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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我不告訴你。”林一鳴耍賴道。
趙昱寧：“......好，你不願意說，那我問你，阿寧呢？”
“阿寧？”
林一鳴突然沈默了，他回想起阿寧離開那日的場景。
那是魏安下葬後的第二天，阿寧主動找到林一鳴。
她身上還穿著喪服，臉色蒼白，整個人是說不出的憔悴。
她罕見地冷著臉，說:“你不必費心思殺我，我本也無意困於宮廷，現吾夫離我而去，這深宮就更沒有能留住我的理由了，我願拋下一切，包括貴妃的身份。”
她泫然欲泣:“只是…我的明兒，他是皇室的血脈，我不能不顧一切帶他離開，只求你照顧好他，他腸胃不好，吃的不是很多，很好養，你在宮裏給他一處不大的容身之所就好，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長大，哪怕做個閑散皇子，永遠養在深宮也好，我保證他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阿寧朝他跪下，鄭重行了稽首禮:“拜托了！”
林一鳴對女人無感，不會有孩子，但皇位遲早得有人繼承。
皇位於他而言，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工具罷了。
趙昱寧悵然地靠在籠壁上，嘆了口氣:“當初離開阜州時，滿城百姓對咱們感激涕零，齊齊下拜，還有貞州，那些被從平安寨裏解救出來的百姓，他們的雀躍歡呼、喜極而泣，對於這些場面，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感觸嗎？就沒有打動你？哪怕只有一瞬間。”
他以為經此一遭，林一鳴的心會變得柔軟些。
林一鳴卻笑著搖搖頭:“我記得我早就說過，劇本裏的人物都是虛擬、不真實的，我不像你，分不清輕重。”
“何意？”
林一鳴:“你才是我的目標，是最重要的人，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明白了？”
對劇情走向的掌控欲，對趙昱寧的占有欲讓林一鳴心中的執念越來越深，深到足以化念為境，形成一個具象化的世界。
趙昱寧無言以對。
這已經不知是他第幾次感到無力又無奈了。
＊
時間過得飛快，趙昱寧進籠子已經快要一年了。
他雖住在籠子裏，可卻反而“自由”了，每日有吃有喝，冷了有人生爐子，熱了有人開窗戶，想曬太陽就把籠門打開，放他到院子裏，總之，他不需要為任何事情操心，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更重要的是，林一鳴壓根連碰也不碰他，只是到了飯點就進來跟他一塊吃飯。
日子簡直是清閑到有些無聊發黴了。
這天，趙昱寧坐在地上，身子朝前趴在鐵欄桿上，兩條腿伸出去，腳尖晃呀晃。
林一鳴睡個午覺，他在一邊叫個沒完。
“好無聊啊，無聊死我了，林一鳴，林一鳴，起來陪我聊天，陪我說話，陪我玩，林一鳴…”
他叫魂兒似的一聲緊一聲。
林一鳴早就習慣了，理也不理。
林一鳴現在的情緒越來越穩定，穩定到有時候一整天也不說一句話。
除了上朝出去一趟，其他很少出門，要麽坐著喝水、看書，到院外曬太陽、澆花，要麽躺在床上睡覺。
生活乏味得很。
哦對了，他最近還迷上了練字。
可能是開竅了，要修身養性了吧？
如此長此以往，趙昱寧反而生出一點不被重視的失落，每天都要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以引起某人的關註。
這天，趙昱寧一早醒來，坐在床上聲音很大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在籠內空地上練了一套八段錦，又撐住桌子做了幾個俯臥撐。
這是他每天起床後的必備項目。
雖被關著，但身體健康也還是得促進和保持的。
每天這個時候，林一鳴已經出門去了，之後不到一刻，就會有宮人來送早餐。
籠門打開，宮人們魚貫而入，將早餐擺在桌上又魚貫而出。
這代表著林一鳴就快要散朝回來了。
日子真是有規律得很。
趙昱寧搓著手，兩眼放光:“哇，今天又是什麽好吃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林一鳴就出現在了門口，換好常服，擦過手臉，落座他對面和他一起吃飯。
趙昱寧話特別多，可能是憋壞了，平時又見不到人，過剩的體力只能往林一鳴身上招呼，嘚吧嘚說個沒完。
他沒話找話。
“哎，話說，旁邊就是恭桶，你不嫌臭嗎？”
林一鳴吃飯的姿態很優雅:“不臭。”
“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玩的？給我講講唄。”
林一鳴擡起頭來，忽然很認真地凝視著他。
趙昱寧滿臉期待，做出聆聽的樣子。
林一鳴:“今後，這籠子的門不關，你可隨意進出，但不可出我寢宮，可好？”
可以自由進出，這簡直再好不過。
趙昱寧:“好歸好，可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我看你有些悶。我打算把明熠接過來，陪你玩的同時，也該教他讀書認字了。”
這倒讓趙昱寧有些意外，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一鳴淡笑:“沒什麽，我只是想，他年紀到了，將來總要做太子的。”
“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林一鳴擡頭，卻發現趙昱寧滿臉擔憂地凝視著他。
林一鳴心虛似的避開眼去，眼裏的光有些暗淡。
他知道瞞不過，猶豫一陣:“我最近…精神越來越不好了。”
難怪他沒有往常那麽亢奮，把生活調成了飛行模式，恨不能隱身。
“到底怎麽回事？”
林一鳴感慨似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感覺和魏安當時的癥狀差不多，乏力、精神不濟、頭痛，只不過要輕些。”
“找太醫、”趙昱寧閉上了嘴。
經魏安那一遭，那毒是怎麽一回事，他們都心知肚明，廢話也不必多說。
趙昱寧沈默一陣:“是誰做的，你知道嗎？”
“整件事，就是我和他一起策劃的，我自然知道，只是…”林一鳴笑容慘淡:“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會成為別人的棋子。”
做局者終成局中人。
或許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林一鳴的陰謀。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了阿寧那時的眼神，或許她在那時就已經看出了什麽，只是不說，任由事態發展。是我將她趕走的，也趕走了我唯一生的希望。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我對不起她，對不起祁姝，更對不起…魏安。”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二人都沈默了很久，誰也沒有再動筷子。
趙昱寧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感慨道:“林一鳴，其實…你也挺無辜的。”
林一鳴掀起眼皮，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何意？”
“你本性不壞，只是太敏感。”
趙昱寧眼眶裏有淚光閃動:“你是我見過的最敏感的人了，你太在乎別人，把所有人的話都放在心上，哪怕是別人的一句無心之失，或許人家早就忘了，你呢？時隔多年，還要時不時把那話拉出來遛一遛吧？林一鳴，他人即地獄，我早就給你說過，我們不是為別人而活的。”
趙昱寧抹了把眼角，不想讓淚落下。
“從前…你性格雖然軟弱了些，但是絕不會傷害別人，你之所以變得扭曲、偏執，就是因為太過善良，大善即大惡。”
“你害怕和別人起沖突、不會為自己辯解、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別人，你以為這樣做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和尊重，能多在乎你一些，可是呢？期望太高，往往得到的，就是深深的失望，到了最後，失望變成絕望。”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麽完美，並非事事有回應，於是你失望、迷茫、痛苦、憤世嫉俗、怨天尤人…”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很多東西其實你本可以不用在乎的，是你把它看得太重，不願放過自己。”
趙昱寧握住林一鳴的手:“我理解你想強大起來，想把自己從頭寵一回的心情，但是，路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將林一鳴分析得如此透徹，林一鳴心裏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到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將頭垂得很低很低，低到胸腔裏去，發出低低的隱忍的抽泣聲。
趙昱寧嘆了口氣，整理情緒走了過去，輕輕將他擁住，一下一下順著他的發，像在安慰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這個世界很大，卻也很小。
大到可以包容下所有人的喜怒哀樂、愛恨嗔癡，大到人與人之間不只有愛恨兩個極端。
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容不下個人的情緒，小到你我之間，僅僅一個轉身就消失不見，再也無法相遇。
別人的一點點誇讚，就讓你掏心掏肺，從陌生人擡升為摯友，別人的一點點批評，就讓你憎惡記恨，從摯友打為死敵。
於是你不敢愛，不敢恨，甚至不敢輕易下定論，你守著內心那模糊的，糾纏不清、暧昧不明的關系界限，哪怕跨過去一點點，都像是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讓你心驚膽戰。
盡管結果不盡人意，看過沿途的風景，足矣。
山巔之上，雲海千重，小路盡頭走來個書生模樣的人，手中提著一只小竹籃。
另有一人一身水藍色薄衫，衣擺輕揚，正坐在崖邊，眺望著萬山千重。
感受到身邊有人來，他連動也沒動:“你來了。”
“嗯。”書生將竹籃放下，與他並肩而坐。
書生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小墳包:“他為何不入皇陵？”
“他說過，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在山野之中，建一座小房子，遠離喧囂。”
書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遠山淡影，雲霧繚繞。
“這倒是個好地方。”
藍衫公子終於側首，道:“阿寧，謝謝你能來看他。”
書生阿寧微笑不語。
“其實，我也要走了。”趙昱寧雙手往後，撐在地上。
阿寧並不做太大的反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個中選擇，合自己的心意就好。”
趙昱寧:“明熠還在等你回去。”
阿寧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何意？”
“他自我而來，卻不為我所有，我時常回去看他，他就抱著我的腿撒嬌喊母妃，見宮裏有人照顧他，照顧得比我好，我也就放心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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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魏安下葬後的第二天，阿寧主動找到林一鳴。
她身上還穿著喪服，臉色蒼白，整個人是說不出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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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泫然欲泣:“只是…我的明兒，他是皇室的血脈，我不能不顧一切帶他離開，只求你照顧好他，他腸胃不好，吃的不是很多，很好養，你在宮裏給他一處不大的容身之所就好，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長大，哪怕做個閑散皇子，永遠養在深宮也好，我保證他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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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知是他第幾次感到無力又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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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住在籠子裏，可卻反而“自由”了，每日有吃有喝，冷了有人生爐子，熱了有人開窗戶，想曬太陽就把籠門打開，放他到院子裏，總之，他不需要為任何事情操心，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更重要的是，林一鳴壓根連碰也不碰他，只是到了飯點就進來跟他一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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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每天起床後的必備項目。
雖被關著，但身體健康也還是得促進和保持的。
每天這個時候，林一鳴已經出門去了，之後不到一刻，就會有宮人來送早餐。
籠門打開，宮人們魚貫而入，將早餐擺在桌上又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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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昱寧搓著手，兩眼放光:“哇，今天又是什麽好吃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林一鳴就出現在了門口，換好常服，擦過手臉，落座他對面和他一起吃飯。
趙昱寧話特別多，可能是憋壞了，平時又見不到人，過剩的體力只能往林一鳴身上招呼，嘚吧嘚說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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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話說，旁邊就是恭桶，你不嫌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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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鳴:“今後，這籠子的門不關，你可隨意進出，但不可出我寢宮，可好？”
可以自由進出，這簡直再好不過。
趙昱寧:“好歸好，可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我看你有些悶。我打算把明熠接過來，陪你玩的同時，也該教他讀書認字了。”
這倒讓趙昱寧有些意外，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一鳴淡笑:“沒什麽，我只是想，他年紀到了，將來總要做太子的。”
“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林一鳴擡頭，卻發現趙昱寧滿臉擔憂地凝視著他。
林一鳴心虛似的避開眼去，眼裏的光有些暗淡。
他知道瞞不過，猶豫一陣:“我最近…精神越來越不好了。”
難怪他沒有往常那麽亢奮，把生活調成了飛行模式，恨不能隱身。
“到底怎麽回事？”
林一鳴感慨似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感覺和魏安當時的癥狀差不多，乏力、精神不濟、頭痛，只不過要輕些。”
“找太醫、”趙昱寧閉上了嘴。
經魏安那一遭，那毒是怎麽一回事，他們都心知肚明，廢話也不必多說。
趙昱寧沈默一陣:“是誰做的，你知道嗎？”
“整件事，就是我和他一起策劃的，我自然知道，只是…”林一鳴笑容慘淡:“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會成為別人的棋子。”
做局者終成局中人。
或許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林一鳴的陰謀。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了阿寧那時的眼神，或許她在那時就已經看出了什麽，只是不說，任由事態發展。是我將她趕走的，也趕走了我唯一生的希望。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我對不起她，對不起祁姝，更對不起…魏安。”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二人都沈默了很久，誰也沒有再動筷子。
趙昱寧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感慨道:“林一鳴，其實…你也挺無辜的。”
林一鳴掀起眼皮，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何意？”
“你本性不壞，只是太敏感。”
趙昱寧眼眶裏有淚光閃動:“你是我見過的最敏感的人了，你太在乎別人，把所有人的話都放在心上，哪怕是別人的一句無心之失，或許人家早就忘了，你呢？時隔多年，還要時不時把那話拉出來遛一遛吧？林一鳴，他人即地獄，我早就給你說過，我們不是為別人而活的。”
趙昱寧抹了把眼角，不想讓淚落下。
“從前…你性格雖然軟弱了些，但是絕不會傷害別人，你之所以變得扭曲、偏執，就是因為太過善良，大善即大惡。”
“你害怕和別人起沖突、不會為自己辯解、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別人，你以為這樣做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和尊重，能多在乎你一些，可是呢？期望太高，往往得到的，就是深深的失望，到了最後，失望變成絕望。”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麽完美，並非事事有回應，於是你失望、迷茫、痛苦、憤世嫉俗、怨天尤人…”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很多東西其實你本可以不用在乎的，是你把它看得太重，不願放過自己。”
趙昱寧握住林一鳴的手:“我理解你想強大起來，想把自己從頭寵一回的心情，但是，路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將林一鳴分析得如此透徹，林一鳴心裏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到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將頭垂得很低很低，低到胸腔裏去，發出低低的隱忍的抽泣聲。
趙昱寧嘆了口氣，整理情緒走了過去，輕輕將他擁住，一下一下順著他的發，像在安慰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這個世界很大，卻也很小。
大到可以包容下所有人的喜怒哀樂、愛恨嗔癡，大到人與人之間不只有愛恨兩個極端。
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容不下個人的情緒，小到你我之間，僅僅一個轉身就消失不見，再也無法相遇。
別人的一點點誇讚，就讓你掏心掏肺，從陌生人擡升為摯友，別人的一點點批評，就讓你憎惡記恨，從摯友打為死敵。
於是你不敢愛，不敢恨，甚至不敢輕易下定論，你守著內心那模糊的，糾纏不清、暧昧不明的關系界限，哪怕跨過去一點點，都像是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讓你心驚膽戰。
盡管結果不盡人意，看過沿途的風景，足矣。
山巔之上，雲海千重，小路盡頭走來個書生模樣的人，手中提著一只小竹籃。
另有一人一身水藍色薄衫，衣擺輕揚，正坐在崖邊，眺望著萬山千重。
感受到身邊有人來，他連動也沒動:“你來了。”
“嗯。”書生將竹籃放下，與他並肩而坐。
書生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小墳包:“他為何不入皇陵？”
“他說過，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在山野之中，建一座小房子，遠離喧囂。”
書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遠山淡影，雲霧繚繞。
“這倒是個好地方。”
藍衫公子終於側首，道:“阿寧，謝謝你能來看他。”
書生阿寧微笑不語。
“其實，我也要走了。”趙昱寧雙手往後，撐在地上。
阿寧並不做太大的反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個中選擇，合自己的心意就好。”
趙昱寧:“明熠還在等你回去。”
阿寧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何意？”
“他自我而來，卻不為我所有，我時常回去看他，他就抱著我的腿撒嬌喊母妃，見宮裏有人照顧他，照顧得比我好，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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