。
找好玩的事看戲不香麽，要他將數據放那種事上面。
司南帶著小崽子將光屏對準了那邊的兩人，看戲看的正酣，眼見著一位影帝和一位狂妄者的戲幕將將罷演，這才將註意力放回正開車朝著那方向去的老廖身上。
“時間差太多，就算現在過去也見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小崽子見著老廖全神貫註開車的模樣，坐在司南旁邊不由出聲。
“那有什麽辦法，時間就是差這麽多，就算我已經將那人繞道的路線都給刪掉，還給規劃了最快的路線，他距離目的地還差些呢。”
司南聽著小崽子的話，也跟著搖頭。
畢竟他只能在有限的距離內，通過不同的路徑規劃達成目的，可他沒有控制時間，穿梭空間的能力，最後能將時間縮短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他盡力。
緊趕慢趕，老廖終於在袁子關離開一小段時間後，到了之前他停留的目的地。
從車窗朝外望出去，看著那在周圍高層建築的掩映下看著格外醒目的別墅區，眼神明滅不定。
到這時候，看著導航地圖上那正在朝著別的方向而去的目標，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盡管他已經極力往這邊趕，還是沒能在對方離開之前找過來。
只是總要試試的，萬一就能找到些別的線索呢？
想到這，他將視線從導航地圖上收回，眼神堅定的再次啟動車子，朝著別墅區大門的方向開過去。
“先生，您不是我們小區的住戶吧？請問您進去是要做什麽？”
保安從一開始老廖將車停在大門不遠處就註意到了，一開始沒放在心上，此時見車朝著小區方向開，而他們小區的自動識別門沒開，不由出聲詢問一句。
“哦，我剛剛和我朋友聯系了下，我剛到這個城市沒有落腳處，他臨時將這邊的一套房子借我住兩天。”
老廖聽到對方的詢問絲毫不慌，簡單將自己的理由解釋一句後，將好友的名字報上去，順便將自己的手機號和好友的手機號都留了個備份。
保安見老廖留下的資料都能和資料對上，轉頭示意旁邊的保安同事去個電話問問，自己則繼續和老廖攀談。
這時候老廖已經徹底將時間放到了一遍，面對保安隱約探尋滴水不漏的應付了過去，眼角餘光瞥到邊上的保安朝著這邊和他聊天的保安點頭後，就知道，對面的好友是將他的話給圓了過去。
對於這個結果他是絲毫不意外的，朝著給他開門的保安點點頭，這才將車開進去。
好友的房子距離那人之前停留的地方不過相隔一棟別墅，雖然別墅區每棟之間的面積大，但這在有心之人看來，絲毫不影響。
確定距離後，他將車開進去，小心將東西找了個地方藏好，自己則是開始在別墅內查看起來。
好友這房子已經很久沒來住，他長期都待在茶樓，沒事根本就不往外跑，這別墅要不是長輩送的，估計好友都想直接給賣出去，省的沒人住，每年還都要付出一筆維護費。
不過現在也不錯，方便了老廖行動。
將周圍都查看一番，確定別墅內也沒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後，他這才放松下來。
翻出手機，看著自己之前記錄的那些資料，仔細思忖，最後將視線放到了其中一個人名上。
對方的資料表面上看著沒什麽特別的，但作為深挖過可能會涉及到兒子線索的老廖來說，只要有一點可能，他這邊就不存在沒記錄的。
一個和丈夫多年相處，和對方生育過三子一女的老太太，在面對丈夫時的態度實在值得推敲。
這也是當初老廖會去查對方的一大原因。
他就是想留個後手，想著在關鍵的時候能有些用。
沒成想，還真碰上了。
那人能這麽不辭辛苦的跑這麽一趟，還專門去拿了些看起來很重要的東西，那麽對於當初的猜測，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而現在，老廖就想從老太太的身上入手，想辦法讓對方告訴自己，今天袁子關去後發生的事。
或者，弄到今天袁子關送去的東西內容！
思及此，老廖眸光灼灼的看向窗外他盯上的別墅方向。
人無完人，一個人的一生總有幾件事是不想讓人知道的，或者說，她覺得恥辱，又沒有能力去改變結局，也就只能維持當下的境況。
而現在，老廖的出現，無疑打破了多年維持的表面和平。
老太太坐在別墅區風景亭內，看著對面年歲比她不過小了十來歲，面容卻和她相差不多的男人，眼眸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半路截我過來是想問些什麽？或者說，是想拜托我像家裏那老頭說什麽人情？”
老太太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顯然，她口中的這些是經常發生的。
老太太說完便看著老廖等待對方的回答，見對方半晌沒說話，她垂眼，看向自己放在邊上的菜籃子，意思很明顯，說不出什麽的話，她就要回去了。
這幾十年下來，她在那個家的作用，說的好聽是個全職太太，不好聽的，不過就是伺候一家子的保姆罷了。
“老太太，您甘心麽？”
老太太表現的這麽明顯，一直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的老廖怎麽可能沒看見，趕緊出聲。
“你說什麽？我不是很清楚，若你攔我就是想說這些有的沒的，那我就先回吧。”
老太太面色不變，擡眼看了老廖一眼，連聲線都未變動絲毫。
這麽些年想和那老頭攀關系的人多了去了，能查到她的底子的人大有人在，她要每個都理，那她得忙成什麽樣。
那個老頭見她這麽些年都一點動作都沒有，那些人都騎到她頭上輸出，都不見她有什麽反應，還當她已經認命，安生的當那個家的女主人，那一家子的保姆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到底有多少不甘。
想到這，她不耐的收回視線，眸底冷色閃爍一瞬後又消失。
還不是時候。
見老太太是真的躬身提起菜籃子準備離開，老廖蹙眉，難不成他的判斷有誤？對方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老太太，今天去您家的那人送去的東西或許對您有用。”
望著老太太離開的背影，趁著對方沒走遠，老廖還是想試試，連忙出聲。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聽到他的話，腳步停滯一瞬，而後繼續邁步離開。
今天來的人她當然知道，攏共就那麽一個，離開的時候面色還帶上了些許得意。
可她同樣知道，書房裏的老頭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那番表現，或許外人看不出什麽，她這個近距離接觸生活了那麽多年的人可將其看的清楚。
對方流溢於表面的功夫，她一眼便已經看透。
這些年，不少人都載在了對方精湛的演技上，不少人還是在各自領域上有一定建樹的，也是因為那些人都上了那老頭的當，她才能平息年輕時因為對方設下的陷阱，愚蠢的付出了一切的恨意。
可今天出現的這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對方知道些什麽？今天那人送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麽，能讓人這麽覬覦，都不惜引出她的過去？
一邊想著，老太太拎著個菜籃子，腳步輕緩的按著平時的狀態踱步回家。
剛進門便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老頭。
雖然現在已經進入科技時代，很多的新聞只用一部手機便能都看完，但對方還是有每天看報的習慣。
或者說，有著這樣習慣的都是以前從國家饑貧時期走過來的那波文化人。
想到這，老太太唇角不著痕跡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當年出現在她面前的青年有多優秀，救下她時有多智勇，就愈發襯得她像個沒長腦子的弱智。
“回來了，今天怎麽晚了些？”
老頭剛一擡眼便看到了拎著菜籃子回來的老太太，也不在意對方的面色，敷衍的問了這麽一句。
老頭雖然不在意這個年華不在的老太太，可強烈的掌控欲還是讓他問了這麽一句。
在這個家裏，任何事都是要順著他的習慣來的，只要有一點不順心，他自詡是個讀書人，不會出手像那些貧賤夫妻中無能的丈夫一般出手打人，可他的手段比之那直接出手的人還要狠上幾分。
“有些你喜歡的菜，多挑了些時間。”
老太太聽著對方不在意的詢問，她也不在意的回答，也沒上前湊到人跟前去，拎著菜籃子便到了廚房，準備著把飯菜做了。
見到對方和自己聊不到一塊去，老頭也不在意，反而在見到老太太順從的樣子，聯想到年輕時對方張揚明媚的模樣，不由得意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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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老頭便是這樣，致使老太太蹉跎變成現在模樣的是他，現在懷念年輕時對方的張揚明媚的也是他。
晚飯過後，順著從前的習慣，老太太開始收拾家裏。
別墅裏有定時上門清潔的保潔，大致是不用她做的，只是平時的一些衛生，以及生活區域需要她維護。
至於為何不讓保姆上門，當然是因為那老頭警惕心重，時刻都在想著有人想要害他。
在一個陌生不了解的保姆和一個相處多年，性格已經被他磨平的保姆之間選擇，他當然是先選哪個他能掌控的。
順從的伺候著老頭洗漱後，老太太開始收拾那幾個老頭經常活動的區域。
其中便包括書房。
書房她並不經常進去收拾，老頭對這個地方看的很重，輕易不喜歡她進去。
從這一點能看出來，即使是她這個已經被拔去翅膀，現在已經變成走地雞，相處幾十年的妻子，對方依然心存緊惕。
想到當初自己娘家發生的事，對方會警惕也是正常，毀了她的家的人就是對方不是麽？
對方會警惕她會為了那些已經死的連骨頭都找不齊的親人，而對他展開報覆也是正常。
畢竟是滅門之仇啊。
蟄伏多年，每天演戲，她都要懷疑自己已經將那份仇恨舍棄了。
走進書房，一邊收拾的同時，她眼神放到了角落的一個書架上。
那裏有一個攝像頭，平時老頭自己在書房待著的時候並不會開啟，只是在對方離開書房的時候會開。
防的是誰，不言而喻。
將視線收回，老太太收拾的動作加快，很快便從邊上收拾出一堆的書，而後將其放回書架上。
只是這次有些不同的是，其中一格上放的書多了些，讓書架上的書都放的緊湊了幾分。
也是這幾分，讓本來還在照著書房全景的攝像頭歪了些，影像被遮了大半，能看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畫面。
見此，老太太這才停下繼續放這個書架的手。
轉而將剩下的書放到了隔壁書架上。
狀似不經意間拿下了一本書，在書後架子上輕輕按了下，而後重新將書放回去。
待放完書後，書房內剩下的那些資料什麽的她也就是整理一番，沒有別的動作。
臨離開時，老太太將視線放到了書房角落。
剛出書房，她轉頭便轉道去了樓上閣樓，準備將之前收拾東西的工具妥善的安放回去。
眼見著她上閣樓，本已經沒了動靜的臥室房間傳來動靜，老頭面色平常的走出來，走進書房，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輕抿兩口，見書房沒什麽異常，這才放心回去繼續睡覺。
長期的警惕已經形成習慣，就算是枕邊人，他也是下意識的提起些許的警惕之心。
而今天尤為不同，那人白天才送來那樣一個東西，他怎麽可能不將警惕提到最高。
眼見著家裏老太婆還是以前的模樣，可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他這才放心。
“南南，這些人生活的好累。”
小崽子將這番全程看在眼中，老成的嘆一口氣。
“我未來也會這樣麽？”
聽著小崽子的話，司南有些好笑。
“不會，問心無愧，不被他人算計，你就不會這樣，這老頭這麽警惕，是虧心事做多了，怕某一天便會翻車，連著他自己摔進深淵再也無法翻身。”
司南輕聲和小崽子解釋。
只是眼睛放在光屏內的老太太身上的時候，眼帶些許遺憾。
對方實在是個很堅強的人，可惜了，這些年都沒能抓到那老頭的什麽致命把柄，白白讓那麽個人權勢榮華在身那麽些年。
老太太按照以往的習慣，將那些工具安放規整，而後走向了角落的一個櫃子。
這個櫃子表面上看著平常，實際卻是老頭書房那個密室的其中一個出口。
老太太知道書房內進老頭的密室不可能，一開始的那些動作便是為了在書房將這個閣樓的出口其中一重鎖打開。
拉開櫃門，老太太一腳踏進去，隨手在櫃子隔板上摸索一番後，按開了其中一塊隔板。
看著面前這隔板後面出現的小門，以及門上的密碼鎖。
老太太伸手便在上面順暢的輸入一串數字。
若是外人來看到這一幕，還當這個密室是老太太自己弄得，所以密碼才能記的這麽清楚呢。
事實是，老太太能記這麽清楚，純粹是這些年的積累。
這麽些年下來，她早已經將那老頭的密室密碼不著痕跡弄出來了。
那老頭也是謹慎，每天的密碼都不重樣，甚至每個小時都會變化一下。
不過變化的不多，也就是其中一個數字罷了。
找到規律，知道某一天的密碼直接將其換成當下的時間的數字就好。
只是老太太就算是知道這個密室的密碼，這麽多年進去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她始終相信，多做多錯。
所以哪怕知道裏面肯定有很多重要的東西，甚至是那老頭的把柄，和她也只是在前面有機會進去的時候看過一眼，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因為她知道，這老頭背後還有人，而那些東西要是不能牽扯出那人，並且將那人也給拉下來，她前面做的那一連串都是徒勞。
在確定這個猜測後，老太太有一段時間的消沈，畢竟她等了那麽些年的機會，最後看到那些所謂的證據後，也只是能確定不會讓老頭好過，她怎可能甘心。
當初能將她一家都拉下去，根本不可能是那是還年輕，連身處位置都是她娘家穩住的老頭能做到的。
幕後真正的主使怎麽能逃過去呢？
要是今天老廖沒找到她，或許她會在老頭退休，淡出那些重要人物的視線後慢慢根據這些年學到的知識，讓他緩慢又痛苦的死去。
然後想辦法去到那背後之人的身邊，將當初她家人遭遇的那些都給還回去。
在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沒想過繼續活。
反正這麽多年茍且偷生的日子她早已經過夠了，用剩下那點為數不多的命數，換對方一家給她的家人陪葬，很值的，不是麽？
老頭從沒想過，表面上早已經被他訓服了的人心底還有一團微弱的火在燃燒，也就沒能想到，自己沒來得及銷毀的儲存器會被老太太找到，並且將裏面的資料都讀取出來。
看著裏面那些東西，一部分是切實的證據，剩下的便是一些資料了，尤其是其中幾頁，祁家事件資料。
證據那人顯然沒那麽好心的送來，只是在資料界面上有幾個圖片作為點綴。
只是那幾張看似沒什麽用的點綴，徹底讓老太太相信了，其中的真實。
而現在，在沒法將那些證據弄到手情況下，老太太不免想到了白天時找到她的男人。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連那人能給老頭送些什麽東西都能知道，那這其中一些沒放上去的證據資料是否對方也能知道？
想到這，老太太心緒起伏不定，好在有這些年被老頭折騰出來的養氣功夫，讓她不至於因為仇恨失去理智，暴露些什麽出來。
拿到想看的東西，老太太小心退出這個密室，待走出閣樓，下樓時，眼神不經意間落到了書房門上，一個角落上她放上去的一節絲線已經消失。
眸子深了深，意味不明的看向老頭的房間方向，也沒想著進房間，轉身到了旁邊客房。
這些年隨著年紀漸大，加上她時不時的給老頭餵了些相克傷身的食物，雖然效用不強，但對方的下半身是不管什麽用了。
對方也嫌這麽出門找食兒丟人，所以生活上還算幹凈，不至於讓本來就惡心對方的自己更想吐。
老廖的猜測是正確的，在看到老太太推到他面前的一張儲存卡後，他就知道，他要的東西到了。
“您這直接拿出來會不會出什麽事？”
有些激動的想伸手將那張儲存卡拿過來查看，只是還未碰到儲存卡，便想到了些什麽，擔憂的看向老太太。
“放心，我也不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的，覆制出來的。”
老太太端起茶杯，眼神依舊平淡，但在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老廖有種被罵了才錯覺。
只是他也不在意，只要線索，或者說是證據到手，被陰陽怪氣的多罵幾天都不成問題。
“你手上還有些東西吧，交換。”
老太太見對方將東西拿過去查看，也不著急，在老廖看到其中一部分資料面色憤怒的漲通紅時，她這才不緊不慢的出聲。
“好。”
對於老太太的要求，老廖一點遲疑都沒有就答應了。
至於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和老太太的目標是一致的。
對方能蟄伏這麽多年，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就像老太太自己說的，她長年紀的同時，也在學著長腦子。
對方不會成為他尋找兒子線索的拖累，甚至，還會成為幫手。
能有一個人幫著找人，他怎麽可能會拒絕。
他在那層樓裏拿出來的東西，在剛到這個別墅區住下後便想辦法弄出來看過一遍了。
其中當然有關於兒子的線索，但也就是寥寥提及幾句，證據更是沒有。
甚至可以說，還沒今天老太太給的這個存儲卡上的內容全面。
由此可見，整理這份資料的人根本就不講關於他兒子的那件事放在心上，或許在他們心中。一架飛機因為他們的原因消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或許還會調笑，那架飛機消失的真是時候，省了他們還要慢慢去收尾的事。
東西到手，老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
倒不是他要緊迫的去追袁子關。
袁子關身上的線索，最有價值的東西都已經被他拿走了，剩下的那些只要叮囑老偵探幫忙找人盯著就行。
他現在要去那老頭背後之人的所在城市去盯著。
不過想盯對方，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對方雖然年歲大了，對於周邊的事不是那麽的靈敏，可正因為年紀大了，愈發怕出事，身邊帶了不少人隨身保護。
對方光是花在保鏢上的錢每年都不是一筆小數字。
只是因為對方的妻子是個國內有名的商人，經得起他折騰，這點也當時毛毛雨。
對方的毛毛雨圍繞的周邊，可苦了老廖的盯人行動。
司南在老廖放棄繼續追在袁子關身後的時候便將他的手機退回了原來的地圖界面，這些天都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們會有個什麽動作。
這次倒不是司南碰上這麽些不平事不向上面報，而是這些人身份上有些異常。
按照司南查出來的，結合老廖找出來的只言片語，涉及到當初那件事的已經不是單純的人了。
而是幾個國家之間的博弈。
只是最後運氣不好，國外某個醜了吧唧國把一部分資料弄了回去，剩下的那些飛機上的人本來會被其他國家瓜分截走，誰能想到呢，整個飛機都消失了，直接將他們已經博弈好，分配完成的蛋糕給掀飛了。
而國內的這些人，便是當初參與博弈的其中一部分人。老廖查出來的那點只言片語，不過是寫小嘍啰的線索罷了。
更上面些的，就算對方自己說出來，下面的小嘍啰也不敢吱聲啊。
而上層其中一部分人也因為那成博弈失誤而直接被排斥出主派圈，否則老頭的後臺根本就不可能那麽早就退休，現在還輪到老頭身上。
司南在查到這些的時候，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能讓那麽大的飛機直接失事，最後連殘骸都沒能找到。
連殘骸都沒有，就更別提剩下的可能存在信息的黑匣子了。
司南出於好奇，也曾將自己的數據流放到記錄上那架飛機失事的地方轉了轉，還真一點發現都沒有。
“這怎麽可能呢？”
司南的數據流大部分都化作了探查，在那塊地方掃描探測，就想找點線索出來。
可惜，沒有，是真的連丁點殘骸都沒有。
“南南，什麽怎麽可能？”
小崽子本來在旁邊坐著擺弄司南教給他的那些數據計算，耳尖的聽到這句話後好奇轉頭詢問司南。
“就前段時間那咱們看的那個熱鬧，我試著自己去找了下那老廖兒子的線索，最後斷了。”
司南說著，將光屏調大，其中畫面鎖定的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汪洋。
海水深藍發黑，洶湧波濤連成一片，看著便能明顯感受到這片海域的危險。
“會不會是掉到最底下了，南南你沒看出來？”
小崽子看著正在洶湧澎湃的波濤，以及深藍發黑的海域，轉頭看著司南安慰一句。
“不可能啊，我的探查已經恢覆大半，這點地方根本不成問題。”
司南搖頭，輕輕伸手拍拍自己坐著的搭載系統。
憑借著這段時間他的努力，已經將搭載系統上大部分破損零件更換了下來，功能上也恢覆了一部分，其中以探查恢覆的最好。
畢竟司南還想用這個去看熱鬧呢，每次恢覆最先選擇的便是這塊區域。
可沒成想，最後他引以為傲的功能，居然會在這小小藍星，這麽點點地方出現問題。
“不對，一定是有哪裏不對。”
司南搖搖頭，還是不相信是自己的問題，一定是這個藍星的問題。
這麽想著，司南的探查放的更加起勁了。
熱鬧也不去看了，連手上揣著的零件都給放下了，就這麽專心致志的開著探查一圈一圈的打轉端詳那一整片海域。
“我還就不信了，我找不到一點線索，就算是殘骸也該讓我著一點啊？”
司南喃喃自語。
他會這麽糾結還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已經將那架飛機被藍星人類自己帶走的可能排出去了，憑借他的探查，若那些人真的被帶走，飛機也跟著走了，司南肯定是能憑借著那丁點線索找上去的。
畢竟藍星上的文明等級在面對司南這個高等級文明面前，完全就是降維打擊，想要隱瞞些什麽，根本不可能。
所以排除掉那些可能的選項，最後還是丁點線索沒找到的司南只能將視線鎖定到了當初飛機失事的地方。
然後司南就被糾結在這了。
誰能想到呢，在這科技文明這麽低的藍星上，司南還能被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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