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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重生在夫君位極人臣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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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重生在夫君位極人臣前8

公主說完,又去喝茶,眼神悄悄掃向安寧。

安寧自然在心中狂喊:你說啊!你說啊!但是老年人的臉龐做不出那麽活潑的表情,安寧只是平靜得望過去。

然後,兩個人視線相交,一起笑出聲來。

“不逗你,兄長和嫂嫂都是頭一次有孕,都不熟悉孕期是什麽樣。有孕的人身形笨重、體有異味、不能同房,一晚上控制不住起夜好幾回。兄長從小到大哪裏經受過這種苦,一晚上睡不好,第二天議政也沒有精神。太醫也說,孕期不宜同房……你那是什麽表情,單純同寢。兄長這幾個月都歇在側妃、侍妾房中,偏偏嫂嫂身邊宮人眼皮子淺,這個時候和嫂嫂說什麽得寵失寵,害得嫂嫂心思過重。”公主嘟囔著,一會兒抱怨宮人無用,一會兒把原因歸咎於意外,仿佛她之前說的那句“兄長也有錯”是幻聽一般。

“從小到大,兄長哪裏接觸過有孕婦人。女子在他跟前都是身段苗條、身姿輕盈、容貌嬌媚,頭一次見孕婦,他也是手足無措。”公主還在為太子開脫,仿佛這些年,宮中沒有小皇子、小皇女出生,沒有妃妾懷孕一樣。

安寧打了個冷顫,安寧聽懂了。安寧突然想到二十年後,下一代謝侯爺世子妃是如何去世的。

世子妃嫁進侯府之前,家族是親聖太後一方的,當時太後和皇帝母子情深,為支持皇孫上位,謝侯世子拼盡全力求娶,種種深情行為,被傳頌一時,當時都到嫁郎當嫁謝郎。後來,皇帝要推行新政,與太後鬧翻,新政不合民意,以失敗告終,謝侯世子不再需要家族立場與他不同的世子妃。

他是怎麽做的呢?不是休妻,不是下藥毒害,而是攻心。

每每見到懷孕的妻子就皺眉,然後努力壓下心中不喜,甚至屏息凝神,仿佛妻子身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味道。他的“努力”是淺顯的,肉眼可見的。讓妻子忍不住悄悄嗅一嗅身上,真有這麽臭嗎?然後“不經意”的問下人:“她怎麽胖得和豬一樣……唉,這話不能我說,你悄悄問一問大夫,這麽胖當真沒事兒嗎?”

聽到這話,有孕的世子妃刻意節食,受得皮包骨頭。

或者妻子笨重得不能行走,謝侯世子“迫不得已”扶了一把,立刻在妻子“看不見”的地方用帕子擦手,手都能擦破皮的那種擦法兒,讓妻子忍不住懷疑,我是剛從疫區回來嗎?我身上很臟嗎?謝侯世子甚至連妻子坐過的椅子都不肯落座,用各種可笑的借口固定妻子的座位,仿佛她就是行走的瘟疫病人。

這可是枕邊人啊!枕邊人如此嫌棄,讓妻子忍不住懷疑自己,我臭嗎?我臟嗎?是個正常人被這樣對待都會自我懷疑,這還是個孕婦!

謝侯世子借口有孕,把妻子與外面一切隔離,倒向謝侯世子的奴仆會“不經意”做出捂鼻子之類的小動作,忠心世子妃的奴仆被這樣的環境包圍,慢慢也不能堅定的說主子沒事,只能安慰“生了孩子就好了。”

有孕本就精神不濟,再被這樣對待,怎麽能好。

這樣隱秘的手段,當真下作!

謝侯世子妃當年的幸運在於有一個疼愛的母親,越國公夫人趁著謝侯府的人外出,直接上門,家裏沒有主子無人攔得住。越國公府人看到的就是瘦的之剩一把骨頭的女兒,腹部卻高高揚起,仿若流民、仿若骷髏。

越國公直接把官司打到了朝堂上,裏面的細節被說書先生一點一點扒開傳揚出去,謝侯世子、謝侯府的名聲當真一落千丈。

謝侯世子妃被救出,在產育的時候,依舊不幸難產離世。

律法不殺有孕的婦人,春獵不殺帶崽的母獸,虎毒不食子啊!謝侯世子此行,讓人從骨子裏發冷,他的妻子、他的骨肉,被他如此冷酷對待。生生折磨致死,還不如直接下藥毒死呢!

想起這樣的往事,安寧又是一個激靈,看著眼前還在為太子開脫的公主,安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二十年後,謝侯世子為什麽能用處這樣的手段?為什麽認為這樣的手段一定成功?是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冷!好冷!

“阿寧姐,你怎麽了?”公主關切的問。

安寧也在問自己的心,要說嗎?

不要沖動,不要沖動,你在指責太子!

我重來一世,難道就是為了忍氣吞聲的活著、袖手旁觀的活著嗎?

不行,不行,回去問問父母,問問外祖父母,多聽聽長輩的意見!

有必要嗎?父母平庸,外祖父母明哲保身,十六歲的自己不明白,四十六歲的自己還不明白嗎!

心中天人交戰,安寧撫著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輕聲問道:“公主,這事兒,只有陛下、皇後娘娘知道吧?”

“自然,除了哥嫂就只有外祖父外祖母和舅母知道,連舅舅都還未收到消息。邊關離這裏有三個月的路程,現在北境的雪還沒化呢,路上難走。”公主順勢說起的徐國公,說起幾位舅舅、幾位表兄在北疆駐守,不知此時可好?

安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她召見了府醫,召見了當年確診謝侯世子妃病情的那位老年輕女醫,問了自己的房中有產育經驗的老媽媽。

第二天醒來,安寧發現自己臉上掛著黑眼圈。年輕的小姑娘皮膚白皙清透,熬了一夜,黑眼圈尤其明顯。

彩蝶驚呼一聲,連連道:“快快,去廚房煮個雞蛋過來,奴婢給姑娘滾一滾,這般有損容顏,如何能入宮。”

安寧思考片刻,定下主意,“不用了,公主又不看我臉。”

彩蝶還要再勸,京中貴女,誰家女兒不看重容貌?安寧已經不想再聽了。

按照慣例,吃飯,乘車,入宮,讀書,然後求見皇後。

皇後代陛下處理朝政,可謂日理萬機,公主伴讀求見,若不是看在安寧曾救公主一面,又素來穩重的份兒上,皇後只會讓身邊倚重女官來見。

安寧靜靜等著,不吃點心茶水,等皇後終於忙完了,安寧走進殿內,大禮參拜。

皇後有些詫異,當初就說過,日常相見不用行大禮,皇後去探望公主的時候也常見她的伴讀們,並不苛責禮節。

但皇後也不自己瞎猜,直接了當問:“何事?”

安寧擡起後,長久沒有說話、沒有進食的嘴唇有些幹澀粘連,開口的時候,仿佛有一層皮被帶起來了:“臣女有秘事稟告娘娘。”

“說吧,此間無虞。”皇後不知她一個小姑娘,有怎樣的秘密,但皇後對自己的人把控何其精準,為後將近二十年,參政將近十年,難道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奴婢嗎?

“臣女蒙公主信任,得知太子妃有恙事,突然憶起一樁舊聞,城南桂花巷貓眼兒胡同有一位女醫……”

安寧開始講故事,這個故事是真的,只是把時間換一換,安寧得知謝侯世子妃之事後,才去打聽得來,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受害的人不止一個。有些女子心思敏感脆弱,甚至不用等懷孕,只需要把她關在家裏,以嫻靜溫順的名義困住她,夫家就能肆意傷害她。不是每個人都有越國公夫人的膽魄和決心,不是每個人都如世子妃一樣幸運又不幸。

皇後的臉色慢慢沈下來,聽完了安寧的講述,皇後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安寧擡起頭,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她堅定地看著皇後:“臣女知道。”

安寧想了一夜,她明確,知道!

知道這件事是太子有意為之,知道肯定有人給太子出了這樣的主意,這個人多半是謝側妃。知道太子會采用這樣的主意,是不想太子妃誕下子嗣。太子妃不受寵,太子偏寵側妃,這是宮中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帝後在上,堅持長子嫡出,這才有太子妃懷孕。

安寧知道,這看似內宅爭寵,女子爭風吃醋。但不是的,這是太子是對母族、妻族的不滿,是對皇後參政的不滿,是對皇後的反抗。

陛下有疾,理所當然應該太子監國涉政,可是因為有皇後,太子一直拖到大婚才入朝,即便入朝,參與的也是禮部諸如祭祀、封賜之類的禮儀性事務。真正的軍隊調動、臣子任免、錢糧開支,太子一樣都不沾邊。

太子對皇後是不滿的,這真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嗎?

但是太子不敢明著反抗,不敢反應太過激烈。因為陛下不止他一個兒子,今年後宮還有新生兒,陛下有源源不斷的皇子。太子之所以是太子,更大的原因是他是長子、嫡子,是皇後唯一的兒子!

太子不會反省,皇後如此就罷了,為何陛下也如此對待自己的繼承人。

陛下昏庸啊?他罹患頭疾多年,幾乎目不能視,可朝政依舊問問握在他手中,當然不昏庸!陛下是不想把朝政交給太子嗎?他是交不出去!太子還未正式入朝,已經交給他辦過好幾次事情,每一次都直踩雷區,陛下教導了,可太子就是領會不到。

陛下能怎麽辦?把大權交給太子,太子就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朝臣架空,不出二十年,權臣當道、江山易主。那還不如交給皇後呢!太後臨朝、女主攝政常有,但權力終究會交給太子。退一步說,太子資質太不堪,交給太孫也可以。

陛下這樣的打算,安寧是這輩子才看明白的。

那麽皇後是怎樣計劃的呢?

安寧不知道,但安寧知道應該跟著對的人走,自己不聰明就跟著聰明人走。

所以,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皇後,讓皇後更早明白,她的骨肉相連的兒子,已經對她有了莫大的惡意。太子看不到太子妃是他的表妹,只看得到那是皇後硬塞給他的妻子;太子看不到太子妃腹中是他的血脈,只看得到那是有可能取代他的存在。

皇後高坐在鳳椅上,聲音縹緲的仿佛從遠山、從雲端傳來:“你可告知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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