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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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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雨仍舊淺笑吟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無其事地與族人們繼續談笑風聲。

時不時地,還發出一串串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那笑聲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便想親近這個小人兒,感受她的幸福和歡樂。

突然就有族人恍然大悟,“悅兒”,原是“悅耳”之意呀,這名字倒是取得恰如其人呢。

莫小雨雖是與族人談笑自若,妙語連珠,那嬌憨的小女兒情態,也常常引得族人是開懷大笑。

但暗地裏,她卻叮囑聽雨,一定要守著自己的外公,寸步都不能離開。

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秦王宮與莫府之事,很快便會傳到鳳族,有人會坐不住呢。

這讓聽雨的嘴巴,驚成了大大的“”型,半天不能合攏。

心道:“要不要這麽覆雜,主子不會是多慮了吧?”

似是知道聽雨所想,莫小雨只淡淡的道:

“患生於多欲,故人心難測!”

聽雨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連主子的姨媽都能下得了狠手,害死了主子的娘親,又差一點兒害得她家破人亡。

那麽,主子的外公,也難逃嫌疑呢。

眼看著年幼的主子,仍在那兒強顏歡笑,聽雨的心,便突然好疼!

任是誰,在小小的年紀就有如此般的遭遇,這心,恐怕也是千瘡百孔了呢。

果然不出莫小雨所料,當酒正酣時,三長老,也就是莫小雨的外公便推脫年紀大了,飲酒過多,身子有些不適,急急地告退。

莫小雨註意到族長舉著酒杯的手,就是一頓。緊接著,便不動聲色地準了。

莫小雨的心裏面,就有數了。看來這真假莫小雨之事,族長雖不見得參與,但也必是默許的了。

不過呢,莫小雨的眼珠子轉了轉,白天裏聽那姨媽的意思,這族長似乎和娘親倒是有些情感上的糾葛...

於是,當夜深了,族人們都盡興而歸時,莫小雨卻突然拉著自己的哥哥,攔住了起身欲走的族長,哀懇道:

“耀叔叔,自打娘親罹難,悅兒的身子一向'不好',哥哥也一直下落不明。

我雖知娘親的屍骨就埋在須彌山內,卻一直沒有機會祭拜娘親。不知今日,耀叔叔可不可以滿足我們兄妹的心願。”

這般的悲涼與淒愴,聞者無不動容。欲離開的腳步便都停住了,一個個同情地看著這對兄妹。

莫天宇雖然仍舊酷酷地板著他的那張臉,但是,一滴清淚,還是忍不住地滑落了下來,卻又馬上倔強地擦掉。

出事之時,他已十歲。

他仍記得娘親,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喜歡一邊哼著歌,一邊哄著妹妹。

妹妹自打出生,便是一個粉妝玉琢的小人兒。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揮舞著嫩藕一般的小胳膊,發出一串串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悅兒”的名字,便是來源於此。

就是這樣溫馨的一幕,卻戛然而止在他十歲的記憶裏。

眼前的這對兄妹,觸動了族長心底,那根最柔情的弦。

往事一幕幕地在腦海中回放著,那女子的面孔和眼前的莫小雨不斷地重疊並放大著...

終於,族長咬了咬牙。這面容便變得異常地堅毅起來,一改以往的猶疑不決和優柔寡斷,似是做出了某種抉擇。

如果他還能為那個心愛之人做些什麽,或許讓她的孩子們得到自己所應該得的,才是她真正的心願吧。

看到族長的面色,不停地變幻著,莫小雨心知自己賭對了。

不過,族長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目瞪口呆。

她知道她娘親是鳳族的神女,她也知道在危急的時刻,是娘親化身為鳳凰,托住了她下墜的身軀。

但是她卻不知道,這化身為鳳凰的神女,在心願達成之後,須臾之後,便會**。

難怪這麽多年,莫府無一人提出要為娘親祭祀。

在鳳族人心目當中,這神女是不死之身。當**死亡了,那靈魂便會傲然翺翔在須彌山頂,只待浴火重生。

如果這些話,讓現代的莫小雨聽到,肯定是一笑置之,神話罷了。

然而,經歷了兩次魂穿,她甚至覺得,也許,她的回歸便是她娘親未了的心願。

忽然之間,她就又信心倍增,元氣滿滿的了。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須彌山頂,

“浴火重生嗎?娘親,如果這就是你的心願,悅兒拼死也要完成它。”

回到房間裏的莫小雨,靜靜地等著聽雨回來。

如果說,從前,她並不在意這鳳族神女之位。那麽,現在,她願意為之赴湯蹈火,出生入死!

於是,那一夜過後,當瑰麗的朝陽冉冉升起,這鳳族中人,都聽到了須彌山頂有鳳凰在婉轉地歌唱...

誰也不知道,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是,第二天早上一起來,當莫小雨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之時,所有人的眼前,就都是一亮。

一夜之間,這個少女,便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雖然仍是不施粉黛,但身上卻散發出來強大的氣場。說不出來的高貴與優雅,卻又有著自己獨特的空靈與俊秀。

想了想昨兒個晚上,聽雨的所見所聞。莫小雨決定了:今天,她要去好好地“拜訪”一下,自己的好外公呢。

鳳族中人,對這個小人兒有著異乎尋常的好感。很快,便有人將她領至了三長老所居之處。

表面上看來,這棟古老的住宅,顯得有些沒落和頹敗。

大門上剝脫的朱漆和銹跡斑駁的銅環,讓莫小雨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依稀仿佛間,她似乎看到了一個清秀淡雅的女子,背著一個小小的藥蔞,從大門中走出...

定了定神,莫小雨輕輕地扣響了門環。

似乎早有準備一般,只是一楞神的功夫,大門就已經被人從內打開。

一個年邁的仆人,佝僂著腰,用混濁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莫小雨,便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只是手中搖響了早已備好的銅鈴,一下、兩下、三下,莫小雨默默地數著。

不一會兒,三長老便匆匆地從內堂之中迎了出來。

自責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道:

“年紀大了,便不中用了。幾杯薄酒,就讓外公宿醉不醒到現在。

本來,今日是想讓啞伯接你回家的,卻不曾想一直睡到現在。”

“啞伯?”

莫小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可是,我看他不聾呀,應該不是天生的吧?”

三長老的眼中滑過一絲警惕,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便已恢覆了常態,心中暗惱自己,

“怎麽就忘了,這丫頭也曾中過啞毒呢。”

又轉念一想,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兒。細細地琢磨了一下,方才如夢初醒:

“從來沒有人,給過這丫頭解藥!”

這再打量莫小雨的目光,便已帶著明顯的芥蒂和探尋之意,他發現自己似乎是低估了眼前的這個女娃。

這孩子雖然長相酷似她的娘親,卻恁是精靈古怪的很。

遂又聯想到這丫頭自清醒之後的種種出色表現,第一次,三長老有了不妙的預感。

莫小雨卻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已引起了三長老的警覺一般,只是親親熱熱地挽住了老人的手臂,打趣兒道:

“世人只道雞窩裏飛出金鳳凰,卻不知道,這'雞窩'在飛出金鳳凰之前,所耗費的心血!

悅兒今天便是來看看娘親家的'雞窩'呢。”

嘴裏說著,這人就已經不請自進地向屋內邁去。

無可奈何的三長老,也邁著不太情願的步伐跟了上去。

房間裏確實有些頹敗的氣息,莫小雨倒不嫌棄,東瞧瞧,西看看,走著走著便到了內院。

眼前就是一亮,這才是三長老的真正居所吧。

只見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是石子鋪成的甬路。再往裏走,是三間房舍,一明兩暗。

裏面都是合著地勢打就的床幾椅案,雖是雕刻著簡樸的圖案,但卻是這裏難得一見的檀木,泛著淡淡的清香。

床塌上鋪著錦被,繡工也是精致的很,散發著女子才有的幽香。梳妝臺上雖無胭脂水粉類的擺設,但就是給人一種風情萬種的氣息。

從裏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只是門上掛著一把精巧的銅鎖,看那鎖頭的光澤與圓潤,似是常常有人開啟一般。

大致地瀏覽了一下,莫小雨這才訝異地回頭,嘴裏喃喃地道:

“看來娘親的母家,還真不是雞窩呢,難怪養得出兩個玲瓏剔透的女兒。”

這話雖是小孩子心性,但卻不啻於警鐘長鳴,三長老的面色,立馬變得不自然了起來,慌忙解釋道:

“鳳族雖是沒落了,但無論怎樣清苦,這祖上留下的基業,外公卻是分毫也不敢動呢。”

莫小雨遂天真地一笑,指了指裏間房內上了鎖的小門,打趣兒道:

“若是這門裏走出一個美嬌娘,悅兒也不意外呢,這房間雖是簡樸了一些,但卻是幹凈溫馨的很吶。”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三長老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

若不是知道這丫頭在被掠來之前毫不知情,他都有一種馬上要將她滅了口的沖動。

同時,心裏也在暗自責怪自己,為什麽從前就沒有想到,單是啞伯一個年邁的仆人,是無法將房間打掃得如此潔凈溫馨的。

這再看向莫小雨的目光,便是覆雜了起來。

如此聰慧的女娃,不能為己所用,還真是可惜了。

殺機頓時已起。

他哪裏會想到,莫小雨今天就是來“打草驚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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