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表面上鎮靜如常，心裏卻難免打鼓。

自從這小姐清醒之後，性子沈穩了不說，還時常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看。

這讓本就心虛的青荷，常常有如芒在背的感覺，再聯想到那孩子的身世。

手一抖，一個青花瓷的小碟便直直地掉了下去。

幾乎是出於本能，青荷手疾地伸手將小碟接住，後背卻嚇出了一身冷汗，所謂的“做賊心虛”便是指的如此了罷。

莫小雨一直不錯眼珠兒地盯著青荷的反應。

如果說，以前她只是懷疑這個丫鬟會武功。那麽現在，她可以斷定青荷不但會武功，而且功夫還不俗。

回過身來，青荷慌忙跪下，剛想出口為自己求饒，卻見莫小雨笑瞇瞇地揮一揮小手，狀似無意地問道：

“青荷，你進府有多久了？”

“回小姐的話，奴婢進府已有五年。”青荷小心翼翼地回道。

莫小雨的心裏則在飛快地計算著，五年前，自己才五歲，而青荷卻只有十三歲。

如果說她進府前便已身懷武功，那麽這場針對她的陰謀或許從她未出生時，便開始了。

別看莫小雨的靈魂來自於現代，那些雜七雜八的書，她可讀了不少。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會武功，而且功夫還不俗，那麽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孩子可以說是從懂事之日起，便沒日沒夜地苦練著。

莫府到底有什麽，能讓對方在她未出生時，便已將如意算盤打到了她的身上。

如果說對方想要她的性命，那麽在她不清醒的這五年當中，依自己老爹對青荷的信賴程度，這青荷早就得手了，並滿可以遠走高飛。

“青荷，五年之前，你是如何進府的？”莫小雨繼續打探道。

雖然，她可以有無數個方法來得知青荷的身世，卻偏偏要直接了當地當面問了這青荷。

“奴婢打小就是個孤兒，一直在街頭乞討為生，受盡了白眼和欺辱。”

這句話倒有可能是真的，莫小雨註意到青荷眼中一閃而逝的悲憤。

“一日，正為爭搶一個好心人施舍的白面饃饃，差一點兒撞上了莫府的馬車。

誰想到莫夫人心善，非但沒怪罪奴婢驚了馬車，反倒好心地收留了青荷。

見奴婢還算伶俐，小姐又正需要貼身的丫鬟，所以...”

“停！！！”，

莫小雨氣的差一點兒脫口而出：“stop!!!“

揮了揮手示意青荷可以下去了，莫小雨有些頭疼，忍不住吐槽：

“劇情既老土又老套，成千上萬的小說和電視劇都是如此地寫或演，老天，你就不能換個花樣來演？！”

不用青荷繼續說下去，莫小雨也能猜到下面的故事。

無非就是莫夫人看到青荷既聰明伶俐，又忠心待主，所以，把她留在了女兒身邊...

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兒，莫小雨忍不住對自己那未曾見過面的娘親的智商有所懷疑。

她若是知道就是因為看出來眼前的小丫頭有問題，而且目標直指莫小雨，所以莫夫人才將計就計地將那小丫頭收在了眼皮子底下，以方便看管，估計莫小雨的嘴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

哪裏料到千算萬算，還沒等摸清這小丫頭的底細，莫夫人自己就先出了岔子。

只能說莫夫人一時的大意，才為後來的莫小雨伏下了隱患，以致於這一世的莫小雨差一點兒因此就送了性命。

揮退了青荷，莫小雨就靜靜地等著小銀蛇的歸來，那銀蛇已被她派出去到莫老夫人那兒打探消息去了。

她還不信了，莫府的人，當著她的面兒不敢提及往事，背地裏，卻豈能不有所感慨。

尤其是今日，她這一清醒，那莫老夫人明顯的欲言又止，依著老人家的性子，又豈能沒有話說？！

只能說現代的莫小雨同外公外婆生活的久了，摸透了老人家的脾氣。這人一老，心裏有話就容易不吐不快。

果不其然，當更聲第二遍響過，莫小雨已等的有些不耐煩地打起了哈欠，心裏禁不住暗暗嘀咕著：

“這莫老夫人也忒是能講了些，唉，這人一老，就容易嗦。”

活動活動手腳，又忍不住感慨起這小身子的瘦弱，依這身子發育遲緩的樣子來看，應該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

莫小雨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地分析著，古代害人的方法不外乎有那麽幾種：下毒、種蠱和巫術。

巫術嘛，莫小雨是不太相信的。

雖說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在中越戰爭中，中泰靈異大師曾使用巫術鬥法，甚至於好多戰士都出現了精神癥狀。

但骨子裏，莫小雨是不相信的。而且，她也不認為自己能有那麽大的價值，值得用巫術這種方法來大動幹戈。

那麽，剩下來的便是下毒和種蠱了。無論是哪一種方式，結果都類似於慢性中毒。

雖然莫小雨不太清楚蠱毒術，不過嘛，據說現代也有，好像苗族比較擅長。

看青荷的長相和語言流暢程度，打死莫小雨也不會相信青荷來自於苗疆。

相對於前面那兩種不太靠譜的方式，莫小雨寧願相信自己的這具破身子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

尤其是很像某種重金屬中毒，導致身體發育遲緩。這在現代的醫學書上，倒是有很多先例可循。

古代的人，雖還不懂什麽是重金屬，但對於利用某些含重金屬的物質來下毒，倒是很擅長...

莫小雨正沈浸在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當中，冷不防，那小銀蛇已竄入她的懷中，嚇了莫小雨一大跳。

拍了拍自己那嚇得“嘭、嘭”直跳的小心臟，莫小雨不懷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銀蛇。

“這目光...”小銀蛇忍不住惡寒了一下。

莫小雨的這種目光，它太熟悉了！

在大羅之天，每一次，她只要流露出這種目光，她那便宜師傅和師叔們都要痛心疾首一番，就連女媧娘娘也險些著過她的道兒。

一想到騰蛇媽媽那東一側、西一側地少了幾根本就廖廖無幾的胡須的狼狽模樣，小銀蛇忍不住用尾巴在嘴邊愛撫了一周，謝天謝地，它還小，沒到長胡須的時候。

小銀蛇的動作和心思，豈能逃過莫小雨的眼睛，一雙大眼睛忍不住笑得彎彎的，好似天邊的小月牙兒，也不說話，就這麽瞧著小銀蛇。

瞧得小銀蛇心裏直發毛，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幹脆心一橫，用一副視死如歸的悲壯表情看著莫小雨。

好可愛的說。

莫小雨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好半天，才收住笑聲，見那小銀蛇已快委屈地掉下眼淚，這才緩緩開口道：

“好像我從來沒有捉弄過你。”

小銀蛇忙不疊地點頭應“是”，一副“回答晚了，我會不會很慘？”的表情。

收住笑容，莫小雨正色道：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但很顯然有人想要加害於我。”

停頓了一下，見小銀蛇已經豎起了耳朵，滿意地接著說道：

“你知不知道，如今，我已處境危險。你既然可以隱匿身形，想來要幻化出人形，也是可以的。”

“這才是小主子的心裏話，好不好？”

小銀蛇忍不住吐槽，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莫小雨，又忍不住乖乖點頭。

“你俯耳過來”

聽著莫小雨面授機宜的小銀蛇，臉色不停地變幻著，赤、橙、黃、綠、青、藍、紫！

賓果！

莫小雨眨了眨眼睛，忍著笑意，問那小銀蛇，

“你可知道剛才你的臉色一共變換了幾種顏色？”

見小銀蛇一臉的懵懂，遂“好心”的一邊解釋，一邊用手指比劃著一個數字“七”。

“真的好像彩虹耶”，莫小雨又忍不住戲謔地補充道。

於是，這一人一蛇，在房間裏追逐嬉戲著...

鬧騰夠了，趁著莫小雨心情不錯，小銀蛇這才把在那莫老人那兒打探到的消息，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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