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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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看出來莫小雨對那飯菜的抗拒,屋頂上的人決定幫她一把。

四下裏張望了一圈,還好,雖是早春,已經有勤勞的蜜蜂開始工作了。

暗暗一笑,指尖一彈,一只正努力飛翔的小蜜蜂便失去了平衡,剛要暈頭轉向地向下跌去,一股力量便托著它直穿過窗牖。

奮力掙紮著飛了起來,已是引起了一室的驚叫聲。

莫小雨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她狀似害怕地一頭紮進嬤嬤的懷裏,當然,還沒忘記“不小心”打翻了那一桌的飯菜。

從嬤嬤懷裏偷偷地張眼看向那青荷,果然變了臉色,嘴角抽搐著,一臉肉疼地看著那些被打翻了的吃食。

心道:“這飯菜果然有古怪!”

眼珠子飛快地轉個不停,只有傻瓜才會明明知道飯菜有毒還要去吃呢。可是躲得了一時,又如何能躲得過一世?

莫小雨犯難了。

那皺在一起苦巴巴的小臉,讓屋頂之人和聽雨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要那背後的黑手,一天不停止操縱,即使除掉了那青荷,可能還會再來一個綠荷、紅荷、黑荷..”

莫小雨恨恨地想。

“唉,要是青荷有弱點就好了。”

莫小雨轉而又把主意打在了青荷的身上,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青荷。

十八歲的年紀,正是大好的年華,桃面、丹唇、柔膝...

如果拋去偏見,這青荷也算得上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子,而且膚質細膩光滑,一襲淡綠色的長裙,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

那個什麽歌德不是說過一句名言嗎?“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這莫府男丁稀少,唯一的哥哥又下落不明。這青荷雖是奴才,但明顯就是個心高氣傲的。

莫小雨敢打賭,這個丫頭絕不甘於長久地屈居於人下,只是沒遇到合適的主兒罷了。所以,才把腦筋動在了自己老爹的頭上。

估計她是不知道這莫府的主子是鳳族之人,即使莫相爺對她動了心思,礙於鳳族族規,也是不可能將她收入房中的。

莫小雨的眼珠兒轉個不停,那不懷好意的目光讓青荷的心,莫名地就是一緊。

屋頂上的人也是看得好笑,心知這小丫頭又要耍什麽花樣了。

在這個時代,那奴才根本就沒有什麽自主權,未來全憑主子的一句話,就連生死,那官府也是無權過問的。

眼珠子轉了轉,莫小雨離開嬤嬤的懷抱,眼圈兒突然就紅了,嚇了嬤嬤一跳,一疊聲地追問之下,原來竟是那小主子思念自己的祖母了。

連忙自責道:“因小主子身體欠佳,莫老夫人已免去了小主子的晨昏定省,只是老奴一時忙糊塗了,忘記告訴小主子了。”

“可是悅兒思念祖母呀。”莫小雨的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就那麽忽閃忽閃地盯著嬤嬤看,嬤嬤的心都要化了。

於是,一行四人,直奔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一路上,莫小雨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嘴裏還小聲地哼著不知名的歌,心情顯然是出奇的好。

路過莫府的假山時,“發現”一叢茂密的藤蔓上長著一串串極嬌艷的小黃花。

遂不顧那青荷和嬤嬤的驚呼,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地爬將過去,硬是將已開的、未開的花兒都摘了下來。

好在那藤蔓雖是枝節茂密,綜錯交纏著,卻並無一根毛刺。

嬤嬤心疼地翻看著莫小雨的一雙細嫩的小手,見並無劃痕,方才放下心來。

但也沒忘了叮囑著莫小雨道:“這女子的手,可是女子的第二張臉!以後,可再不許胡鬧!”

莫小雨憨憨地笑著應“是”。

再看那青荷的心都快疼碎了,銀牙直咬,莫小雨的心裏都快笑翻了,遂“天真”地問道:

“青荷可是愛惜這花兒?你放心好了,悅兒送的花兒,祖母定會'細心'照料。”

也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的緣故,這“細心”二字,在青荷聽起來竟是意味深長。

“祖母,祖母,悅兒來了!悅兒來看您來了!”

剛進老夫人的院落,還未等丫鬟們去通報,那莫小雨就已掙脫了嬤嬤的雙手。

一邊不住聲地喚著,一邊用衣襟小心翼翼地兜著那些可愛的小黃花,邁著她的小短腿向房間內跑去。

那莫老夫人剛剛在大丫鬟憫月的服侍下喝下了一碗銀耳羹湯,準備小一下,一聽到莫小雨那歡快的聲音,耳朵都豎起來了。

剛剛坐直身體,一個軟軟的、香香的小身子已是撲在了懷裏,一瞬間,那心都融化成了一灘蜜,甜極了!

有多少年,她沒享受過這天倫之樂了!

本已為這一生,就會這麽帶著遺憾離開,哪曾想到那老天竟是聽到了她日夜不停的祈禱,將這孫女又活蹦亂跳地送了回來。

心裏正不住聲地感慨著,鼻間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初聞尚可,細聞之下,就覺得頭有些暈,有一種惡心欲吐的感覺了。

懷裏的莫小雨雖是貪戀祖母溫暖的懷抱,卻也沒忘了細細觀察祖母的臉色。

暗暗吐了吐小舌頭,心道:

“都說失明之人,那耳朵與嗅覺比常人更加敏銳,這話果然不假。”

她也不想一想,她摘了多少斷腸草的花兒下來。

今日那錢乙一離開莫府,莫小雨便意外地發現一個有趣兒的現象。

她無意之中掉在地上的蜜汁,竟無一蟲蟻過來。若是平日早有那蟻蟲圍剿過來,遂心中一動,莫不是這花兒的香氣也有毒。

也就是一個孩子能註意到這些,那錢乙還真就忽略了這一點。

眼見祖母的眉頭皺了起來,遂小心翼翼地問道:

“祖母可是身子不舒服?還是悅兒擾了祖母的清靜?”

聲音中竟已泛起了絲絲的哭意。

聞言,莫老夫人的心都疼了。忍著身體的不適,將莫小雨那小小的身子摟得更緊了,柔聲安慰道:

“傻孩子,你能來,祖母高興還來不及呢。祖母盼這一天,已有五年了。”

說著說著,這莫老夫人的聲音竟也哽咽了起來,一滴清淚便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莫小雨急急掙脫開祖母的懷抱,一邊忙著替老夫人擦去眼淚,一邊貼心地問道:

“那祖母的眉頭緊皺,可是身子哪裏不舒適?”

孩童稚嫩的聲音,讓莫老夫人老懷大慰,所謂的天籟之音不過如此罷。也沒了什麽顧忌,直言道那花香聞久了會頭暈,惡心。

莫小雨暗道:“果然如此。由此看來,那花香竟是一種神經毒素。

從癥狀上分析,應是作用於交感神經,引起胃腸道的括約肌收縮。

所以,《本草》上記載神農氏死於斷腸,是有一定道理的。”

瞥了一眼神色略顯慌張的青荷,忙不疊地將那兜了滿襟的小黃花丟至地上,又孩子氣地踏上幾腳。

轉過身,便吩咐聽雨和嬤嬤不但要將那花兒焚凈,也要派人將那假山之上的藤蔓全部連根拔起,一起焚燒幹凈。

又暗中看了聽雨一眼,聽雨立馬會意,小主子這是借題發揮,斬草除根呢。

剛想轉身離開,見莫小雨又多看了她兩眼,當即明白了,小主子這是要她把焚燒過的灰,全部收集起來。

略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這才和莫嬤領命離去。

回過身的莫小雨,又一疊聲地吩咐那青荷與憫月把窗牖和門簾全部打開,將室內的花香之氣散去。

並讓下人快速端來了一碗熱的蜂蜜水,親自服伺莫老夫人服下。

然後,就緊張兮兮地偎在老夫人身邊,觀察著老夫人的癥狀。

不到一刻鐘,那莫老夫人已是眉頭舒展,心花怒放了。

一把摟過莫小雨,一通“心肝寶貝”的亂叫。

這丫頭不但貼心,而且聰慧,做起事來,也是忙中有序,慌而不亂,心中暗自欣喜。

祖孫倆正親熱著呢,老夫人就聽見莫小雨的肚子裏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亂叫,一問之下,才得知寶貝孫女午膳未進。

這還得了?!趕緊的讓那憫月吩咐小廚房做了幾個精致的菜肴,端了出來。

見莫小雨吃得狼吞虎咽的,心疼的直掉淚,這莫府人丁稀少,子嗣不旺,早已是老夫人的一塊心病了。

如今這寶貝孫女已然清醒,又如此的善解人意,於是,斷然決定以後的日子裏莫小雨與她共同進膳。

由她來監督這寶貝孫女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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