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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好女人至少要擁有三段婚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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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好女人至少要擁有三段婚姻3

謝老爹搶過那信紙一看,“你留下來了?怎麽騙過老朱的?哦哦,對,你的字還是跟著令哥兒學的呢。”

謝寒梅張揚的笑臉一收,突然想起,是啊,當初她練字,是模仿著朱令練的啊。

大敵當前,只顧著迎戰;敵軍敗走,終於有時間收拾戰場。

謝寒梅也沒管那封信,自顧自轉頭回去了。

謝大娘在背後狠狠的拍謝老爹胳膊:讓你多嘴!讓你多嘴!

謝寒梅回到房間,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心緒也如房間一樣亂糟糟。

剛才,她想要把犯忌諱的東西都收了,免得看著難受。可翻來翻去,不知道哪些是犯忌諱的,屋裏與朱令相關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桌角靠墻擺了一摞字帖,有朱令親手寫的,那是小時候謝寒梅模仿過的。有衛夫人的簪花小楷,那是朱令親自為她淘換來的,鄉下地方,哪裏去找字帖這種金貴東西,不知朱令廢了多少功夫,才找到這種適合女子的字帖。

神龕上,道祖的像前有一朵絹花,栩栩如生供在花瓶裏。那是十二歲那年,兩人一起在灌城燈會上買的。朱令說花要給最值得的人,謝寒梅害羞,雖接過了,卻嘴硬說供給道祖最值得。

窗邊簸籮裏有繡到一半的護膝,朱令之前來信,說成都府天氣寒冷,他整日枯坐讀書,膝蓋都凍僵了。

還有……還有……屋子裏許許多多,都有朱令的痕跡。

謝寒梅起身,望著妝臺上的銅鏡,鏡子裏的自己,也有朱令的痕跡。

謝家原也只是普通茶農,謝寒梅如何有機會識字?

幸虧這裏是道教名山,知府、縣令重教化,令有功名的學子冬日農閑開社學講課,為百姓啟蒙,或教詩書、或代寫書信,有時惠藥局的大使,宮觀的道長還會施醫舍藥。

社學識字,混了溫飽的人家總要去聽一聽的。謝家在這山腳下也算吃得起飽飯,謝寒梅因是獨生女,又比別人多一份要強。

可是,別的先生都不正經教她,還要調笑她一個女孩子,不該學這些東西。只有朱令,這個當時的生員,真正秉持聖人教誨,有教無類,願意教她識字。

是朱令領著謝寒梅跨過的識字的門檻,她才有機會看到門後的風景。

如今掌著家裏生意,威風凜凜的謝寒梅,朱令也參與了塑造。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人會變呢?

第二天,朱老爺親自送了銀子過來,拿回了自己寫的契書,又道:“賢侄女的東西,我也一並送來了,若還有缺失,你留個單子給我。待令哥兒回來了,再找來還你。”

“多謝伯父,自家兄妹,些許物件,倒不用特意還了。”交織在一起的同年和少年,怎麽分得開?還得了?

朱老爺和謝老爹保持著體面,寒暄著分開,沒有扯掉最後那層遮羞布。

朱老爺騎著驢子轉過山道,朱娘子就在那裏等著呢!看到朱老爺兩手空空回來,喊道:“他們還真敢收啊!也不怕撐死。”

“行了,別說了,趕緊的,回去。”朱老爺心情也不好,平白無故丟了這麽多錢,誰能痛快?

“哎喲,我的天爺啊,道君在上啊,這謝家胃口也太大了,居然真收了。喲喲,我的胸口喲,喘不過氣來。”謝娘子扶著道旁石頭慢慢坐下,大罵謝家不是東西。

朱老爺無奈停下,“不讓你來,你非來,來了又自己氣自己。”

“我就是氣不過,多少年的情分,我知道是咱家有過錯,可稍微補償一些就是了。謝家那丫頭是拿咱當仇人呢!閨女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啊?這麽多年的情分,鄉裏鄉親的,他們是全然不顧了啊。”

朱老爺扶起老妻,讓她坐在驢子上,輕拍驢子屁股,慢悠悠走在山道上:“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趕緊回吧,能留個面子情就不錯了。”

朱娘子捂著胸口直抽抽,“多虧我留了一手,梅子那丫頭送給令哥兒的針線活我還留著呢。要是謝家出爾反爾,看我怎麽收拾她!”

“哎,你作甚,令哥兒還沒娶妻呢!”

“你放心,我又不傻。肯定等令哥兒和學政家千金成親,有了大胖孫子,我再說這事兒。”朱娘子心裏發狠,“坑了咱家這麽多錢,豈能不討回來。”

“到底是同鄉,你也別太過了。”朱老爺勸道。

“就你是個面團子,誰都能從你手上榨油。”朱娘子狠狠罵了一句,“人家可沒拿你當同鄉。這回舍了這麽大一筆銀子,櫃上都空了,若是讓老大、老二、老三家的知道,又要鬧一場。”

“令哥兒眼看就要有大前程了,他們才不會鬧呢。”朱老爺輕笑,“行啦,走吧。”

朱老爺盤算著,自家在縣城已經站穩腳跟,老大、老二、老三各有家業,做些小買賣,勉強養家糊口。等日後老四令哥兒中了進士,正經做了官員,家裏再做生意就不體面了。所以,還是要買些地,做個耕讀人家,說出去好聽,也能給令哥兒臉上增光添彩。

若要買地,縣城附近的土地緊俏,怎麽輪得到他家。肯定是買到老家來,若是要買回老家,那就不能把人得罪死了,否則日後老了回鄉了,那可怎麽辦?若是可以,朱老爺是不願意在家鄉壞了名聲的,能好聚好散就不要撕破臉。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謝家膽敢壞令哥兒的前程,就是拼著日後不回鄉了,也要把事情做在前頭。

等令哥有了功名,有岳丈扶持,一個小小的謝家,他們若識趣,就輕輕放過;若不識趣,民豈能與官爭?!

朱老爺一路走一路盤算,很快就到了縣城,去自家茶樓上坐著,看能不能再改進改進,多招攬些客人。喲,那麽大一筆錢,他也心痛啊!

其實,離朱老爺夫婦不遠的身後,謝老爹、謝寒梅也牽著驢子,慢慢往縣城趕。

謝老爹和謝寒梅腿腳都好,沒人騎驢子。一頭驢子上馱著兩大袋茶葉,另一頭驢子上馱著兩大袋香菇。

謝寒梅嘆道;“爹你現在知道了。當初我說不要把茶葉單賣給朱家一家,您還罵我沒鄉性,現在人家翻臉如翻書,也沒拿啥鄉性當回事兒。”

“這樣的人,走不遠,早斷了也好。”謝老爹理了理背簍,裏面背著一個麻布口袋,正是剛剛朱老爺送來的銀子。他是看不慣朱家攀高枝的,可話說回來,看不慣也沒辦法,誰叫形勢不如人呢。

“老話說否極泰來,有了這筆銀子,包子鋪也能把門面買下來,再闊一闊了。”謝寒梅拍拍肩上的褡褳,裏面有她新試出來的包子餡兒配方、包子皮配方還有香料。

謝家原先就是種茶的,後來從族人手裏接過的茶田茶樹老化,必須擡根重種。重新種要讓產量達到原先水平,必須幾年功夫。這段時間,家裏拿什麽花銷?

幸好,他們家就在丈人峰腳下,山上多宮觀。謝家與宮觀也是有淵源的,長年上山敬拜。謝寒梅人雖小,卻機靈懂事,從真人觀道長那裏學了一手炒茶、做素點心的手藝,包包子就是其中之一。

“老話也該我這個老漢兒說,你好生種你的香菇,莫讓別個偷了秘方去。”謝老爹走得累了,拿袖子扇風,“這才進三月,天氣就這樣熱,果然還是我們山裏涼快。”

“現在我對外頭只說香菇是山裏生的,哪裏能種,都是漫山遍野的找,找到一朵算一朵。”謝寒梅也大喘氣。種香菇也是她偶然試出的法子,從來天生天養的香菇,也能被種出來了,這是多大一筆進項。

俗話說山珍海味、山珍海味,山珍從來都是昂貴的、值錢的。謝家包子鋪能在縣城開起來,關鍵就在香菇,他家的招牌就是香菇肉包。形狀不好看的鮮香菇,洗凈剁碎,加上三分肥七分瘦的豬肉餡兒,做成包子能香一條街。

形狀好看的香菇在家裏曬幹了,拿去賣給飯莊、雜貨鋪也是供不應求的好貨。

謝家包子鋪即便是素包子,也比別家美味一些,秘訣也在香菇上。

朱娘子也是信老君的,每年必要吃素祈福。可吃素的時候,又嫌棄素菜不入口。謝寒梅當時多傻啊,聽到朱令擔心母親,立刻自告奮勇要給朱娘子做飯。在真人觀的道長面前作揖賠笑,又幫著炒茶、揉茶,累得胳膊擡不起來,學了一道豆筋。

豆筋吃著口感像肉,可只吃一道菜也容易膩啊。謝寒梅想方設法、試過諸多材料,最終用幹香菇磨粉,混著其他香料配比得當,能讓素菜吃出比擬葷腥的鮮美來。

想起往事,謝寒梅下意識搖頭,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到了縣城,謝老爹卸下茶葉和香菇,立刻出門找其他做茶葉生意的掌櫃說話。他家的茶不賣給朱家了,總要另找買家。今年春茶已經上市,正是賣茶的好時候。

謝寒梅則後院找花家嬸子。

“花嬸?在嗎?忙呢!”謝寒梅一路打著招呼進門,直到後院,才看到一個清瘦的背影正對著井口洗菜。

聽見聲音轉過頭來,一個年齡和謝寒梅相仿的姑娘擡頭一笑:“梅子過來啦!”

“朵兒姐,花嬸呢?”謝寒梅笑問。

朵兒姐笑臉僵住,低聲道:“我娘身子不舒服,正躺著呢,你有啥事,和我說也一樣。”

身子不舒服?怕是又挨打了吧。

謝寒梅笑笑,“那我正好去瞧一眼,和花嬸說兩句話。”謝寒梅進屋,就見花嬸背對著門躺著,謝寒梅走近了,也不見轉過身來。

謝寒梅看著她情不自禁微顫的脊背,沒有說話,靜悄悄退了出來。不必細看,臉上還有淤青呢,必是花家男人又動拳頭了。

花朵兒在廊下站著,見謝寒梅出來,連忙道:“這幾日,我又調了酸菜餡兒,把茱萸拌在酸菜裏,酸酸辣辣最開胃,早上肚量大的客人,吃五個都吃得下,等我蒸一籠給你嘗嘗鹹淡。”

“朵兒姐,你的手藝,我自然是信的。”謝家之所以能開啟這個包子鋪,除了謝寒梅自己有本錢,有秘方之外,關鍵是還有朵兒姐這個大廚。

謝寒梅能把方子試出來,自然也是能做的。可是她手藝著實不如朵兒姐,包包子速度不如、創新也不如,自從用了朵兒姐當廚娘,包子鋪生意一直都很好。

朵兒姐包包子,花嬸兼掌櫃兼跑堂兼賬房,娘仨就把包子鋪撐起來了。

哦,對,朵兒姐還有個弟弟。

“果子呢?”謝寒梅笑問。

“他到城門口幫閑去了。聽說清明蜀王爺要來青城山祭拜,各位官老爺早早就來踩點,果子去城門口,看看能不能遇上一兩個要帶路、跑腿的,掙兩個銅板。”

“是嗎?那今年清明有熱鬧看了,要是貴人們不封山,咱們也能到上清宮參拜呢。”

朵兒姐搖搖頭,“難,上回知府夫人來參拜,不就一路禁止圍觀,到了山頂也是布障遮得嚴嚴實實,我們在二樓墊著腳尖看了半天,也只看到鎏金的轎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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