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好女人至少要擁有三段婚姻13

關燈
第126章 好女人至少要擁有三段婚姻13

謝寒梅也學著他的樣子長眉一挑,挑釁道:“怎麽治?說來聽聽?奴家害怕,公子手下留情。”

這扭捏做作的姿態,看的江公子怒從心起,呵斥道:“你少嬉皮笑臉,有沒有羞恥之心,你是良家女子,作什麽風塵姿態。”

被罵了,謝寒梅也不生氣,悠哉換了個姿勢,重新用手撐著下巴:“怎麽就生氣了?不是要治我得罪嗎?唉,也是,我能有什麽罪,臭男人喜歡這樣,我才是這樣,歸根究底,是男人的錯啊。”

江公子發現冷臉呵斥這招沒用,也收起佯裝的怒氣,平靜問道:“你就不怕我報官嗎?”

“嗯,報官告我什麽?”謝寒梅攤手。

江公子一時語塞,仙人跳什麽的當然只是詐她的,報官該怎麽說呢?

“報官說高公子想要勾引良家,然後被耍了一道?哎呀,這種丟人的事情,官府不管的。官面上追究起來,也要治你們無事生非的罪;市井裏說起來,只怕還要把我當風塵英雄。”謝寒梅說到這裏仿佛更高興了一些。

詩雲:睹色相悅人之情,個中原有真緣分。說的就是仙人跳。不過,仙人跳裏,還有一類,從富家這裏榨取錢財之後全身而退,這樣的人,事跡被傳揚出去,反而會在民間擁有聲望,被稱為“風塵女俠”。即便女俠的錢沒有分給市井小民,可是只要從富家身上榨取錢財,就是窮人的英雄。

沒有全身而退,被官府的捉拿的人,在民間也擁有樸素的同情,人們會說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很沒道理,但就是這樣,大約是仇富吧?

看江公子無話可說,謝寒梅繼續幫他分析:“走官面上是走不通的,你們雖身份高,可我是本地人,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們沒道理在先。要治我的罪,只能私下裏動用勢力,比如找一夥小混混,給我個教訓。可是,小混混也是有鄉情的,不敢禍害本地人,找外地人的話,我進出都很小心,不接觸陌生人的飲食,直接綁走也不現實。老家墻頭的荊棘碎瓷、鋪子裏的狼狗大鵝,就是防你們這種人的啊。”

被打成綁匪的江公子嘆息,“你既知生活不易,為何不能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這個詞恰巧戳中謝寒梅的敏感心思,收了面上偽裝的笑臉,冷聲問道:“還要怎麽安分守己?安分守己留在老家,未婚夫攀上高枝,還要踩死一家老小;安分守己沒把事情鬧大,招來一群要為素不相識男人打抱不平的正義之士;無力正面相抗,算計回來,還要被江公子這樣的正人君子教訓。安分守己的活路在哪兒?巴掌打在左臉上,怪我沒把右臉湊上去。江公子,我可不是你的奴才。”

“此事,確實是高賢弟的不是,我過後押他來給你賠罪,只是你也不該夥同董秀才,騙人錢財。”

謝寒梅只是冷笑,姓江的又是什麽好東西,憑什麽壓著姓高的來賠罪,再說,賠罪就要原諒,不原諒就是不大度嗎?“不用麻煩,要不我甩江公子一巴掌,再誠心誠意道歉吧。”

“你簡直冥頑不靈,絲毫沒有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高賢弟之所以如此,也是見你不是尋常女子,不會為這種事情傷筋動骨,才開個玩笑。再說,還有我們這麽多人看著,必不讓他行差踏錯,做下惡果。”

謝寒梅都懶得冷笑了,“虧你也是大家公子,不知道流言殺人嗎?呵,這當然多虧是我,要是換了旁人,知道這事,早一根白綾吊死了。你的高賢弟抹抹眼淚,屁都不放一個,繼續回去當他的大少爺。你看天下女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看天下富人也沒一個好東西,你我各憑本事,輸了就要認啊!”

江公子又語塞,他發現自己那些道理,真的沒法兒講。這件事情,哪有這麽嚴重,是兩個都不把名聲看得太重的人,相互開了一個玩笑。正因為謝寒梅潑辣不是尋常人,才有這些事情。算了,他就不該來這趟。

“江公子,麻煩你貴人做事一把尺子量到底,不要你的朋友作惡就是開玩笑,旁人反擊就是十惡不赦,老鴰笑豬黑,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成色?”謝寒梅起身,指指門口:“既要……又要……還要……你當我這裏是山神廟?”

江公子很少在口才上輸給人,狼狽站起來就往外走,再不走,一個“滾”字就要砸在臉上了。

他狼狽下樓,朵兒姐從裏面閃出來,關切道:“怎麽辦?若他真去報官,如何應訴?女子進了衙門,名聲就全毀了啊。”

謝寒梅收斂怒容,重新坐下,笑道:“只準他報官,不許咱們報官嗎?你忘了,樓下李姑姑就是李大人的親女兒,咱們本鄉本土的,難道還能讓個外來戶欺負了。再說,即便真對簿公堂,我也有話說,大不了陪他們銀子,反正茶葉已經賣出去了,馬幫已經搭上線了。”

之前最大的困難是朱家不做人,導致家裏茶葉積壓,生計受損。現在解決了這個最迫切的難題,再接著解決後續難題就是。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日子,總是一個難題接著一個難題。

朵兒姐還是不放心,“不若把銀子退給他們吧。咱們平頭百姓,先低頭也沒什麽。”

“我不低頭。”謝寒梅平靜重覆,“我不低頭。我已經料想到了最壞的情況,即便姓高的手眼通天,壓得縣衙只能拉偏架,那又如何?按律也不過是把賭資還給他,再當堂致歉,畢竟,賭局不是我出面組的。縣衙顛倒黑白,我就自梳,剛好拋頭露面做生意,走那風流寡婦的路子。”

“啪啪啪……”朵兒姐狠狠在背上拍了她幾下,“口無遮攔,呸呸呸!”

謝寒梅躲不過,掙紮道:“真的,我就是這麽想的。可惜了,沒法子嫁人,不能有個兒子。嗯……其實走到那一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去父留子,剛好養個兒子養老送終,不用伺候男人了。”

謝寒梅一擊掌,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朵兒姐看到的氣不打一處來,“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哪兒有隨意糟踐自己名聲的。沒聽說過寡婦門前是非多嗎?你不想想,那些守寡的人尚且被無賴踢門,你若未婚失了名節,流言就能殺人。旁人一個嫌棄的眼色,做作地不與你走在一處,當著你的面小聲嘀咕就不帶你玩兒,一舉一動都是針對你,到時怎麽辦?”

“涼拌!我這包子鋪,就是寡婦當家,已經這樣了,還怕什麽。”依江春的掌櫃是李姑姑,她是寡居回娘家的,讀書識字,家境殷實,有個做小吏的父親,是灌縣當地富戶。花嬸子不是寡婦勝似寡婦,在後院總攬雜事。花嬸子有諸如心軟、糊塗之類的毛病,但幹活麻利、任勞任怨,只要不讓她管事。還有店裏的其他幫工,大多是寡婦或者事實寡婦,這年頭,只有失去丈夫這個依靠,才會出來做工。

“我沒讀過書,說不過你,我且告訴老爹、大娘,讓他們來教訓你。”朵兒姐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謝寒梅的對手,要請外援了。

淡定的謝寒梅也淡定不起來了,一把拉住朵兒姐,指天誓日的表示自己絕對不再招惹,嗯……就算對方主動招惹,也退避三舍,覺不出頭。

朵兒姐覺得,謝寒梅的退避三舍和常人的標準不一樣,生怕她引火燒身,決定今明兩天都跟著她,不許她單獨走動。

朵兒姐經過她親爹的拳腳,更深刻地意識到男人有多無恥,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高高在上公子哥的良心。

這頭,朵兒姐擔心著有可能的天降災禍,店外,江公子魂不守舍往外走,走兩步卻撞到人。“抱歉,抱歉……”江公子拱手,卻發現撞到的是熟人。

“江兄?無礙否?”賀廣泰一把扶住人,看看隱沒在拐角處的依江春,嘆道:“我看你神色不對,怕你出事,跟過來看看,江兄不要嫌我多事。”

江公子擺擺手,輕聲問道:“女子活在世間當真如她說的不容易嗎?”

賀廣泰一聽,只當江公子上門責問,謝寒梅打了同情牌。雖知謝寒梅這樣的剛強人物,訴苦只是手段,但賀廣泰還是老老實實道:“女子立世比男子難,難很多。”

江公子苦笑,“枉我自以為聰明,卻被人說得插不上嘴。這事在我看來,高賢弟固然不對,謝氏也不全然無辜。”

“江兄把高賢弟當自己人。”賀廣泰幹巴巴道。

是啊,若是聽說有個人故意招惹良家,想看人家的笑話。江公子只是聽說,就把這人排除自己的朋友圈。可正因為是朋友的做的,才覺得情有可原,情不自禁就站在朋友的立場上看問題。

侯府自家內宅一團遭,江公子自己也是庶子出身,見多了內宅女子相互爭鬥,也忘了追究他們爭鬥的原因。她們爭的到底是夫主的寵愛,還是夫主寵愛之下的銀子、綢緞、炭火、吃食……

賀廣泰沒有江公子這麽深的感悟,他從頭看到尾,被江公子的態度點醒,大約知道局中兩頭都不是善茬。其實這事最好的解決方式是把它當成高手過招,勝負自決,他們這些外人不必摻和。

“賀賢弟此次回鄉要停留多久?”江公子突然轉移話題。

“少則半年,多則九月。待與表妹成親後,就啟程赴明年的春闈。”賀廣泰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

“那我與賀賢弟同行,可否?”

“你不走了?”賀廣泰訝異,定好的船,明天就要出發了。

“不走了,我再看看。”江公子輕聲喃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