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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重生在夫君位極人臣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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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重生在夫君位極人臣前12

遇刺後第四天,安寧就回宮當差了。

“沒必要這趕,歇息好了再來。”皇後娘娘反而擔心她強撐,安慰她可以多休息幾天。這京城嬌生慣養的貴女,被貓抓了都能養半個月。

“才在娘娘跟前兒幾天,娘娘就嫌我不成?”安寧玩笑,口氣很堅定:“忘機道長著人來得很快,並未受什麽傷。”

皇後無奈一笑,“隨你們吧。”

這個“你們”就很靈性,剛剛皇後帶著安寧去拜見過皇帝陛下,安寧詳細描述了這次代帝後探望忘機道長,忘機道長已然開悟,不僅沒有半句怨言,反而因此心境圓滿,有得道的跡象。

陛下很滿意,他心裏知道這事兒是太子做得不對,但陛下這些年被頭疼病困擾,皇後能幹強勢,底下的皇子並沒有受到很好的教育。太子小時候看著很好,機靈聰慧、孝順懂事,讀書也很受先生們誇讚,只是到了朝堂上,就掄不轉。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接連發生,陛下開始還用心教導,可太子總不能領會。

陛下反而領會了:天子不是教出來的。

陛下捂著發疼的腦袋,想不明白太子的腦回路。徐國公府是太子的倚仗啊!就因他能力不足,陛下當年才再次選擇徐國公府聯姻,死死把徐國公府綁在東宮的戰車上。太子的頭疾比陛下的還嚴重嗎?怎麽想的!

現在,太子眼看著不能承繼江山大統,下一任繼承人就必須準備起來。是從皇子中挑選,還是從皇孫中挑選,陛下沒有拿定主意。但無論如何,皇後是繞不過去的。若選皇子,必須讓皇後收養,使他有個嫡出的名分;若是皇孫,最好是東宮皇孫,與皇後與血脈親緣。

這些,都需要時間來醞釀。期間,邊境需要安穩,重臣需要安撫,徐國公府作為勳貴之首,顯赫外戚,不能亂。

安寧繼續分奏折,皇後理政多年,這是她鍛煉新人的方法。安寧從眾多奏折中,也慢慢窺見了朝廷運行的程序和規律。

翻開京兆府上的折子,上面說的正是天福宮遇刺一案。

“念給我聽聽。”皇後娘娘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聽安寧念折子。

京兆府破案很快,人證物證俱全,判罰公正有力。那六個賊匪是謝侯府的家丁偽裝,當年謝侯也是軍功封侯,府上有很多老兵後代,這些人作為家丁、護衛,戰力非凡。這次謝侯府大姑娘也就是太子側妃謝氏被暴斃,她弟弟氣不過,知道從中有安寧作梗,立刻點了家丁半路劫殺。

天子腳下行此惡事,影響極其惡劣,京兆府判了三千裏流放,合法、合情、合理,畢竟被殺的人沒有死。死了的,只是個護衛。

安寧念到後面,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皇後聽出來了,“怎麽?還不滿意?”

“我的護衛,名叫蕭白,從爺爺輩就在蕭家做事,早已放良,是正經良民。”安寧覺得這個判罰低了。

“謝家小兒身上有官職,贖罪減刑。”皇後點題,律法就是如此。“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同罪不同罰。”這兩句話同時寫在律法中。

安寧掩卷嘆息,“我也知道。”

“謝家連出兩個不肖子孫,謝侯已經上表請辭,你把折子找出來,擬出批覆來。”皇後如此吩咐,她對安寧的確栽培看重。

安寧聞言照做,心中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律法不能做的事情,權力可以。若是謝侯府沒有從龍一類的機緣,註定就此敗落。

這件事,在皇後這裏就算翻篇了。皇後推開桌子上堆得高高的折子,“這些,你們先歸個類,若是沒有格外出挑的,不用拿給我看。”

大桌子上是幾摞折子,是奏請太子立妃的,推薦人選各有不同。有推薦東宮另一個側妃高氏的,說她資歷老、家世好、侍奉太子日久有功。當初陛下給太子賜婚,一正妃、兩側妃,選的都是文臣武勳中的佼佼者。也有推薦待字閨中淑女的,年歲都在十五往上,娶進來就能生孩子,人人都知道,太子現在最需要的是子嗣。

安寧和幾位女官前輩一起用功,把今天的折子分類整理好,皇後問安寧:“你看太子妃人選如何挑?”

安寧嚇一跳,問策也不該問她啊,她資歷淺,跟前還有這麽多前輩呢。再說,她算是與太子結仇了,皇家家務事,哪裏是那麽好摻和的。

安寧看幾位女官,前輩們卻絲毫沒有嫉妒的神情,都知道皇後這是在考校新人。

“天子家事,臣下豈能……”

安寧話還沒說完,皇後已經擺擺手,“別說這些廢話,是扶正側妃,還是另擇淑女?”

現在不能抖機靈,說什麽“全憑娘娘做主”的廢話,安寧躬身抱拳:“桓公昔會葵丘,明天子之禁,命曰:毋以妾為妻。”

齊桓公在葵丘之上與諸侯約定,不能把妾室扶作正妻。禮法以此為基準,區分嫡庶,保護正妻的利益,幫男人規訓女人。歷朝歷代,不乏有皇後薨逝,立妃妾為繼後的,但從禮法正統而言,終究是另擇選淑女更合適。

皇後微笑頷首,“書讀得不錯。”

這正是皇後都想法,毋以妾為妻!太子再不成器,他也是正妻嫡出,天生比其他皇子高一頭!貴妃位比宰相,也終究只是妃妾,庶出皇子不許上爭奪皇位的臺面。若是事不可為,下一任天子,必須是東宮皇孫!

安寧通過了皇後的考驗,下值回家,郡主已經備好了飯菜,等她開飯。

一家人圍坐吃飯,父親母親、三位哥哥嫂嫂,幾個侄兒年紀小,被乳娘帶著拜見過祖父母就回去吃自己特制的小食。一家人溫馨用過一餐晚飯,郡主又把安寧送回自己的院子。

“你們一個個的,白長這麽大個子,還不如妹妹能幹懂事!”郡主這麽教訓三個兒子。

但進了安寧的房間,郡主又反口勸她:“家裏又不缺你做官這點兒俸祿,能辭就辭了吧。要是不敢和娘娘開口,我去說,我與娘娘打交道幾十年,自詡有些臉面。你瞧瞧,才遇那麽大的事,又要強打精神去上值,心疼死娘了。”

“皇後娘娘也心疼我,讓我回家歇著,是我自己不願意的。娘,你放心,謝家小兒不是伏法了嗎?”結案了安寧才重新當值的,自覺沒有母親說的這樣危險。

“謝侯府還好端端立在那裏呢!”郡主還是不放心,覷著女兒的臉色,試探道:“我聽外頭瞎說,這次太子妃和離出家,有你的手筆在裏頭。”

安寧點頭:“不是瞎說,是我發現太子妃不對勁,告知皇後娘娘的。”

郡主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是安寧告發,才有謝側妃暴斃、太子禁足、太子妃出家。天爺啊!郡主都不知道,自己生了個這麽厲害的閨女。郡主狠狠給她胳膊上來了一巴掌:“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和我商量。”

安寧奇怪看她一眼,“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

“呸呸呸!失什麽失!”郡主湊近,一副做賊的樣子,話都是氣音兒:“你摻和什麽?實在看不過,私下提醒徐國公府一聲就是。難不成,你把太子妃弄走了,還能自己當!”

郡主的想法很正統,安寧這麽做吃力不討好,交好的是和離的太子妃,得罪的是太子,甚至得罪帝後。圖什麽啊?

“我就是看不慣太子手段齷齪,忘機道長又做錯了什麽!”

郡主提醒,“現在外頭都傳你在中間使了力氣,名聲可不好聽。”

安寧滿不在乎,“名聲不傳出去,世人又怎知我的才幹?娘放心吧,我這次就是機緣巧合,我也不能天天盯著旁人的後院瞧啊!真是碰巧了。”

郡主狐疑得看看女兒,若是以往,她說這話,郡主是信的。但如今,郡主懷疑自己女兒沒有那麽單純。郡主自己雖平庸些,但身份在這裏擺著,能與她打交道的朝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她自己不是聞一知十的人物,卻也見多了,知道能人長什麽樣的。

“你說是就是吧,你自個兒記得,下次有事要和家裏商量。你娘雖然無用,好歹是個郡主,也能護你一護。”

安寧撲過去,抱著郡主的胳膊撒嬌:“娘,你最好了,以後我就靠娘照應。出門誰敢找我的茬兒,我就報娘的名字。”

郡主戳了戳她的額頭,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也不深究,笑罵一聲:“滑頭!”

郡主吩咐丫鬟給安寧備好宵夜和安神湯,才施施然離開。

安寧坐到書桌前,泡了一壺養生茶。她跟著皇後娘娘學,書桌也換了一張大的,上面擺滿了書籍字畫。

安寧展開一張白紙,用鎮紙壓住,揮退了丫鬟,自己慢慢磨墨,一邊磨一邊整理思緒,然後提筆蘸墨,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

“太子已失帝心。”

從這件事中可以看出,陛下對太子的耐心終於耗盡了,也許,皇後娘娘的耐心早就告罄,只是,皇後只有太子一個兒子。越貴妃育有三位成年皇子,早就虎視眈眈。就像太子的反抗,只能從內宅出手,不敢太激烈,怕把皇位拱手庶出一脈。皇後的規訓教導也不能太激烈,如今還沒有人能頂上太子的角色。

“公主能否參政?”

安寧又寫下這一句。上輩子聖太後威風赫赫,反對她的人卻絡繹不絕,不是她執政有缺、能力不足,而是她只有一個兒子。所以皇帝那虎頭蛇尾的新政才開展的轟轟烈烈,兒子不能反對母親,孫子難道能反抗父親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兩輩子,玩的都是同一套東西。

但是,這輩子不一樣了,長平公主還活著。若是太子廢了,公主也是皇後都血脈啊。皇後不可能放棄權力,那公主作為繼承人也是名正言順。

“我該推動這樣的名正言順。”

安寧在“名正言順”下面劃了一筆。如今已有女官充任皇後智囊,擔任實際上的“天子近臣”,可始終沒有人名正言順的走入朝堂。

“那就從我開始吧。”

安寧寫下這一句。以我為先例,後面的女子想要入朝,不用援引古代賢能能幹的女子,只需拿我做例子,說一句:“循例授官”。

安寧靜靜想著,紙上墨跡幹透。她從墻角的架子上拿出小銅盆,從抽屜裏摸出火折子,吹亮,點燃,一張張寫滿字跡的墨稿被火焰舔舐,慢慢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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